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小子!大伙一起上!" 其他人一哄而上,秦朗大惊,手心都出汗了。萧贺心知他是怯场了,于是忍痛跃上前来。两人并肩作战。 "怎么办?" "不用担心,以你的内力,我的异术,就算不敌,全身而退总是没有问题的。" 赤商总是赵家的精骨财源,他们能够行走大江南北,这工夫底子是不赖的。萧贺受了伤,秦朗又总是不习惯打斗,半个时辰下来,两人渐渐不支。 这时,突然响起一声玉笛之声,细雨之中色彩斑斓的各色花瓣纷纷扬扬,花香袭人。 "夫人!" 秦朗扶住摇摇欲坠的萧贺,转过脸看向那个场面夸张的"夫人",只见不下百人的彩衣奴婢的簇拥之中,一个厉色严肃的美妇人井然而立,想来就是赵康翌的夫人了。她也正直盯盯地打量着秦朗,眉目之间全是清高霸气。 "夫人,您怎么来了?" "想不到这么快......"那美妇人脚不沾地,飘飘袅袅已到了秦朗跟前,仔细打量他,"不似秦璟,倒和水音有几分相似。"语气中有冷笑。 "这是赵棋贞。"萧贺小声提醒道。 "赵棋贞?"秦朗惊呼,他万万没有料到她居然是这样艳压群芳的美人,更加没有料到会这么年轻。继而有点后怕地望向赵棋贞,"你要干什么?" "怕了?这么没劲,连你老子一半的胆量都没有!不会是水音和林斌偷情的杂种吧?" "闭嘴!"秦朗惊怒,袖中乾坤悉数射出,劲弩、金针、飞镖等等,不下千万,比那花雨更密。那边所有人一惊,全部飞身而起预备以身挡暗器。赵棋贞美目一眯,两袖一卷,顿时狂风突起,漫卷花雨,乒乒乓乓一阵声响,赵棋贞两手一甩,身旁落了一圈的暗器。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惊中带喜,秦朗却脸色发白。 "雕虫小技不堪一击!"赵棋贞冷声斥道。 "赵夫人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忆卿是景王之后,怎么会落人之后?"萧贺忍痛傲声道。 "堂堂男子光天化日之下使这种见不得光的暗器,这不就落人之后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忆卿不过是为歹人强势所逼,随机应变罢了,怎么见得就落人之后了?" "不愧是辰王的情人、林斌的入幕门生,张嘴闭嘴都这么咄咄逼人、丝毫不让呵--"赵棋贞退了几步,四个红衣少女挑剑上前,直朝二人走来,其中领头的一人手中还持着一条千缕白股绳索。 ※※z※※y※※b※※g※※ 谋士·素心道长 就在这个当口-- "贼婆娘休得无礼!"一声呐喊,三颗拳头般大小的钢珠朝赵棋贞袭去。 只见一个道士装扮的老汉骑着一只白虎出现了,如同从天而降,赵棋贞躲开两颗,另一颗生生受了半分力,顿时脸色便惨白得没了半丝血色。 "师傅!"萧贺惊喜,未料到秦清派来接应的居然是师傅--素心道长傅修。 "臭道士,萧贺你尽管带走,我只要秦朗。"赵棋贞脸色极差。 "怎么办呢?王爷要贫道将这两人都平平安安地带回去呢?"傅修一笑,拂尘一扫,那四个红衣少女已经将剑扔掷,捂住手背。那白虎的气势逼人,虎目似箭,没有人敢上前。 "那么贫道不客气了。"傅修淡笑,"徒儿,上马,随师傅渡江去!" "是,师傅。"萧贺冲秦朗眨眨眼,示意上马追随傅修之后。 秦朗犹豫了一下还是扶着萧贺上了马,临走之时还回望了一眼赵棋贞。 辰王终究是秦国最厉害的王爷,派出来的居然是军用楼船!有湘军护送,一路浩浩荡荡从水路南下,风光迤逦。 ※※z※※y※※b※※g※※ "师傅怎么......" "王爷受伤了。"傅修没等萧贺说完就面色焦虑地说道,"南方的战事恐怕得我领军相援,秦朗是王爷要的人,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千万别做出什么傻事来。我不在你要把持住自己,王爷现在只是要他这个人,心依旧在你那。" "徒儿明白。"萧贺凝重地回答。 "我希望你不仅要明白,更要做到!"傅修声音提高了几度。"孩子,没了王爷你会没命的,可是王爷没了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辰王,你们不同,你输不起。" "是,徒儿谨记于心。"萧贺狠狠地磕了头以明誓。 "那就好,师傅这里有一瓶雨精,你喝了那毒就彻底解了。" "谢师傅,那个--师傅,清伤得重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肯定不轻,否则不会半点消息也没有。王爷行事从来小心,这次怎么这般马虎大意?居然孤军深入、以身犯险。" 萧贺苦笑了一下,并没有声响,所以傅修也没有发现自然也没问。 ※※z※※y※※b※※g※※ 船刚驶入湘江,便传来喜讯--南粤藩王于王宫中引剑自刎,南粤王子宣告投降,在南粤沧京欢迎新帝和辰王的百万雄师。 "还有两日行程就到湘州了,忆卿,再忍忍就好了。" 原来,秦朗晕船,这一路上都是在床上服药度过的。萧贺一路照料,关怀备至。 "不要紧,我忍受得住。"秦朗苍白无力的笑容只证明他的身体已经比纸还单薄了。 "当真这么不愿见清?"萧贺突然冷声审问,"清从来不会强迫别人,你若是拒绝清绝不会碰你。身体却是你自己的,这么糟塌会遭天谴的!再这么固执就真的起不来了。" "呵呵--我是真的晕得紧。"秦朗还狡辩。 "到底是不是你自己比谁都清楚。清虽然没有姬妾,可是男宠还是有的,你要是现在不好好听我说,将来在王府会吃亏的。" "男宠?" "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 "你不介意?" "清是爱我的。" "呵--就不怕哪天他的心会被人抢走?" "他的心谁也抢不走。"因为只有他自己可以掌握。 "这么自信?好,你说吧!我听着。" "先吃点东西。清最不喜欢的就是瘦骨嶙峋的孩子。" "孩子?"秦朗皱皱眉,依旧喝了几口粥。 "清的男宠并不多,你需要防范的只有三个。" "三个?这么多?" "首先是樊子赢,他自幼陪在清身侧,辈分比我还大,而今掌管着王府中的大小事务,是个冷艳的人,性子不大好,可是不会无缘无故找别人麻烦,所以你要尽量顺他的意,有了他的帮派,就算清到时候不宠幸你,你也不会难过。" "宠幸?他是帝王我是后妃啊!"秦朗听到刺耳的言辞,一下又发牢骚了。 "只要皇上不承认你是景王之后,你就是这么尴尬。" "身份地位有这么重要?"秦朗低沉地质问。 "当然,如果清爱上你,你就不再尴尬了。"萧贺淡然一笑,"其次是昭盛,他是水族人,貌美似妇人,温柔淡雅,据说他可以男子之身生子,平时很得清照顾庇护。最后是钟珂,他原本是清的得力下属,而今是湘军统领,武功高强,我和他只能过三百招。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和他硬来,除非有清保你。" 秦朗听完有点愕然,"萧兄怎么不提自己?" "我?你不必防范,我不会在清身边久待,我终究不是清的人,我有自己的使命,不会跟你抢。" "呵--说得这么酸?难怪当时你要......不如我们来个协议?只要你帮我逃脱辰王的魔掌,我助你摆脱暗‘宇',怎么样?" "休想!"萧贺毅然拒绝了。 "我并不是不自量力,暗‘宇'是父亲和康伯伯创立的,这里面有些机密是皇上都不知道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不会做对不起清的事!" "那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做对不起你自己的事?" "也许以后我会后悔,可是现在没有,所以你好好准备吧。你会发现其实清是个好男人。" 说完,萧贺就走了,秦朗怔怔地看着半掩上的门。 "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秦朗此刻还有萧贺来提醒指明,那当萧贺还是锦笑的时候,又有谁来提醒锦笑呢?锦笑是如何一步一步成为萧贺的?这其中的辛苦恐怕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道得明的。难道爱情就是这么无私的付出?这么心甘情愿地作贱自己? ※※z※※y※※b※※g※※ 突变·辰王妃 当他们到达了湘州津口时,几乎是众人欢呼。秦朗看着河岸夹道欢迎的民众,不由热血沸腾,笑容也渐渐自然。 "为首红色锦袍着身的就是樊子赢。"萧贺在秦朗耳侧悄声道。 秦朗目光扫去,那人面无表情,眉清目秀,本来只有七分丽颜却妆点成了十二分的绝艳,果如萧贺所说--冰山美人一个! "咦--"萧贺不知是看到了谁。 "怎么了?" "昭盛来了,钟珂却没来......" 秦朗再往樊子赢身后一扫,看到一个瘦弱的男孩在几个妇人的搀扶下还是有点摇摇欲坠,好像抵不住这突然放晴的烈日。他身着紫衣,印得脸色铁青,似乎身体很不好。 "你师傅也消失了两天了,或许是起程往南边去了。"只是而今南方已定,这行军可是国之大事,这般玩笑地折返不仅会落人笑柄也白白耗了军费。 "钟珂是湘军统领,除非三军出动,否则他是不会离开湘洲半步的。"萧贺解释道。"难道清打算胁天子夺天下!?" "怎么可能!我不是已经被......"秦朗马上否决掉。 "倒也是,清怎么会夺他要的天下?"萧贺笑了笑,"那么是打算对娄凡开战了?这么快?" "对娄凡开战?为什么?"秦朗惊道。 "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现在先对付他们两位吧!" 秦朗回过神,楼船已经靠岸,扶梯也已搭好,众人都在等待他的露面。秦朗紧张起来,抓住萧贺的衣袖。 "萧兄--" "别紧张,楚人爱美,只要你往人前一站,没人会不喜欢你。"萧贺笑得像是循循善诱的长兄。 秦朗瞪了他一眼,拂了一下衣襟袍角,又理顺了些头发,迈步走出船舱。 外面护送的船队一字排开,气势恢宏,这楼船上的士兵此刻如同雕像一般屹立岗位之上,正式得仿佛是阅兵式。秦朗愣了愣,还是迈了出去。沿路的士兵一个一个跪下,秦朗从来没有受过这般尊敬,豪气顿生,脚下的步子也豪迈潇洒多了。 待行到船头时,岸上民众惊呼起来--"恭迎王妃!""王妃千岁!" 秦朗瞪圆双目,转过身看着萧贺。 "很惊讶?"萧贺笑问,不见半丝的伤痛。"皇上的人,清不仅要用军权来换,还要用婚姻来换。" "萧贺......"秦朗结巴了。 "不要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我,比起他们来,我更高兴。"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哪能什么都告诉你?你想我死无葬身之地吗?"萧贺笑得风淡云轻。 想起刚才萧贺看到昭盛却没有看到钟珂的惊讶之色,秦朗恍然明白萧贺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的,不仅为他心痛起来。另一面不由将那两个始作俑者的堂兄从头到脚骂了个透。 "管事樊子赢叩见王妃大人,请王妃随在下回王府。"这时,樊子赢已经走上楼船来请他了。 "劳烦先生前面带路。"秦朗换上笑脸,有礼地给了他一个笑容。樊子赢笑了笑,起身于前面带路。 从昭盛身边掠过的时候,秦朗特意看了看他。昭盛不似一般的男子,脸部轮廓非常柔和,皮肤白皙得胜似女人,如果不是萧贺事先说明过了,他几乎就要认定他是女扮男装。 "樊先生,这位公子好像很不舒服,先生可否为他准备一辆轿子?"秦朗悄声道。 樊子赢停下来回头看看秦朗又打量了萧贺好久,才挥挥手,"来人,给昭公子准备一系软轿,请钟玿入宫给昭公子看看。" "是。"立即有人上前叩了首领了命。 昭盛感激不尽地看了看秦朗又对樊子赢一揖,"昭盛失礼了,多谢管事体谅。"他的声音也是非常柔和悦耳,不过还是有别于一般的女子。 "王妃大人在此,你谢错人了。"樊子赢面不改色。 "昭盛谢过王妃大人。" "不必,身体最重要。"秦朗摆摆手,笑道。 "该上凤辇了。"萧贺上前一步,提醒。这语调更似命令。 樊子赢看了看他,不露声色地暗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在前带路。秦朗警觉到了,回头看看萧贺,有点莫名,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王妃大人需要酒解渴么?"秦朗刚刚在车辇上坐好,樊子赢躬身询问。 "不必了。我累了,休息一下。"他需要前后好好思考一番,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可是必须知道的。 ※※z※※y※※b※※g※※ 昭盛·小产 秦朗才在华丽辉煌的辰王宫殿里歇了不过两天,就被樊子赢从舒适的软床上吵了起来--因为接下来不足十日,辰王将要回来了,更重要的是新帝秦澜也要顺道在湘州‘临幸'半月左右,叛乱的南粤王后陈姬以及战将战俘也将在这里被处以相应的惩罚。 "王妃大人,请换上我们精心为您准备的衣服。"樊子赢无论何时都是这副似笑非笑的颜面,谈不上可怕还是可敬,却总让秦朗觉得别扭,偶尔甚至是想到同样绵里藏针的皇帝。 "这个明明是女人穿的,如此繁琐,我还是该穿别的吧?"秦朗虽然说得温柔体贴,语气语调可是丝毫不让。 樊子赢却不是萧贺,垂目作揖曰:"王妃大人此言差矣,此装完全按照上古琴羽皇后的衣饰特制而成,并非女气。王妃大人是王爷唯一的正妻,总该为王爷着想。" 秦朗见他态度强硬,有点受不住,又想起萧贺的叮嘱,于是语气软了下来。 "既然为辰王着想,我就更不能穿这衣服了。它乃是按照琴羽皇后的衣饰所制,要是被小人告知皇上,我这不是害了王爷么?" 樊子赢抬目,有些疑惑地看了看秦朗,唇角一抿,解释道:"王妃大人尽管年幼,相貌稚嫩,可是若比之王爷,还是王妃大人显得英气些。故而吾等才不得已出此下策。至于皇上那边,王妃大人大可放心,在这宫中绝无长舌搬弄是非之人。皇上感念王爷退敌有功,这婚事也是圣上御赐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秦朗拗不过他,结果被一群叽叽喳喳吵个不休的丫鬟少童妆扮成了花枝招展、柔柔弱弱的女人模样,比昭盛有过之而无不及。秦朗心中不爽,脸色极为难看,樊子赢大概也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成效',所以当看到秦朗从屏风后出来的时候,难以抑制地笑了出来,又马上抬袖掩住,待重新放下手时,已经恢复了常色。 "王妃大人,今天由我为您报告一下今后的日程安排。由于十日后会举行大婚,所以您首先应该注意的是婚礼的事情。" "婚礼?"他不说秦朗还真没有想过这个,虽然他已经知道自己并不是作为玩物送给秦清,而是赫赫王妃,可是--他是秦清的亲堂弟阿! "当然,王妃大人不必关心婚礼的物资准备等琐事,您应该知道的是如何侍奉王爷,如何做好王爷的妻子。" 听到"王妃"这两个字,秦朗还没有多大的感触,可是听到"妻子"这个女性专用名词,他心中很不快,加上那身装束的事,秦朗此刻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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