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很快便送了上来,糖醋鲤鱼、文思豆腐、松子鱼米、龙井虾仁、雪菜冬笋等一连串叫不出名字的菜,最后甚至还有一碟葡萄干儿。卫凝儿记得皇帝并不喜欢这些清淡的家常食物,眸子一转,已蹙了眉,亲自夹了一箸鲜笋放到少卿碟中。"西北苦寒之地,哪里有什么食物,也只有你,甘心待在那里不回来。你不顾惜自己的身子,也要想想姐姐,我就你这么个弟弟......"说到后面,已真动了情,眼圈儿径自红了。终究,她仍是恨不起来。 皇帝端了酒盏,嘴唇动了一动。李福海知道皇帝担心车骑将军身患寒症,饮了酒犯病,连忙道:"皇上近来身子不好,太医已命换了合菏酒。" 少卿正要和卫凝儿说话,听李福海这么说,心中一紧,再不若方才那般自若,"皇上万金之躯,臣恳请皇上保重龙体。" 皇帝听少卿声音里带了急切,反倒高兴起来,面上却是淡淡,命人给少卿斟了酒,"也没有什么,都是那些太医胡说的。少卿,你和朕既是裙带姻亲,又有什么不能说的?朕下了这么多道手谕,你没有一次是遵从的。朕想,若是这次你再不回来,朕真要下诏书了,你不遵从,便是抗旨。"皇帝笑着,像说着玩笑。 李福海斟了酒,细细的水柱倾泻到酒盏,荡起一圈圈涟漪。少卿觉得,皇帝的眼里也有一圈圈涟漪,让他猜不透,看不透的涟漪。低首蹙眉,"臣不敢辜负圣恩。" "朕说的是玩笑,你也只当玩笑听。你看,凝儿就不像你这般诚惶诚恐的。"皇帝温温的道,连卫凝儿也少有见到他这般温和。"这是家宴,不是朝堂。少卿,跟朕说说边疆的风土人情吧!"皇帝品着酒,眉眼弯弯,似乎醉了。 筵席之中,皇帝一直像个尊贵而自持的主人,掌控着筵席上的一切,宛如仍在朝堂。直到月上梢头,才撤了宴。少卿以为皇帝会歇息,皇帝却和他一道入了麒麟阁。 麒麟阁,少卿看着风雪中高高悬挂的匾额,在他心中,除了上林苑,深深刻上的便是麒麟阁这三个字了。阁中的一切没有分毫改变,一案一席,甚至连燃烧着的蜡烛的颜色,也像当初那般红得凄艳。少卿忘了皇帝就在身旁,径自迈动步子,转过屏风,一眼便见到那挂在墙上的硕大的地图。一圈圈朱砂,褪了艳红,像流干的血,渗进了土地,最终成了永远也抹不去的褐色。 "你还记得这个么?"皇帝轻轻抚着地图。 "臣记得。" "那时朕问你,大将军的位置,你敢不敢坐。你是如何作答?" "臣答,臣只是一介骑奴。" "那么,朕是如何回答你的?" "皇上说,‘朕是皇帝,朕能让你成为车骑将军,就能让你成为大将军!'"皇帝担心他将这些话忘了,其实,他何尝不想忘,但一醉之后,却将这些话记得更清,何况,他并不常醉。他谨记,皇帝能让他成为大将军,也能让大将军变成奴才,甚至要了他的命,就像周醇林。每每想到这些,他不惊不惧,他的一切,本就源于皇帝,荣辱富贵,皇帝要取回,理所应当。 "你果然成为了大将军。"皇帝高高俯视,眼中现出一抹奇异的若有所思,"你能成为大将军,并不是朕的一句话,是你,让自己坐稳了这个位置。"皇帝似乎真的醉了,脚步有些踉跄,拉了少卿一起坐在席上,少卿记得,当初在麒麟阁,他们便是这么坐着。皇帝盯着黑色的案面,也许也想到了当初的事,一双黑嗔嗔的眸子渐渐温柔起来,"五年前你离开京城,自请镇守边关,虽然朕知道你为什么去,虽然朕知道天下人都可以反叛朕,唯独少卿不会反叛朕,但朕就是不由自主的去想那不可能发生的事。少卿,朕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文烨。朕是皇帝,朕就不得不想你手上握着的虎符,虎符,可以调动天下兵马。少卿,你怪朕么?" 少卿摇头,"臣不敢怪责皇上。" 皇帝目光灼灼,"朕问的是少卿,不是臣。少卿的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怪我?" 少卿沉默了,望着窗外飘荡而落的雪花,忽然道:"我想看看那桃花林中的少年。" 皇帝觉得心头被人捅了一刀,痛得滴血。喉头哽住,什么也说不出来,慢慢伸了手......五年了,几乎忘了该怎样抱住这副躯体,竟是有些生疏了。指尖颤抖着,慢慢的,终于将那温热的躯体搂入怀里......第五十三章 少卿身子僵硬一下,或许是那扣在腰间的手臂太过温柔,最终他仍是顺从了皇帝的力道。少卿安慰自己,不过一个拥抱而已,就像很多年前上林苑的两个少年一样,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情感,这也......没有什么。 耳尖滚烫,皇帝的唇附在耳际,声音温柔低沉。少卿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飘飞的雪。"少卿,朕命人在麒麟阁周围种了很多桃树,等春天到了,便能看到桃花了,它们一定开得比那江南的桃花更美。"皇帝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腰带,不轻不重,微微的痒隔着玉带传来,比直接碰触更多了几分难以言语的古怪。少卿觉得他必须离开,哪怕窗外飞雪正猛! 但皇帝却扣着他的腰,咬上他的后颈,声音里多了几分隐约的调笑,"少卿又瘦了,难道边关的人没有照料好你?" 尖锐的牙齿啮咬着脆弱的肌肤,少卿颤抖着,竭尽全力推开皇帝。第一次在皇帝面前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举动,快步向门口奔去,落荒而逃。 皇帝的声音慢慢在身后响起,依然雍容,"少卿,你知道五年前朕为什么会放你走?" 少卿不敢回头,掩住的殿门就在眼前。 "你是朕的肱骨重臣,有你在,朕能省下许多心力。但朕却不得不放你走。" 皇帝的声音在他身后步步逼近,"你奉了朕的旨,斩杀齐王。你知道,齐王是靖海侯的人。"皇帝的声音带着笑意,"朕本可以让你陷在权力的中心,让你除了朕的身边,哪里都不能去,但朕还是选择了第二条路。" 少卿隐隐觉得不对,两步并作一步,赶到门前。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皇帝声音贴着身后响起,呼吸拂上颈间。 少卿手掌触上门板,用力一推...... "因为朕笃定,所有的一切都是朕的,包括你在内。" 门被人从外面扣上。震惊间,一股霸道的力道拽着他翻转过来,重重摁在门上。少卿听着缭绕藻顶的闷响,绝望的合上了眼眸。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皇帝抚着他唇瓣,声音温柔似水,"朕等了五年,绝不是要见到你这般隐忍委屈的模样。今后,你仍是朕的大将军,但朕不会让你受一分委屈。" 少卿睁开眸子,微弱的希翼着,"请皇上放开臣,贵妃娘娘......" 短短的话语被封在唇中,火热的舌在唇舌间纠缠。 这个男人在吻他! 少卿用力偏过头,但皇帝却不允,如影随形的追上,将他的唇啮咬得发疼,口中尝到淡淡的血腥,不知道是自己的亦或是皇帝的。但少卿已顾不得这许多了,呼吸是灼热的,唇舌是灼热的,就连扣在腰间的手指也是灼热的。少卿觉得自己被一团火焰笼着,毫不留情的灼烧着。他的挣扎,只换来一阵布帛的悉簌声。皇帝一手揽着他,一手拨开他的衣襟。 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骤然被手指抚上,少卿惊喘着,用力推开皇帝。但皇帝却一口咬上他颤动的耳尖,少卿喉头逸出一声低吟,腰间隐隐疼痛,推拒的手登时无力的瘫软下来。皇帝舔着他红肿的唇,轻易抓住他手腕,扣在头上。 惊呆的少卿忘了反抗,愣愣的任由皇帝撬开他的唇,如风卷狂沙,热切的强迫他和他纠缠在一起,似乎要把他的呼吸全部夺走。 直到意识混沌,皇帝终于放开了他。少卿勉强睁开眸子,眼前一片蒙蒙。 "你瞧,你终究躲不掉。"修长的手指玩弄着他绯红的耳尖,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皇上。"少卿恼怒着,将为数不多的力气聚集起来,想要离开这个男人。 "何必如此......"皇帝叹息着,黑嗔嗔的眼中竟满是春水般的怜惜,令少卿迷惑。就在这一瞬,皇帝猛然抽开了少卿的腰带,远远的将它抛到一边。外衣里衣登时散开,皇帝微笑着,将少卿摁在胸前。 看你还怎么逃。 少卿听到那人这么说。身子颤抖,却不是因为那骤然而来的寒气。躲不掉了?少卿摇头,用力挣扎,想从那人怀中离开。 皇帝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你再动,朕就让人把你姐姐叫来。" 少卿看着皇帝,终于不再挣扎了,眼中一片死灰。 皇帝将他抱到床上,慢慢的,将他身上的衣衫一件件除下。衣衫下的身体修长矫健,肌肤在红色的烛火下宛如上好的绸缎。皇帝轻轻吻着他的额,安抚道:"傻瓜,朕说过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又怎么舍得那么做。" 少卿眼睑动了动,仍是没有睁开。皇帝无奈的笑了一笑,手掌抚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伤口已经愈合了,深深浅浅,上面结了一层嫩嫩的粉红色的新肉。皇帝眼睛盯着少卿,手指在那新近愈合的伤口上柔柔抚摸,他知道少卿终究耐不住。果然少卿低呜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讷讷的道:"皇上,我们不能再如此了。" 皇帝眼中一片温柔,"既然少卿不愿,朕就不会再做什么。"他躺在少卿身边,半撑着身子,"你看,朕什么也不会做。" 少卿疑惑的看了看他,仍是不信,但皇帝当真什么也没做,只是微笑着看他。身上有些凉,少卿忽然发觉他身上什么也没穿,脸颊顿时飞红起来,努力拉过旁边的被子想要盖住身子,但被子却被皇帝压着...... "我记得,以前少卿身上没有这么多伤口的。"皇帝似乎没发觉少卿的难处,漫不经心的说着,手指忽然触上少卿肩膀。 少卿缩了一缩,"臣该走了。"红烛流光,帷帐暖纱,他不能再沉迷下去。 "我一直很想你。" 一句话,让少卿顿住了动作,闭上了眼睛。 走,走,不能听,不能留! 皇帝的手搭上他的肩,火热的唇贴着他的耳朵,"少卿,那桃花林中的少年,其实一直都在。" 少卿抿紧唇,挪开身子,终于远离了那让他心痛的龙涎香。却在此时,身体被一对温暖坚实的臂膀环住,"再等等。"皇帝恳求着,"你腰上的伤还没有全好,这么多天顶风冒雪,旧伤又犯了吧?让我看看。"末了皇帝叹了口气,"只有今晚......" 少卿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趴下,他不敢看皇帝,脸庞深深埋进枕头里。 皇帝的手开始在他身上游走,从肩胛到腰上,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轻柔得不敢施加一点力道。"我什么也不会做。"像微风拂过竹林,少卿渐渐放松了身子。麒麟阁中开始飘散一股淡淡的药酒香气,少卿盯着快要燃尽的红烛,一时之间竟然忘了为他上药的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嘴角勾起笑,他觉得他们又回到了少年时光,那时他们也是这样为彼此上药的。 意识迷蒙间,忽然尾椎传来一股热气,少卿"啊"的一声,声音甜腻低柔。飞快的瞟了皇帝一眼,红着脸勉强推开皇帝按在腰间的手,"臣的伤,已经好了......" "好了?"皇帝笑着摇头,"我觉得还不够好。"话音未落,手指又是用力一压。 少卿刚直起的身子又颓然的倒在床上。他终于明白皇帝要做什么了,忿忿的揪紧被褥,"皇上,您说过......" 皇帝慢慢解开银狐袍子,赤裸的身子在晃动的烛火下犹如钢铁,与少卿的密密贴在一处。"我不骗你,我说过,只要你不愿,我绝不勉强你。" "臣不......" 唇舌堵了上来,封住他一番劝谏。少卿瞪大双眼,他想推开他,但不知道皇帝按在了哪处,伸出的手竟然变得软弱无力,只能无助的环绕住某样温暖的物事。皇帝的舌退了出来,粘着一丝暧昧晶莹的银线,在红肿的唇上细细描绘,麻痒酥软,少卿觉得他像泡在温泉水里,沉沉浮浮,不知己身所在。 皇帝盯着少卿迷蒙的眼,声音低哑,"你若不愿,便对我说。"皇帝再没有说出一句话,顺着颈脖,锁骨,小腹,一路轻轻吻下,虽然浅得不留一点痕迹,但当唇舌碰到一处时,少卿就会忍不住轻轻颤抖,而皇帝便会加强对那处的掠夺。由浅吻一直到深吻,留下一个个青红的淤痕。 即使再怎么难堪和不愿,少卿的肌肤终于火热起来。 皇帝用膝盖分开紧拢着的双腿,当最柔嫩的肌肤碰触的刹那,少卿迷蒙的眼光终于闪动了一下,带着恳求看向皇帝。却不知,那种目光只能让男人更难以自持。皇帝安抚的吻着那殷红的薄唇,手指粘了清凉的膏药,没入那紧紧闭合的处所。 少卿身体颤抖,他要拒绝,话语却被皇帝堵住,只能发出连自己都不能明了的呜咽声。身体最不能为人言道的那处被强硬撑开,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干燥的地方还是难以接受外来的物事。皇帝动作很温柔,舔着他的唇,吻着他渗出泪水的眼角,"再忍忍。" 一声声渗了迷药的温柔,最终让他妥协了,或许,他永远都逃不掉。 冰凉的膏药开始融化,皇帝的手指借着膏药的滑润,慢慢的探入,直到那许久未经人事的地方无奈的接受。 无比温柔无比怜惜,但当比手指粗壮数倍的物体骤然探入的时候,少卿仍感受到了那撕裂身体的火辣辣的痛,手指紧紧揪住被褥,牙齿咬着唇,不肯喊出一声。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皇帝停下动作,静静待在他抽搐的体内,一边用手指分开他紧合的唇,"不要伤了自己。" 下体的痛楚随着温柔的低语渐渐消失,少卿喘着气,迷茫的看着皇帝。皇帝忽然笑了,艳丽得一如曼珠沙华。少卿垂下眼眸,放在身侧的手被人握住,十指交缠,被那温暖惑了心,身体柔软下来...... 静静停在体内的硬物一点一点退了出来,再猛的撞到最深处。 少卿仰起脖子,喉间溢出一个不可思议的音色。 细碎的吻如雨点般落在额上,"少卿,不要伤着自己,现在舒服吗,舒服吗?" 少卿说不出话来,身下的抽动一下比一下剧烈,一阵阵说不出口的酥麻从尾椎升起,变成入髓蚀骨的欢愉,燃遍全身。少卿看着红光流动的帷帐,竟悲哀的有一种沉沦其中的感觉。最终,仍是无法逃掉...... "少卿,少卿,我们就该纠缠一生的。" 当一切平息下来后,皇帝意犹未尽的吻着他汗湿的身体,犹如誓言般诉说着。 少卿困难的合拢被强硬分开的双腿,拖着疼痛倦怠的身体,便要下床。随着动作,双腿之间不停流下温暖的液体,少卿战栗着,执意要离开这处华丽的处所。 皇帝只是看着他,但眉目之间却聚集起淡淡的怒意。 到少卿即将下床的刹那,猛的揽住了少卿酸痛的腰,将他拖了回来。 "做......做什么......" 少卿感觉那无力的双腿再度被人分开,皇帝沙哑甜腻的笑声从身后传来,"我说过,再不放开你!" 又一次情不自禁! 又一次天昏地暗! 而只有那紧紧笼着的摇晃的帷帐,见证了一切...... ※※z※※y※※b※※g※※ 麒麟阁外,李福海用力跺了跺脚,雪越来越大,厚厚的落了一地。李福海侧了耳朵,麒麟阁内已经听不到什么动静了,李福海送了口气,将扣在外面的锁解开。这两人啊......明明眷恋入骨,为什么见了面反倒冷冷淡淡的呢? 一阵风过,李福海拢了拢衣襟,瞥眼见旁边的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便掀了盖子,将灯芯挑得高高的。忽然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了开来。他以为是皇帝,连忙迎了上去,却见到一席已经皱了的藏青色的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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