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面容,依旧保持安稳的神情,静静的与白色的病床同化,宛如沉睡。
真琴站在病床前,淡淡的哀愁自眼眉间凝聚,化为夜里低沉的叹息。
「那之后,妈妈精神就不太正常,爸爸也成天借酒消愁,最后还跟个风尘 女子勾搭上拿走家里剩下的钱跑了。」真琴倚在墙边,侧头望着窗外,语音淡 淡的,没有起伏,「妈妈生病要钱,我上学要钱,吃饭要钱,生活要钱,但是 却没有亲戚朋友愿意伸出援手。当时我好恨,恨你也恨哥哥,可是……。」
真琴抿嘴笑了笑,有些凄凉,「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哥哥好象知道了家 里的状况,每个月都会寄一笔固定的钱来。那时我想,反正是哥哥欠我的,所 以用的很心安理得……。毕业,找工作,生活渐渐稳定了下来,人好象就会变 得穷极无聊了起来,拼命想找事来做。正巧报纸上传出你和沉静结婚的消息, 存着报复的心理,我剪了下来寄给哥哥。」
「你结婚前那天晚上,哥哥来找过我,打算一起去见在疗养院里的妈妈。 刚看到哥哥时我吓了一跳。哥哥整个人看起来好憔悴,可是他还是保持着微笑 ,混合着寂寞与幸福的矛盾微笑。」
真琴陷入过去的回忆中,有种莫明的心痛伴随酸苦的滋味蜂涌而上。
当时真琴忍不住询问真翔,「光杰要结婚了,你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真翔眼神清澈却孤寂,「如果说,我活着还存在什么理由的话,就是为了 亲眼看到光杰幸福。」
当时真琴唯一能做的,只是发楞。
从回忆中回过神的真琴垂下了眼睫,「哥哥的心愿很小,小到只要你幸福 他也就幸福了。那时,察觉到了这件事的我就有种输了的感觉,连多年积下的 恨意好象也变得微不足道了起来。后来,请人查了哥哥在国外生活的情况,就 只剩下难过的感觉。」
沉默渲染在空气里,一时间谁都无法再开口说什么。
「光杰,你打算怎么办?」沉积许久的疑惑总算说了出来,真琴有种松了 口气的感觉。
「人是很无力的生物。」光杰半合上眼眸,首度启齿,「所以只能祈祷\, 如果不停祈祷\的话,也许可以心存希望。」
「为了希望而祈祷\?」真琴轻笑,有点无奈,「既然如此,我也会在远方 不停为你们祈祷\的。那……我哥就……拜托你了……。」最后一个微微欠身, 像是表达长久积下的歉意,更像是不愿抬头让光杰看到自己的表情。
转身后,所有年轻时的恩怨将被放诸于记忆之后,成为永远的历史。
* * * * * *
白色的小房间内,心跳图的声音轻响,光杰坐靠在病床旁,闭上双眼,想 起许久以前两人曾在闲谈下寻找到的理想。
那是一个很美的远景。
是一个让人带着幸福笑容的甜美梦境。
在充满绿意的大草原上,清脆的鸟语间歇不息,微风轻抚树叶时就会引出 一连串的沙沙声,真翔倚着树干闭目憩息,光杰则靠在真翔的膝上沉睡,午后 和暖的阳光被树叶档掉了大半,光与影的印子投照在两人全身,然后光杰在吱 喳不停的鸟语中转醒,从下而上的偷望真翔带着笑靥的睡颜,于是光杰嘴角也 忍不住微微上扬了起来……。
犹如被感染般的,存在于现实里,素白病床上的两人,都微微的笑了。
平摆在病床上,苍白的手指,也似乎非常非常轻缓的,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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