说时迟,那时快,我的手机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中不识相地响起。 「焰,什麽事?」 「珩,蓝夜广告公司的接洽人是总监沈烈对不对!?」焰的声音低沈的吓人,显而易见的颤抖,让他连话都无法说清楚,我几乎不敢置信我所感受到的那强烈的......恐惧,是由向来不可一世的焰所散发出来的。 「焰,怎麽回事?你发生了什麽事吗?」我直觉地明白事有蹊跷,只能努力地以冷静的话语安慰著焰。 「不...不行!珩,你快来!我不能见他!我绝不能见到他!」焰完全失去理智地狂吼,急促的呼吸隔著话筒还是清晰可闻。「珩,快点来!你一定要救我!我已经撑不下去了!」 我真的吓到了,连忙套上衣物,七手八脚地冲出大门。「焰,你再忍耐一下,我5分钟後就到!」 我迅速地挂上电话,回头对炫说道: 「我有急事得到公司一趟,门就交给你锁了!拜拜!」 炫会意地点点头,「回来後再把事情告诉我。」 没有细想为何炫会如此注意焰的事情,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家门。我曾推测过千百种焰会这麽失常的理由,但我却从未想到这个理由会如此的骇人,如此的......不堪。 「住手!」 我气急败坏地踹开反锁的总裁办公室,刹那间映入我眼中的景象,瞬时就让我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崩毁殆尽。 「你这个禽兽!」我毫不犹豫地扑上前,用尽全力地狠狠揍了沈烈一拳。 沈烈闷哼了一声,连连倒退了好几步,一直到抵住沙发之後,才能摇摇晃晃地勉强站稳。 只见焰的唇边微微青紫,汩汩流出的血丝沿著下颔在赤裸的胸前蜿蜒地刻下一抹血色的烙痕,凡赛斯的西装早就成了一团破布,被随意地弃置在地,而最让我心痛的,是焰那双毫无光彩的空洞眸子。 沈烈面不改色地拭去嘴角的血迹,看著焰狼狈的模样,残酷地落下冰冷的讥嘲。「又不是第一次跟我做爱,干嘛装的一副好像被蹂躏的可怜相,别忘了,我可是第一个教你享受情欲的人呢!就算你假装你的记忆里早已经没有我的存在,不过,我相信你那淫荡的身子是绝对忘不了我的。」 「住口!」我怒火中烧地冲上去想再赏他一拳。 沈烈侧身闪过我的攻击,以一种令人厌恶的邪佞轻浮地说著。 「你是雷焰现任的情人吗?」沈烈意淫地细细审视著我,「嗯嗯......看起来挺不错的,愿不愿意让我加入来个三人行?」 见到他那副狰狞的模样,让我恶心欲呕,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胆提出这种无耻至极的问题!? 「滚出去!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从此以後雷氏企业不欢迎你!」我斩钉截铁地说,没有任何转圜的馀地,没有人可以这样伤害我重视的人後,还能轻松地一走了之,「我保证一个月後,商场上就再也不会出现蓝夜广告公司这个名字。」 原以为这个威胁能让沈烈退却的,没想到这个恶魔似的男人,竟毫不在乎地露出一抹讽笑,「蓝夜只是我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玩具罢了,我唯一真正想要的,只有雷焰一个而已。」 恶心!真的好恶心!这个人,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焰不会属於你的,请你立刻出去!你是要自己识相地乖乖走出去,还是要我让警卫上来『请』你出去,你可以自己斟酌一下。」 沈烈微微一笑,那种毫无笑意的表情,比只单单牵动唇缘的动作,还要可怕上万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反正我本来也只是想到这儿来,跟你们打声招呼而已。」他潇洒地挥挥手,「後会有期了,雷焰!」 直到确定沈烈已经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才慢慢地松了一口气。 「焰.........」只见焰忽然像一个断了线的娃娃一般,软倒在我的怀里,彷佛是终於安了心,就这麽往後一仰,失去了意识。 尽职有礼地送走医生之後,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关上了焰位於公司顶楼公寓的大门。 到底焰跟那个沈烈到底有什麽关系?当初究竟发生了什麽事? 我很明白,这应该就是焰最痛的心结,就是因为那个伤口,让他至今都无法逃离过去的梦魇。 「醒了?觉得如何?」望著焰已经澄澈清明的眼,我轻声地问著他。 「谢谢你,珩。」焰凝视著我,眼中悄悄地掠过一丝水光,「谢谢你救了我。」 看著焰无助的模样,我想起了八年前也同样惊慌失措的我。 「好好休息吧!我会在这里陪著你。」揉弄著焰丝般的头发,我温柔却也坚定地将他压入被窝之中。 「沈烈......他是我高中小我一年的学弟。」焰忽然吐出了这句话,让我不由得吓了一跳。 「焰......你不要勉强自己.........」我担心地想制止他,有些伤,是一辈子也不能痊愈的痛啊! 焰固执地望著我,「我想说......我想说给你听............」 我沈默了半晌,终於缓缓点头。 「高中时期我一直是网球社的社员,而沈烈,就是我在网球社里的学弟。虽然他并不爱说话,可是他努力认真的练习,和深具潜力的表现,都让教练以及学长们十分的赞许,我也对这个学弟颇为友善,可是这一切,都在我高三毕业要出国留学时,就被毁得一乾二净。」焰顿了顿,欲言又止。 「他强暴了你?」我直接却也狠心地说出一针见血的言语。 焰的身子蓦地一震,「他拿我最私人的秘密威胁我。」 「什麽事情?」私人的秘密?是他发现了焰是同性恋? 焰忽然略带深意地瞅了我一眼,慢慢吸了一口气,彷佛下定了决心。 「他发现我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拓吗?」我下意识地反问,因为比焰年长一岁的拓,自从父母双亡被雷家收留之後,就一直陪著焰上同一所学校,所以两人从小到大几乎都没分开过。 焰摇摇头,「不,不是他。」 「那是谁?」我不怎麽相信这话,猜想这是不是焰故意嘴硬而说的谎。 「是小我三岁的弟弟。」 「什麽!?」这下我真的被吓掉了下巴。 焰无奈地苦笑著,「所以沈烈就利用这点威胁我,要我成为他的...他的泄欲工具。」 「真是欺人太甚!」我听了差点气爆了血管。 「其实......若只是肉体上的凌辱,我还能勉强咬牙苦撑,最让我痛不欲生的,就是他竟然连我的尊严、骄傲都要抹煞! 我恨他!我真的好恨他! 他让我变成了一个淫荡的男妓,即使嘴里喊著不要,身体还是放浪地渴求著快感,他让我不得不在自己最厌恶的人手上达到高潮,就像一个毫无节操的娼妓一般,只贪恋肉体的欢愉......... 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 他让我再也没有资格爱人,他让我...他让我只能眼睁睁地将自己的挚爱推入别人的怀中,永远过著痛不欲生的日子.........」 「焰,够了!」我紧握住焰的双肩使劲摇晃著,「不要再说了!」 「珩,我累了......为什麽他还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呢?他真的...真的想置我於死地吗.........」焰像是无意识般,茫然地说著。 「焰,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你还有我...还有拓啊!千万不要为了这种人而毁了你自己啊!」我有点慌了,焰的神情像是已经决定了什麽一样,焰!你绝对不能想不开啊! 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让我的心又再度揪成了一团。 「我也不想认输啊!可是...真的好难......珩,我好累......我现在连抓住幸福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知道吗,珩?那个家伙竟然还说他是爱我的......... 可是...这种连『不』都不能说的爱......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我心痛地紧紧搂住了焰,「那不是爱!那绝对不是爱!答应我,不要放弃好吗?无论悲喜贫富,我们都不要放弃追求幸福的希望,当初,我就是靠著这个信念才熬过来的,焰,答应我,求求你答应我。」不要绝望,这个世界已经够残酷了,如果连希望都消失了,那我们还能怎麽活下去呢? 焰泪盈於睫地凝睇著我,好久好久,最後,他轻轻地闭上眼,滚落了一颗颗晶灿的碎钻。 「珩,我答应你。」 不知不觉,我也悄悄流下泪来,不断跳动的心脏,彷佛被人紧紧捏住一般,连呼吸都痛。因为,我很明白,焰的伤不是我所能治愈的,而我,也不是那个可以毫不保留地爱他的那个人,这麽倔强的他,也正是看出了这点,才会愿意跟我坦白的吧! 只要还没被拒绝,就还有希望。 可是若只是抱著希望而不去努力,那这个希望就永远都不会实现。 而永远都不会实现的希望,就是「绝望」。 第八章 焰请了一段长假,就出国去了,临走前,也顺便准了我三天前放在他桌上的假单,原本我还担心地想跟他一起行动,不过,焰却笑著拒绝了。 「我没事了,只是......我不想这麽快就面对拓而已,我想一边旅行,一边做点心理准备。」焰的神情说是平静,倒不如说像压抑。 「告诉他吧!」我轻轻地按住焰的双肩。 焰微微笑著,「嗯!我知道。」他长叹了一声,「我也逃避的太久了。」 「是该放开过去的时候了。」我鼓励地对焰一笑。 「去吧!别担心我了,反正又不是见不了面了!」焰勾起微笑,唇边带著一丝我所不能理解的诡异。 「说的也是!」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吧!「对了,那公司的事情......」 「喔!我已经交给煜代劳了。」焰拍拍我的手臂,「你别再操心了,珩。」 我不好意思地搔搔头,「对不起,我又开始唠叨了!」 「有什麽关系?谁叫我爱你嘛!」焰又开始说些似假还真的话。 「是是是,我知道你爱我『妈』!」我也避重就轻地回答。 「龚、仲、珩!」哈哈!果然生气了。 「好了,别闹了!」我依依不舍地跟焰挥挥手,「两个礼拜後见。」 「嗯!到时候见!」 兴高采烈地想去度假的我,完全忽略了焰别有用意的微笑和双关语,还一无所觉地踏入了早就设好的陷阱里。 因为只有两个礼拜的假,所以我跟炫就想到离台湾近一点的日本,也刚好适逢北海道的樱花季,我们就这样决定了去日本的行程。 札幌的春天总是来的比较迟,风尘仆仆地下了飞机,我和炫先在市区逛了一会儿,才在傍晚时分来到下榻的温泉旅馆。 之所以会选这家贵得咋舌的高级旅馆,就是当初炫一见这里是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户外温泉,可以一边赏樱一边泡汤,才坚持要来住这儿,虽然价钱不便宜,但也不是付不起,我就随他去了。 可是,当我走进我们预定的房间时,我原本轻松愉快的心情,顿时跌入了谷底。 「你...你怎麽会在这!?」是我看错了吗?为什麽我竟然会看见焰正悠閒自在地坐在我们预定的房间里呢? 「你们怎麽那麽慢!我都已经先泡好温泉了才到!」焰轻松地穿著浴衣,一手还拿著清酒不住啜饮著。 炫一脸铁青地说,「让你跟来已经是极限了,不要太得寸进尺!」 一头雾水的我完全搞不清楚方向,「等...等一下,你们两个认识?」 「什麽!?你还不知道?」焰简直是不敢置信地望著我。 「知道什麽?」我还傻傻地呆问著。 「我跟这个混帐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炫满是不情愿地说著。 焰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一般人见到我们这张脸,不是问我们是不是双胞胎,就是问我们是不是兄弟,更何况我们两个都同样姓雷,这样都还能毫无所觉的人,全世界恐怕只有你一个了吧,珩!」 「我...我怎麽知道嘛.........」天啊!难道我真的那麽迟钝?「那你又为什麽会跟来!?」差点陷入懊恼的我,刹时又想起另一个重点。 这时,焰缓缓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奸笑,「唉唉!跟了我这麽多年,珩你难道还不知道,我怎麽可能这麽容易就准你的假呢?」 「你!」我倏地恍然大悟,「我就觉得奇怪,以前我要是想请假,你不是百般刁难,就是死不肯放人,这次怎麽会二话不说就让我请了两个礼拜的长假,原来,这就是你的阴谋!?」 「呵呵!这只是其一。」焰笑得好不得意,「其他的呢......要不是我那可爱的『弟弟』竟然会打电话来『求』我放人,我怎麽好意思不准呢?」 「哼!别说的这麽感人肺腑,明里暗里还不是被你坑了一堆好处。」炫没好气地说道。 「商人怎麽能做赔本生意呢?正所谓无奸不成商,你说是不是啊,珩?」焰站起身来,勾著我的手臂拉我坐下。「别光站著,我已经点了许多好菜了呢!」 炫表情不善地拍开焰的手,紧挨在我身边坐下,「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啧!占有欲这麽强,珩可是很容易厌烦你的喔!」焰不怀好意地坐在我的另一边。「来,吃点冻鲑鱼片。」 东西还没落到我碗里,就被炫一筷子挟进嘴里,「嗯嗯!还不错!」 望著两人明显较劲的气氛,我忽然有种十分不祥的预感。 果然,在吃完刀光剑影的晚餐之後,炫跟焰就毫不退让地杠上了彼此,而我,就是那个可怜的中立调停国,时时奔波忙著做他们的救火队。 而所有的暗潮汹涌都在晚上泡温泉的时候,完全爆发了。 「你赖在这里做什麽?要泡温泉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泡!」炫几乎是抓狂地吼著。「珩,是不是你打从进雷氏的这四年来,都是像这样让这色魔给占尽便宜?」 「哪...哪有啊!」焰再色,哪有你色啊?笨蛋! 「珩,你怎麽可以这样说!?」只见焰活像是弃妇一般地哀怨泣诉,「你怎麽可以这麽不负责任,像其他男人一样,把我用过就丢!这几年来,我们都是靠著彼此互相安慰才慢慢熬过来的,要不是你陪著我彻夜谈心(明明只是在公司熬夜加班!),还一起到国外旅游(是出差吧!),以及在我失眠的晚上与我同床共枕(只有打电动、玩扑克牌而已啊!),我怎麽可能度过那段孤独寂寞的日子,而你,怎麽可以在给我深如情人的一吻之後,就这样抛弃我这个新欢,回到旧爱身边去呢!?」那...那是你自己强吻我的耶!虽然...我也有回应你......啊啊!惨了! 望著炫早就青筋暴露的俊脸,我简直全身发软了。 「炫...炫你误会了。」 炫面无表情地冷笑了几声,「现在,我终於知道为什麽拓老是怀疑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了?看来,你们还真的很『亲密』啊!」 焰见自己的诡计得逞,就这样高高兴兴地弃我而去,「两位慢慢聊,我先去泡温泉啦!」 「喂喂!焰,等...等一下啊!」这个没心没肝没肺、冷心冷肠冷血的无敌大混帐!「不要丢下我啊!」 就这样,炫完全不顾只有一门之隔的焰,就这样在房里好好「惩罚」我了起来,害我在焰嘲笑的眼光下,露出自己满是吻痕的身子没入泛著微白的水中,一点都没有玩水的兴致,连动都不敢乱动。 呜呜呜呜!难道我这辈子真的都被这几个姓雷的给吃得死死了吗!? 原以为我的苦难就到此结束,没想到幸运之神仍是一点都不眷顾我。 泡完温泉之後,我们三个人就在焰的起哄下,开始玩起梭哈。 「没有赌注就一点意思也没有了。」焰灿烂的笑容几乎快刺伤了我的眼。 「什麽赌注?」原本心不在焉地在一旁洗牌,正准备要发牌的炫,现在终於打起一点精神。 焰闻言笑得更是愉快了,「输的人,就罚喝嫩芽酒吧!」 「嫩芽酒?」因为对日本的文化并不十分熟悉,所以我有点不知道焰在说些什麽,「这是什麽酒?」 「是一种『很好喝』的酒喔!」焰略带挑衅地盯著炫,「怎麽样,敢不敢呀?」 只见炫的眼中闪过一丝火光,「好啊!就赌这个。」唇边的笑容似乎有点高深莫测。 端详著两人诡异的神色,我的心里不禁隐隐泛起一阵不安。 难道,我又掉入了另一个陷阱? 唉唉!果然,今天的我真是倒楣到家了! 「two pair!」原本在换牌之前,我手上还是五张胡烂牌的说。
11/15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