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聂徵狐面无表情的- "你!你还想怎样!"天鄞真人已经急得有些想要跳脚了,平素在弟子面前尚且可以保持冷静,但是面对如此可恶的聂徵狐,他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一旁的诸葛刎天,有种想要冷汗的冲动,贺峋依旧没有声息,事实上他对自己这位师兄的了解还算颇深- "他们只是中了毒,然後再被封了穴道而已-"聂徵狐瞥了他们一眼,"所以我才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一堆废话-" 天鄞真人三人面面相觑,然後天鄞真人对诸葛刎天一个眼色,他上前半步,"那麽聂公子,可有医治之法?" 聂徵狐望著地上瘫死状的雍异谶,忽然露出一抹狡猾的几不可见的微笑,"我要血洗莲!"诸葛刎天奉师命还是拿来了昆仑的镇派之宝血洗莲,聂徵狐拿著尚未干透的药方,递给他,"一个时辰之内配齐所有的药,然後七碗水熬成一碗,送到这里!" "只一碗药麽?"诸葛刎天不甚放心的问,他看了这药单,龙骨三钱,麝香三钱,红参须一两,茱萸六钱,牛黄四钱,黄羚角半只,虫草八钱,黄岑六钱,紫荆九钱,半夏一钱,再加上一朵血洗莲,药性杂乱,根本毫无章法可言- "废话!"聂徵狐觑了他一眼,七碗水能熬几碗药! "可是,一碗够八个人......"诸葛刎天硬著头皮问道,他也曾听闻江湖传言,寻魔医医治之术诡谲,但是这般重重,也自然让人放心不下- 聂徵狐却难得好心情的,"又没有说给八个人喝,弄醒一个就好了呗-" 天鄞真人察言观色,假装愠怒对著自己的徒儿,"你还废话什麽,快去抓药!"他不由苦笑,什麽时候,又轮到自己的徒儿置疑寻魔医的医术了呢?当初,为自己的爱女接生之时,自己和夫人心急如焚,於是示意蘼蘼上前询问,结果......结果真的是不堪想起,况且那还是与寻魔医相交匪浅的卫蘼- ...... 而聂徵狐似乎没有在意那麽多,他不过俯身,貌似随意的踢了雍异谶两下,实则将他体内渐渐聚集的蛊虫再度踢散,毕竟一旦蛊虫破体而出,那麽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昆仑派的行事迅速,不到一个时辰,诸葛刎天已经捧著一碗热气氤氲的药,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聂徵狐嗅了嗅,淡淡的,判断好了全部药材没有差错,然後接过药碗,掰开雍异谶的嘴,正待灌下- "等一下,聂公子!"诸葛刎天果然不识趣,第二次打断他,平素行事果决如他,实在无法了解寻魔医的一举一动,里面躺著的八个人,事关重大,而昆仑的血洗莲更是弥足珍贵,如今竟然要用在这个不知来历的鬼魅一般的人身上,怎能不让他困惑兼有恼怒- 聂徵狐没有理睬他,径自给雍异谶灌了足足一碗滚烫的药汁,然後在他背後数穴用力拍击,帮他在最快时间内纾解药性,嫌恶的转了眼,因为那皮下蛊虫蠢动的脸而有种作呕的欲望,再加上,刚才那个不知死活的诸葛刎天一再的质疑他的医术- "天鄞老头,这麽多年,你教徒弟的本事还是这麽蠢-"聂徵狐冷嘲热讽的,诸葛刎天自是玲珑剔透之人,双颊不自然的泛起红晕- "小狐狸,拙徒不懂事,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天鄞真人想起卫蘼曾经遭受的一切惩罚,不由为了诸葛刎天求情起来,气势低了几分- "哼!只要他不碍我的眼就好了!"聂徵狐随即低头,看著雍异谶的面色渐渐黯黑,然後转成血红,如此交替,形貌恐怖- 而诸葛刎天却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发觉自己似乎失去了声音,嗓子宛若刀割一般的痛- 沙漏一点一滴的流逝,燃香更叠- 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雍异谶身上不断淌溢的脓血渐渐止住了,脸色却凝成赤红,仿佛随时可能滴出血一般- "去!三钱薄荷,三钱生地黄,二钱荨麻,一钱茯苓,七钱桔梗,五钱雄黄,以蜜煎成一碗,快点!"聂徵狐有些不耐烦的,他也是第一次解除佛难蛊的蛊毒,没有想到,这麽麻烦- 天鄞真人对诸葛刎天挥手示意让他快去准备,一边若有所思,斟酌著适当的语言,"那个,小狐狸,这个也是你的病人麽?" "嗯-"聂徵狐起身,踱步到椅子上,依旧拖著地上的雍异谶,当成一团破布- "那麽净莲派的众人,究竟是......"天鄞真人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寻魔医,但是实在关心,又被眼前的治疗弄得一头雾水,不能不问了- 聂徵狐撩了一眼他,神色邪魅的,"我不知道他们中的毒叫什麽名字,其间最主要的成分却是天山派的倾城白梅,中毒之後他们昏厥散功,然後又被人以奇特手法封死了全身三十处穴道,抵消毒性,所以在旁人眼中,似毒非毒,似伤非伤,不过是仿佛熟睡一般,查不出任何病症来-" 天鄞真人抚须沈吟片刻,"难道此人是医治关键?"他看著地上的雍异谶,大胆猜度- "等下,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聂徵狐并不回答,看著雍异谶似乎翕动了一下的眼皮- (61) 待到诸葛刎天端来药,他等三人在聂徵狐一个眼神之下尽皆退出,纵是有万千猜度,也只能藏在心里,因为此人,是寻魔医- 是江湖无人可以质疑的杏林罗煞- 聂徵狐瞥了一眼桌上的药,色泽黯黑,泛著一层诡谲的青绿,看来药性正浓,於是从怀中拿出一只金线绣龙的锦囊,打开其间,里面赫然金质九针(注1)- 他神色几分复杂的看了一眼此刻面色浑浊的雍异谶,锡针圆针分刺於他的双侧太阳穴,胆针封在晴明穴上,锋针插入神门穴,圆利针在极泉穴下方二分,毫针斜刺乳根穴,长针平刺步廊穴,大针朝著鸩尾穴捣刺- 九针施毕,但见他蓦的睁开双眼,竟然醒了过来- "你自己知道自己的命了麽?"聂徵狐半是嘲讽的,那双邪肆的眼睛,带了几分撩拨- 雍异谶神思恍惚须臾,然後默不作声,他自己的身体,自是太清楚不过,原本以为可以压制住佛难蛊,至少可以坚持到他找到那个逍遥尘世的男子,但是,这一回,眼前这个作为自己师弟的男子,偏偏激发了他体内的蛊毒,以至於蛊躁难安,刚才甚至崩溃一线了- "我可以救你-"聂徵狐不紧不慢的,起身踱步,一道弧光,已然收回自己的九针,浸泡入药碗当中- 那药,果然不是给雍异谶服用的,而不过是给寻魔医清洗金针所用- "废话少说!"雍异谶的声音还是夹带了几分沙哑,他毕竟大伤元气,此刻眼神如鹰隼一般,直勾勾的盯著聂徵狐- "事实上,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自然就会平复体内蛊虫-"聂徵狐还是慢条斯理的,存心让雍异谶心急如焚- "聂徵狐!"果然他耐心甚差的嘶吼起来- "你体内奇经八脉被蛊虫全部搅乱了,内息杂沈,急欲发泄不得,所以将蛊虫往你的脏腑深处压迫,待到蛊虫穿透脏腑之时,便真的回天乏术了,这些你自己都应该有所察觉-" "......"雍异谶无言的瞪著聂徵狐,双拳紧握,泄漏一丝- "所以只有疏导一途!"聂徵狐斩钉截铁的说- 门外等待的天鄞真人,捋一下长须,不豫而思- 若是真的赶不及明日比武,抑或说小狐狸没有救好里面八人,怎麽办? 一时间,老友惠净数日前携酒上昆仑的情景,再度重现- 秘密之所以会痛苦,是因为诺大江湖,只剩下一个人知道,而天鄞真人是惠净一生唯一的挚友,所以,他说了- 例如他的师侄,现任天山派掌门祈苒一的父亲祈冷霆当初的死亡之谜- 例如他的师妹,跟随他一起建立净莲派的惠施仙子无法宣之於口的秘密- 例如他的师兄,天山惠无真人临闭关前为什麽要命令他分裂天山,建立新派- 例如他,一生唯一对不起的人- ...... 天鄞惊愕,但是他守了一个挚友的本分,他没有对任何人说,只是默默的帮助惠净分担,他派了自己的掌门弟子诸葛刎天和师弟贺峋开始暗中收集祈苒一的行踪,起初极难,甚至丝毫没有进展,但是渐渐的,那两人也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例如天虐宫,例如凤翥十珠,而查的越深,一切指向越发明朗,祈苒一的野心不可估量,直到年前,寻魔医大闹天山,以至於祈苒一母亲病故,後来天山牵头讨伐寻魔医,甚至牵掣到了江湖最为神秘的组织息魂,一切愈演愈烈,似乎有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是他还是隐约觉得,一切,将在他的昆仑有所转机,至於事态之後如何发展,那麽真的要随波逐澜了- 而他唯一可以做的,不过是在适当的时候,将那些秘辛抛出,彻底铲除祈苒一这个两面三刀的武林伪君子- 而在殿内,雍异谶看著长塌上昏厥不醒的八个人,瞥了聂徵狐一眼,"再说一遍?" "把你体内多余真气导入这八个人体内,这样就可以了-"聂徵狐说得轻松简单- 雍异谶望著他,许久问道,"为什麽-" 似乎没头没尾,但是毕竟身为同门,聂徵狐懂了,"我有预先收了诊金,至於为什麽,你去问想要救你的人吧!" 雍异谶立即想到了那个跟在自己身边几年的孩子,天真无邪,行事冲动,却又偏偏命运坎坷,媚态天成,不由的有些怔忪起来- 聂徵狐望著窗外天色,已近黄昏,"总之就是将你的内力顺延气舍、俞腑、鸩尾、巨阙、日月、关元、中极七个穴位分别输入他们体内,每个穴位听我吩咐,让你停就停好了!" 雍异谶深思须臾,然後不屑冷哼,"你枉称医者,难道不知道我身上内息都带有剧毒?" 聂徵狐不怒反笑,"反正你又死不了,要死也是他们死啊!" 雍异谶久久盯住他,末了,"解开这个破锁链!" 聂徵狐似从不认识他一般的打量一番,口中暗讽,"亏你闯荡江湖这麽多年,难道都不知道,九玄缚仙链没有钥匙,除非被缚的两个人同时浸泡在解颐潭中-" "那麽解颐潭在哪里!"雍异谶追问著,有些急躁- "谁知道!"聂徵狐无谓的,心中有了底细,反正这个破锁链的主人一定知道,"不过你大概也没有时间熬到去天涯海角找这个所谓的解颐潭了-" "你!"雍异谶有些愠怒,不过之後立即收敛,讳莫如深的,事实上,他太清楚邃血小筑主人的实力,当初他也是败在这个比自己年幼十几岁的师弟手中,才被迫离开,这麽多年江湖风云,寻魔医早就成为一个传奇- "我什麽我!你啊,你也就今晚可以这麽嚣张了呐-"聂徵狐气势咄咄,丝毫不相让- "我就不信,你也愿意和我锁在一起!"雍异谶自是有自己一套激将之法- "无所谓啊,到时候等你死了,把你的手砍了就可以了,或者先砍了你的手,然後再......"聂徵狐轻蔑的觑著他,看他气得额头青筋爆出,不由冷笑- "废话少说,来吧!"雍异谶算是终於屈服了- 注1:九针之说,选自《黄帝内经》 (62) 夜色侵蚀著诺大的偏殿,有些阴霾,残阳似血,逢魔时刻- 雍异谶汗如浆出,正盘膝坐在惠净真人面前,按照聂徵狐的吩咐,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内力灌输到他体内- 他纵是疑心再重,也不得不相信他这位天纵英才的师弟,因为他最知道,佛难蛊的撕心裂肺一般的痛苦- "抱守灵台清明,转到鸩尾穴,力透皮下三分!"聂徵狐望著外面的天色,有些不耐烦的,他之所以要把两桩医案交插治疗,也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卫藐下得该死的梵音,虽有黄魈之术可以暂时解毒,但是後遗症,已经剑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这样时刻,他却先想到了那个先行离去的男子,与他约好在天山派薄峰殿的男子,不由几分恍惚- 这不是他平素狂纵不羁的个性,眼前面对著一屋重症病患,他却还是走神了- 因为那个人,是上官瀛邪,是拥有著"瀛"和"邪"双重人格的深不可测的息魂曜帝,是曾经在他身下闷哼嘶吼又曾经对他百般凌虐的男子,是他三年侍寝,是他三年主人,是...... 两个人这样纠结缠绕的关系,又算是什麽! 他不禁想起了曾经的卫蘼,那个自己十三岁邂逅的温柔内敛的男子,那个为自己付出一切的男子- 那时年少懵懂,又逢被迫接收邃血小筑,心中不豫,对於这个从天而降的男子,他甚至只是怀有戏谑的心情,一心掠夺伤害,而卫蘼也只把自己当成他的弟弟一般宠腻著,甚至甘愿伏他身下,任他生涩肆虐,其间因缘,到最後,他也不甚清晰,於是卫蘼给他留下了一个微笑,一个至死终於解脱的微笑- 那和他的暮极其相似的让人忧伤刻骨的微笑,深深的,这十年年从不浮现,却在此时格外触目惊心,因为他终於见到了卫藐,那个当初自己替代的少年- ...... 之後自己浪荡江湖,放纵情欲,有过一夕露水的红尘男女,又怎可计算清楚,寥寥可以记得姓名的,都是不单单同自己由枕榻关系的人,譬如靖白胤,所谓知己,千金难求;譬如青楼断袖的窈窕姐妹,都是义妹,贴心温存;譬如那个僵聿冢,几乎可以归类到仇敌一方;譬如...... 那麽眼前的这个上官瀛邪,到底凭什麽让自己记住他的名讳? 是强劲的白皙的肌体?的确,他最爱看那个男人遍体都是他制造的青紫淤痕- 是低吼呻吟?的确,他一听到那个男人臣服一般的嘶叫便冲动的不可抑制- 是紧膣的後穴?的确,他被那腔内吸吮的嫩肉弄得销魂欲仙- 是粗大持久的男茎?的确,他被他旷时的抽插搅得高潮欲死- ...... 还应该有些什麽- 除了两个人数度情事,真的就没有了麽? 聂徵狐想起了那时在震天堡的後院,背著百斤柴胡而回的他;想起了那时在微德客栈的浴桶中,相拥共眠的他;想起了那时在天山派把倾城唯一的解药给了自己,又独力对抗避兽山庄那个疯子的他;想起了那时在息魂处处维护自己,却又因为酒後乱性而百般蹂躏自己的他;想起了那时在谧境陪伴自己,任自己发泄紊乱心绪的他;想起了此时不知行踪,不在身边的他- 他不由的有些警醒起来,那个男人,不过是自己一时的游戏而已,而已呵- 门外苦苦守候的人,也不得闲,当卫藐小心翼翼的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见天鄞真人独自守在这里,诸葛刎天依旧无从说话,再加上聂徵狐下了春宵错,以惩戒他的无礼之言,此刻正和贺峋在内室中翻云覆雨,以解药性,自不繁述- 天鄞真人侧耳细听,门内所有举动,他其实尽皆知悉,虽然不安,但是还是相信,因为这是寻魔医,他远远的看见卫藐走来,轻轻的咳嗽一下,故意闭目养神,实则等待- 卫藐停在院落当中,看著天鄞真人,也不作声,他手里握著他的兄长卫蘼唯一留给他的魇沈璧,心中自是忐忑不安,毕竟,夜了- 他一张和卫蘼如出一辙的容颜,开始渗透著憋红的诡谲,外人哪里知道,此时他的下体玉茎,正在那该死的银环束缚得生疼,无法宣泄得欲望早就逼迫著他的神志中最後一根弦,而被银环撑开的菊穴则开始难耐的搔痒空虚起来,他只能夹紧臀部,不时的让双腿内侧的肌肤互相磨挲,来抵消这煎熬,而他曾经以自己一夜为诊金,支付给那个邪魅妖惑的男子,一想起那双仿佛有著蛊惑人心能力的眼睛,卫藐不由的失神须臾-
天鄞真人微眯著眼,看与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极其相似的孩子正在发呆,不由皱了皱眉,然後冷哼一声,"何人乱跑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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