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只有夜商嫣才能控制的蛊,一种由寻魔医培育出来的蛊- 这世间,本来没有几个人知道,夜商嫣和寻魔医的关系- ......所以此刻,当聂徵狐背负著奄奄一息的郡之斓一路厮杀至此的时候,他自认,已经没有多少理智残存了- 但见他手起刀落,没有丝毫迟疑的,整个人,仿佛沈浸於某种煞气之间,游走的烈焰在那双阴骘的眼底纠结成为某种地狱的讯息,飞溅的鲜血,有一滴,污浊了他绝美的容颜,俨然绮豔- "我从不知,你偏好这样杀人呐-"上官瀛邪几乎无法自持的,就这般硬生生的加入了战局,横起的遣神上,还有一具鲜活挣扎的濒死之尸,他却侧身,直直的望尽那双染血的眸子- "因为,他们惹怒我了-"聂徵狐下意识的,望了一眼一身鲜血的郡之斓,那群混蛋,他定会将他们全部碎尸万断- "那麽,交给我吧-"上官瀛邪血腥一眼,两个男子,已然交换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某些思绪,然後一起默契的,斩杀围攻上来的天山门人- 血,溅上了夜空中的冷月,杀戮无情- (28) 天山的这个夜晚,因为似乎永无止境的残狞,忽然漫长起来,聂徵狐觉得自己的禁鬼,在饱尝鲜血之後,开始兴奋起来了,简单的劈砍,刺挑,肢体脱离的嘶喊,鲜血迸射的快慰,和他喜欢的红一般,慑目,并且销魂- 这些该死的碍事的家夥,已经,是最後两个意图阻止他接近瘫软在另一侧的郡之斓的人了- 聂徵狐邪肆的回眸,但见上官瀛邪恰巧在另一个意图偷袭他的人身上,插了一个透明窟窿,然後魅惑众生般的一笑,"那麽,就交给你了-" "如卿所愿-"上官瀛邪回报一个温柔极致的笑容,几乎可以融化世间种种了- 然後聂徵狐径自扶起一旁已然失去知觉的郡之斓,小心翼翼的,查看著他的伤势,血已经在他先前喂下的平心丹的绝妙药效後,渐渐止住,此刻麻烦的,是他血肉狰狞的後背,那里深深嵌入了大大小小的火弹残片,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麽了- 他不是没有注意,战局之间,状况,在悄然际变- ...... 上官瀛邪知道自己,是小觑了眼前和自己交手的黑衣蒙面人,已然过了七十三招,居然还是纹丝不乱的,招招攻守兼资- "尚不知,天山还有你这般人物-"他的口吻,决然不是激赏- "在下叶薰一,曜帝,有礼了-"叶薰一自有他的方式,完成他的苒苒,交付给他的任何事情- "不必-"上官瀛邪冷冷睇著,手中的遣神,却不知道第几次,被封住了剑痕,遣神剑,绝非单纯凭借剑势取胜,遣神剑,是自有一派剑气,名曰剑痕- "曜帝很是诧异,区区在下,居然知晓遣神剑的秘密?"叶薰一不紧不慢的,继续封著剑痕,他深深知道,只要封死剑痕,也就封死了息魂的曜帝- 刺、挑、碾、挪,勾、挫、切、磨,八字真诀,已然得意- ...... "如果你是叶朝凤的後人,也就不意外了-"上官瀛邪须臾之後,便想起了,如果天山派有一位前任裳长老,那麽再多一位前任焰後,也不为过- 作为息魂历代帝王传承之剑,遣神的秘密,也只有帝後,才能知悉- "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凑巧-"叶薰一有些哀伤的,"娘亲已经失踪很久了-" "失踪?那麽,一切都是天意了-"上官瀛邪蓦的眼神一凛,像是瞬间大彻般的,剑势开始大开大盍,丝毫不同於刚才的小心谨慎- 叶薰一但觉剑痕全然变幻,和娘亲曾经教导自己的截然不同,却又没有任何踪迹可寻,简而言之,是杀气,是随时可能致人於死地的杀气,单纯的,驱使著遣神,抑或那,才是遣神的精髓- 所以上官瀛邪会在这种貌似下风的时候,依旧如此轻松惬意,似乎不把任何波澜,放在眼中一般,尊贵之色,王者不惊,因为真正的遣神,已然和他的杀气,融为一体了- 剑势疾时如风,缓时如梦- 剑痕锐时如刃,钝时如圆- 剑是剑,人是人,剑人比翼,所向睥睨- 剑非剑,人非人,剑人合一,纵横无敌- 分明写意,分明晦涩,但是每一剑,都充斥著某种叠变的激流,竟然比这天山最烈的风,都要冰寒- 上官瀛邪已经很久,没有找到这样一个剑术上的可以勉强称得上是对手的人了,所以,他已然卸了大半的杀意- 偶尔分神,望著那边的绛红,某种安心,渐渐笃定- 叶薰一却已然浑身湿透,在这数九寒天,依旧汗如浆下的,他觉得自己手中的剑,忽然重愈千钧,他忽然有种自己已然被看穿的感觉- 每一剑,每一剑都似隔靴搔痒一般的无奈,於是,他知道,自己输了- 在第二百三十七招的时候,认输了- "你不想杀我-"他漠视著放在自己颈间的遣神,用一种坦然的口吻- "你是一个聪明人,为什麽,总是做一些傻事-"上官瀛邪没有动,他也知道,此刻天山派来的追兵中,也只剩下他一个活口了- 火,铃,还有随後赶来的开阳,都不是易於之辈- "如果真的可以找个理由,那麽,情非得已罢了-"叶薰一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他怎麽会,违背他的苒苒的命令呐- "既然有情,何非得已?"上官瀛邪深深得望著他,抑或说,透过他,望著那抹绛红- "......不想杀我,就放了我吧-"叶薰一也是一个怪人- "在我离开天山之前,都不想见到你了-"上官瀛邪左手狠厉的砸向他得大椎穴,那是截脉术,足以封住他得内力十二时辰- "未必......"叶薰一踉跄了几步,然後,跑远,黑衣很快隐没在山林夜色之间- 上官瀛邪挥手,示意开阳,火,铃四处探察,然後他,径自来到聂徵狐跟前,随他蹲下,"徵......" "不要理我,我现在很想杀人-"聂徵狐极轻的,从那隐约肩骨上,挑出一片碎片,然後,声音低哑的,濒临成魔- 上官瀛邪於是什麽也没有说,径自起身,斟酌须臾,"开阳,来而不往,非礼也-" "曜帝......"开阳愚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擎羊,地劫-"上官瀛邪凌厉一眼,已然让开阳退却数步,惶恐万分,"你们去把天山派所有的火弹给我找出来,天亮之时,也让我们一饱眼福-" 算是,以牙还牙- "是,曜帝-"擎羊和地劫不知道什麽时候,匆匆赶来,身形一转,正待领命而去,开阳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曜帝三思,此举过於血腥,而且立即於天山派为首的武林正道为敌,实为不智-"开阳硬著头上前,想要阻止,但是内心惴惴,他心中,何尝没有异念- "我又没有取人性命-"上官瀛邪冷酷的,瞥了开阳一眼,"我不过,是觉得,那薄峰殿,太过碍眼了,如果毁了,那些心存反叛的人,也许,会收敛一些-" "属下不敢-"开阳惶惶侧身,让了去路,擎羊和地劫早已跃跃欲试,纵身离去- ...... 一旁的聂徵狐蓦的拔出深入郡之斓心脉十穴的银冻刺,望著他已然处理好的伤口,和依旧昏厥却渐渐安详的容颜,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敢和他抢命,黑白无常,是不是,不想活了- 起身的时候,对周遭遍地尸体熟视无睹的,径自,看见了上官瀛邪温润的笑- 天空有一抹淡淡的白,已然破晓,肃杀的氛围,在这天山的萧冷中,异样诡谲,枯枝簌簌,残雪仆仆,歪斜的山路沁著芜杂的冻土- 然後,那抹笑容,却渐渐,入了眼- "我们走吧-"上官瀛邪声音有些疲倦的喑哑,一夜之间经历了那麽多,纵是几番调养,他,也禁不起如此挥霍- 火和铃自是敏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马车,然後坐在前面车驾的位置,彼此警惕- "准备带我回家了?"聂徵狐邪魅一眼,已是撩拨,浑然戾气未褪,更增了几分决绝- "你不已是我息魂的专属大夫了麽?那麽,一起,回去过年吧-"上官瀛邪轻轻的,用指腹抹去他颊侧的一点血污- "三年-"聂徵狐说,三年,我为你息魂的大夫- "三年-"上官瀛邪说,三年,我为你侍寝- 很难想象,同样武林颠峰的两个人,会许诺这样令人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的誓言,但是,誓言,就是誓言,纵是誓言,也有期限- 三年,而已- 不是,三生- 然後聂徵狐小心翼翼的,将依旧昏迷的郡之斓抱上马车,上面自有软榻木枕,然後上官瀛邪关上车门,任凭自己的胸膛,被霸占- "驾!"火猛地挥动缰绳,两匹汗血宝马,嘶鸣扬啼,霎时飞奔而去- 绝尘,绝情- ...... 那一天的清晨,格外的晴朗,祈苒一服侍著再度昏迷的娘亲郡香凝躺好,然後,阴霾的,笑了,天虐宫麽?殇绮之璧麽?凤翥十珠麽?他已然设下天罗地网,任谁,也无法挣脱! "来人,传令下去,立即搜山,把聂徵狐那群武林邪魔给我一网打尽!" "是,掌门!"红笺粉泪痴迷的退下- ...... "禀告掌门,我们的火弹失窃了-" 然後,是一阵撼天动地的轰鸣,整座薄峰殿,颓然倾斜,然後坍塌成为一片瓦砾- ...... "禀告掌门!薄峰殿......被炸了!" 然後,在一辆远离天山的马车上,谁的吻,簪上了谁的发丝- ...... 腊月廿一,晨,天山派主殿遭火弹之劫,殿堂尽毁,死三十七门人- 腊月廿一,午时,天山派掌门之母,久缠病榻,群医无策,亡故- 腊月廿一,是为天山之祭,武林正道震撼,各门各派纷纷来人慰问,同时商讨,一起征伐寻魔医种种事宜- 毁殿弑母之仇,不共戴天- 武林三大贵公子之首的祈苒一,在征讨檄文上,这样写著- 黑白颠倒,乾坤无色- ...... 腊月廿三,子夜时分,上官瀛邪轻轻啄了一下身边那微翕的唇- "徵,我们到了-" ...... 《章二*比翼》完 (29) 形骸非亲,何况形骸外之长物,但求息止- 大地亦幻,何况大地内之微尘,不如魂随- 息魂静武,江湖无殇- 聂徵狐微眯著依旧朦胧的睡眼,从镂窗的缝隙向外瞥著,但见数盏明灯,将子夜耀成白昼一般,列队躬迎的息魂众人,仿佛真的是帝王恢弘- "我还没有睡醒呐-"聂徵狐半是懒散的,随即闭上眼睛,向上官瀛邪怀中偎依了一些,唇侧,是一抹不屑的弧度- "遵命."上官瀛邪半是宠腻的笑著,眼神闪烁一丝迟疑,"邢总管,暂且退下吧- "曜帝,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息魂十殿总管之一的邢礼樊有些担忧的上前一步,望著莫测高深的马车,和架车的两个陌生年轻人- "无妨,有事明日早会再商议吧-"上官瀛邪不经意的碾著怀中男子的发丝,承认自己,是在纵容他- "......"聂徵狐唇侧的弧度,漾得更深了,却仿佛须臾之间,变了味道- 车驾扬尘而却,余下众人皆目瞪口呆,猜疑万分- "曜帝他平素不是如此啊,难道真的是出了什麽事情?"息魂麾下五大星宫中得苍龙宫主皱了眉,豪放旷达的脸似乎也沾染了一丝疑惑- "我听说曜帝是和寻魔医一起回来的那个寻魔医,啧啧,冠绝尘寰,而且个性非常诡谲难搞,这样才对曜帝有些挑战性嘛-"麒麟宫主嫣然一笑,不愧红颜,眼神却狡黠如诈的- "啊,寻,寻-"难得回来得白虎宫主稚气得容颜仿佛随时可以激发女人天性关爱一般得,此刻却有些口吃起来,难道,难道是他- "寻魔医聂徵狐-"难得好心的朱雀宫主给他一个你是白痴的冷眼- "哼,有什麽了不起啊-"所以众人皆知的暗恋曜帝的玄武宫主,阴骘起来了- ...... "各位为何还在此不散?"一阵温润的声音,有著世事沧桑和豁达写意,来者,是一个说不准年龄的成熟男子,有著弱冠的天真,而立的坚韧,不惑的睿智,一袭洗练的白衫,将他的脱俗气质衬托的益发清逸- "寒长老,您怎麽来了,您身体好些了吗?"邢总管虽说大气,但是稍显优柔一些,此刻望著翩翩而至的男子,不由蹙了眉,担心他的身体- "听说曜帝回来了,来看看他-"寒静缚笑的时候,凤眼些微的纹路,泄漏了他的年龄,但是那并非让他的绝世风华,有丝毫的毁损- "寒长老-"五位宫主必恭必敬的,在整个息魂,寒长老虽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很多时候,曜帝甚至还听任他决策很多事宜- "嗯,没有什麽事情的话,就先退下吧,明晨还要庭议-"寒静缚微笑而威严的,仿佛那气质与生俱来一般- 众人惶惶退下,邢总管斟酌了几句,也转身离开,诺大夜色,除了守夜的吏官,就只有寒静缚一个人了- "第五,今夜你去侍寝吧-"他朝著黯夜中的某个角落,悠悠的说- "是,寒长老-"第五逸彰从月色晦暗之处现身,那是极为惊豔的一个男子,媚色甚至逼人,他,还有一个很是耸动的身份,曜妃- 寒静缚唇侧露了一抹温暖的笑靥,眼底,却分明冰冻的- 瞬空殿,瞬眼成空- 雕栏玉砌,不如情浓- 聂徵狐轻轻的抽离银冻刺,今日对於郡之斓的治疗,算是告一段落,只要他淤积的秽血可以尽快散开,他也许就会很快醒过来- "累了吗?早点休息吧-"上官瀛邪自然的双手环抱在他腰间,璎珞冰凉,不禁游弋- "休息......吗?"聂徵狐的声音,多了几分难以形容的魅惑- "徵,你在想什麽-"上官瀛邪低低笑著,舌尖不经意的,撩拨著他敏感的耳际- "想,和你翻云覆雨,共效於飞啊-"聂徵狐用自己的臀部,磨蹭著身後他已然开始悸动的男性- 男人,都是不堪情欲的- 两个人的吻,开始胶合著某种激烈燃烧的情愫,舌尖抵死的缠绵,又仿佛夹杂著某种静谧的皈依一般,上官瀛邪一路半拥著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来到自己寝殿,上书狱无二字,隐约缠绵- 他们,却是一起发觉,殿内的第三个人- 第五逸彰怔了一下,然後屈膝,"参见曜帝-"一抹苍凉淡淡袭来,他算什麽,不过,是一个男人的男妾- "第五?"上官瀛邪微微不悦的,"退下-" "是寒长老,命我来侍寝的-"第五逸彰一字一顿,然後清楚明白的告诉聂徵狐,末了,目不转睛的,盯著他,像是想要打量他一般- "哦?瀛,你的长老,还是真是知情知趣,知道我想要找个发泄的小倌,啧啧,这个还不错,皮肤很嫩,摸起来手感也不错,嗯,腰也很细,不知道用力会不会折断呐-"聂徵狐一派食色性也的表情,几乎,将第五逸彰生吞活剥- "徵-"上官瀛邪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了,这样敏感而又尖刻的徵呵,他又能拿他怎样才好- "怎样,曜帝您还不去休息,我要和我的美人好好就寝了呐-"聂徵狐说得绘声绘色,那样魅惑的一双眼睛,沾染了某种刻意的情欲之後,变得更加深邃动人- "......"第五逸彰感觉自己也有一种被吸摄一般的昏眩,忙稳住心神,"我是曜妃,抱歉-"他高傲,也任性- "啧啧,你的男妃吗?聂徵狐更加高傲,更加任性,"那麽既然连你都是我的,你的妃子,自然,也是我的了呐-"
15/17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