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吸一口气,很熟悉的味道,很久没吃过这东西了。拿起勺舀了一口,却怎么也咽不下去,鼻子酸得发疼,眼泪又要出来了,王其实把饭盒丢在了一边。 没了他,什么东西也没有味道了。 手术室那边没有动静,王其实隔着玻璃往里看,什么也看不见。 等了不知道多久,手边的饭盒已经凉得透透的了,太阳也升到了头顶,应该是中午了吧,怎么手术还没做完呢? 手机响起来,是王志文打来的,燕飞怎么样了? 还没出来呢,怎么是你打的电话啊?小包呢? 他不敢打,害怕。 哦。王其实没了词,想了半天,找了个话题,你们那边还好吧? 咱爸咱妈挺好的,你就别惦记了。 不是,我是说......听说这次的案子挺麻烦的? 王志文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你好好侍侯燕飞吧,队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王其实知道了,这次的案子肯定确实是挺麻烦的。 一个护士擦着汗从里面走了出来,王其实赶紧关了手机迎过去,怎么样了?手术还......好吧? 快做完了,我得下去安排病房去,你也别在这儿等着了,还是回去多准备点穿的用的吧,等病人醒过来好用。 我都准备好了啊,对了护士,麻烦您给他安排个暖和点的房间,最好是朝阳的,通风的,离水房卫生间比较近,不过也别太近了,还有...... 同志,我们这里是医院,不是旅店! 王其实赶紧闭嘴,跟着护士下了楼。 燕飞的病床被安排在了值班室拐角的单间,很安静,条件还不错,王其实手忙脚乱地把从家里带来的被褥铺在床上。 你干吗啊?我们医院有被褥。 家里的暖和一点,王其实低着头解释,医院的太素净,他不喜欢。 电铃响起来,床位准备好了没有?病人马上就出来了。 王其实赶紧往楼上跑,护士在后面喊,你急什么啊,至少要等到明天你才能见得着他呢。 一上14楼就看见指示灯已经灭了,手术中心的门却还是紧闭着,王其实焦急地等了好半天,一个护工从里面推开了门,你怎么还在等啊病人早送下去了。 王其实抹头就往下跑,冲进病房,床却还是空的,忽然就意识到什么,心一下子揪紧了。 护士,他,他,他人呢? 小护士扑哧一乐,瞧你吓得脸都白了,怎么着?又胡思乱想了吧?呵呵,人在特护病房呢,得等醒了才能送过来,有什么问题你去问陈医生吧。 跑了好几趟才找到陈医生,他正在小食堂吃午饭,脱了白大褂,一身笔挺的西服,很有浊世佳公子的意思,可惜的就是手里肥腻腻的酱肘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王其实在食堂里转了半天也没发现他,陈医生装着没看见,自顾自啃着猪肘子,啃得吧唧吧唧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小的手术刀,碰到难啃的地方就用刀剔,弹指间,骨肉分离,干净利落,决不拖泥带水,看得王其实一身冷汗。 大......大夫,您好啊。 好,吃肘子吗? 谢谢,不用了。 不吃是吧?那你先溜达溜达去,有什么事情等我啃完了再说。 好......您,胃口真好。王其实擦擦脑门。 我一般做完手术都会来吃个酱肘子,当然了,如果做的是腿部的手术,我就改吃猪头肉了。 王其实冲到水池边吐去了。
43 总的来说,那个手术......还算顺利! 陈医生终于啃完了肘子,仔细地洗了手擦了嘴,嚼着口香糖给了王其实一个说法。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医生谢谢你谢谢你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您要不要再吃个肘子?我请客!王其实差点抱着大夫的脚亲下去。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手术到底算不算成功还得看他恢复得怎么样呢,跟你说了脑部的手术很复杂,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说不定他醒过来压根就不记得你是谁了。陈医生耸耸肩膀看手表,我该去查房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怎么会不记得我是谁呢,呵呵,不会的。王其实的声音干巴巴的,自己听着都没底气。大夫,我什么时候能去看他啊? 等他醒过来再说吧,对了有件事情我得提醒你,记住了。 什么事?王其实很紧张,大夫您慢点说,等我找枝笔记一下,是不是手术后的注意事项?有什么东西不能吃?还是要做什么检查办什么手续?对了脑瘤会不会复发啊多久来复查一次?他还能继续干法医吗...... 你罗嗦够了没! 没......没有了,您,您说。 我问你,手机什么牌子的?借我看看。 啊?王其实愣了半天,莫名其妙地把手机交了出去。 诺基亚?喝!名牌啊。陈医生冷笑了一声,这牌子好,信号强得要命,你知道要命是什么意思吗?不知道?哼,那你总该知道手术区禁打手机吧?这手机我没收了,你先到总务科交罚款去,回头拿着罚款收据来赎! 王其实傻了眼。陈医生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顺便告诉你一声,你那个手机要是早响一会儿,就不是交罚款这么简单了,我保证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这个老哥,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那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王其实很愤怒--与此同时,清水河路口的修车摊上,王志文打了两个喷嚏。 包仁杰嘻嘻地笑,队长,一个喷嚏有人想两个喷嚏有人骂哦,准是局长在骂你呢。 王队长说你给我严肃点儿,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许开玩笑。 是。包仁杰吐了吐舌头。 一辆摩托车沿着河堤开了过来停在了修车摊前,车上是两个穿着黑夹克戴着大头盔的小伙子,师傅,能修摩托车吗? 这俩人和他们要找的那俩人身高体形都很相似,包仁杰心里一紧,看着王志文。 队长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小毛病还能凑合,大毛病我可对付不了,你这车怎么了? 不知道怎么着,打火特费劲,油门声音听着不对。 行啊,我看看。王队长过去摆弄了几下,随手掏出香烟递给前面那个人,抽根烟。 谢了啊哥们儿。那个人揭下头盔接过烟抽了起来,包仁杰心里一阵失望,不是他们。 不行,我修不了,你们还是到前面看看吧,路口那边就有个修理厂。王志文指了指路口的盘查岗。 那俩人犹豫了一下,骑上车走了。 王志文竖起衣领挡住了对讲机,各小组注意,加强监视,争取今天晚上收网! 队长,出什么事了?刚才那俩人有问题? 王队长眼睛闪出一点精光,点点头。 队长你真厉害!包仁杰感觉队长的形象一下高大了许多,威风凛凛的,队长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王队长给了两个字。 包仁杰信服地点头,感觉队长的形象更高大了。 可惜队长的高大形象没能维持多久,十分钟以后包仁杰就知道队长的直觉是怎么来的了--那俩小伙子是辖区刑警队的便衣,刚才是过来报信的,在附近的村子发现了可疑情况,很可能逃犯就在附近了。至于队长为什么要那么神秘兮兮的?包仁杰也很快给了自己一个解释--酷,队长真是酷毙了! 一下午就这样过去了,队长买来了盒饭,白花花的回锅肉,干杂杂的豆腐条,让人倒足胃口。 小包,吃饭,今晚上还得干活呢。 队长,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算了那有热水你泡方便面吧。 包仁杰泡了两碗方便面,忽然想起来,队长,你再给王其实打个电话吧,问问燕飞出来没有? 王队长显得很不耐烦,赶快吃饭,你哪那么多废话! 包仁杰嗓门一下高了起来,你那么不耐烦干什么!你不打我打! 不许打! 我偏要打!包仁杰掏出手机刚要拨,王志文劈手夺了过去,不行! 你还给我!你还不还?!我,我跟你拼了!包仁杰像头豹子一样冲了过去。 附近执勤的同志们连眼睛都没斜一下,装做没看见。 包仁杰简直要疯了,拼命撕扯着王志文,把手机还给我! 王队长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担心闹大了会坏事,咬着牙把手机扔了回去。 拨一遍,不通;两遍,不通;三遍、四遍,一直拨了十几遍,仍然是那个腻死人的声音:用户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别拨了,我都拨过好几遍了。队长垂头丧气。 他为什么不开机?为什么不开机!是不是,是不是燕飞......队长,怎么办?燕飞他......包仁杰急得直跺脚。 没事的没事的,你放心,燕飞他不会有事的。王队长拍着包仁杰的背,说着连自己也觉得很没有说服力的安慰之词。 燕飞......包仁杰用力擦了擦眼睛,队长,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吵架。 别说了,有什么事情咱们以后再说,眼前的任务是,吃饭。 是。包仁杰端起了碗,一滴眼泪掉进了面里。 陈医生的办公室里,一个人正用很为难的口气和大夫讨价还价,大夫啊,我交了罚款了就行了吧,就别叫我写检查了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打手机了!
烟狗继续骗分~~~~~~~~感谢上一章捉虫的几位朋友,手术区不能打手机,这个意见非常对......汗!!!虽说像王其实那么不自觉的人到处都有,偶经常在加油站看见打手机的...... 不过偶写上一章的时候,确实忘记了这一条,贴出来以后,大家提醒了偶才反应过来--汗~既然写了偶也懒得改了,干脆加一个内容让小王受受教训,呵呵...... 所以,再次谢谢捉虫的朋友们,千万表以为你们的意见提错了,好象偶故意设了伏笔......汗,没那么档子事,烟狗狗是迷糊虫啊5555555555 最后,还是那句话,欢迎捉虫,谁让咱一不懂医道二不懂抓贼,偏偏还逞能写这么个警察故事呢?汗死~~~~~~~~~~~
44 冬天的晚上寒风刺骨,呼啸的北风肆虐着,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为了要就近抓捕,附近居民院的埋伏点撤了一些人手转移到了路口周围。大冬天里站露天岗的滋味不好受,王队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趴在了河堤下的风洞口,包仁杰二话没说,跟着队长一块趴下去了。 小包,你回屋里去。王队长盯着河堤,没回头。 不。包仁杰把僵硬的手凑到嘴边,有点着急,队长,怎么办啊?我的手有点动不了,一会儿怎么扣扳机啊? 队长叹口气,把包仁杰的手抓过去,放在手心暖着,叫你进屋去你不听,以后记得晚上执勤的时候多穿点衣服。 队长,你的手真暖和......包仁杰小声说,眼睛笔直地盯着前方,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王志文没说话,两个人的手就那么握在一起,很暖和。 对面盯着岔路的便衣做了个手势,来了! 王队长掏出了枪,小包,你蹲在这儿别动,我过去看看。 队长,我和你一起去。包仁杰赶紧掏枪,我非好好出口恶气不可! 王志文犹豫了一下,你从河堤后面绕过去,从背后盯着他们。 岔路上出现了两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顺着河堤往路口摸。 站住!把手举起来!王队长站在树后,举起枪指着那两个家伙:把手抱在脑袋后面,慢慢走过来! 包仁杰已经绕到了后面,看见那俩人迟疑地慢慢抬起了手...... 队长小心,他们有枪!话音未落,那俩人已经动了手,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枪声一响,两个人分别向两个方向就地一滚,密集的子弹呼啸着向前方射出去,那棵树立刻被打成了马蜂窝,木头的碎屑飞得到处都是。 好厉害的武器,虽然天太黑看不出枪的具体型号,可是很明显比警察手里的家伙好多了,包仁杰赶紧卧倒! 刑警们从各个掩体后面包抄了过来,密密麻麻的子弹划破了夜空的宁静,燃烧出浓重的火药的味道,有的子弹甚至是擦着包仁杰的头发过去的,吓得包仁杰浑身冰凉,死死贴在地上不敢抬头。 警察毕竟人多,强大的火力很快就压得那俩人不能招架,王队长借着树的掩护冲到了河堤上面,随着一声惨叫,一名匪徒滚下河堤,掉进了河里。另一名见势不妙,慌里慌张地且战且退,连滚带爬地往小胡同里钻。 糟糕!这附近地形复杂,小胡同密密麻麻地像蜘蛛网一样,真让他钻了进去就麻烦了!大家顾不上危险,纷纷从各自藏身的地点冲出来追了上去。 匪徒急红了眼,举着枪疯狂地扫射,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我跟你们拼啦! 队员们互相掩护着跟匪徒拼子弹,几个人在队长的指挥下冲到了胡同口挡住了匪徒的后路。那个亡命之徒眼见着跑不掉了,心一横将手摸进了怀里,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王队长手一抬,一枪撂翻了那个家伙,你TMD做梦!一群刑警冲上去死死按住了案犯,七手八脚地卸了他的膀子,小心翼翼地搜出了手榴弹,这才松了一口气。王志文撕开了那个家伙的裤腿,检查了一下伤势,大手一挥,先送医院! 七、八个警察吆喝着把那个家伙扔进了警车,王志文歪着脑袋擦擦汗,小包,给局里打个招呼,汇报一下情况,局长还等着呢。小包......小包哪去了? 队长,我、我在这儿。包仁杰喘着粗气在后面答了腔,队、队长,有、有衣服吗?冻冻冻冻......冻死我了。 王队长吓了一跳,包仁杰浑身湿淋淋的冻得嘴唇都青了,一个劲地打哆嗦,手里还死死地捏着掉进河里的那个家伙的脖领子。再看那个家伙,脸色灰白,翻着白眼,都不成个人样了。 大家伙赶紧围过来,小包你怎么不声不响就跳下去了?大冬天的你不要命了!冻出病来怎么办?快,把手撒开,这家伙交给我们了,你赶快上车暖和暖和去! 包仁杰一呲牙,勉强挤了个微笑出来,我......我也想撒手啊,可是,可是这手、手冻得松不开了...... 王队长推开众人挤了进来,把包仁杰的手捏在手里搓了搓,一根一根地把指头掰开,上车去,把衣服换了! 王队长打开了车上的暖气,找出自己的警服,先凑合穿吧,把衣服脱了! 队长,你,你转过身去...... 王志文转过身,从座位下面翻出一瓶白酒往后递,喝几口,暖暖身子。 包仁杰没伸手,也没说话。 干什么?别磨磨蹭蹭的,当心着凉! 队长,我胳膊冻得抬不起来了...... 唉......队长无可奈何地转过头,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大冬天的你逞什么能啊?叫河面管理处派船捞不就行了,你跳下去干吗啊?那么深的水你也敢跳,你长脑子没有啊!抬头,张嘴!王队长抄起酒瓶子捏着包仁杰的鼻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咳!咳咳!队、队长你慢点,咳,我怕他淹死啊,那么宽的河,等船来了他早就沉底儿了。 你就不怕你自己沉底!把手抬起来!王队长像揭膏药一样把包仁杰的湿衣服揭了下来,裤子你自己脱! 包仁杰红着脸穿上了王志文的制服,衣服肥了点,长短也不太合适,可是料子的质地很好,穿在身上很温暖,即使是紧贴着皮肤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衣服上是熟悉的烟草味道,还有队长的体味,包仁杰深深吸气......什么味道? 队长,能不能先让我回趟家收拾一下啊?那条河真TMD臭死人了! 不行,先回局里,我给老李头打了招呼,叫他把锅炉烧上了,你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然后回办公室。王队长摇下车窗向外面打了个手势,收队! 东方已经一抹鱼肚白,又是一天了。 从浴室出来就看见食堂的刘师傅笑呵呵地端着碗姜汤等在那里,小包!来,把这个喝了发发汗,你们队长亲自煮的,把我藏的那点红糖全糟践光了! 谢、谢谢啊。包仁杰不好意思地接过碗,我们队长就爱大惊小怪,哪至于那么紧张啊...... 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啊?这是从你爸爸那时候传下来的规矩,像这种时候出任务回来的,当队长的得负责煮姜汤给大伙儿喝,刑警队人人有份,你多喝点不够的话再去盛去,他煮了一大锅呢。对了,刘师傅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们队长煮汤的时候美得嘴巴都咧到耳朵后头去了,一个劲儿地跟我念叨,说你这回特勇敢,跳下河去亲自抓了一个回来,真是给你爸爸长了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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