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迟迟不愿告诉我的原因,这个男人,其实也会害怕。 在他的凝视下,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着,发出孤独的声音,我感到虚弱和疲倦。不管那边的人们有没有真的睡着,我紧紧的抱住身边的男人,一会,他用他的温柔包围了我。(二十七) 在机场呆了好几个小时后终于等来了黎枫。 根据韧说的,我们并没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逗留,而是换做乘船。"你妈在岛上居住"韧跟最讨厌坐船的我这样解释。 极力压抑着对水的厌恶感,我们终于到达了。 这是一个犹如世外桃源般的小岛。全部都是由木制的房屋,质朴之中透露着美丽。 这里,阳光灿烂,鸟语花香,绿树莹莹。跟着韧走,发现他果然对这里的地形是熟悉的。一路走着,我发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脚直打颤。 "韧!"伸出手,我喊。 内脏在身体里翻腾起来,有什么腥臭的东西就要冲口而出,一双手接住了我往下坠的身体。"韧--"我喊,似乎这样就能够减轻痛苦。耳朵开始发出轰鸣声,阵阵寒气自身体内部袭来,我冷到连打颤的力气都失去了。韧紧紧的抱住我,却什么也没有说。可是我不知道,紫黑色的毒斑正慢慢的爬上自己的脸。 "韧,这是什么?毒斑?!" --是炎鬼的声音。 "......" "给我看看。"炎鬼的气息靠近,"这......好厉害的毒!这类毒班......" "没用的哦。"韧说,"只有那个人才有办法,因为这可是那个人做出来的东西。" "你早知道了,所以才突然改变主意来这。" ...... 听着他们的对话,想问问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是我却无法发出声音。 "小笑,很快就到了。" ...... ※※z※※y※※b※※g※※ 有个时候,老天就是喜欢耍着人玩,因为当某一天的某一个时刻在你措手不及的时候,你会发现,事情的真相往往并不可怕,而是可笑。 除了我,大家没有一丝犹豫地走了进去--干净的院子,茂密的蔷薇花丛中美丽的人,她直直地望向我,和记忆中一样的笑容,没有惊讶没有欢喜,只是看着我,漂亮的嘴唇微微张开,接着不论是我知道的与不知道的事情都通过这张嘴娓娓道来。没有人阻止,很有默契的,大家都选择了倾听。 原来,韧说的都是真的;原来,我快要死了--只有这个韧没有告诉我;原来,我只是因为接触过那个假的田晨就身中顽毒,幕后的凶手不是别人,正是刚向我叙述完事实的我的亲生母亲。她说,我是筹码,不是棋子;她说,这只是她的一场游戏;她说,她不恨我,只是没办法接受我。虽然她话里的意思我并不能完全明白,可我却清楚地知道了,在她的生命里边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个背叛他的男人,不,或许说只有她自己也不为过,否则也不会那么多年了都没有接受韧的大哥子桑云--她的骄傲让她放不下当年的那件事,所以在她还没有用自己的方式去赢了这场游戏,打开自己的心结之前,她是不会去接受除了宵叔以外的男人罢。又或许人和人之间真的是不一样的,都说血浓于水,大概这种说法也并不见得就是真理。看着她,我想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去怪她了,她也只是走进了那个怪圈走不出来了而已,本人自己都不觉得会怎么样,那么身边的人就更不能去说什么了,何况我只是一个她根本就不在乎的儿子。 她的故事说完了,她的声音很温柔,她的神情似乎是在告诉我刚才她所说的不过真的只是一个故事,而我,只是不小心从故事里边踏出来的一个可怜的人,当然,对于这点不管我是否愿意去承认,在她的意识里我都只是个可怜的人。顶着呼吸困难的身体,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方,这个人,和我记忆中的妈妈差了太多,听完她的故事,我想,于我来说这个才是真正的她吧。抬起头,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我真的笑了,只是没有笑出声。 "走吧,韧!"轻轻拉了拉身边的人,我说。反正我来找她本来就没有什么目的,大概只是出于一种期待和渴望吧。可能人有的时候就是不能太贪心,用力握紧身边这只不曾松开过的手,我想,其实,有他也就足够了。可是-- "不行!"韧的声音很坚决,错愕的看向他,却发现,此时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来,突然地我就这么明白了韧为什么会忽然带我来这的目的,其实他从头到尾怕是真的都没有打算让我和母亲再见面吧--对我,他始终都那么体贴。 "看样子你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哦,这里,今天一个人也走不了。子桑韧,你不是还没有见过你最爱的大哥吗?他现在就在里面呢。" "你知道的吧,这毒怎么解?"韧听似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里却夹杂了些微的慌乱。 "无解。"冷冷地,母亲扬起眉眼以胜利者的姿态答道,她丝毫都没有注意到我们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从她身后的屋子里拿着一件深红色大衣走出来的人--被我叫做云老师的韧和炎鬼的大哥--子桑云。 "哎!阿荆你怎么又跑到外面来了?外面凉。"子桑云边把手里的大衣往我母亲身上披边说道,声音极尽温柔。接着他抬起头朝愣怔的我们微微一笑,说道:"你们来了啊!都长大了。"看着我,他说。 "呵--哥!"一声低喃,却隐含了诸多苦楚,第一次,我听到韧的声音里带了份苦笑。理解的握了握他的手,我朝他微微的笑。 突然地,子桑云一把抱住身边皱着眉头的人,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乖,只要一下下就好!" 此情此景绝对堪称美景,然而我却隐约的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果然,只听得一声闷哼,瞪大眼睛看去时,只见红红的鲜血从母亲的手臂流出,接着,母亲大叫。 "韧!接住它,让小笑舔干净!"拼命抱住怀里死命挣扎的人,子桑云抛出手中的利刃朝着还处在震惊状态中的韧大吼。 凭着身体的本能,韧接住它,片刻反应过来。 "小笑,把上面的血舔到嘴里去!" 困惑的看着他,我不解。 "解毒的。"抱着母亲的人再次吼道,然后又似是无奈地温柔说道:"她最喜欢拿自己的血来玩了,哎!" 舔着韧手里的匕首,对面的母亲却开始发起狂来咬人,开始大声叫喊。那不是受伤后的惨叫声,而是类似于野生动物那样的叫声。这下,我终于开始慌乱也开始怀疑了。为了确定心中所想,我把疑惑的视线投向那个一脸心疼却又一脸幸福的搂着母亲死命往里拖的人。 "如你所想,她疯了!"淡淡地,他说。 "什么时候的事?"这句话是我想问的,然而问出口的却是韧。 "大火后。" 韧没有再说话,我知道他现在一定也会认为很荒唐吧,一直以来他居然和一个疯子做了个约定。 "那时候,你在哪里?"沉默了会,韧问。 "到处求医。" 原来,那次韧看到的那个虚弱的躺在床塌上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子桑云。这一次直到子桑云快进去了韧都没有再开口。是啊,可笑吧?真相有的时候真的就是可笑--兜了个大圈子,原来我们都错了。 田晨的动作突然得包括一直和他站在一起的黎枫在内谁都没有料想得到,而我,在子弹穿过韧的胸膛那一刹那脑袋便已开始停止运转,只是条件反射性地把韧即将要倒下去的身体接住,我的世界归于一片宁静,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炎鬼的叫声也好还是黎枫的叫声也好,我都听不到了。拖起韧的身体,我说:"韧,我们回家。" (二十八)大结局
两年后...... "小笑,起床了,不要赖床哦,今天可是重要的日子呢。"子桑韧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奈地看着无论自己喊多少遍都睡得一脸香甜的人,于是他低下身子,低附在肖笑的耳边说道:"小笑,昨天还没有做够吗?一大早的可不要随便诱惑人哦。" 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话奏效了,上一秒还在做梦的人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韧。"看着笑得一脸得意的人,他微微皱了皱眉,嘟哝道,"知道今天很重要昨晚也不知道节制点!" "小笑,好象还有些时间......" "滚!" "......"子桑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肖笑猛的打了个寒蝉,这个人,又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了!披衣起床,故意忽视掉背后那火辣辣的视线,肖笑在心里嘀咕道。 两年前子桑韧被追上来的炎鬼所救,三人共同生活了半年,随后炎鬼留书而别,肖笑便和韧一起在这个繁华但冷漠的城市开了个诊所,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可是韧却不知道为什么坚持要结婚,跟他在一起那么久了,肖笑也没看出来他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男人,每每想起他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今天,便是他们飞往荷兰结婚的日子,也许他们不会再回来。 "小笑,大路痴,到了那要紧紧跟着我哦,可别跟丢了!" "去死!" "小笑,衣服多穿点。" "韧。" "恩?" "我真的后悔和你在一起了。" "哦?是吗?" 看着韧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肖笑只好呐呐地低声说了句:"谁叫你那么罗嗦......" "走吧!"暂缓脸色,一手提过行李,韧看着爱人,眼底满是温柔。 "晨,今天听说这教堂今天有婚礼要举行呢。"黎枫推着轮椅对坐上面没有表情的人道,"我带你去看看,好吗?" 说完,他推着轮椅朝着教堂走了过去。 那是......望着从里边走出来的那对新人,黎枫的视线定格在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笑得一脸幸福的人身上就再也离不开。 "小笑,还是那么好看啊。"他轻声说着,声音里有难以掩饰的颤抖,心脏突然就像是塌了块那般难受,"终于和他结婚了,你......"他想离开,留在这里让他难以呼吸,可是,那个人却直直地看过来了,呵--不愧是杀手出生的,直觉还是那么敏锐。苦笑着,黎枫只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朝他慢慢地走过来。 "枫!"他笑,一脸的云淡风清。 "小......笑。" "他......炎鬼做的?"惊讶的看向轮椅上那人细瘦但看起来依然修长的双腿,肖笑问。 "......"看着他,黎枫点了点头。 "这样啊。" "小笑。" "恩?" "恨我吗?" "不恨了。"偏着头想了想,肖笑答。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恨'本来就只是一种感觉而已,现在的我没有那种感觉。" "说的也是。"现在的你很幸福吧,黎枫想,于是指着轮椅里的人问道:"那,他呢?" "他?也不恨,多亏了他那两枪,要不然我恐怕到现在都还认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即使到现在那种状态时的田晨在那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对着韧开枪仍然是个迷肖笑也已经放弃了去寻找它的答案。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吧,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肖笑想。 "看来,我真的从来就没有了解过你。" "......"笑了笑,肖笑没有答话。 "小笑--"那边的韧已经面带愠色。 "啊!韧在叫我了,我得过去了,保重!"肖笑说着,朝黎枫灿烂一笑,转过身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小笑--"轻轻地,黎枫喊,抬起头,明明是深秋的天气,黎枫却只觉得阳光有些刺眼。"风宵"已经散了,风爷和宵叔归隐了,大家,都回不去了...... 炎鬼倚着墙静静的吸着烟,刚才他就差点控制不住想进去抢人了,但是在他看到两人幸福又满足的笑容后,他放弃了,输了就是输了,谁叫里边的那个情敌是他重要的哥哥呢,看来自己在一年半前离开那是对的,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否控制得住。一只纸飞机落在脚边,鬼使神差的,他居然弯腰捡起,皱着眉看了半天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捡这个东西干什么? "啊呃,那个,那边那位先生,你手上拿的那个东西是我的。" "啊?"炎鬼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青年,一时之间竟忘了自己是个杀手的身份。 "很奇怪吗?我只是顺手折着玩而已。" "恩,很奇怪。"炎鬼如是说。 "他们也这样说。"青年说着朝他笑了笑,炎鬼一愣,眼前的这张脸在他的眼里不由得和肖笑的脸重叠在一起,良久,他说:"你和他,有点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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