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自找死路- 上官瀛邪些微用力,已然,将那任性男子,收束入怀中,肌肤相亲,春宵残尽.竟相销魂,看彼此发丝浸染了水雾,渐渐交缠,渐渐相结,俨然某种仪式- 檀微雨那时失神,然後错过了,日後更不知这个自己平生最大缺憾,已是晚矣- 聂徵狐轮廓颐然的颊侧,多了一抹可疑的潮红,旋即消逝,不留痕迹- ...... "切,枉我辛苦为你探察殇绮之璧的下落-"檀微雨也是须臾之後,立即恢复寻常,半是调侃,半是揶揄的,温润眸光尽现慧黠- 上官瀛邪感应到,怀中的身体,几不可觉的,颤动了一下,他凛然- 殇绮之璧,世间所知之人,寥寥无几,但是一提到天虐宫,世间不知之人,便屈指可数了- 那是一座传说中的宫殿,怎样金壁辉煌,怎样遍地珍宝,帝王所求之长生不老,富贾所求之奇珍异宝,江湖所求之神兵秘笈,医者所求之灵丹妙药... 但凡所想,皆可所求- 没有人,知道天虐宫是怎样的地方,也没有人知道,天虐宫是什麽时候在世间流传的,世间种种奇迹,却都被天虐宫的神话笼罩著,却从没有人证实过,天虐宫的存在- 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天虐宫,究竟在哪里,抑或,究竟存在与否,人心,也许希望的,不过有这样一个可以追求但是永远求之不得的神话而已- 而殇绮之璧,就是极少数人所知的,可以获取天虐宫所在宝地的地图- "哦,是麽?"聂徵狐魅惑一笑,但妨倾城- "就知道你还是这样的死人样,我也不罗嗦,那东西,在郡香凝手中-"檀微雨懒得计较,可是锐利眸光,却深邃的,射向一如沈默的上官瀛邪- "郡-香-凝-"聂徵狐一字一顿,一双几欲赤红的眼,瞬间恢复了波澜不惊,那些曾经沧海的往事渐渐湮灭尘土,逝者已往矣,生者不可追- 上官瀛邪不做声,并不代表他可以忽略怀中男子的愤怒和哀伤,不由的,轻轻含吮著那雕塑一般的耳垂,细细呢喃,"徵?" 聂徵狐但觉一股几乎爆发的郁结,渐渐沈淀了- 随即悚然,什麽时候,身後的那个人,居然可以觉察到自己隐藏至深的情绪? "是,郡香凝,天山派前任掌门祈冷霆的正妻,岭南郡家的三代独秀,也就是,你这次问诊的病人-"檀微雨有些谨言了,抑或说,他从未见过如此形色於外的聂徵狐,仿佛陷入地狱般的狰狞,然後一瞬,又似坠入某种深渊一般- "是麽?那麽,我可要好好的医治了-"聂徵狐俨然魔魅的,笑了- 上官瀛邪不留痕迹的,抱紧了他- 檀微雨若有所思的,沈吟不语,唯独窗外飞雪,零落颓败- ...... 千里话孤坟,鬼影幢幢,一缕身形,耸身恭立,三声呼哨,凝然不语,雪色绽白,将祈苒一冠玉一般的容颜衬托的益发出尘脱俗,除却,那股阴霾,淡淡的,漂浮著- 不过盏茶,一抹黑影蹁跹而至,那是一个极为年轻俊美的男子,些微上挑的凤眼,配合著始终慵懒勾魂的桃花一般的笑靥,有所有勾魂的本钱,但见他玩世不恭的,拍著祈苒一的肩膀,"我说苒苒,这麽晚才出来啊-" "你要叫我掌门师弟!"祈苒一冷峻了脸- "好好,掌门师弟,可以了吧-"叶薰一随性一笑,气度宽宏- "废话少说,家中准备怎样了-"祈苒一不苟言笑的,冷眼相待- "好好,娘,你娘我师母呐,身体越来越差了,现在就等著你那位救命的寻魔医来救命了啦-"不细看,难以发觉,叶薰一隐藏至深的痛苦,以为他豁达,然後开朗,甚至无忧无虑- "嗯,我要你去做一件事情-"祈苒一是从来不会将目光,停留在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身上,总是漠视,总是利用,两相情愿- "好好,你让我做什麽,我都愿意哦,哪怕让我把心掏出来-"叶薰一说著半真半假的情话,期间挣扎,也许,连自己都难以形容- "我要你去调查,一个叫做上官瀛邪的人,我要知道他的一切-"祈苒一眸光不由深邃几分,眼见一切不过咫尺,他不容任何人,破坏须臾- 叶薰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一如来时的无影无踪,消失了- 祈苒一 一掌虚空,似乎大地震撼,然後,他踏雪而去- 直到半刻,坟场上的数座陵寝,一起暴烈轰鸣,粉身碎骨了- ...... 此刻小室,水温已凉- 檀微雨说的有些口干舌燥,算是把有关郡香凝和殇绮之璧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忍不住随手灌了一杯茶- 聂徵狐早已波澜不经的,静静听他说完,然後,感应到了水下的一样,有什麽,渐渐蓬勃,抵在自己臀缝之间,蓄势待发的- 上官瀛邪更是无动於衷的,不过细细啃咬那柔腻的耳垂,反覆如是,不过如斯,再也没有多余的暧昧- 檀微雨发觉,那水波鼓动的声音的时候,眼神一转,已然笑谑了,"看我糊涂的,你们两个还泡在水里啊,水都凉了吧,要不要再换一桶?"神情却是绝对的好整以暇- "水凉了麽?把水弄热不就好了?"聂徵狐是纯粹故意的,上下移动的臀部,蹭那意欲逞凶的硕大男性,然後餍足的,听到一阵闷哼- "......"上官瀛邪是第一次,将家传绝学裂阳掌用在这般尴尬却香豔的境域,沈淀了藏檀花瓣的浴水,渐渐回温,滋润著彼此的肌肤,像是爱抚- 檀微雨似笑非笑的,"那麽,我就不打扰两位了,春宵苦短哦-"随即转身,离开- 并且细心的,锁上了门,抑或说,是恶作剧一般的行径- 诺大客房,轻幔辗转,两厢春色,些微乍泄- 聂徵狐闭目养神著,身後温热的怀抱,让他忽然倦了- "徵,我抱你去床上?"上官瀛邪终究不忍了- "不要-"聂徵狐不经意的,泄漏了一分稚弱- "是麽-"上官瀛邪笑了,是那种包涵著万千宠腻的微笑,於是半拥著他向下滑落,颈弯落在木桶贴心设置的枕处- "嗯-"聂徵狐的声音,已然多了几分酣然- ...... 他们在浴桶中,渐渐沈睡,纵是不眠,心亦沈醉- 唯独裂阳掌大显神威,水温缱绻,浓情不化-(17) 冬日的晨曦夹杂著慑骨的寒气,这塞外的荒凉与豪放,一如天山派的放荡与不羁,很难用准确的辞藻形容江湖八大门派之一的天山派,是怎样一个特例独行的存在,从开山始祖聿照枫,到第二十七任掌门祈苒一,天山的剑最纷繁噬血,天山的人最无拘多情- 然而天山全盛於江湖之时,却是在悠悠三十年前,惠无真人和他的十三弟子,纵横写意,匡扶正义,当时江湖,谁人不知天山十三莲之名,仅倾莲祈冷霆,琢莲展斐骅,清浊二侠,足以传说,然後二十三年前,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刚刚继任掌门之位的祈冷霆,拥有娇妻美眷正当壮年的祈冷霆,留下一封血书,自尽而亡,惠无真人难过爱徒亡故,闭关辟谷,而惠无真人的师弟惠净真人带其信徒脱离天山,另创净莲派,不过二十余年,隐然有第九大门派之盛名,正当江湖遗忘天山之际,任谁也没有想到,十五岁继任掌门人之位的祈苒一,翩若惊鸿的少年,用了不过十年,拯救天山於破落衰败,期间机缘,又怎是外人可以窥伺- 巍巍天山,再度传奇了- 腊月廿五,天山派,薄峰殿外,早已列队相迎- 游龙而至的,是三匹骏马,马上三个形貌脱俗清俊的男子,青衫沈稳,红衣冶野,黑袍黯色,任是红尘痴心人,不解一丝江湖情- 但是,不过须臾,所有人的目光,皆被那个慵懒邪狞的红衣男子所吸摄了- 明知不该动,明知不该乱,也许是他的眸光太锐利以至於龌龊人心不可藏,也许是他的气质太狂肆可以轻而易举撩拨征服欲望,也许,是他的传说,太骇人听闻了- 绛罗融衣携碧玉,妖退魔散勿寻医,那人,便是寻魔医,聂徵狐- "隋黯子带七十三弟子,迎接掌门和二位贵客,请-"上前相迎的,是一个褐衣微笑的男子,似乎什麽,都无法改变他唇侧凝结的那抹微笑,似乎什麽都可以被那麽微笑消解- "四师兄不必客气,请-"祈苒一温和一笑,自是韬光蕴玉,气度风华- 上官瀛邪却竟自把自己当作透明一般,天山派,不过龙潭虎穴而已,既来之,则安之罢了- 聂徵狐似乎觉察到了什麽,风华侧目,"喂,我可没有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玩著师兄弟相亲相爱的游戏-"这样污浊晦涩的地方,他是一秒锺也不愿意多停留- 隋黯子身形一顿,歉然拱手,"公子请勿焦躁,在下师母身体沈冗,全仗公子妙手仁心-"那笑靥,蓦的俨然一分流水,半朵桃花- "哼,废话少说,喂,姓祈的,我的诊金呐-"聂徵狐才是嗤之以鼻的,他不是没有碰到过摆下鸿门宴舍下诊金的无耻之徒,那些人,也早就向阎王爷报道去了- "那麽,在下失礼请了-"祈苒一潇洒挥手,翻身上马,一骑威武,绝尘而向偏殿去- 聂徵狐肆虐一笑,"奉陪到底-"青骓嘶叫,追逐而前- 唯独上官瀛邪,,似不经意的,觑了隋黯子一眼,然後踏风许行- 隋黯子但觉千钧重石压迫胸口,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般摧残,连他享誉江湖的笑,都会僵硬了- 天山新十三莲之笑莲隋黯子,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笑容,是一种负累了- 那是一间檀香寥渺的内舍,守卫的,是两位男装丽人,见到掌门移步,执剑行礼- "红笺(粉泪)参见掌门-" "免礼-"祈苒一颐然一顿,转身恭敬,"聂公子,家母便在其间,请入内诊视-" 聂徵狐无动於衷,"诊金-" "不是在下食言,只因含章、雍然二珠为家母当初陪嫁之物,一向由家母收藏,在下实不知究竟何处,待聂公子救好家母,在下定以人格担保,奉上两颗宝珠-"祈苒一长鞠到地,神色哀凄- "人格,你的人格值几两银子-"聂徵狐不屑冷笑,转身正待离去- "聂公子请慢,祈某也知自己行事不妥,但为求娘亲安好,无所怨由,我愿再奉上黄金千两,只求聂公子诊视一番-"祈苒一说得动情动容,天下任谁,皆会为之感动,可惜寻魔医,不啻天下- "千两黄金麽?你也太小瞧我了,祈苒一,你处心积虑,不过为那个女人求医而已,我今天心情不错,你拿一万两黄金的鑫号银票,和她们两个替代那两颗破珠子吧-"聂徵狐轻佻的玩味著两个女子愤怒的胸乳,辱蔑之色十足- "你痴心妄想!"天山派的红粉佳人一口同声的唾骂著- 没有任意妄为唾骂寻魔医的人还有轻描淡写避祸的机会,但是这一次,聂徵狐只是淡漠的,审视著面前一对女子,然後,甚是桀骜的,侧身不语- 连祈苒一也忽然不知,这期间卖的是什麽关子了,谨而慎之,不过拱手,歉意十足的,"对不起,聂公子,在下虽视家母为重,但也非拿清白女子名节之事玩笑之徒,若公子心意已定,那麽,请恕在下失礼不送-" 明白的,下了逐客令- 聂徵狐不过些微扫了祈苒一一眼,他事没有料到,如此干净利落的,解决了问题,邪肆的眼,再度打量著因为愤怒晕红了俏脸的红粉二女,拂袖转身,笑得狂妄而且肆然- 天山府第遍植白梅,此刻仿佛闻笑绽放一般,清逸脱俗,自是不凡- "掌门,我-"红笺一怔,半咬银牙,那凤眸如花,潋滟水光,少女依恋绮思,竟然想要牺牲自己- "不必多言,放心吧,红笺,他一会儿就回来的-"祈苒一温和安抚少女靡乱的情思,自是魅惑,然而眼底罪孽,竟然无法掩饰- 这里的白梅,有一个动人的名字,叫做倾城- 倾城一笑,倾城一死- ...... 隐约树荫,两个人,彼此背对著,似乎闲时看景,无关风月- "北辰参见主人-"男子凛然而且恭敬的,一躬及地,习惯掩饰的笑靥,此刻似乎消失殆尽一般的,不过凛然一派- "免礼-"上官瀛邪并没有见过北辰,息魂在江湖三宫四门五堡六庄七大世家八大门派安插的三十三星宿,从未聚首,息魂做的,就是平息江湖亡魂之事,那麽三十三星宿,自然隐匿讳默- "不知主人此时来到天山派,有何要事?"北辰小心措辞,即使初见,他已然感应到那黑衣无俦的主人,那般不可侵犯的仪度- "此时?"上官瀛邪长居上位,自是敏锐- "是此时,天山派正值多事之秋,主人亦知,祈苒一此人野心不小,但是行事珠联璧合,纹丝不露,净莲派又来约战,即在正月十五元宵之夜-"北辰一颤,仿佛有种压力铺天盖地而来,明明看似温和的口吻,仿佛夹携雷霆万钧一般- "是麽?"上官瀛邪不经意的,望著远处一片梅林缥缈绽放,模糊红影,气质嫣然,那人呵,不甚合宜这苍白的梅呵- 北辰顺势一望,忽然神色大惊,随身拿出两枚药丸,一枚递给他,一枚惶然服下,一向沈稳,竟然多了几分失措- 上官瀛邪仔细端详著寒风中摇曳的花枝,如此清豔招展,不禁沈吟,"那花,不妥?" "主人请快服下解药,那花是天山传承数百年的倾城白梅,香气乃是天下无敌的散功之毒药,然平素不开,只有天山遭逢大敌之时,掌门人才以奇异手法,催发花开,此毒精湛,不留痕迹,我派门人亦只有寥寥数人知悉秘密-"北辰神色关切,难掩焦虑- 上官瀛邪不留痕迹的试探自己内息,檀中丹田数处要穴隐约停滞晦涩,不由眉头一皱,"你还有解药麽?" ...... (18) 隐约倾城,隐约无际- 聂徵狐几乎是一见那漫天无邪如斯的白梅绽放刹那,就感应到了某种潜伏,普天之下,能够给寻魔医下毒之辈,寥寥可数,这一回,是他大意了- 这般令人作呕的地狱,总是勾勒起那些令人作呕的回忆,不过是白梅倾城,又怎能抵过他的黄魈愈术?於是深吸运功,脉走手少阴心经,从心中,过极泉,少海,神门,少府四处穴位,然後通由少冲穴采纳天地灵气,运转回到百会,是为一个小循环- 嗖嗖几声,但见七名劲装粗莽汉子,已然将他团团为住,神色肃穆,无动於衷,那都是一些经历铁血的男人,若非衷心驯服,又怎会忠心如斯- 红粉二位佳人前面翩翩,祈苒一挥动折扇,风度盎然,"聂公子,在下恭请聂公子,为家母诊治,事出无奈,还请公子见谅-" 他知道,无人可以逃过倾城的毒,纵是是医术冠绝尘寰的寻魔医- "世事无偿,你未免也有些太孤陋寡闻了-"聂徵狐不屑冷哼,但见那七人占据七星方位,莫是要摆下天山搜魂阵- 祈苒一不怒反笑,"苒一平生桀骜,但视聂公子为性情中人,素来景仰,原本不想为难,若公子愿意为家母医治,不但宝珠送上,在下另行奉於三万两黄金,何如-" "我从不予人商量,我说要她们,就是她们!"聂徵狐那双魅惑瞳孔仿佛射穿一切般的敏锐,直直盯著所谓冰清玉洁不堪玷污的红粉二女,若有所思- "聂公子爱慕红粉,是她们的福气,但是也得她们情愿,何必强人所难-"祈苒一竟自凝神,有些不悦,毕竟历练不够,纵是再沈稳,在寻魔医面前,不过惶然- "情愿?身为雪鲸之体,她们,还有何情愿可言-"聂徵狐苛责的眼神,似乎一下穿透了祈苒一那些自以为是的推脱,亦惹得红笺粉泪身心一颤- "聂公子是不食敬酒了?"祈苒一无暇理睬神色忽变的二女,那些安详静谧的幕布,渐渐撕裂成为某种诱惑,邪恶,但是绝对有种让人为之扑火一般的疯狂,手中横剑,剑名韬光,剑如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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