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两道浓眉分外明显地纠结在一起,脸颊处泛起淡青色的胡渣,让人看得心酸难忍。 王其实捧起燕飞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到处都是针眼,王其实把那双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泪就那么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燕子啊。 我还没死呢。燕飞淡淡地开了口,眼睛仍然紧闭着。 啊,你没睡着吗? 废话。燕飞叹了一口气,我能睡得着吗?明天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燕子...... 干什么? 你听清楚了,王其实凑到了燕飞的耳朵边,你知道手术中心在几楼吗? 14楼,怎么了? 明天我就在手术室外面等着你,你要是不给我全须全尾地出来,我就从14楼的窗户上跳下去! 你开什么玩笑!燕飞猛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开玩笑,你记着,你要是敢死在手术台上,我追到十八层地狱也要找到你,你答应过要养我的,你敢说话不算话我让你在地底下都不安生!咱们俩耗了这么多年了谁也不肯先说,我以为咱们要耗一辈子呢,谁知道连半辈子都还不到你就不耐烦了想一脚踹开我,我告诉你,没门!都到了今天这份儿上了你还是不肯说是吧?行!燕飞,你有种!王其实咬牙切齿,你行!你够狠,你TMD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存心把我逼到绝路上是吧?好,你赢了,你敢拿命跟我赌,我认栽!我服了你还不行吗?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放开我。燕飞的话很硬语气却很软,眼睛里什么东西反射着亮光。 说什么!我告诉你,竖好了耳朵给我听着,我只说一遍,就一遍!我喜欢你我爱你从十四岁我就看上你了,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别瞪眼听我说下去!我想逃开你想离你远点可是我舍不得你,这么多年我试了120回要离开你可是刚一动念头心口就疼得慌,我知道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可是我管不住自己!早知道出事的会是你,我他妈的我他妈的......我杀了自己的心都有啊......王其实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难听的号啕声透着被子传了出来。 燕飞说你哭够了没有?大半夜的当心把狼招来。 胡说。王其实不好意思地扯过毛巾擦脸擤鼻涕,燕子,咱们别这么下去了好吗?这么多年你不好受我更不好受,都说我没心没肺我混蛋我缺德我不是东西,我确实不是东西!以后我再也不伤你的心了好不好? 是谁把你说得那么难听啊?混蛋缺德不是东西,呵呵,一针见血啊。 是小包,他骂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他还骂你了,骂你......瞎了眼了。 小包?他和你哥还真是天生一对啊,燕飞又闭上了眼睛,伸出手把王其实拉上床,让我靠一下。 哦,好。王其实脱下鞋子上了床,双腿一盘把燕飞抱在怀里,这样行吗?硌不硌? 还行,燕飞没睁眼,你哥哥也这么说过我。 我哥?我哥什么时候说的?王其实吓了一跳。 很早了,你还记得我考上大学临走那天吗?你明明答应了要送我上火车的,我到你们家去等你,结果你一直没回来...... 王其实没说话。那天他在小公园的秋千架上坐到了天黑,回来还被父母埋怨了一晚上。 你哥那天正好休班,劝了我半天。你知道他说你什么吗? 说我什么?王其实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说......我这个弟弟吧,从小就这样,特别扭,越是喜欢的人他越要装得特别不耐烦不喜欢不待见似的。从小到大他都把我当阶级敌人似的,我一直都纳闷,他小时候我也没欺负他啊。后来我才知道,他就是那德行,我刚参加工作那会,不管值班到多晚,他都在家里等着我,嘴上还一个劲地念叨说我烦人。我受了伤要输血,他二话不说捋起袖子逼着大夫抽血,200cc不够就抽400,400还不够就接着再抽......对了,听说你晕血的毛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王其实一身的冷汗,他这哥哥真TMD不愧是老神探的徒弟,这么多年心里头门儿清(北京话: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嘴上从来不说,干晾着他这个傻呼呼的弟弟表演兄弟阋墙的丑剧,真......真不愧是一个娘肚子里跳出来的!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了,不管你是真糊涂也好,是装糊涂也好,这辈子我就跟你耗下去,看谁耗得过谁?呵呵,真没想到我真的赢了...... 燕子,你......王其实没了话。 你对小包好我不在乎,我知道你把他当弟弟。可是你怎么又冒出来个杨柳来......燕飞的声音越来越低。 燕子?燕子?王其实轻轻喊了两声才发现,燕飞已经睡着了。 王其实小心地把燕飞放下来,轻轻下了床,差一点就跪到地上去,腿盘得太久,麻得半天都走不动。 走出病房,小护士正趴在柜台上睡觉,王其实小心翼翼地关好门,走出走廊。 刚拿出烟来打算解解乏就看见陈医生还站在阳台上,王其实吓了一跳,陈大夫,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啊?明天还要做手术呢。 早呢,还不到10点呢,你们聊完了? 嗯。王其实觉得脸色烧烧的,这个大夫肯定看出他们的关系了。 早点休息吧,等他手术完了有你忙的。 嗯,大夫...... 怎么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手术......你有多少把握? 这个嘛......很难说,我只能告诉你我会尽力,至于手术能不能成功,这中间牵涉到的因素很复杂...... 别说了大夫!王其实拦住了陈医生,大夫我求求你,一定要治好他!他才那么年轻啊,我求求您了大夫!王其实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先说两句废话,汗~~~~~~烟狗的废话最多了555555555呵呵,不这样怎么能骗分呢? 偶对版权其实看得不重,所以才会说,除了有关苏微陈东的文,大家想转哪篇自己动手就行了,不用问偶--个人感觉这个规定满有狗情味的,是不是?呵呵。 不过,最近发现了一个现象,偶发现某同志网站转了偶的《警察故事》和《警察张同志》系列,如果没记错的话,好象是叫‘同文书库'的?张同志系列转了几篇偶没注意,关键是《警察故事》的作者居然是‘不详'!偶那个吐血啊555555555555 这个转文的朋友,说实话,偶觉得你很过分!当然了,网上流传的东西,转的次数太多,把作者搞忘了也是有的。可是,偶发现的时机真TMD巧得要命,当时偶刚把新章(38章)在露上贴出来不到半个钟头,就发现这个地方已经有了,而且是明显的露的版本--因为偶每章在家发的都是草稿,改过的正式的文绝对是先在露上发的! 半个小时就转过去的文,你告诉读者说作者‘不详'?这位朋友,偶没指望看文的读者对偶表示什么,可是,至少,你应该给偶起码的尊重! 看到那里有读者在问说那篇文的作者是谁?偶真TMD想骂人! 已经是一个多礼拜前的事情了,当时想说忍了吧,所以发39-40的时候偶什么也没说。可是今天发文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汗......偶还以为偶很有修养很有涵养很能大度能容的说5555555555破坏偶的形象,偶呸! 41 刑警队分两个组,一组组长由王志文兼着,二组组长实质上就是副队长。 二组组长是刑警队资格最老的队员,天生的乐天派,天塌下来都不愁的主儿,成天嘻嘻哈哈的见谁跟谁逗咳嗽,是队里出了名的开心果。正好弥补了王大队长严肃有余活泼不足的毛病,给死气沉沉的刑警队添了不少活力。 现在,这颗开心果却死气沉沉地躺在了急救室里,没有了活力。 刑警们从来没有这样六神无主过,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这样的场面并不陌生,谁还没有个出点意外的时候呢?就连号称是山崩于前不变色的王大队长,自打碰上了包仁杰,不也是三天两头被送到急救室来?只要二组组长在场,大家伙就有了主心骨。他会很轻松地安定大家的情绪,有条不紊地组织好一切,就好象天塌地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是这一次,塌下来的是二组组长本人。 王志文从局长那里出来赶到了医院,刑警队员们一个个正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站在急救室外面等消息,看见队长来了谁也没说话。 都站在这儿愣着干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谁也没有动。 你们在这儿站着他就能站起来了?都给我回去,别妨碍医生工作! 包仁杰蹲在地上两眼通红,队长你还是不是人啊? 王志文愣了一下,狠狠一拳头砸在了墙上,想报仇的,跟我来! 墙上挂着的大大的‘静'字哐铛一声掉了下来。 这一次王志文亲自带队,通往S县的各个路口被全副武装的警察们像过筛子一样地细细盘查,连下水道都有专人监视。三个罪犯是在国道33路段分头逃窜的,一个已经畏罪自杀,剩下两个--用队长的话说--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王队长带着同志们在相反方向的清水河路口埋伏着,算准了那俩兔崽子不敢继续往S县方向跑,肯定得折回市区,清水河路口是必经之地。为了安全考虑,王队长已经下令,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开枪,但必须保证过往行人的安全。 王师傅又摆开了修车摊,包仁杰从附近派出所借了辆没主的破车推过来: 师傅劳驾,帮我拾掇拾掇这辆车。 队长没抬头,操起家伙三下两下把车子拆成了零碎,注意暗号,千万别坏了事,不许冒然行动,还有,尽量别惊动群众。 知道了队长。包仁杰拿起螺丝刀给队长打起了下手。 天已经黑了,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刑警队员们冻得手脚冰冷还得硬着头皮来回溜达着‘散步',王队长收拾摊子实行第二套作战方案。 路口周围五十米区域内的住户都已经被转移了,刑警队员们埋伏在附近的各个居民院内严密监视着路口的情况。路口中央摆样子地设了个盘查岗,给人一种警力很少的错觉,殊不知,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大批人马立刻就会把这里围成铁桶阵。 等了很久没动静,包仁杰打了个呵欠,队长,怎么还没人啊? 队长说你困了就去睡一会儿,估计他们今儿晚上不会过来,怎么也得先猫几天实在是弹尽粮绝熬不住了才能冒险呢。 哦。包仁杰不再说话。 王志文看了看表,已经是后半夜了,路上还是静悄悄的。回过头看见包仁杰蹲在窗口愣愣地发呆。 小包,想什么呢? 队长,我、我真的是扫把星吗...... 你说什么?王志文没听明白。 我爸爸就这么说过我,你也这么说过,好象谁碰上我都没好事。先是你,然后是燕飞,王其实也挨了处分,现在,又轮到组长了--他,他小孩才六个月啊...... 王志文叹了气,点燃一根烟,烟雾在指间缭绕。 好半天,王队长说,这一次躺在那儿的,本来应该是我。 包仁杰有点糊涂,为什么? 当初,老队长牺牲的时候,组织上是打算让他接任的。他经验丰富,资历老道,我呢,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组织上不放心。可是他主动推掉了,说他从来都吊儿郎当惯了,要是当了队长就没这么自由了,就像孙猴子戴上了紧箍咒,非憋死他不可,硬是把我推了上去......不然的话,这一次执行追捕任务的就该是我,躺在急救台上的也应该是我了。 队长,你别这么说,这事跟你没关系,都是那几个混帐王八蛋,等抓到他们我非抽筋扒皮不可! 你明白就好,睡觉去!王队长把包仁杰踢上了床。 睡一觉醒来,就又是新的一天了。 燕飞的手术安排在早上八点,王其实从六点半就守在了14楼。 冬天的早上黑暗阴冷,王其实哆嗦着把手凑到嘴边呵气,热腾腾的白气从嘴里出来,迅速挥发得无影无踪。 楼下病房区已经有了动静,燕子应该开始做手术前的准备工作了吧?忽然想起昨天忘了给燕子刮刮胡子,燕子最恨邋邋遢遢地了。算了,等做完手术再刮吧,对了,回头得把宿舍打扫一遍,还有,抽空得去逛逛城隍庙,燕子喜欢吃老高记的荷叶蒸肉...... 天慢慢地亮起来,太阳出来了,今天没有雾,天很蓝,很好的天气。会是个好兆头吧?王其实用力揉了揉眼睛。 街上开始热闹了起来,上班的上学的人们出了家门,奔向各自要去的地方,行色匆匆。有病人在花园里锻炼身体,很闲在的样子,王其实认出那个坐在轮椅上散步的老头,听护士们提过他只有半年的命了。王其实心里一动,匆匆进了电梯下了楼。 站在小花园的亭子后头,王其实看见那老头正悠闲自得地哼着京剧,没错,就是和燕飞同屋的那个老病号,唱的是《红灯记》--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老头的声音不大,调门倒挺高,后面的高音部分扯得声嘶力竭,王其实一身鸡皮疙瘩。 哟,小同志,你怎么在这儿站着?老头热情地跟王其实打招呼,你表弟今天手术是吧? 没等王其实答腔,老头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放心吧小同志,你表弟的病保证能好!跟你说,我会看相,他人中长,能长寿。 真的? 42 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病急乱投医'?王其实抓住老头问了个底儿掉,老头也不含糊,从太极八卦到阴阳五行,从两仪四象到六爻梅花,天上地下侃侃而谈,云山雾罩地把王其实蒙了个晕头转向--总之,你那个弟弟是个福像,福大命大造化大,小伙子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他啊,准能欢蹦乱跳地出院! 王其实美得都不知道姓啥了,连电梯都没坐,蹦达着就上了14楼,老头在后面一个苦笑:福大命大?那他还能得脑瘤?! 手术室已经透出了灯光,隐隐约约地可以看见穿着青色大褂的医生护士们正忙碌地进行着准备工作,王其实刚有点轻松的心又吊了起来。 金灿灿的阳光冲破薄薄的云层,温暖地照耀着大地,走廊上也明亮了许多,王其实这才发现14楼的窗户高得可怕,真要爬上去也满费劲的--好兆头,这说明我肯定不用跳了。王其实傻笑着给自己打劲,燕子燕子快点好吧,快好吧,咱们有一辈子的事情要干呢。 王其实就那么坐在手术室外面胡思乱想,想象着燕子病好以后俩人的好日子,要存很多的钱,要买很暖和的房子,要养几条狗,要一张很大很大的床...... 刚要想象到那张大床的具体用途,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了,圆脸小护士红着脸从里面走出来,塞给王其实一个饭盒,吃点东西吧,陈医生叫我给你的。 粉红色的蝴蝶形饭盒,怎么看怎么像是女孩子用的东西,王其实立刻就反应过来,这饭盒八成是小护士给那个陈大夫准备的,那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装糊涂,把这份人情转了手--王其实赶紧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我......我实在吃不下,你还是给陈医生吃吧,他吃饱了才有力气做手术嘛,对了,手术什么时候开始啊?时间都过了。王其实把手表亮给小护士看。 马上就开始了,病人都已经上了手术台了。 什么?王其实吓了一跳,我从一大早就在这儿等着了,怎么一个人也没瞧见?他什么时候推进去的? 你哪能瞧得见啊,有专用电梯啊,在里面呢,直达手术中心的。 那我......也就是说,我白等了?王其实很懊恼。 小护士轻轻笑了一下,转移了话题,昨晚上,我看见你给陈大夫跪下了。 王其实的脸腾地红得可以煎鸡蛋了,恨不得找个地道钻下去,那什么!我...... 小护士很同情地拍拍王其实的肩膀,你别怪陈医生骂你没出息,其实他那个人挺好的,特负责任,你放心,他做过的手术从来没出过岔子。 你......都听见了? 是啊,陈医生骂你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他那个人就那脾气,我们都习惯了。行了不跟你聊了,我该下夜班了,你慢慢等吧。小护士笑眯眯地摆摆手走了。 真......丢脸。 饭盒里装的是热腾腾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金黄的皮蛋粉嫩的瘦肉,胖乎乎的花生米,还撒了几颗香菜末,很诱人。燕飞就很喜欢做这个,头天晚上把材料放在电饭煲里定上时,第二天早上就能吃到热乎乎的早餐了,王其实不知道厚着脸皮蹭过多少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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