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小夜,什么都不要说,也许根本不是你的错。"他的面容那样平静:"小夜,怎么这样黑,天黑了吗?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好黑!" "尤尤,不要!"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是悬崖,深得不见底的悬崖。 他转过头,看着我,带着血的唇上竟然拧出一丝笑容。 他笑着倒了下去。从悬崖上一直坠落下去。 "不!" 我坐在悬崖上,直到天黑,无尽的夜,漆黑深邃地让我窒息。 契约情人 * 背叛 *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的门前,豪门气派果然不同凡响,紧闭的别墅门里透着灯光,照得金碧辉煌,我仿佛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歌笑语。 我需要人帮助,不由自主就想到了他。 门房大叔打开了门。"兰少爷。"他恭谨地像我打招呼。 "你们颜少在吗?" "在,我去给兰少爷通报声。" "不用了!"我现在没有心情等,直接冲了上去。 "兰少爷!"我听见他想要阻拦的声音,却不愿理睬。 一下子冲到颜容的卧室前,我听见里面似乎有什么声音,却没有耐心顾及这么多。 可是当我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我惊呆了。 在我眼前竟然是颜容和芳姨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他们! 我宁可自己没有来颜家,没有向他们求助。 什么想我,什么将股份转给我,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我甚至不愿意去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和肮脏的感情。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这个颜府我永远都不想再来。 "夜!"我听见他们的惊慌的叫声。 * 契约情人 * 我突然觉得很疲惫,很累,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如同窒息一般的孤独感在逼迫着我,让我喘不过气来。憎恨!这漆黑深沉的夜。 为什么这是世界这么黑暗,这么复杂,为什么所有的人最终都会背叛我,为什么? "兰夜!"我突然听见身后呼喊的声音。一辆跑车"唰"地一声停在我身边。 "上车吧。"竟然是韩墨衍。 我站在那里半天没有动,但最后还是选择上了他的车。 为什么他每次都会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这个人给我的感觉说不上喜欢,甚至有些厌恶。但我现在正是需要寻求帮助的时候,而少有的足够可以跟沈浩天和颜容抗衡的人之一。 夜里的车海中,光与影交织着,坐在车上,我和韩墨衍好半天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想去鼎皇吗?听说你跟艺都解除和约了。" "好吧。"他竟然都知道了,我总觉得他是一个不可思意的人,似乎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总是一个冷冷的旁观着,躲在暗处,欣赏着一切,欣赏着战争,也欣赏着别人的血泪。他似乎是城市里的猎人,而别人只配作他的猎物,他总是静静地伺机,在最得当的时间捕捉猎物。 似乎一切都像是安排好了一样,到了鼎皇,安排签约,到片场拍戏,竟然连合适的角色都会在恰当的时间一下子安排好。我像是一颗棋子,在别人安排好的棋盘上行走。像是牵线的木偶,被人一步步地拉着走。说着别人编好的台词,做着别人定下的动作,仅此而已。 一天的拍摄结束的时候,我正在换衣服,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异常,排挡们一个个匆匆离去,化妆间里似乎就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我转过头去看,韩墨衍手里把玩着车钥匙,懒懒地斜靠在化妆间的门上。 他的眼光停留在我还没有换好衣服,半露着的肩膀上。 那种眼光我明白。 我上了他的车,像是一种默认,我像是出卖了我自己,坐在他豪华的劳斯莱斯上,我总有一种这样的感觉。他想要的东西似乎从来都逃不出他的手心,而这次竟然是我自己找上门,明明是这样,却又无奈,也许我只是为自己辩解,我这么多年这样挣扎,我一直那样自讪清高,要清清白白地生活,要靠自己的双手打拼,要靠自己的努力出人投地,最后竟还是走到这样一步,最终还是选择出卖自己。 我看着车外,那些人,那些车。我也许没有资格抱怨命运的捉弄,但也许一切早已注定,我这样努力又能改变什么? 他先带我到一家雅致的西餐厅吃过午饭,接着开车到了一处位于市中心繁华区的那座最高层的大楼,从一个专属的直达电梯到了顶楼,打开门,我有些惊讶,这里不是办公室,也不是套间,而是一个别墅一样的私人府邸,我从来没有想过有谁会在这城市最繁华的制高点上建立自己的私家住房,整整一面墙的玻璃,看尽了这城市的辉煌灯火和穿流不息的车海,在客厅的旁边,同样是一整面玻璃墙壁的卧室,书房,餐厅,吧台,最另我惊叹的是竟然有一个空中的温室花园。我能想象他一个人是怎样站在这高高的房子里,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这一切。 闹中取静,是一种情趣,更是一种境界。 "你是第一个我带进这做房子的人。" 他走到窗前,从身后环住我的腰,脸埋进我的颈窝里。 我的背是僵硬地,我有一种下意识的感觉,我想要逃避,想要推开他。 "别动。"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僵硬,用手臂紧箍着我。 "你已经答应了,不是吗?"他用一种深沉的眼光看着我。 "还是你有什么要求。" 在一瞬间,我有一种想要大笑的感觉,我笑他的狂傲与世俗。但我又有什么资格笑他,我自己又清高到哪里?最虚伪可笑的人其实是我自己。可是另一种深深的悲哀袭上我的心头,因为我根本没有选择的自由。我只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一个被牵着线的木偶。 "我想要鼎皇,你也给我吗?"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楞了一下,连我自己也惊呆了。 "好呀,我就给你鼎皇。"他只楞了一秒种。 韩墨衍不愧是韩墨衍。 我在洗澡,很慢,很慢地洗。仿佛希望永远都不要出这间浴室的门,这扇门外有一双狼一样的眼睛在盯着我,当我走出这扇门的时候,我就要兑现我的承诺,甚至连喊不的权利都没有了,因为我已经出卖了自己,用一个公司换了自己的尊严与灵魂。我得到了我最想得到的东西,却用我最不想的方式。我突然觉得自己很脏,我的手用力地搓,像是要将自己的皮搓破一样。 我仿佛能听到钟表秒针在走的声音。 "还没有好吗?"我听出来他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耐烦。 我刚走出浴室就被他抱起,丢在卧室里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他一把扯开我的浴巾,审视着我不着一丝的身体,那种眼光像是审视从交易场上拍卖来的物品。让我无地自容。我扭开了脸,却被他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逼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在他的眼中看不出一丝丝的感情,只有纯然的冷。 没有吻,没有前戏,只有冰冷的缠绵。 血与代价 我从片场走出来,看到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门口,车门打开着,沈浩天坐在车中,边抽烟边往外看,显然在等我。 我想拐过他,被他一把拉上了车。 "你要做什么?放开我!"我问得似乎有些多余。 "你为什么相信我。" "为什么要相信你,我信你的还不够多吗?" "放手!"我推开他,打开车门,高速行使的车道上,风从车门呼呼地吹进来。 "你要做什么?!" * 我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在我旁边坐着韩墨衍,他在帮我削苹果,让我惊讶的是,他削得很好。手法很纯熟,细细地,一条削下来。他照顾我,但我感觉不到任何有感情的成分在里面。他是一个纯然物欲的人,仿佛感情对他是一种多余。 第三天的时候,他接我到他在海边的另一套别墅。 那天我正坐在窗前发呆。 "只要他还活着,你永远不可能真正的自由。" 我听见这话,吃了一惊,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一个层面。 我转过头,看到韩墨衍漆黑深沉的眼睛。 很长时间,我都没有说话。 "自由~"那就是我渴望的东西,我仿佛觉得有一种东西在心里酝酿,越来越强烈。 渴望的自由。可是我真的要。。。。我被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吓呆了。 太阳升起了又落下,在我心里的那个可怕的念头没有淡漠,反而像酒一样越来越浓。 那片红色的枫树林里,我看见他一个人背对着我,站在那里。 沈浩天 那片枫林血一样地红。 又是枫红的日子,那一次在枫林里的相遇已经是一年前的事。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我看不懂,即晶亮,又深沉。 但我的身体里仿佛另一个声音在呐喊:我已经受够了你,我要我的自由! "夜"他叫我的声音很低,很急切,仿佛带着无比的渴望,像情人的低语。 但当他看见我举起的枪口指着他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惊讶,只有一瞬间。 我的手在颤抖。 "最后你还是走到这一步,枪口指着我,用我送给你的枪。"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竟然是我从来都无法想象的温柔。 "杀了我,如果这样就能使你快乐幸福。"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近过来。 我的手在发抖,越抖越厉害。 我在怕,我在后退,不知为什么。 在一瞬间,我迟疑了,很多往事浮现在脑海。他搂我在坏里的时候地温柔,他给我做饭时候的宠腻,他望着我时的深情,还有那些共患难的日子。 可令一刻我脑子被一种愤怒占据了,他的霸道,残酷,专制,好可恶,他让我喘不过起来,一种深深的憎恨从我见到他的第一天起,就深深埋在我的心里,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砰!"我听见了一声枪响。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浴血的身体已经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仿佛是惊讶,仍然带着笑,仿佛是。。。 怎么可能!我猛地都掉手上那把银色的枪。 不可能,我猛地跪倒在地上,我抱起他的身体,满手都是血,还透着热,慢慢地凉下去。 很奇怪的感觉,我明明恨他,可是我的心却无比地痛,像用刀子血淋淋地抛开一样。我应该感到轻松,我得到我想要的自由,可我却没有一点快感,相反,很痛苦,很痛苦。 我爱他吗?这是我最不想的推论,可为什么心这么痛。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要疯了。我的心已经掏空了。痛苦,失落,我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空虚,无尽地空虚,甚至是一种深深的失落和绝望。 "那个家伙果然是个好骗的傻瓜。不过可惜了那么漂亮的脸蛋,说实在的,他的眼睛真漂亮,我都快要被迷住了。" 我冲进鼎皇的办公室,看见这一幕令我血脉澎湃的画面。 韩墨衍身边站着柳泽贵介,两个人脸上带着阴谋得逞的笑容,让我恨不得杀了他们,是的,我是想杀人,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撒旦,而我这一刻的愤怒让我疯狂。 "这位是柳泽先生。我想你应该认识,对吧,小夜?" "当然,他化成灰我都忘不了。"我转向韩墨衍:"你们是朋友?" "老朋友了。" 一切都是阴谋,我为我的冲动和愚蠢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血的代价! "一切都是你们做得对吧。伤害尤尤,利用我置沈浩天于死地。我只是被你们耍在手心的傻瓜而已。"我看着柳泽,我恨他,更恨自己没有相信沈浩天。 "还不算太傻嘛,知道自己是傻瓜的人还不是傻得无可救药。" "那就让我这个冲动的傻瓜为我的朋友报仇!" 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柳泽仍然睁大眼珠不可思意。他从来都没法相信我有这么快的枪。 "没有生欲的人自然不会惧怕死。" 韩墨衍呆立在那里,我没有看他,转身离开了。 我回到那片枫林埋葬了沈浩天。 天越来越黑,下起了雨,越下越大,我站在他的坟前,心像这夜雨一样冷。 -----------------结束语--------------- 如果最深黑的夜之后就有黎明 我愿意等待那渴望的光 但这夜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漆黑与漆黑连成一片,仿佛是北极的极夜。 如果心中没有温暖 就没有人可以给你温暖 如果心中没有光 就没有什么可以指引你穿过漆黑的夜 如果心中只有黑暗 那你眼中的世界就只有无边的深黑 最深的极夜源于自己的心。 这么多年走过,渐渐发现很多事很多人都看错了。 曾经以为这世界上最好的人到头来却是最冷面, 曾经最憎恨的却是对我最好。 曾经那么努力地爱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犹如过往只是一场幻梦。 错过的却是一生中最珍贵的东西。 "一生何求,得到了却失去,未盼却在手。 一生何求,未料我所失的却是我的所有。" ----也许我们只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相遇,用一个错误的方式相爱,当我发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一切都过去了,我再也找不到一个人会比你对我更好,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未失去的时候我不懂珍惜,到最后才发现我失去的原来却是我的所有。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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