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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伴君眠——月色如殇[下]

时间:2008-11-17 12:36:50  作者:月色如殇[下]

皇帝恋恋的吻了一下少卿的唇,振衣而起。
帐帘落下后,少卿长长的眼睫颤动一下,慢慢睁了开来。

第四十九章
李福海以为皇帝必定在王帐里接见阮酃真,毕竟一个皇帝,一个帝师,再没有比王帐更符合彼此身份的地方了。可是李福海毕竟只是个奴才,而一个奴才是永远也猜测不到主子的心思的,更何况那人是皇帝,千人万人的主子。因此李福海留在了王帐里,落了帘子,挡了帐外呼呼的冷风,李福海不愿多想,在皇帝身边服侍,只有什么也不想,才能比别人活得久。李福海很久之前就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他比别人活得久。但这次,他却不得不想,皇帝临行时的脸色很平静,甚至连掀开帘子,突如其来扑入的冷风也没能撩动一根眉梢,这样的神情李福海见过几次,而每一次见到,总有大事发生。李福海蹲下身子,往火盆里扔了几块木炭,这是皇帝临行前的吩咐,把王帐弄得暖一些。
因为王帐里还有另一个人!李福海叹一口气,火盆里已经暗淡的火焰重新明亮起来,一点一点的将黑色的木炭慢慢吞噬,火焰不猛,但李福海看着它,却觉得眼睛被它灼得痛了。看了这么久,有时他真的看不清,皇帝和大将军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或许就像这火焰与木炭,伤害着,依赖着,却也缠绵着!
目光越过屏风,落在那偶尔扬起的蓝色的幔帐上,那人......是熟睡了还是清醒着?怔怔的走了几步,触到冰冷的屏风,才猛然惊醒。垂下头,笑得很苦,皇帝身边的人,又有几个不清醒,又有谁敢不清醒?
李福海再也没有动,像一尊雕像,静静的站在噼啪燃烧的火盆旁,至少,在这样冰冷的夜,还有人陪着那永远也学不会糊涂的人。
皇帝入了营帐,意料之中见到那个匍匐在地的黑影。皂白色的朝服,随了那掀开的帘子,而覆上一场惨淡的白。但这晃动的色泽,也只一瞬。皇帝看着那匍匐的背,与记忆中同样匍匐的背脊微妙的重叠在一起,但那背脊,更倔强,也更懂得如何惹他发怒。眸中掠过一丝阴沉的笑意,入了座。那帘子自然被人放了下来,皇帝眯了眸子,看那银白色的月光流水一样从那背脊上慢慢退去,复了一室诡异的橘红。
"皇上!"阮酃真抬了头,目光锐利。
皇帝看着他,跪倒在他跟前的臣子,少有人敢用这种目光直视着他的。哪怕那人也不曾如此。真奇怪,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竟然时常将他们想在一处。皇帝轻轻的笑了,或许......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懂得如何触怒他。阮酃真是一只飞蛾,哪怕前面是火,他也可以将自己燃成一团火球。而那人......却总总是云淡风轻,每每在触怒他之后,又让他寻不出惩戒的话,那人,更可恼!
皇帝不觉抿了唇,阮酃真却以为他恼怒了,往前膝行几步,声嘶力竭,"皇上不该置天下安危于不顾,只身犯险!"
"哦?"皇帝玩味的抚着桌角,"只身犯险?此处侍卫无数,又有何险可犯?"
"皇上当真不知?"阮酃真定定看着皇帝,殿旁的烛台,摇曳着拉出长长的影子,一直蔓延到皇帝的脸上,"皇上曾对臣说过,乱臣贼子,其罪当诛!可如今皇上却将身边的乱臣贼子视而不见。"
"爱卿所指何人?"皇帝目光灼灼。
阮酃真挺直背脊,毫不退让,"臣所指,大将军!"
皇帝手指一顿,慢慢转了眸子,盯着地上晃动的黑影,"哦......大将军!"皇帝声音很轻,阮酃真觉得那声音是一只无形的手,捏着他的脖子。烛台上的蜡慢慢滴了下来,在台上积了厚厚一层,宛如红色的血。"大将军是乱臣贼子?"皇帝吃吃的笑,"爱卿是要指责朕识人不清了?"
"臣不敢!"阮酃真没有动,任由额上冷汗滑落衣襟。"皇上莫非忘了,先帝在世时,镇国将军卫凛泽卷入朋党之争,妄图谋反,先帝诏旨诛族。而卫少卿,便是卫凛泽的孽种。"
皇帝目光骤冷,慢慢的道:"朕也说过,使国不安者,才称贼子。目无君上者,才称乱臣。卫少卿,虽是卫凛泽的后人,但他平定西北,为朕开疆破土,功勋卓著。你让朕杀他,便是让朕杀了于我大燕有大功的臣子,便是让朕背上妄杀忠良的罪名,你让朕日后如何自处?"
"皇上,此人功勋卓著,不假。但大功若此,万民只知有大将军而不知有皇上,此人比起齐王等藐视君主的罪臣,更让人心惊。"顿了顿,"皇上重用此人,日夜与此人相伴,便如同与一只磨了利牙的老虎相伴,试问如何不让微臣担忧。更何况,此人是大将军,姐姐是贵妃,即便此时不明身世,也难保日后不明,真到那个时候,此人羽翼已丰,爪牙已利,再要除他,非血流成河不可。臣为皇上计,为万民想,不如趁此人尚未长成,一举将之除了,保我大燕千秋万代。"
皇帝冷笑,"除了他,便能保我大燕千秋万代?原来整个大燕国,全是为了一个卫少卿!"
"臣不敢!"
"你知道他的一切是怎么来的?是朕,是朕让他从一个奴才,成了大将军!朕能让他成为大将军,朕也能让他成为一个奴才。"皇帝盯着他,目光如刀,"你记着,你虽然是朕的师父,但你想得到的,朕能想得到,你想不到的,朕也能想得到!朕的大燕国,它的版图该将狄人的土地并入其内,朕要建成这样的大燕国,朕就必须用他!"
阮酃真重重叩在地上,"皇上,不可不防!"
皇帝慢慢站起,看着阮酃真颤动的朝冠,忽然笑了,"朕要防的,是乱臣贼子。朕可以信的,是忠臣!卫氏没有被先帝灭门,卫少卿自然不会为了卫家背叛朕。"
阮酃真心头一颤,原来皇帝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他不说,是要借着自己的口说出来,他是要让知道这件事的人永远都说不得话。不得不佩服皇帝的胆识手段,便皇帝说的那样,自己想到的,他早就想到了,自己没有想到的,他也想到了。冷血而深谋远虑的君主,而这个君主,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心满意足,微笑道:"臣明白!"
皇帝深深看他一眼,似乎要逃离什么,快步走到门边。
"皇上,臣有一事不明!"
阮酃真的声音没了方才的尖锐迫人,而是如此的平静祥和。皇帝想起年少时在上书房读书的情景,那时阮酃真便是用这样的声音与他讲着诸子百家,治国经略。心中一软,停了脚步,却依旧没有回头。
"皇上,您不杀卫少卿,真是为了开疆破土,立不世功业?"
皇帝久久没有说话,就在阮酃真以为皇帝不会回答他时,只听皇帝轻轻的道:"老师,这天上地下,只有一个卫少卿!"
说完这句话,皇帝再也没有回头,而阮酃真一直挺着背脊跪在地上,看着皇帝的背影,看着上林苑的晨光寒露,这一切,成了他最后的记忆。
燕朔五年十二月末,御史大夫阮酃真暴病而亡。同日夜,公车署失火,宫中密史档案悉数焚烧殆尽,令史葬身火中,长史及御史中丞畏罪至尽。

第五十章
温室殿正如它的名,住在其间,永远也感受不到四时交替,春冬更迭,而从那晃动的帷帐,温醇的酒液中流泻出来的,唯有永不改变的融融春意。
"娘娘,可用奴婢将火拢得更旺一些?"
身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全没有了平日的娇憨顽皮。卫凝儿抽了鬓间的发簪,在指中轻轻把玩,翠色的光,涟漪一样映上她苍白的脸,一如冷月下的太液池。"燃了什么香?"
"龙蜒香。"
蹙眉,玉簪划上她的手,染了红。"皇上不喜欢甜腻的香气......"
"换上杏子香可好?"
侍女觑着她的脸色,想必连说话的声音也是经过斟酌的。也难怪她会如此,其实岂止是她,这温室殿中的所有宫人,又有谁不小心翼翼,莫明其妙失了龙种,谁又敢不小心翼翼。簪子在指间转动,原本冰冷的手指被那冰凉的玉石一逼,越发冷得像冰。
看向窗外,淡淡的树影下似乎聚了无数人影,也或许什么也没有,不过是枝叶摇曳间掀起的鬼影罢了。这重重殿宇,大燕国最傲慢华丽的居所,原本就是一座坟。风很大,卫凝儿想起自己小儿时,常跟了养育她的乞丐,到乱葬岗上捡贡物,那时的风也像现在这样,飕飕的刮过耳际,夹着不知从哪里传来的鬼哭狼嚎,让人毛骨悚然。
"什么声音?"用力揪紧被褥,声音颤颤。
侍女茫然,"回娘娘,许是风声。"
"不是。"卫凝儿斩钉截铁,声音盖过了风声。却在看到侍女惊诧的眼神时,猛然惊醒,抿了唇,露出一贯温和高贵的笑容,"那风中夹着哭嚎,让人听着害怕。"
侍女放下心来,取过托盘,捧了一把杏子香,"娘娘累了,今晚的风又大,扰了人心也是有的。"侧耳听了听,"果然有人在哭......整座宫里,也只有未怜宫中失了宠的妃子在哭了,娘娘若是觉得心烦,奴婢便让公公去劝诫那些娘娘,止了哭声。"
卫凝儿若有所思,柔柔抚着已经平缓下来的小腹,"不用,她们已经失了宠爱,除了哭泣还能做什么呢?"
侍女默默立着,不敢应声。
"你手中捧的,是杏子香?"
侍女忙忙应道:"是,杏子香气清淡,最能安神静心。"
卫凝儿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知在期盼什么,"今晚......不用燃香了,你下去吧,我要歇息了。"
一众奴婢悄然退去,掩了宫门。堂皇的温室殿只余一座烛台,烛火微微,忽明忽灭,卫凝儿藏在黑暗里,怔怔的流下泪来。
厚重锦被,一室温暖,也驱不散心中寒意,一夜无眠,终到天明。当灰蒙的天空披上绚灿云霞的时候,宫门终于再度被人推开。来人小心翼翼,唯恐吵醒了她,这般呵护怜惜,绝不是皇帝。卫凝儿心中无味交杂,拭了泪痕,由侍女为自己着衣挽髻,长长的发只在簪尾松松的挽成一个圆,由一支白玉簪子定着,越发柔弱惹人怜惜。只是,她心心念念想见的那个人却没有来。
叹息一声,看向鹅黄幔帐外那朦胧的身影。红色的霞光将他周身细细的勾勒出来,因是背着光,见不到他的神色,想必也是如他垂着的紧捏着的手那般,恭敬而难掩焦急的吧!心中温暖,在这冰冷的宫中,也只有血脉相连的亲人才能如此真心的关怀自己。
命人挽了帐,唤他到自己身边坐着。他原本犹豫着,但见了自己的模样,不知为何竟然干脆的坐了下来,目光炯炯,细细端详。卫凝儿不禁笑了,这般举动,在她这个温和得近乎腼腆的弟弟来说,已经是难得的了。
于是也拉了他的手,少卿的手有些凉,想是从上林苑披星戴月赶回来的,尚带着晶莹的露珠。
"请姐姐放宽心,皇上如此宠爱姐姐,何愁不得子嗣?"
卫凝儿转了眸子,对身旁侍女道:"我身子有些不适,你去将太医请来。"
侍女应声去了。少卿急忙站起身,"姐姐身子不适,我立刻去请太医。"
卫凝儿拉住了他,嗔道:"傻弟弟,我是把她支开,好和你说说话。"
少卿坐了下来,笑道:"姐姐要说什么?"
卫凝儿想了想,看着少卿温和的眸子,慢慢的道:"皇上正当盛年,此次失了龙种,未尝不能再孕。但皇上不是寻常男人。"顿了顿,对上少卿讶异的眸子,自失的一笑,宫闱生活的阴暗,这个在疆场上叱咤风云的弟弟怎能明白?用力握住弟弟的手,一字一字的道:"寻常男人,三妻四妾,雨露恩泽,尽能普施。但皇上不是寻常男人,三千后宫,明争暗斗,过了今夕,又不知明朝如何。"
"姐姐想得远了......"
"我不能不如此想。"卫凝儿唇边漾出浅笑,一贯雍容,"昨晚我听到哭声了,从未怜宫里传来的哭声。这些人,当年未必不显赫,可现今如何?"
少卿垂下眸子,"姐姐要说什么,我都知道。"
"既然如此......"y
少卿轻轻抽回手,站起身来,"姐姐,皇上是大燕百年来难得的圣主,既是圣主,便最能将人心看得透彻,何况......"少卿顿了顿,眼神有点飘忽,抿了一下嘴唇,道:"皇上天生没有人可以信任,也不会信任任何人。"
恰在此时,殿外掠进一缕微风,那燃了一夜的烛火,颤颤的挣扎几下,终于灭了。
卫凝儿低头不语,沉默了一阵,忽然抬起头来,一双剪水明眸涟漪涓涓,微笑道:"是姐姐想得偏了,宫中岁月寂寞,多一个人陪,便不会生出这诸多妄想来。少卿,你能否时常来宫中陪陪姐姐?"
"只要姐姐喜欢......"少卿顿了顿,沉吟着,"想来皇上总会应允的。"
话音未落,那拉得长长的宣读声从高高阶梯下传来。
卫凝儿看了少卿一眼,那昂然站着的青年,因这越来越逼近的声音,眉头浅浅的皱了起来。遂道:"相见的日子尽是有的,少卿暂且回避去吧!"
少卿匆匆点了点头,似乎巴不得她如此说,脚步霍霍,从偏门径自去了。卫凝儿听着那脚步,终究忍不住转头,只见紫苑的晨风正撕扯着他皂白的朝服,而此时从门外铺下的光在他翻飞的衣袂间流闪,分明红得像血,让人揪心。
"娘娘......似乎很高兴......"侍女一边为她着衫一边试探着。
"皇上来了,我自然高兴。"卫凝儿指着妆台,"就用那根翠绿的簪子。"
眼角余光瞥向铜镜,那镜中的如花容颜果然勾了樱红的唇角,她该是高兴的,在少卿起身的刹那,从宽大广袖里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这香,她再熟悉不过,每次与皇帝欢爱,事前必要用那香密密的涂了全身,皇帝记住了那香,也沾了那香。
她该高兴的,她再不必担心自己会如同那未怜宫的疯妇一般日夜哭嚎,也再不必担心卫家失宠于皇帝,但......她低下头,怔怔的看着指尖几颗水珠,不知何时,那泪,已止不住。

第五十二章
卫凝儿也见到了皇帝,笑意盈盈,起身相迎。广袖柳腰,不经意挡了皇帝扫向少卿的目光。"起先李公公还说,皇上今儿不到这里来了。"
"是么?朕倒不知道。"皇帝含笑,将外头的大衣裳脱了,露出里边的家常衣裳,宛如飘雪一样的白,只有下摆晕染般露出淡淡的蓝来。少卿盯着那摆动的广袖,有些恍惚,最初和文烨相见,他也是穿了这身衣裳。只不过,当初那人是文烨,眼前这人是皇帝罢了。
"哦,少卿也来了。"皇帝落座,端了一杯热茶,细细的品。
"皇上也糊涂了。"卫凝儿抿着唇儿笑,"皇上不是还让李公公宣旨的么,怎么这会儿又忘了?"看了少卿一眼,"也亏了少卿来,否则臣妾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哄得住晟儿。"
"少卿会哄孩子?"皇帝放下杯子,声音里带了淡淡的笑意。
少卿有些窘迫,在外五年,军中迫于大将军的威仪,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这般调笑,一时间,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脸庞慢慢红了,只得低了头,只作不见。
卫凝儿将文晟接了过来,有一下没一下的哄着孩子。她用眼角端详着皇帝垂在地上的影子,那影子威严沉稳,宛如神人。嘴角勾了起来,带着浅浅的自嘲,如此咫尺之间,她却只能端详着他的影子,希冀透过那影子揣测得到大燕君主的心思。鼻间闻着袅袅茶香,嘴里却泛起陈茶的苦涩来。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伏在卫凝儿肩上的小小婴孩发出噗噗的声音。忽而皇帝高声吩咐李福海备下晚膳。皇帝起身的刹那,卫凝儿飞快抬了眸子,只一瞬,已经心灰。皇帝停驻在少卿身上的目光,虽然匆匆,却炙热狂乱得让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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