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一种从未试过的水从眼中滑落,我甚至没有呜咽一下。泪流的很缓,却也不绝,我不想说对不起了,对不起,我厌恶这个词。
参承用手拭去眼泪,把我拥入怀中。 好幸福。我依稀从这温度里看到佛祖手上的花为我绽放着,华贵出尘。 我怎么得到的这颗心呢? 我根本不配,我没有相同的纯洁的心给他。 母亲最后说道:“你根本没有心。” 母亲总是对的,虽然她这话也许并不是对我说,但她似乎还是对了。
“你别哭,别哭,我不会伤害你,一点点也不会。”他声音低沉着,“你知道吗?那天救你回家,我抱着你,你瘦弱的身子轻的似乎羽毛,我害怕抱紧你就会这样碎掉。这不是一时的冲动,我希望你能够快乐,真的希望。”
我的泪流的更多了,是什么让我得到这么多?我感觉很幸福,为何心还在疼呢?好痛,痛的我泪如泉涌。 他继续说道:“你安心吧,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你不喜欢我,把我当小孩子,都可以,只要你快乐。”
我忘记我是怎么回家的,也忘记后来参承说了什么。 我只知道母亲错了,这世界上有人在意我,胜过她。 参承喃喃的低语,成了我一生的佛经偈语。
雪融的时候是最冷的,特别是在夜晚。 我让云儿在院子里放上几个火盆,燃起檀香,抱着琴看着皎洁的圆月。 “你知道么?在你家的那几个月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清林?我闻言一怔,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一点也不。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身受重伤。我原以为你会问,其实你问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可你没有,我想你可能知道,人发烧总会说些胡话。可你仍是只字未提,呵,”他叹息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在期待你问,有段时间真的觉得你很冷漠。”
他徐徐的说起以前的过往。 他和小鸣是一见钟情,一开始就如胶似漆。交往三个月后终于被父亲发现了,父亲勃然大怒,因为小鸣只是个戏子。连清林母亲跪地求情,仍把清林赶出了家门。
清林毫无生气的眼眸微微动了动,继续说道:“那时我也只是一时意气,头也不回的走了。本来兴高采烈的想告诉小鸣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可……可他居然和别人在一起……而且,那人竟然是我的朋友章华。”他的气息有点急促,“我知道章华一直对小鸣有意思,但没想到连小鸣也会和他苟且。我气急和他争论起来,要带小鸣离开。那时候我有点疯了,我一直以为世界很美,没想到会如此丑陋。小鸣一开始只是虚伪的应着,他根本看不起被赶出家门的我。后来,他约我去西山,说要和我远走他乡。可实际上呢?”
他看着我,忽然用手摸着我的眼睛。
“但我遇见了你,在我还有一口气的时候。其实你很美,如此清澈的眼睛,如此出尘的气质,让我以为自己遇上了神仙。你救了我,耐心的照顾我。我觉得原本苍白的世界开始有了色彩。我便很少想起小鸣,我只记得你笑起来很纯,如春花般让一切黯然失色。那天我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我惊呆了。我足足找了你两天,北京城的大街小巷转了个遍,还是没有你的踪迹。”
他无意识的继续摸着,我听的楞楞的,这是什么意思? 是花蕾,要继续开么[自由自在]? 他苦笑一下,道:“那次是我真的绝望了,我觉得走投无路。没有别的办法,我只好回家求爹出来找你。好在终于找到了,而且你还是我弟弟。” 他没说如何让父亲接纳他,也没有说如何让父亲接纳我。 只是我知道,这都很难。 我淡淡的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
他笑了笑:“我很高兴,那样你可以一辈子都在我身边……” 他的话还未说完,我拨了拨弦,又是一遍莫离。 曲子如水流过般无声无息,清冷淡然。 清林,这番话晚了,晚了一生。 母亲,原来我们都一样。
莫离莫离,我连离去的意思都没有。 这样也好。 我开始信佛。 我在雪未化尽的时节踏上城东的观音庙,合上十指,求一个生生世世。
现在,我从眼神都可以知道清林在想什么,我也常对他笑,也常给他弹莫离曲。 参承仍和以前一样,来来去去,笑一阵疯一阵。 人生可以简单的只有两朵花。 我好贪心。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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