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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摇空绿——侠之生

时间:2008-11-17 09:56:15  作者:侠之生

      我缠着绿微,问她整天看书干什么,她说:"学习啊!"
      "你怎么这么喜欢学啊学的?"
      "学到用时还要恨少呢。"
      "这东一摞西一堆的都什么呀?"
      "自己看喽,反正看看没坏处,学什么都行,没准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我也要学习,你教我!"
      "说不上教不教的,就当共同学习。"
      "您老人家吃的盐比我吃的饭多,走的桥比我走的路多,教我也是应该的。"
      她笑起来,说:"拜托,一向是你比较口重。"
      嘿嘿,只要能多跟绿微在一起就行,笑靥如花中。
      "乖哦,想学什么了?"
      我挑了个有点技术难度的,说要学编程,她说以前用过VB,就从这个开始吧。教一晚上才教了三个控件,样子我只记了大概,一行一行代码看得我头晕,虽然她很有耐心地纠正着我的各种错误,很详细地说明各个参数,但我深感自己不是这块材料。我说我要学平面设计,好歹小时候很喜欢画画,应该不会败得太难看。她就教我PS,折腾一晚上画出一堆树叶子来,鼠绘难度还挺大,怎么也不趁手,命令也很多,根本记不住。
      那之后,动画没学好,网页没做成,健美操蹦得太累,太极拳节奏太慢,瑜伽太抻韧带,虽然绿微天天和我共同学习,我琢磨琢磨还是改回看小说算了,省脑子,任谁说我三分钟热度也不动弹了。不过居然没人笑话我,绿微不笑是她涵养好,煎饼不笑我觉得他在肚子里偷笑。他们俩都拿一种看小孩一样的眼光来看我,好像我很幼稚一样。
      我歪在床上靠着墙倚着被子看小说,绿微坐在桌子旁边啃大部头,背挺得比标枪还直,我说:"这本书不好看,没意思,你怎么会喜欢煎饼呢?"
      她转过头来,含着笑,眼角的小痣媚媚的,说:"不可以吗?"
      "怎么不找个更帅点的呢?"
      "帅能当饭吃么?"
      "怎么不找个更有钱的呢?"
      "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买房子、买车、出国旅游、供小孩上学,多少钱也不够。"
      "平平常常过日子的话,现在这么多钱已经够了。"
      "那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呀?"
      "我上高中的时候就喜欢他啦!"
      "给我讲讲好不好?"
      "我可以从更久一点的时候开始讲。我小时候,6岁开始上学......"
      "我们家那边都不允许。"
      "我家里三代老师,这也容易,拉拉关系请客交钱,没有办不成的。我小时候住在奶奶家里,12岁初三那年奶奶忽然得急病走了,就转学回到父母身边。那时我年纪比别人都小,一个转学来的小姑娘,人生地不熟,经常哭哭啼啼的。"
      原来绿微也有会哭的时候,并不总是这样亲切地微笑。
      "我同桌的男生经常欺负我,我的笔从来没有一支完好的,都被他折断了,我只能上课的时候借别人的笔用,下了课就还回去。教室里刚刚洒过水的时候,他会把我所有的东西推到地上去,我的书本上总是泥。每天拳打脚踢,我胳膊上是青的,手背上是各种伤口,圆规扎的,笔尖戳的,指甲挠的。"
      "老师不管吗?"
      "老师也管不了,他家里很有势力,老师也没有办法。我天天哭,开始的时候还去告诉老师,后来也不告诉了,难道让老师陪着我哭吗?他经常拽着我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说是爆炸式。他是卫生小组的组长,下了课支使我去擦黑板,晚上放学让我一个人扫地,他在旁边监督,不许别人帮忙。冬天里我得早早起来生炉子,他不高兴的时候拿炉钩子烫穿我的课本,还烫过我的手。"
      她低下头伸出右手的食指,缓缓地捻着,说:"就是这里,当时指纹都烫平了。"
      我拉过绿微的手,依然春葱一样,过去许多岁月,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她用右手指着左手背说:"这里、这里、这里,都是伤疤。"
      我心里觉得很沉,说:"已经好了,看不见了。"
      "我也看不见,但是我记得。"
      我觉得这应该是一句很怨毒的话,但是绿微并没有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只是很平淡,淡得像诉说别人的故事。
      "我那时候总是伤心难过,但是我打不过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有时候扫地到很晚才能回家,他就拦着我不放我走,动手动脚的,有一次还亲了我的脸,把我气坏了。我觉得他实在太过分了,总是欺负我,很想报复他。"
      "怎么报复?"
      她缓缓地轻声说:"杀了他。"
      绿微也有这么硬的心肠么?像春风一样和蔼的绿微会杀人么?
      "我才12岁,即便杀了人也不会要我偿命的,我知道。我想这是为民除害,他绝对不是个好人,但是我怕被抓起来,我不想进管教所,我怕父母会难过。"
      "后来呢?"
      "后来我初中毕业上了高中,他变成了街头的小痞子,就没有来往了。"
      我恨恨地说:"他总会遭到报应的。"
      "其实也无所谓,我早就原谅他了。"
      "啊?"
      "你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欺负我么?"
      "大概是看你好欺负。"
      "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年纪小、转来的、家里无权无势,不欺负我欺负谁。并且一打就哭,很有成就感吧。我不喜欢哭,我想如果不哭,也许可以少挨一点打,但是忍不住。"
      那个整天吃苦的小绿微,整天哭泣的小绿微,揪得人心疼。
      "后来我就知道了,他并不是因为讨厌我而欺负我,是因为喜欢我。"
      "喜欢你?"我的眼睛都快瞪出眼眶了。
      "有人喜欢我很奇怪么?我5岁的时候大家就说我漂亮,长得跟林黛玉似的。"
      她像平时一样微笑,但是我笑不出来,疑惑地问:"哪有这么喜欢人的?"
      "他说了爱我才亲我的,当时我根本不相信,整天打我又换了花样欺负我,恶心得不行,回家使劲洗脸,毛巾都快擦破了。过了许多年,我忽然忆起他那时的样子才相信,只是他年纪太小,不懂得怎样去爱别人。"
      我还是觉得匪夷所思,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打你?
      "书上说很多小男孩都有这种别扭的心理,偷偷喜欢人又不愿别人发现,反而要待她更坏些。那个男生,只是做得过火了,我哪能感觉到爱啊,只有伤害。有时候爱表现出来会不大对头呢,不过还是不要伤害别人的好。"
      爱和伤害?绿微,我只会爱你,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原谅他是后来的事,当时我只是忍住没下狠手,但是心里充满仇恨,觉得社会不公平,觉得生活都是苦难,凶恶的人可以横行霸道,老实的人只能挨欺负。幸好很快就初中毕业进入高中,遇到秦剑冰了。他当时比现在还瘦小,坐在第一排,我在第三排,天天看着他总是笑呵呵的样子。过来过去的同学经常路过他身边戳他一下,他也不生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有什么矛盾都让着别人,有什么经济纠纷宁可自己吃亏,我觉得很奇怪,怎么他能生活得那样开心呢?
      "我问他为什么可以总是笑得灿烂,他说因为大家都对他很好,但是据我看来有几个人对他不大好,他说不计较就好了。你知道吗?他仰着头看我,满脸阳光,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齿,说不计较。我忽然发觉那样干巴弱小的一个人,竟然能显得很高大呢!比天空更宽广的是人的心灵,我喜欢跟他在一起,觉得自在,他事事都为别人着想,欺负他也不介意,我路过他身边都忍不住要敲他脑袋,不过只是很轻地敲。他指给我一种很快乐的生活,慢慢地就把仇恨放下了,多年来他就是我的榜样,教我宽容地对待别人和自己。"
      "给我讲一点你们俩的事吧,第一次约会去什么地方?"
      "就算是电影院吧。"
      "都干什么了?"
      "看电影呗,一边看电影一边吃瓜子,瓜子在他右侧口袋里,我伸出左手去掏,嗑了满把的瓜子皮。吃到最后还摸出来一些小灯泡、曲别针、皮筋之类的东西,真好玩。"
      好象不怎么浪漫。"看的什么片?"
      "《孔繁森》。"
      我对煎饼的品味又打了一个问号。"怎么看这种东西?"
      "学校组织看场电影就不错了,要不然就是《大决战》。"
      这也叫约会?全学校一块去看场电影,他们俩挨着坐的,就算约会啦?
      "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嗯,说说我们7年前最后一次见面吧。"
      我琢磨这应该是风花雪月的告别了,支楞起耳朵听着。
      "那年我上大学了他复读,我放寒假的时候没事干,跑回学校玩。我们班十多个复读的,都安排在一个班里,我去那个班跟大家打招呼。没聊几句就上课了,我不舍得走,他们安排我坐在煎饼旁边,他同桌到后边空座去了。多好玩啊,我跟他当了一次同桌。"
      觉不出来有什么好玩,并且跟我的浪漫期望距离很远。
      "当时上语文课,正好是我们以前的语文老师,她讲一张卷子,叫我那排的同学回答题目是怎么做的。一个接一个,就轮到我了,但我没站起来,一屋子人都在笑。老师觉得奇怪,仔细地看了看怎么回事,就把我认出来啦,呵呵,那时候真顽皮。"
      我不禁笑起来,如果不往约会那个方向拽的话,倒是一件有趣的事。
      "当时把老师笑得,课堂上混进一个不务正业的家伙,还是她的得意门生。"
      "这事好像跟煎饼没多大关系。"
      "有啊,我没答问题,老师让他答了。"
      我彻底发现绿微说的这些事跟爱情不搭边。
      "那你真的爱他么?见到他时脸红心跳,想起他时发呆傻笑。"我觉得剑冰的样子是在恋爱没错,绿微症状太轻了。
      "为什么非得那样呢?"
      "呵呵,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因为我就是那样的,每天把绿微装在眼里,揣在心里,翻过来调过去地思念。
      "也不一定吧,在我不高兴的时候会想起他,在我即将发脾气的时候会想起他,在我遇到坎坷的时候会想起他,我认识他十年了,已经溶化在我的血液里了。"
      "那你准备和他结婚吗?"
      "我不知道什么样才算爱,但他已经是我的亲人,当然可以做夫妻,我知道他可以宽容地对待我,在每一天。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能说不够么,可惜我认识绿微只有一年,相逢恨晚。而且这一年来我主要是被她照顾,如果倒回十年去,我也不一定能够照顾得了她。这样说来我倒是应该感谢剑冰,遇到他的绿微才是今天的绿微。
      绿微很快就订婚了,两个人回老家办的,听说两边家里都很满意。两个人上高中的时候就时常串门,家长早已认得。绿微告诉我:妈妈说这样最好,两个人在A城可以互相照顾,过年可以一块回家,省得家不在一起,还得研究去哪边。我也跟着说好,要不然各回各家则夫妻不能团圆,同去一边则父母不能相聚。还是我比较省事呢,过年直接回去看老爸老妈就晚了。
      绿微过生日,我送她两双袜子,情侣的袜子,祝愿他们白头偕老。慢慢地,买房的事情也定下来了,虽然面积不大,但是绿微说太大没用,擦着麻烦。房子是要装修的,按绿微的意思,简简单单刷刷墙,配上必要的生活设施就完了。指示传达给剑冰,他就跑前跑后地看这个买那个,舍不得绿微受半点辛苦。我跟着绿微去看过两次,装修虽然简单,用料都不错,色调明快活泼,剑冰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七夕是8月里,两个人合计了,说要提前一天去领证,好甜甜蜜蜜过中国情人节,等年底能搬进新房住就办事。虽然绿微没有什么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样子,提起来也是喜气洋洋的。
      那天晚上她翻了半天衣服,好不容易研究出领证时穿什么,我问她是不是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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