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杏白俯下身,凑近铁中棠,目光淫邪,充满着罪恶:"云铮那么恨你,就让他亲眼看见他最恨的人在男人身下辗转承受吧!"他笑着吻上了铁中棠的唇,舌头灵巧,试图撬开那紧咬的牙关。但是铁中棠双唇紧抿,半丝儿都不放松,用仅余的力气坚守着这一道防线。 沈杏白哼一声,伸手握住他两颊,用力一捏,就将他的牙关撬开。沈杏白得意的再次低首,忽然背上一阵钻心似的疼,下意识的伸手够那疼痛的地方,触手处,一片湿辘辘,收回手一看,满手鲜血。 沈杏白一愕,胸腹间又是一痛。双眼顿时如铜铃般睁得老大,瞪着那将匕首刺入他胸腹的人,云铮。 云铮用力拔出匕首,鲜血飞溅,溅上他头脸。 沈杏白健壮的身躯轰然而倒。 铁中棠看在眼里,又惊又喜:"你没事么?" 云铮摇头,张口想说话,一个字尚未说出,人就扑地倒在床边。 铁中棠眼前同时一黯,只隐约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整个人就陷入昏迷...... 情何以堪 燕长歌瞒着所有人,依约来到郊外的一幢废弃的屋子。 为救铁中棠,他不惧任何牺牲。纵算明知岳天摆明了以铁中棠作饵引他前来,千番凶险,他也义无反顾。 铁中棠对他无情,他却不能同样对他。 他做不到。 他也相信,铁中棠一定有什么苦衷才说出那番绝决的话,才会那般冷酷。他认识的铁中棠,永远只替别人着想,永远不会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宁愿舔犊自伤。 推开屋子虚掩的门,屋内很黑,静得有些可怕。 燕长歌沉声喝道:"岳天,我来了,快给我放了铁中棠!"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屋子里,更增加一份阴郁的气氛。 岳天阴恻恻的笑容从半空中响起:"好个痴心的人,果然依时赴约。" 屋内马上亮如白昼。 燕长歌目不斜视,但眼角的余光已将四周尽皆打量清楚,未见铁中棠踪影,不由着急的喝道:"铁中棠在哪?" 岳天满脸莫测高深的笑,双掌一拍,身后陡亮,现出一方虚无的空间,仿似一面镜子。 镜子里面显现出的是一个闭合的房间,四周只有雪白的墙壁,无丝毫装饰,而在墙角,正蜷缩着一具身躯,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 燕长歌不用再看第二眼,就知道这身躯属于谁,只觉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大喝道:"你将他怎样了?" "放心,我绝不会让他死的。对我来说,他可是一件无上至宝。" "你什么意思?" "他体内可是有四颗舍利子精魂,我正愁没法子利用呢!" "舍利子精魂?"燕长歌愕然一呆,脑子飞快的运转:难道说那些失窃的舍利都与铁中棠有关? 岳天哈哈笑道:"想那司徒未寒也是一蠢人,身为佛之转世,不好好休身养性,却跟凡人一样谈情说爱起来了。到最后,为了所爱之人,更是连性命都丢掉,真是愚不可及!" 燕长歌脑子转变极之灵活,转瞬就想到了前因后果,震惊得难以形容,喃喃道:"你是说司徒未寒是佛之转世,而他为了救铁中棠,不惜盗窃舍利......" "是的,而且要救活一人,必须集齐三颗舍利,再以自己元神作引。" "那司徒未寒就形神俱灭了......"燕长歌完完全全被震慑住了,陡然间全部明白过来。 铁中棠那么聪明,想来是早已猜到了自己重生的真相,那天才会对他作出那么残忍冷酷的言行。不管两人先前怎样,对铁中棠来说,从来是只为别人着想,哪想得到有一天自己的生要建立在他人的死亡之上!而这个人还是其一度引为知己的人! 所以他痛苦如死,所以他冷言相向,所以他远离一切......原来,原来这期间真有如此曲折难堪的故事。 燕长歌满心痛苦起来,为司徒未寒,更为铁中棠。 司徒未寒对铁中棠无怨无悔的爱,爱到不惜一切代价......牺牲的那一刻,不知他可曾想过,若铁中棠知道真相会怎样的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若一切从头来过,若有机会,他会问铁中棠的意愿吗?若铁中棠不同意他还会义无反顾的去做吗? 可惜这世上永远没有如果,不想发生的事情不会随人意愿而真的不会发生。 若换作自己,不也是如司徒未寒一样? 司徒未寒死了,为铁中棠而死,他在天有灵,必定是真心希望铁中棠开开心心无病无危的活下去,替他活下去!可是铁中棠现在生死未卜,他又如何才能扭转乾坤,将铁中棠平安无恙的救出? 燕长歌悚然一惊:"你为何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了什么?" 岳天击掌而赞:"果真是个聪明人!可惜我永远不会告诉你,你只需依我吩咐做事,届时,我自会将铁中棠完好无缺的还给你,否则......他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你这恶妖......" "你再骂一句,我就叫铁中棠断一只胳膊!" "你......"燕长歌强压满心怒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冷冷道:"你到底想怎样,不妨明说。" ××××××××××××我是可爱的分隔线××××××××××××× 铁中棠再次从黑暗中醒来,首先跃入其眼帘的是一张堆满笑容的脸,正完美的诠释着"笑里藏刀"这四个字。 铁中棠暗暗试了下,四肢除了微微有点麻木之外,倒是恢复了平时的力气。撑起身,冷冷道:"岳天,我与你究竟有何仇恨?你要屡次设计害我!" "哼,还记得两年前你曾出手将一只妖打回原形么?" "忘记了。"铁中棠想也不想就回道。 岳天怒道:"两年前,若不是你从中作梗,燕长歌又岂是我弟弟的对手!" 铁中棠吃了一惊,蓦然有些印象,那时偶然经过一条巷子,见人有难就顺手祭出"长生剑",将一只妖打回原形,解了那人的围......此刻若不是岳天提醒,他这辈子都不会记起来。 当时他只匆匆瞥了一眼对方的背影,并不想多生事端,是以根本不去瞧那人长什么样子就离开了,没想到那人竟是燕长歌! 难道真的是上天有意安排,两年前无心救助,两年后痛苦纠缠? 铁中棠暗叹口气,沉声道:"既是如此,为何你不干脆杀了我,以泄心头之恨!" "你想死,哪有那么容易!"岳天冷笑,话语中夹杂着不可名状的歹毒。 铁中棠突然冷笑起来,道:"你若想让我生不如死,那就打错了算盘。我虽失去了法力,意志还在,任何事都无法打击或是羞辱到我!包括你让沈杏白做的事!" "是么?你以为我让沈杏白那样干仅仅是要羞辱于你?不错,先前我是想让你生不如死,以报杀弟之仇。后来发现,你有可能知道一样我们穷之数十年仍无法参透的秘密......" "什么秘密?" "你不要给我装糊涂!司徒未寒临死之前,必定是将这秘密告诉给了你!原本以为凭我们的能力,没有这秘密一样可行,谁知这竟是至关重要的一具解锁之匙,没有的话事情连一丝成功的机会都不会有......" 司徒未寒的死讯第一次确确实实从他人口中说出,纵算铁中棠猜出了前因后果,纵算早有所备,他的胸口仍是有如被重锤狠狠一击,疼得面无人色,好久好久都喘不过气,以致岳天后面的话他根本无法听清,思维停在了这一刻! "我差点忘了,关于你死而复生的真相竟忘了告诉你!"岳天故意再次揭开铁中棠的伤疤,享受血肉模糊的刺激,恶毒的道,"要救你,须有四颗有字舍利,分别为"普"、"渡"、"众"、"生",司徒未寒费尽心思才得到三颗,最后才知,这第四颗竟是他自己!"生",佛之转生,生来就是要为普渡众生而死!所以,你活了,他死了,哈哈......" 铁中棠猛然大喝:"住口!"语声转瞬嘶哑,眸中划过凄苦之极的色彩,痛入骨髓。 岳天又岂会依他所言住口,仍然接道:"你这人真够好运,竟有两个男人甘愿为你送命!" 死无所惧 "你说什么?"铁中棠大惊站起,瞪着岳天,眸内闪现前所未有的凌厉,竟令得岳天情不自禁有种威慑之感。 "可不是么,先有司徒未寒,后有燕长歌!不过你放心,若你将所知道的秘密告诉我,还来得及救燕长歌!" 铁中棠心下略宽,目光闪烁,不停的思忖着。照岳天所言,他们是认定他知道秘密才不杀燕长歌,但却以燕长歌的性命来要挟于他,可他确实不知司徒未寒到底还守着什么样的秘密,要令得岳天不惜放下私人仇怨令他说出? 若他承认确实不知,岳天还会留下两人活口吗?自己死了不要紧,这一辈子再不能连累到另一人了!反之,他假装知道,又怎能骗得岳天信任?他连什么事情都猜度不透,又如何能够编一个谎言成就岳天的秘密? 事到如今,只有尽量争取拖延时间了。 一念至此,铁中棠立刻道:"我要先见一见燕长歌,确信他无恙才行!" "他现在在如意酒吧。" "如意酒吧已经关门,他去做什么?" "自是我要他去的。" 铁中棠立刻反应道:"你以我来要挟他做什么事?" 岳天叹道:"你们两人都是聪明人,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久。" 铁中棠厉声道:"回答我的问题!" 岳天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如意酒吧地底藏有一批富可敌国的财富,入口极其隐密,到现在我们都无法参透......我要燕长歌所做的就是务必要在三天之内找出入口......" 铁中棠道冷笑:"三天?你们费尽心思都找不着的事情却让燕长歌三天之内完成,这不是明摆着强人所难?" "哈哈,燕长歌不过是一方试炼石......" 铁中棠没有接话,只暗暗思忖,岳天显然隐瞒了什么。对岳天这等神通广大的妖物来说,宝藏没有任何意义! 岳天费尽心思要探得酒吧地底的入口,不惜一切代价,显然这个"宝藏"对妖物来说至关重要。到底是什么呢?"长歌不过是试炼石"这句话背后露出的意思又是什么?是指探路极其凶险,所以让不相关之人先行试验?还是指他们想要从其口中知道的秘密无非是开启"宝藏"的"钥匙",若他及时交出,就不用燕长歌去冒险?抑或两者皆是? 岳天道:"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说出来,你们两个都没事,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燕长歌会为了你死,而你会为了他死!" "难道说了出来我们就真的不会死了么?"铁中棠话语中极尽嘲笑,又道,"现在只有我一人知道这秘密,一日不说,我就有一日的希望。" 岳天脸色铁青,冷冷道:"是么?你可以赌一把,就怕燕长歌等不及看你胜利了!" 铁中棠歪了歪头,目光中又是嘲笑:"你难道不知道,我跟他早已断绝了来往,他的死活根本与我无关!他对我怎样,那是他的事!" 岳天面容变色,立马又恢复如常,道:"这话你说给别人听,别人可能就信了,可你骗不倒我!如果你觉得燕长歌一人不够,可以再加一个人。关心你的人可多得是!" 铁中棠厉喝:"我警告你,千万不要动他们,否则你我玉石俱焚!" "只要你合作!" 铁中棠沉默下来,叹气:"好,你立刻让燕长歌回来见我,我要与他单独谈谈,之后我立刻告诉你。" "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样!" "你太高估我们了,事到如今,我们还能耍什么花样呢?"铁中棠喃喃自语,神情现出从未有过的凄然。 ×××××××××××我是可爱的分隔线××××××××××××× 如意酒吧近在眼前。 在来之前,燕长歌曾去当日救下铁中棠的那条小巷子内转了一圈,指望能再次碰上火狐狸。 司徒未寒舍却生命让铁中棠重生,铁中棠重生之日,就是他魂飞魄散之期。以司徒未寒之聪明,定然要安排铁中棠醒后的生活。 一个人经过半年的"死亡",一朝醒来,身体内的各个肌能都不会马上恢复运作,必要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来调养生息。而能让铁中棠安心休养,能无危不至照顾他的人,必须是一个各方面都可靠信任的人,于是司徒未寒就安排了火狐狸,安排了巷子里的那一幕。 那火狐狸身为地仙,向来不管三界各事,司徒未寒却能令其做事,念至司徒未寒的身份,这一点上还能说通。 最令人疑惑的是,自己又怎会成为司徒未寒放心托付铁中棠的人选?难道是其神机妙算,算出了自己与铁中棠有牵扯不清的恩怨纠缠?还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自己受温黛黛所托找寻铁中棠调查相关事宜之时,就不知不觉种下了浓浓情谊,当时自己尚浑然不知,直到见到铁中棠,几番相处下来才真正体会到"情"之一字之甜之苦......那司徒未寒暗中观察,却是明了一切,只因两者爱的是同一个人?! 一切的猜测都需要有个结果,而现在唯一能解惑的就是那火狐狸,可是火狐狸没有出现。燕长歌想不到办法寻找,无奈之下,只得来到如意酒吧,打算先探一探再说。 他当然不会相信岳天的话,对于妖物来说,再多的宝藏也没有任何用处。 这个世界上,能主宰人类的除了权势就是金钱,而两者往往息息相关。可是这两者在妖物眼中都不会有太多吸引力,能吸引妖物的若不是切身相关的利益,关系到生死存亡,是绝对不会让岳天可以暂时放下杀弟之恨,如此大费周章的行事。他背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如意酒吧到底埋藏了什么样惊人的秘密? 或许,去酒吧内部探一探能探出些什么。 不管此行是否凶险,他都终生不悔。 燕长歌正待举步而入,不妨一道火红之光突现于前,耀眼得令燕长歌一下子睁不开眼睛。他心里一惊,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唤道:"是地仙么?" 只听得耳旁哈哈笑道:"不错。" 燕长歌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站着一位红衣红裤,连头发也是红色的人,看不出年龄,若不是一双银色的眼眸奕奕生辉,真要让人以为只是一团炽热的火焰。 燕长歌定定神,疑道:"你......你就是那天的火狐狸?" "要我验明正身吗?" "不敢。"燕长歌激动的道,"你总算出现了,太好了!" 火狐狸点点头:"我知道你的疑惑,我此来就是为了解开这一切的谜团。"顿了顿,才开口讲述。往事的序幕就在这刻意放缓的语速中被缓缓拉开...... 百年前那一战后,妖界之王被封入小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余下小妖群龙无首,不是被诛灭就是四处逃亡,人界以为从此将高枕无忧的彻底享受生命体验生活,不曾想在这繁华安定的背后,若不是有诸人暗中维护,诛妖灭怪,努力的维系整个人类的平衡,人界又怎能如此安详宁静、止水无波? 司徒未寒身为佛之转世,生来所赋予的使命就是守护小十八层地狱!他本来对这一身份深恶痛绝,任性而执著的抛却世俗之见,追求有生之年所能享受的幸福,潇洒而惬意的挥霍着人生。原以为直到死,这种生活都不会有一丁点儿变化,不会起一丝儿波澜,不曾想在这被其咒恨辱骂的生命中会让他遇见今生今世刻骨铭心的人,让这灰色的生命瞬间有了颜色,瞬间鲜活而闪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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