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讨会没附便当吗?』艾兰兰从电脑後方抬起头,看著司空灏渊夸张的吃相啧啧称奇。 『那种东西只能算是排列整齐的馊水....』难吃。 『拜托你说话客气一点...』她可是吃了好几年那种馊水...呃,不,是便当....算了,和奸臣辩论,永远没辩赢的一天。 『白玖棠什麽时候走的?』司空灏渊边吃边问。 『喔,他今天没来...』 『什麽?!』进食的动作停在半空。『没来?』 早晨那股异样感再次袭上心头。 『嗯...来送货的是的粗犷的中年大叔....』 『他为什麽没来?!』 艾兰兰抬起头,用一种没好气的眼光望了上司一眼,『这应该问你吧?你和他同居不是吗?』 『我...呃....』灵牙利齿的他,突然辞穷。 是,话是没错...但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状况发生...他对白玖棠的存在已经太过习惯,习惯到连丧失原有的敏觉性.... 到早晨之前,一切都这麽正常,为什麽白玖棠会突然消失.... 难不成和那箱毒品有关?!t 不会吧,才隔不到一天,不会这麽快就有事吧?他才打算今晚慢慢和他的糖果屋解释摊牌的说...况且,凭白玖棠的身份,应该不会让他这麽快就.... "灏渊...如果有组织愿意拉拢你,你会答应吗?" "不会。" 昨晚的对话,忽地像影片一般从记忆中迸出。白玖棠那一闪而逝的凄然目光,瞬间被停格、放大。大到几乎撑破他的心口... 昨晚,他以为那是白玖棠在暗示拉拢之意,现在仔细一想,那目光不是挽留,而是哀求。 绝望者的最後一根浮木。 『院、院长?』艾兰兰看著司空灏渊骤然变得惨白的脸,犹豫的开口,『怎麽了吗?』 司空灏渊立即回过神,勉强自己回复成平常的精敏。 『你,立刻打电话到花猫宅急便,询问白玖棠工作到什麽时候...』 该死...他太大意了.... 他应该早点发现白玖棠的不对劲...该死的!他的糖果屋平常就一副欲言又止,好像心中藏有无限事的态度,知道内情的他,早就习惯性的将之忽略....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就算是习以为常也不能忽略。尤其是扯上感情,扯上利益的事... 他匆匆打开电脑,连上唐门里部的网业,登入那高层干部专属的区域。 他看著输入密码的页面,手指迟疑的停在键盘上。. 如果他猜的没错,白玖棠可能已经... 司空灏渊眉头拢成一座山。 但是,他极度不想去拜托另外那三个讨厌鬼.... 『院长...』艾兰兰挂上电话,脸色焦虑的开口,『对方说,白玖棠今天早上突然请辞了...』 『该死!』司空灏渊重击了桌面一记,恼火的发出几阵低咒,紧咬下唇。 几秒後,他抬起头,以凶恶的目光盯著萤幕,彷佛壮士断腕一般,『混帐!』 快速的输入密码,进入那他从未登入过的页面上。司空灏渊在四官的紧急召集线上,键入了自己的官职,留下讯息。 他不管了! 面子和尊严,他都不要了! 就算被那三个讨厌鬼刁难,被嘲笑,被勒索,他都不在意了! 他只要他的白玖棠回来! ※※z※※y※※b※※g※※ 傍晚五点,天色尚明,道路铺上了层亮黄色的光,使原本庸碌平凡的街景,染上一层贵气。 司空灏渊火速处理完院内的事,分配职务,安排代班者。接著,驾车飙往帝堂集团大楼,进入那几乎没踏过几次的大厅,笔直步向直达高层的专属电梯。 电梯停在二十楼,钢板的自动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司空灏渊踏入这昨天才来过的大厅,疾步趋向那位於四方办公室中央的小会议室。 专属於四官的会议室。『啪!』 他猛地推开雾面玻璃门,只见红木方桌的三个角,已各坐了一人。 『唷...主角来了...』司马玄度坐右方,冷淡的开口,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传唤感到不太满意。 他一向讨厌突然出现行事历上没有的行程。 『真难得你主动找上我们三个呐...北官...』司徒暘谷似笑非笑的望著他,彷佛已经知道事情的内慕一般。 至於坐在门前位置的司寇巖岫,则抓著最近迷上的魔术方块,翻转个不停。 司空灏渊皱起了眉,体内的反感让他极度想掉头就走,但是他强忍下了。他走向里侧的位置,拉开椅子,堂堂坐入,手掌交叠於面前的桌面,一脸严肃。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他深吸了一口气,平稳的吐出这句话。 司马玄度挑了挑眉,『不晓得北官大人是遇上了什麽样的麻烦,竟然得出动四官...』 『大麻烦...』他露出一抹苦笑,『我得各别借助你们的能力,才有办法解决...』 『嗯哼,请说。』东官伸出手,落落大方的比了个请的姿势。 『我想请你帮我找人。』司空灏渊看向东官,『找出他目前的下落。』 『谁?』 『白玖棠。』他停顿了一下,『白麟堂的九少爷。』 吐出白玖棠的身份,司空灏渊深吸了一口气,等著接受同伴的质疑。 『喔。』但是东官却只是凉凉的应了声,丝毫不在意,继续询问细节,『只要知道他的下落就可以了?』 司空灏渊愣了愣,『呃不...』他有点诧异,但立即回复冷静,『还有...顺便帮我查出白絮飞和白麟堂二爷的下落...』 奇怪...他以为东方的佞臣会刻意刁难他,嘲讽他...但是对方却没有? 『唷...你的消息也挺灵通的嘛...』司徒暘谷露出赞赏的眼光,『没想到你竟然知道白麟堂那只被放逐的貔貅...』 『医院里各色各样的人都有...各种小道消习都可以得到...』 『这样啊...』嗯哼,不简单。看来唐龙那里并不是消息封闭的资讯沙漠...似乎可以得到另一个层次的情报... 『是的。』司空灏渊看著对方,两人之间有道看不见的墙,正缓缓剥落崩解,『查到下落之後...』 『怎样?』司徒暘谷的眼中露出兴奋的神彩。体内喜好作乱的因子,感觉到发挥的舞台,蠢蠢欲动。 司空灏渊笑了,露出他招牌式的奸诈笑容,他低语,对著东官说出他的计划。 『可以吗?』他明知故问。 『当然可以。』司徒暘谷一口答应。 他爱死这种轰轰烈烈却又名正言顺的胡闹了。 『呿...狼狈为奸...』望著那双在不知不觉间默默搭起友谊桥粱的二臣,司马玄度冷冷的嗤了声。 搞屁...北官的麻烦只须要司徒那佞臣就可以解决...何必劳师动众的把他找来...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司马玄度眼看自己似乎无用武之地,便不悦的准备起身走人。 『西官...』司空灏渊开口制止司马玄度离开座位的动作,『还有个部分必须麻烦你的帮助,事情才能进行...』 『什麽事?』司马玄度冷冷开口,『叫我帮你们两个代班?要我帮忙你们两个向副总请假?还是说,要是不幸失败的话,请我派人去帮你们收尸?』 『噢噢,这样的话,我可以请尔祈帮你们打折!』一直被冷落的南官好不容意逮到插嘴的机会,『傅园的灵骨塔最近在促销,我可以动用我的关系帮你们保留风水最好的位置...』 东西北三官,同时用直达冰点的目光,寒到谷底的漠视南官,直到他乖乖闭上嘴。 司空灏渊将视线转回司马玄度,『我想请西官大人支援武器...』 『喔?』唐门的枪炮狂眼睛一亮,但仍不动声色,『你希望我怎麽支援?』 『上次开发出来的麻醉弹,虽然药剂的研发者是我,但是在整个枪炮的使用上,我想西官大人您应该比在下更加熟练...』 『只要麻醉枪就好?』 『当然不是...』司空灏渊故作苦恼的开口,『毕竟对方也是道上排名前十的大组织...只凭麻醉枪的话,感觉就像是到肯亚去猎大象一样...所以...』 『所以?』 『或许会需要更多功能更强,火力更大,设备更新的武器...』奸臣笑了笑,『这个部分我是外行人,西官大人您是专家,就全看你如何安排了...不晓得这样的要求,会不会对您造成困扰?』 『嗯...不会...』司马玄度强压下因兴奋而快要扬起的嘴角,冷静的开口,『四官之间彼此帮助是应该的...你的请求,我答应就是...』 噢...他已经迫不及待跑去研发部分搜刮那些新开发的枪械了...上回看到的那只新型步枪,他早就想拿来试用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司空灏渊看著司马玄度神色冷漠,眼神却神彩飞扬的表情,心中突然浮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知道那个眼神代表的意义...那是对某项事物喜爱到极点,狂热到极点的眼神...就像他看到甜食时的眼神一样。 他热爱甜食,西官喜爱枪械。 两个人都是某种程度上的恋物狂。 挑了挑嘴角,露出一抹没好气的浅笑。 什麽嘛...其实他和这些人相同之处还颇多的啊... 为什麽之前会故步自封的认为自己绝对和这三个人无法沟通,觉得自己永远都无法融入三官之中呢... 先入为主的偏见,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喂喂,你们三个谈得这麽愉快,那我呢?!』南官不干寂寞的嚷嚷,『我也可以帮忙收集情报,我也可以帮忙使用武器喔!!』 『算了吧...你只会增加我方伤亡人数...』西官冷哼,虽然南官的枪法并没有那麽糟,但是他不想把自己的兴趣和别人分享。 『谁说的!!』他才没这麽逊! 『就是嘛!』司徒暘谷义愤填膺的帮腔,『谁说南官"只"会制造伤亡人数?他还会提高情报的错误率,增加粮食的消耗率和降低化粪池的可容空间...』 『司徒暘谷!』南官怒然拍桌。 司空灏渊忍不住喷笑出声,笑出的瞬间,他也为此感到诧然。 奇怪...为什麽他笑得出来...明明就是这麽紧迫的状态,为什麽他却不再感到那麽焦虑慌乱... 是因为和四官在一起的关系吗? 『北官!』司寇巖岫将注意力转向司空灏渊,『你说,你找我来一定有事要我帮忙对吧!对吧对吧对吧!!一定有吧!』可恶,他才不要被当成无用者... 司空灏渊忍著笑,缓缓开口,『当然有...』 『是什麽?!』 看到南官的表情,司空灏渊还是忍不住的勾起了笑容,『你觉得,唐门四官能够用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外表造访白麟堂吗?』 恐怕还没走进外墙,就先展开一场厮杀... 南官乐呵呵的笑咧了嘴,『我知道了,包在我身上吧!』 『那麽就麻烦各位了...』司空灏渊看著三官,郑重的弯下腰,然後缓缓的抬起头,『希望能在明天之前,将一切准备完成,尽快在後天之前动身...』 『不用等到後天...』东官露出一抹老神在在的笑容,站起身,拍了拍司空灏渊的肩,『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 语毕,望了西官和南官一眼,对方也对司空灏渊投以自信的笑容。 司空灏渊望著三个同伴,略为激动的点了点头。 心中那隔在他们之间的暗墙,瞬间瓦解成尘埃粉末... 分裂已久的四官,此刻,合而为一,团结同心... 当另一个清晨在次来临,帝唐集团的二十楼,难得的聚集了四官。东西南北,在上班时刻,全员部到齐。 两小时候,四个相貌平凡的中年男子,低调的从二十楼的直达电梯,通往地下停车场,默默的进入一台银白色的亮眼莲花跑车,离开帝唐大楼。 银色的跑车从市区转上高速公路,有如子弹一般,驰骋飞射於深灰的柏油路面。 『根据资料,白玖棠昨日早晨返回白麟本堂之後,被现任堂主下了拘禁令...』戴著琥珀色胶框眼镜、头发灰白的男子,坐在後座,对著前方正驾著车的秃头肥肚男子报告,『至於理由,我想就不需要说明了...』 『拘禁在哪儿...』驾驶座上的中年男子低沉的开口。 『归和院。』 『那啥?』前座的暴牙小眼男子,好奇的回过头询问。 『白麟堂位在南太平洋上的私人岛,属於美拉尼西亚的斐济群岛一部分...上头有座小型基地,除了收藏军火外,也拿来囚禁犯了严重门规的高层亲属...』 被关在那种地方,除了海和天,看不到别的东西... 除非守狱者极具人道关怀,每逢假日会让几个被拘禁的前任上司出来放个风,浮浮潜,和热带鱼一同在珊瑚礁旁嬉戏...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坐在後座的另一名中年男子,梳著油亮亮的旁分头,一脸高傲的嗤声质疑,『白麟堂不是陷入经济危机吗?那来的钱买私人岛?...』 『喔喔,会不会是像哥伦布一样,白煌贵驾著船向东航行,遇到的无人岛就登陆插旗占为己有?』暴牙男兴冲冲的接口。 『并不是...况且斐济群岛是在南太平洋上,向东航行永远走不到...』灰发男子冷冷的反驳,接著继续开口,『那是二十多年前,在全盛时期买的...』 当时白煌贵和阿拉伯国家交易,以饮用水交换石油,并在国外买卖军火,靠著这两项财源,白麟堂成为当时亚州排名前三的黑道,是少数几个拥有私人岛为基地的组织... 可惜无法守成,落得今日的窘境。 『话说回来,』灰发男子悠哉的继续开口,『北官,你上了岛之後打算怎麽把你想要的东西夺回来?用抢的?』 『不是...』驾驶员勾起嘴角,『用换的。』 他是奸臣,奸臣一向苟且偷安,奸臣和百姓一样厌战,他不会选择那种激烈又难以收拾的手段来达成目的... 这四个中年男子,正是唐门四官。在司寇巖岫的妙手易容之下,全都变成了和原貌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平凡中年人。驾驶的是司空灏渊本人,前座的是南官司寇巖岫,位於後座的,则是东官和西官。 『你想拿什麽来换?』司徒暘谷挑眉。 『用白麟堂最缺,白煌贵最想见的人来换。』 『嗯哼...是吗...』西官冷哼一声,『这样一来,你岂不是损失惨重...』 『并不会。』奸臣露出一抹奸笑,『非法敛财是我的强项...』 随著道路的推移,建筑宏伟的机场出现在眼前..... 『分头进行任务。』 ※※z※※y※※b※※g※※ 面积不大的岛屿上,矗立著一座梯型的白色建筑,上窄下宽的构造,彷佛是尚未完成的白色金字塔,缺了顶端的塔尖。 这是所属於白麟棠的归和院,虽然设备齐全,但由於离本堂太远,因此只有少数成员戍守於其中,除了特殊状况,本部的成员很少会来到此处。 而昨晚,归和院却来了一大票的人马,里头包括了现任堂主白煌贵,以及他最喜爱的九少爷。 守院的成员,个个心知肚明,猜测出发生了什麽事... 九少爷闯祸了... 和他父亲当年一样,闯祸了。 白玖棠被部下带往一楼角落的禁闭院,颓丧的任人拉入房中,锁入这宽敞的牢笼。 房间虽宽,但是摆设却极为简陋。一张床,一张椅,一张空荡的木桌,连个置物柜也没有。 还真像精神病患的隔离房...只差没给他穿上控制他行动的束缚衣.... 白玖棠在心里冷笑,慵懒的坐在白磁地面,背椅著床,看著里侧那面以强化玻璃构成的大片落地窗。 外头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远端的天慕有点点繁星,像是落在黑绒布上聚成一颗一颗的水珠。 不晓得要在这里待上多久...听说爸爸当年也被关过...不晓得老爸是干了什麽好事... 呵...他这算是克绍箕裘,不改父志吗...隔了十几年,父亲走了,换儿子进来继位。 白玖棠难以入眠,看著那面落地窗,看著窗外的黑夜一点一点退去,直到白昼降临。 此时,他才明白那面玻璃墙存在的目的。c 窗外是一片蔚蓝的苍穹,广袤无垠,上头缀著如鹅毛般的卷云。天空和海各把视线占据了一半,浩渺的海洋压在天下,无限地向外延展。 辽阔的景色,象徵著自由,透明的落地窗好似不存在一般,彷佛一脚就可以跨出这牢笼,投奔向无穷尽的自由... 但是不可能。只要向前几步就会被挡在强化玻璃後方,囚禁在这绝望的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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