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我一跳,我都不知道呢……只是想起一些往事而已。” 招招手,让沙加过来。沙加很听话的靠了过来。撒加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轻轻的抚摩着他的头发。 真是的,为什么要是这样一头金发呢? “我同意。” “啊?” 沙加的话总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我同意米罗的话。”沙加解释道,“头发留长了比较好看。” 撒加怔了一下——听到了啊?也是,米罗那么大声,谁听不到啊! “……那就一起来把头发留长吧?” “嗯。” 沙加应道。后面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我也要!!” 一看,阿布罗狄往这边跑过来,后面跟着另外几个人。 “我也要留!大家都来留长发,愿望一定可以实现的!!” 握着撒加的手,目光坚定。撒加正想笑,又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我…也可以留的。” 穆。再接着就七嘴八舌的闹开了。 “那也算上我吧?” “你不行!还有迪斯也不准留长发——光想就觉得可怕!” “喂!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是为你好,别争了!——那我总可以吧?” “噗——!艾欧里亚,你是专程来搞笑的吗?”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你就很配吗?” “废话!凭我米罗的相貌身材,什么发型都好看!” “啧啧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停!”撒加的声音始终很有穿透力,“安静一下。” 果然没人说话了。撒加挨着一个个看过去,再一个个看过来,最后视线停在米罗身上。 “许愿什么的,是你去告诉他们的?” 米罗吐吐舌头。 “他们一听就都跑来了,我还差点被艾欧里亚揍呢——我可没有还手哦!而且,连卡妙都同意我的提议了呢!” 米罗一把扯出站在身后的卡妙,卡妙横了他一眼,又对撒加点点头。 八双眼睛看着自己,十六颗星星在闪光。撒加回头看看早已从自己膝盖上跳下来的沙加,沙加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过我想我留长发不难看。” 沙加这么说,撒加无语。 最后的讨论结果:米罗、卡妙、阿布罗狄、穆、沙加陪撒加一起留头发;艾欧里亚、迪斯马斯克、修罗三人坚决禁止;而事实证明,因为某种因素从一开始就没被考虑进去的亚尔迪,后来也开始悄悄的蓄起长发。 至于本事件的重要关系人撒加,则从头到尾被剥夺了一切发言权。
-------------------------------------------------------------------------------- ——/ 风过无痕 /—— ‘结果,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战事进行到第四宫的时候,沙加出现在教皇厅。 我苦笑。 “我记得,你不是一个饶舌的人。” 他果然不多问了,递出一个竹罐子。我接过来,打开一看:茶叶! “这个……” ‘穆的礼物。’沙加说,‘西湖龙井。香清味醇,提神健胃。’ “什么提神健胃……” 这么一说倒想起,穆曾经对着我埋怨:别喝那么多咖啡,对胃不好。 “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呢。” 沙加对此没有表示,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法尔米狄斯,是个什么样的人?’ “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问问而已。’ 我一边揣摩着他的意思,一边组织答案。 “温柔,善良,笑起来很动人,老爱说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话,有时候有点脱线,对万事万物都充满感激,从不会怨恨别人,热爱生命的人。” ‘听起来像穆。’ 我摇摇头。不像,穆不像他那么单纯。 “比较像你。” 我看着他,他的双眼微微眯了一下,只有一瞬间。 ‘像我的只有头发吧。’ 他这么断定道。我没有反驳。不只是头发,还有那种纤尘不染的纯洁。但我不准备告诉他,因为他毕竟不是法尔米狄斯。 我的法尔米狄斯,那个会对我露出温柔笑容的金发天使,已经那里也不存在了——灵魂被献给上天,连转世的资格都被剥…… !!!! 迪斯的小宇宙!! ……抬头看沙加,他果然也感觉到了。 迪斯马斯克的小宇宙,刚刚,从巨蟹宫消失了! 我闭上眼,重重的靠在椅背上——从他们选择跟我到底的那一刻起,就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没有想到,真的到了这一刻,却仍是…… 不可原谅! 雅典娜!你究竟还有夺走多少人的性命才甘心?! 睁开眼,发现沙加正在看着我,用他那不带一丝杂志的天空色眼眸。 “不要死好吗?”我对他说,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答应我,不要死。”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说: ‘我不会让他们进沙罗双树园的。’ 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沙罗双树园,处女座沙加的死地。法尔米狄斯,你当初为什么要种那两棵树? ——如果找不到我,就到这里来吧。我会一直在树下等你—— 我去了无数次,每次都只看到沙加,你在哪里? ——! ——我会一直在树下等你 ——每次都只看到沙加,你在哪里 ——我会一直在树下等你 ——每次都只看到沙加,你在哪里 难道??!! 我猛的抬头,沙加推开沉重的石门,一片白光射入,竟似给他披上一件纯白的纱衣。 “法尔……米狄斯?” 沙加的动作迟缓了一下,我冲过去——如此激动,连我自己都不敢置信!我抱住他,从后面紧紧抱住,就像当年在沙罗双树下抱着法尔米狄斯。 我听到自己心脏的鼓动,如此鲜明,如此激烈。现在的这个我,是撒加,还是卡拉密斯?我无力去探究。我只知道,我想把怀中的人深深的融进体内,再不分离。 ‘我……不是法尔米狄斯。’ 沙加开口了。一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浇熄了我体内的火。 我注意到,他握在门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关节发白。 “……抱歉。” 我放开他,想要拾回我的镇定。遗憾的是,一时半会儿竟没能找到。 沉默充斥着整个空间。良久,他说: ‘我走了。’ 踏出一步,阖上门,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我仍然站在原地,看着冷硬的石门。 是个错觉,我告诉自己。 ——大家都来留长发,愿望一定可以实现的—— 我突然想到沙加为什么来……对了,穆的礼物。还有,来问法尔米狄斯是什么样的人…… ——是个错觉,错觉而已……
——/ 不知身是客 /——
卡妙坐在阳台上,白衬衫外套着一件宽松的墨绿色开司米毛衣,配上白色的休闲裤,正在看书。 我看了一下封面——《小王子》,不知道他对这类书感兴趣。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视线仍定在书页上。我将我的手当作茶杯递到他手里。 不出所料的,他抬起头来,狠狠的剜了我一眼,抽回手去——不过我没让他成功。 “妙~妙~你都看书不理我,人家很无聊耶~~~” ‘放开!’ 他冷冷的说,我抵死不从。 ‘我说——把你的尊爪放开!’ “我的尊爪今天赖定了你的尊爪!你看天气这么好,应该去约会!约会!而不是在这儿看什么有妄想症的法国飞行员写的童话!” ‘你要约会请便,就是别在这儿打搅我!’ “我的约会人选除了你不作第二人想!” ‘哦?那就抱歉要让你失望了。’ 说完也不再理我,维持着被我的尊爪握着他的尊爪的姿势,继续跟星之王子幽会。 我当然不依。手臂绕过他的脖子,整个身体挂上去。他仍然不理。我开始玩玩他的头发刮刮他的鼻子扯扯他的毛衣最后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一吻。 ‘米——罗——!!’ 终于抓狂了。 他把书阖上往桌子上一搁,掰开我的手臂站起来愤愤地转过身。 ‘要去哪儿你先说清楚!八点以前必须回来!’ 万岁,成功!我拖着他往外走。 “先去雅典卫城看看巴台农神庙,啊还有广场上那个雅典娜像,人家怎么想都觉得比神殿里的漂亮!……” 开始热切的计划行动路线,眼角飘到桌上的《小王子》,封面上有个裹着绿色围巾的鸡窝头小男孩。
——昨天晚上,作了这样的梦。 连在梦里都知道是梦,因为那种情景实在太扯。穿开司米毛衣的卡妙,阳光普照的露台,小王子,还想去游什么巴台农神庙……连做梦都要冒出个雅典娜来,实在幸甚至哉! 人家说,梦总是什么的预兆,我发誓我绝不相信。以前做的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梦都一一实现的话,我还有命活在这里倒真是一大奇迹。不过,如果真有那一天,也未尝不好。 小王子,卡妙真的会看吗?下次去问他,狐狸对星星王子说过什么……不行,这个问题太简单了,就算没看过书也该听说过吧! ——重要的东西眼睛是看不见的。所以撒加啊,我至今都还没有找到放开了就会后悔一辈子的东西呢。
——|| 穆 ||——
修罗死了,连卡妙也死了——还没来得及收拾起震惊,下一个竟是阿布罗狄! 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才甘心吗? 躺在下面的少女,是如假包换的女神,胸口上插着黄金箭,等着她的战士去救她。 女神的圣斗士的箭,伤了他们的女神,命在旦夕——我第一次发现,竟有如此荒谬的事! 最荒谬的是,竟还有人肯相信。 从老师那里回来,说没有惊讶是骗人的。听到那段往事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米罗说撒加要许愿。 许什么愿?杀了女神报仇?还是从神那儿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后一个,显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女神不能死。老师说,两个人,一个选择成就小我,另一个就必须顾全大我。大我是什么?人类世界的存续?尽管存续与否,都只是神的一个游戏? 如果雅典娜死了,海皇和冥王会乘机蠢动吧?无论哪一个成为地上世界的主宰,都绝对不会比这个女神好——虽然我也不能说就一定更坏。 然而,力量的平衡是必需的。要牵制他们的力量,就必须有女神的力量。 真好笑,我竟然在想,不希望女神死,也不希望撒加死。虽然明知道,撒加活着就不会容许女神活,而女神活着撒加就必死无疑! 老师,你究竟想让我怎么做呢?我已经修复了那些孩子的圣衣,我也呆在白羊宫一步也不敢逾越,尽管早在沙加的小宇宙自处女宫消失开始,我的心就已经不受自己管束了。 沙加,沙加,你究竟在哪里?如果连你也死了,你要让撒加怎么办? 啊,还有一个——卡妙死了,米罗要怎么办? 神啊,为什么一定要是如此悲惨的战争? 神啊,要怎么做,才可以像史昂老师那般坚强?像史昂老师那般,经历如此的伤痛,还能笑着往前走?!
——|| 卡妙 ||——
米罗,这么多年,你的性格怎么始终没有改变? 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亲口告诉你,我为什么会和你记忆中的不一样;我知道你一直想敲开我冰封的心,看看下面究竟还有什么。 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让你如愿。 说实话,我很羡慕阿布罗狄,羡慕他能骄傲的说出他们是朋友。现在,迪斯马斯克死了,修罗死了,阿布罗狄,终也不会独活吧?或者说,即便他想活下来,也有人不会同意吧? 米罗,从再次踏上这块土地开始,我已经决定了我的去路。知道真相与否,对我并不重要。我并不坚强,一点也不。软弱,而且自私。所以我不能让你成功的得到你想要的,因为那会让我变成以前那个卡妙——那个太过容易受伤的小孩。 我不敢去尝试。 米罗,抱歉最终也不能给你一个答复,抱歉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帮我看着这个孩子,这个叫做冰河的,我唯一仅剩的弟子。他比我坚强。他跟我一样有过一个温柔的母亲,他跟我一样失去了这个温柔的母亲,可是,他比我坚强。所以他能够走到今天,并且今后也会一直走下去。而我,已经走不动了。 我已经把我的所有都教给他了。米罗,请帮我看着,看他怎样一路坚强的走下去,走完他的人生;并且,请在心里尽量嘲笑吧,嘲笑我这个软弱的人,软弱的选择了逃避。逃避你,逃避自己,也逃避生命。 米罗,我能对你说的只有抱歉。你至死也不会知道,我一直也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却绝不会亲口告诉你。对你而言我什么也不是,就像你所认定的那样,你就不会做出会让我后悔的举动——好像那天你被阿布罗狄带回来时,那种心惊肉跳,懦弱如我,再不敢去尝试。 好了,我必须走了。原谅我,本以为世间再不会有我的幸福,可是,遇到你们,我很幸运。原谅我,撒加,不能帮你什么,只有这头头发,留到现在,一直没有剪过。 那么,再见了,冰河。 再见了,米罗。 再见了,我所爱的大家……
——|| 沙加 ||——
我要回去。——醒来的时候,脑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一辉仍然紧紧的架着我,深度昏迷,却仍怕我逃离。这么执著,这么执著,到底是为了什么? 撒加,卡拉密斯,你这么执著,到底是为了什么? 杀了她,也换不回你的法尔米狄斯;杀了她,还有波塞顿,还有哈迪斯,战斗永不停息。你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尝试到失去的痛苦,永不止息,永不止息。 如此悲伤的战斗,究竟是为了什么? ——悲伤?我在说的,是“悲伤”吗? 我竟也可能懂得悲伤吗?或者说,一直就懂,只是我不愿承认? 你说过,不必懂,最好永远也不要懂。当时不能理解,现在我知道了。 人,为什么要有如此麻烦的感情呢?如此难以忍受的情绪,在五脏六腑中翻搅着,扯得全身阵阵生疼的情绪,为什么一定要有呢? 撒加,当初在山崖边仰望星空时,当初看着史昂死去时,当初下令追杀艾俄洛斯时,你是不是也这样痛着?每晚在梦魇中醒来时,迪斯马斯克死时,将我的背影和法尔米狄斯重叠在一起时,你是不是也这样痛着? 你究竟是凭着什么,将这些一一忍下来的呢?
7/8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