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的时间何其漫长,那他是否还是当初我深深爱过的炫呢? 我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却总是痛苦地哽在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已不是那个藏不住话的珩了。 炫没有说话,彷佛看穿了我的心,又像是一无所觉似的,只是轻轻柔柔地吻去了我的泪,笑著说: 「这八天,是补过你这八年来的生日,昨天,是你去年的生日,今天,就是你今年真正的生日了。」 我完全没想到他这个礼拜带著我到处跑,为的竟然是这种事。 啊!多年前的那种感动,那种揪心一般的爱恋,又再度回到我的灵魂,填补了我那不为人知的空虚。 「生日快乐,珩。」为什麽只有他所说的生日快乐,会让我真的快乐呢? 这一刻,我才真正了解,不管他经历了多少我所不知道的事情,改变了多少我原本熟知的性情,只要他还能有像这样笑著对我说生日快乐的一天,他就永远是我所深爱的雷炫。 我咬著唇,忍住泪意,故意刁难地说: 「生日礼物呢?」 炫闻言顿时诡异一笑,「咦!这麽急?那我们先回公寓再说。」 「送礼物干嘛要回公寓啊!你该不是想赖吧!」我隐隐发现不对。 只见炫露出有些苦恼的模样,「你若是等不到回去,在这里也是可以啦!」说著,就翻身压住我,伸手就要脱我的衣服。 「喂喂!你在做什麽!?」我气急败坏地要推开他。「生日礼物跟这种事有什麽关系!?」 炫像是深受侮辱的痛心疾首模样,「什麽!?这几天我挖空心思,努力地变换花样来取悦你,这些用心难不成你都毫无所觉吗!?」 「你...你在胡说些什麽啊!?」原...原来他这些天做尽各种姿势,尝试各种地点,就只差没用道具而已的种种举动,就是为了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混蛋!你今天绝对不准碰我!」天晓得他还要搞什麽花招,再让他这样胡搞下去,明天我铁定下不了床! 炫一听了,顿时面露失望,「怎麽可以这样!那你今年的礼物不就没著落了呢!」明明就是你自己色欲薰心,还敢说的冠冕堂皇!? 「这种礼物我宁愿不要!」可恶!这只超级大色猪! 「珩!等一下啊!」 去死!今天我要是让你得逞我就不姓龚! 至於结果,嘿嘿!这是秘密! 第六章
度过整整一个礼拜「性」福美满的日子,今天我总算回复正常,销假上班了。 「看来这一个礼拜你过得十分惬意嘛!」才坐在位子上没几分钟,从来不曾准时上班的焰,竟然已经乖乖地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吓得我还以为今天会下起红雨呢! 「焰,今天真早啊!」看他脸色不佳,我连忙岔开话题,企图蒙混视听,只有笨蛋才会自找罪受。 没想到焰不肯上当,一针见血地逼问著我,「说!为什麽这几天,你都不接我电话!?」 说起焰打给我的电话,我顿时泛起一抹贼笑。 当我跟炫到垦丁的时候,忽然接到焰打给我的电话,虽然没讲几句就被炫那色魔给挂断,但是即使只有短短几分钟,我还是迅速地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我怎麽好意思打搅你跟拓的好事呢?」当时我前脚才请假,拓他後脚就把焰给拐上了阳明山,说要一起来个「集体休假」。呵呵!理由虽烂,不过用来对付焰倒也蛮有效的。 「你...你不帮我也就算了,竟然还落井下石!」焰气得胀红一张俊脸。 我眼珠子一转,顿时扑上前抓住焰,「嘿嘿!让我瞧瞧你们这几天的『战果』吧!」呵呵!终於被我逮到了!这下焰就绝不敢拿我跟炫的事情做文章了! 果不其然,焰的黑色高领毛衣下,满是青青紫紫的吻痕,几个比较大的瘀紫上面还有隐隐约约的齿印呢! 「哇哇哇哇!没想到拓这家伙在床上也是这麽『凶狠』啊!」我不禁啧啧称奇,叹为观止啊! 焰当然不甘示弱,连忙反手用力一拉,「哼!我就不相信你没有!」 哈哈!光是能看见焰现在这张瞠目结舌的样子,就算是被炫整到三天三夜下不了床我也愿意。 「怎麽可能!?」焰简直是当场呆掉了。 正当我得意洋洋,打算趁胜追击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如其来地打开了。 「请问...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麽!?」庞大的阴影刹时将我们两人笼罩住,我和焰两人,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般动弹不得。 大事不妙啊!我跟焰不约而同地相视苦笑,不祥的预感慢慢涌上。 只见焰的喀什米尔毛衣早被我扯坏,刚好露出一截匀称的蜜色肩膀,以及若隐若现的胸肌;反观我CK衬衫上的前四个扣子已经不知去向,在凌乱的衣领之间,更有著三道令人遐思的抓痕,正微微渗著血丝。 这下,我就算是跳到翡翠水库都洗不清了! 呜呜呜呜......完...完蛋了.........我一定会被拓剥下一层皮的! 谁...谁来救我啊! 走进定时造访的咖啡厅,坐在固定的位子上,等著同一个人。 习惯,真的是一个蛮恐怖的东西,想当初,我怎麽也无法想像,有人会喜欢喝这种又苦颜色又难看的东西,喝久了以後,反而却能慢慢品嚐它苦涩中特有的醇美,以及那股舒缓人心的香气。 当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等的人终於出现了。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我挑了挑眉,半是取笑地说著,「以你10分钟内算准时,二十分钟内算迟到的标准的话,18分钟的确是有点迟了。」 苏薇安也不觉得扭捏,堂而皇之地笑了笑,「怎麽了,心情还不错呢?」慧黠的眸子伶俐地一闪,「该不会是苦守寒窑,终於有了结果啦?」 我不动声色地啜了一口咖啡,存心吊她胃口。 「有那麽明显吗?」 苏薇安听了,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家伙怎麽会晓得回来?我还以为他会跟你呕气呕到你自己去找他呢?」 我楞了一楞,「我没问。」 苏薇安简直是不敢置信,「你没问!?」她瞪著我,「那你们到底在做什麽啊!该不会是一见面就疯狂做爱吧?」 呃...事实确是如此,我不禁尴尬地红了一张脸。 「天啊!」苏薇安没辄地以手覆额,「珩,你简直比女人还好哄,连海誓山盟都不必,你就可以为他赴汤蹈火、守身如玉一辈子!早知道我当初就把你骗来当情夫!」我...我有那麽好骗吗?我哭笑不得地想著。 「我只是没想到那麽多......」忍了八年,一时克制不住也是理所当然嘛! 苏薇安无力地趴在桌上,「珩,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名词叫做『承诺』?没有承诺至少也要来个告白啊!」 「喔!」我只是不置可否地听著,心中倒是另有想法。 其实我一直搞不懂誓言有什麽重要性?若是相爱,根本也不差那爱不爱的几个字,倘若是不爱了,也不会因为当初说过的那些话而有所改变,焰常说我迟钝到不懂什麽是不安,可是,不安,真的能用那几个字就能平抚的吗?我很怀疑。 「你啊!别不以为然,到时候又把炫给气走了,看你还有没有另一个八年可以等!」苏薇安像是恐吓似地盯著我,「答应我,回去你一定得马上问清楚!」 我哀怨地望著她,「为什麽一定要我先开口。」明明是那猪头先把我吃乾抹净,然後又不告而别的耶! 苏薇安听了只差没跳脚而已了,「你...现在都什麽时候了!还在计较这些!」她气急败坏地抓住我的手,「反正你想是炫先示弱来找你的,那你先开口表白又有什麽关系!?」 即使快把她气疯了,我还是不为所动。 「我不要!」我才不要说那些丢脸的恶心话。 苏薇安真的被我惹火了,「算了!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你这个大笨蛋,就抱著你无聊的自尊去死吧!」说完,就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呼!还好没泼我一身水!我心中偷偷说著冷笑话。 没想到,下一刻我真的身堕冰窖。 「炫......你...你怎麽在这里?」呜呜!炫的醋劲可不比拓小啊!为什麽我最近总是被人看见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状况呢? 「好一个情侣吵架的戏码啊!」炫的语气十足的尖苛。 我有气无力地企图解释,「炫...你真的误会了!」 炫冷冷地说著: 「哼!我哪有什麽资格误会?我是你的谁!?我根本什麽都不是!」 天啊!炫该不会真的很在意我所说的那件「小事」吧? 「炫...炫,我们回家再谈,好不好?」唉唉!没想到苏薇安那八卦女的诅咒这麽快就成真了!真是乌鸦嘴! 「没什麽好谈的了,我明天就回美国算了!」炫赌气地说著。 「不行!」我忍不住失声大吼,惹得全咖啡厅的人都盯著我们看,有几个甚至已经要认出我的身份来。 一时情急,我索性拉著炫急急忙忙地逃离现场,心慌意乱的我,完全忽略了炫唇边一闪而逝的得意。 回到我的公寓之後,我们顿时陷入有如窒息一般的死寂。 最後,还是性急的我硬著头皮打破沈默。 「炫...我跟薇安早就分手了,而且她也已经结婚生小孩,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薇安?叫的可真亲热,连她的家务事你都记得一清二楚,你们还真是关系匪浅啊!」炫看也不看我,说的话中却句句带刺。 「我...我跟她只是朋友,是你误会了!」我真的是越来越无力了。 「误会?」炫不屑地嗤笑,「我有什麽资格误会?」 「毕竟我们之间什麽也不是,对不对?」炫霍地起身,走向客厅的落地窗。「珩,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去猜你的心意,可是就算我心里明白,我也还是需要你亲口说出的肯定啊!」 「炫......」我从没想过在他充满自信的外表之下,竟会如此的不安。 炫你这个大笨蛋! 「你...你以为......我是一个随便就会跟人上床的人吗!? 你以为......我会跟每一个人去看海吗? 你以为......我会在随便一个人的面前哭吗? 你...你以为......我会让一个什麽都不是的人帮我庆祝生日吗?......... 一定要我说的这麽明白你才高兴是不是?一定要逼我说出这些丢脸的恶心话,你才会满意是不是!?」我豁出去地大吼,一张脸早就不争气地窘成了一阵阵烫热。 炫缓缓地回过头,眼中带笑地注视著我,「说你爱我!」 「你爱我。」我故意找碴。 炫心急地扣住了我的肩膀,「快说。」 我抬眼望进了他迫切的眸子里,终於投降了。 「我告诉你,这一辈子我只说一次。」 「快说!」 我展开了我最灿烂的笑容,要他永远也无法忘记这一刻。 「我爱你。」 觉得自己心中似乎也踏实了一点,基於公平的原则,我开口反问炫。 「那你呢?」 炫坏心地故做沈思,想要弄得我提心吊胆。 原以为自己该是气定神閒的,但是当我回过神来时,双手早已经威胁地揪紧了炫的领子。 「快说!」 炫也露出了一抹让我迷眩的笑容。 「我当然爱你,我早就爱惨了你啊!」 我气得搥了他一拳,「可恶!」 「现在应该要来一个誓言之吻了吧!」只见炫笑得十足的淫邪,用膝盖也想得出来他在打什麽鬼主意。 呵呵!该这麽快就顺他的意吗?我低下眼睫,不自觉地露出勾引的神情。 「只有一个吻,够吗?」我不干示弱地下了战帖。 炫笑得更高兴了,「你说呢,亲爱的珩?」 「不要叫我亲爱的!」我忍不住出声抗议。 接下来,可想而知,我当然没有什麽閒暇,好去注意那种无聊的小事啦! 恋人的夜,总是十分漫长而甜蜜的啊! 最近,雷氏企业的二十三楼,陷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低气压,原因无他,当然就是咱们无所事事的总裁大人,和沈著冷静的副总裁大人,因房事不合而大吵一架,至今仍未有一丝和好的趋势。 「把这些文件交给总裁,批示这些企画应该是他的工作。」拓面无表情地将一叠厚厚的卷宗放在我早已经挤不出空间来的办公桌上。 「是的,副总裁。」呜呜呜呜!我在心中哀嚎著,谁叫我只是一名小小的总裁特助呢? 人家不是说,夫妻两床头吵床尾和吗?怎麽这两个冤家吵了一个多礼拜还不见起色啊! 「我想这些企画应该不完全都需要总裁批示的吧?」惨了!另一个主角终於出现了,「我可不希望你背著我苦毒我挚爱的珩,还加重他的工作量,这样我可是会心疼的呢!」才怪!看我被拓整到眼冒金星连眼都不眨一下,还说会心疼?少骗人了! 「龚特助月入十几万的薪水,可也不是跟总裁打情骂俏就能轻易领到的。」夹在你们两人之间,就算让我月入几百万我也不干!呜呜!我已经可怜地加班了一个礼拜,哪有什麽时间打情骂俏!? 焰微微一笑,「那副总裁的薪水,应该也不是那麽好拿的吧?」只见焰不怀好意地慢慢走了过来,「珩这样一直陪你加班,害我们俩已经好久没彻夜谈心了。」焰故做姿态地像我抛了一个媚眼,让拓的脸色顿时黑了一半。 「总...总裁,我没关系的。」再不快点撇清,我恐怕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分担副总裁的工作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 焰笑得十分诡异,让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没想到珩竟然这麽尽忠职守,那我也来帮你分担一些吧!」焰大剌剌地坐上了我的办公桌,随手拣了一个企画,「那这个蓝夜广告公司的事就交给我了吧!」 「呃......这个.........」我简直是不知所措地完全做不出适当的反应。 「好了,别忙太晚,我可是会很想你的喔!」焰恶作剧地俯下身,在我微张的唇上烙下一个热吻,「对了,我要咖啡......」 「两个糖球不加奶精。」我习惯性地接了下去,迟钝地落入了焰设下的陷阱。 「乖,真有默契。」看著拓铁青的俊容,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闯下大祸。「十分钟後送来给我。」说完,他便高高兴兴地回到总裁办公室,留下我跟一只暴怒的熊四目相对。 「你跟焰...很有默契嘛.........」表面越是若无其事,就表示他心里越是生气。 「拓...你误会了,焰他是故意气你的......」我勉强扯出笑脸,额间已经微微渗出冷汗。 「他的目的完全达到了,因为...我真的被他惹火了!」拓的眼神一冷,我就知道我完了。 天啊!谁来救救我啊! 「焰,对你这些小手段,我已经感到十分厌倦了。」我将咖啡放到桌上,无奈地倒向柔软的沙发抱怨著。 焰小小尝了一口,像是自言自语地叹著,「我也累了,但是他为什麽还不肯放手呢?」 「焰,你到底在怕什麽?明明你跟拓只有一步之遥,为什麽你就是没有勇气面对你跟拓的爱情呢?」看焰的个性也不像是会在意同性恋这种成见的人啊! 焰深深地望著我,忽然将滚烫的咖啡一饮而尽。 「二次大战的时候,因为纳粹大肆屠杀犹太人,所以有许多犹太人,都会千方百计地混到国境,企图找机会冲过边界,得到盟国的庇护。」 我不明白焰为什麽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但是我还是静静地听他用那种疏离的哀伤缓缓说著。 「我常常梦到那样的情景,有一个人拼命地跑著,用尽所有的力气,不顾一切地跑著,为了那万分之一的机会而赌上性命。」焰一脸木然地说著。 「然後呢?」彷佛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我的心忍不住揪紧。 「无论他怎麽努力、有多麽渴望,最後的结局永远是,他在到达边界的那一瞬间,就会被无情地射穿了心脏。」焰顿了一顿,「而我,就是那个在一旁暗暗庆幸,自己没做那种蠢事的人。」 我沈默了半晌,虽然知道焰想说的是什麽,但是我从他语气中的绝望而忍不住感到心惊,那是我未曾发觉的,他深深隐藏著的那份绝望。 因为曾经深深体验过那样的绝望,现在的我,只想好好安慰他。 「你知道吗,焰?这八年的相思煎熬,只让我更加切骨地了解到一件事。」 焰无可无不可地应著,「喔,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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