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一旦注定,就难以改变,纵算司徒未寒如何不相信命运,也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当铁中棠断绝生息躺在他怀中的那一刻,他无法遏制的悔恨自责痛哭流涕,也头一次开始为自己的身份而认真审度起来。 之后,他终于发现,能救得铁中棠的唯一方法,就是因为他特殊的身份才不至于让希望永远变不了现实。 为了救铁中棠,他连自己的使命都不顾了。当一切筹措完整之后,他请来火狐狸,要求火狐狸在自己死后,将铁中棠带到燕长歌面前,并将一切保密,包括铁中棠重生之谜,不能对任何人讲,尤其是当事人。另外要求在适当时机,将守护小十八层地狱的任务交托给铁中棠,让铁中棠延续自己的使命,包括......生命! 事情的转变往往出乎意料之外,司徒未寒自然不能料到铁中棠醒来后会失去法术,屡遭凶险;更料不到的是铁中棠会这么快知道自己重生的真相,为此生不如死! 还有那岳天,他竟像是幕后导演,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将一切都给捅了出来,借此达到他们妖界再度称雄三界的野心! 司徒未寒守护的小十八层地狱,便是被镇压在如意酒吧地底!而通往地底的钥匙,本是被封印在司徒未寒体内,如今带着司徒未寒的元神,一起转给了铁中棠! 岳天神通广大,法力高强,对打开小十八层地狱以释放妖王一事,定是蓄谋已久。如今更是有铁中棠在手,有恃无恐。庆幸的是,现在岳天尚不知道启动小十八层地狱的钥匙就在铁中棠体内,不然凭岳天凶残的本性,铁中棠定然性命不保。 火狐狸说了这么一番话,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迅速的消失在燕长歌面前。 燕长歌本还有很多疑问,还有许多的事要请教,如此情形,只得将一切一一咽回肚里,一个人思量对策。 正在此时,他接到了岳天的讯号。 夕阳无限 自那日铁中棠对燕长歌无情的说了那样绝情的话之后,本是铁了心今生今世再不相见的,谁曾想才一日光景,上天就像存心玩弄两人,无意又似故意的将两人拴到了一起。 铁中棠百感交集,当燕长歌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他心中千般滋味涌上,到头来又齐齐化作一股无尽的苦意,缓缓流淌全身。 他强压住心头的酸苦,面容平静的唤了一声:"长歌。" "中棠!"燕长歌轻轻唤着这朝思夜想的名字时又何尝不是辛涩满怀。他明明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背着沉重的枷锁而活,却无法劝说,也不忍劝说。 司徒未寒既死,生者就该好好的活下去,活得比任何人都快乐持久,那是对死者的一种敬意。--这道理谁都懂得,真正能做到的会有几个?谁能背负一个人逝去的生命而毫无介怀的生活下去呢? 他不知如何开口。 长久的沉默之后,还是铁中棠率先打破了无由的静寂,淡淡的说:"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活着。" 燕长歌骤然一惊,愣愣的看着那不着痕迹的眸子,猜测这话底下透射出的不寻常的含义。他不知道铁中棠是否已经知晓了关于小十八层地狱的事以及入口之匙,也不敢将一切言明,怕被狡猾的岳天暗中偷听了去,那将陷铁中棠于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当他听到从铁中棠嘴里不温不火说出这样一句话时,不得不怀疑铁中棠应是做了牺牲的准备,那么,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什么话都接不下去,整颗心已在缓慢而沉重的韵律中绞痛起来。 片刻之后,铁中棠再次说道:"长歌,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有些事,此时不说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燕长歌仍然沉默着,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接话。 铁中棠低沉而淡漠的说了下去,仿佛在做旁白,语声平静而极富磁性。 "上天从来待我不薄,身为魔神之子,却拥有两个男人的爱,这世界上最好的两个男人......" "前一个男人,我与他从相识到相知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尚未来得及进行再深一步的接触就有了别离。因着自己特殊的身份,我常常在一边偷偷羡慕他的洒脱,崇尚他的自由,深深的受其感染......而他呢,一直是玩世不恭、嬉皮笑脸,一幅没有心事从来不会烦恼的样子......直到死,我都被他这幅外表所骗,始终不知道他深埋的心事。现在想来,我是多么迟钝......" "后一个男人,时间更短,只有两个月。我感激于他的救命之恩,感动于他的照顾之德,心动于他的真情真意,而这时,自己却被告知重生的代价是前一个男人的魂飞魄散!这道残酷的迅息几乎让我顷刻崩溃,我从没有如此刻这般痛苦迷茫过!" "我已经负了一个人,不知道怎样做才能不负另一个人?!......" 铁中棠静静的说完,眸中凄然有泪,滑落无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这是铁中棠第一次流泪,也将是最后一次。 燕长歌面色如铁,眸中痛苦如是,比之铁中棠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哑然喊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忽然冲上去紧紧地将铁中棠搂在怀中,似乎要用尽今生的力气,似乎永远都不会放开! 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只有用心来温暖。 铁中棠下垂的双手终于缓缓举起,最后猛地回抱住燕长歌,犹如抓住了世间难得的珍宝,再也不肯放松。 天地如此静默,呼吸似将停止。 突然一道呼喊声隔着紧闭的房门隐隐传来,无情的打破了这道寂静。 燕长歌仔细一听,仿佛有些熟悉。 铁中棠也觉耳熟,燕长歌已经欣喜的拉住他的手,眸中充满希望:"中棠,我们有救了!" 正在此时,房门砰的一声大响,紧跟着一人破门而入,灰尘扑面,劲风袭人。 燕长歌慌忙挡在铁中棠身前,凝神以待,待看清破门而入的人竟是尹铿,愣了一愣,铁中棠已经又惊又喜的唤道:"铿哥,你怎么来了?" "是火狐狸......"尹铿突地注意到面前两人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彼此的手掌居然没有分开,心头一宽,微微笑起来。 铁中棠马上意识到到了原因,面孔不禁一红,却也是转瞬即逝,眸光愈发坚定,手下更是握得紧了些。 燕长歌突然觉得手底下一紧,转头对上铁中棠毫无退缩的双眸,心中立刻充盈了阳光般的暖意,也拽得更紧,拉着铁中棠率先走出大门。 门外,飞泉、小溪、连峰等三人正与岳天大战,正处劣势,燕长歌一见,怒从心起,回首对着铁中棠说道:"等我!" 铁中棠微笑的点头,燕长歌飞身加入战团,尹铿紧跟而上。 灭魂如旭日般耀眼追击岳天,而尹铿的流云刀也不离岳天周遭。 空气中顿时暗流激涌,诡异频现。 看到燕长歌不断变换姿势,频念口决施法运用灭魂,铁中棠大大吃惊,这一出出的术法,一道道的霞光曾经是那么熟悉,不正是他从其师叶嘉那所习的法术!燕长歌竟也会?他们两人之间的联系竟远不止于情与恩,还有师兄弟之谊?! 岳天实在不容小觑,数日不见,法术似乎更见厉害,力战五个人仍是一点败势都不显露,法术稍弱的飞泉小溪甚至几次都险象环生,这更让岳天有机可乘,知道飞泉小溪是突破口,只要杀了这两人,胜的机会更是多多。 刹那间乌云蔽日,妖气冲天,久久不散。 时日一久,飞泉小溪已经支撑不住,口中狂吐鲜血,仰面摔倒。 燕长歌红了眼睛,灭魂兜转,已呈拼命状态。 尹铿虽强自镇定,从容应对,但额头间汗珠涔涔,显然是在勉力支撑。 如此情况下,任何人都别想离开这里。 岳天得意的笑声又适时响起,直似要冲破云霄,力量强大的仿佛连大地都有了丝颤抖。 铁中棠看得忧心如焚,脑中一遍遍的在想:"怎办?怎办?"他越是心急,越是想不出办法。 那边厢又倒下一人,正是连峰。现在只剩下燕长歌与尹铿两人在苦苦支撑着。 岳天狂笑道:"铁中棠!昔日你让我弟弟百年修行毁于一旦,今日我便叫你身遭的人全部魂飞魄散!" 铁中棠蓦然失色,大吼道:"岳天,你若不住手,就永远别想知道那秘密!" 岳天转首瞧见一把长剑蓦地出现在半空,剑尖紧贴着铁中棠胸口的衣服,只要入得数寸,便是那跳跃的心脏!不由一怔,停下手来。 本自被逼迫得喘不过气来的燕长歌与尹铿两人,心口顿时一松,同时又立马紧张得瞧向铁中棠。 燕长歌更是失控的大喊:"中棠,不要!" 铁中棠恍若未闻,冷冷道:"岳天,你要明白,这长生剑与我魂灵一体,向来只听命于我,我纵失去法力也能够勉强运用,你阻止不了我!如果你不想这秘密与我一同埋藏,就放了他们,并保证永远不再伤害他们!" 岳天勃然变色,咬牙道:"好个铁中棠,你够狠!" "我数三下!" "1......2......"铁中棠"3"字甫出口,长生剑一下入得少许,已有鲜血渗出,浸染了其白色的衬衫,岳天急急喝止:"好,我答应你!" 铁中棠转向燕长歌,目光似能穿透一切,冷的激彻:"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燕长歌猛然摇头,灭魂再度盛芒而起,全力运用"暗影幻世决",冲破体内极限,直冲岳天。 岳天冷哼一声,妖气重新聚集,也是挥出了全部力量,如万千雄獅张牙舞爪向燕长歌扑面而至。 两相迎击,不知会出现怎样的局面? 多年以后,还有人在讨论着这一战的惊天地、泣鬼神,还有人在问到底最后怎样了?谁生谁死,是输是赢? 还用问吗?是什么让人多年后还有机会还有闲情问起前程种种的? 那铁中棠与燕长歌会在一起吗? "他们永远在一起,不会再分开。" 说话的是两个面貌酷似的白发老头,互相搀扶着,携手望着天边夕阳,面上微微现出笑容。 浸染了勇士鲜血的夕阳,鲜艳夺目。 无限美好,正是黄昏近。 (全文完) 因为到后来无心再写,所以仓促收尾。 凭我这跳跃性的思维也只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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