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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雪——水月

时间:2008-11-17 02:12:36  作者:水月

  于是,光杰发现,真翔天性虽然有点悲观,却也很有毅力。所以,光杰才
会如此笃定真翔还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
  五年内不停的寻找,若真翔还在国内,也该有消息了,可是真翔的下落却
迄今毫无下文。
  曾经揣测在那样充满绝望的情形下,真翔会不会选择逃离现实的作法,但
很快的,光杰便丢开这种想法。真翔,并不是会做傻事的人。




  *  *  *  *  *  *




  「冬天又快到了啊……,」沉令宸有些喟然,「你创业多年,现在公司也
稳固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扫你母亲的墓?」
  一直以来,每天冬天便去遥远的雪国扫慕,已变成沉令宸的例行公务,多
年来从未更改。只是沉令宸一直不能了解,为何光杰会持续拒绝再回到出生的
地方一看。
  「好久,没见过下雪的景色了。」光杰的双眸里写满轻愁。爱雪,但却忘
不了丧母的前天,天空也曾降下洁白的细雪。软软的雪,印上鲜红的血,组成
光杰幼时不变的恶梦。
  「都过了那么多年了……,」光杰叹了口气,随即笑了笑,「是啊,再有
什么放不下的,也该放下了。」
  会拒绝去扫墓,多少是因为幼时的阴影。尽管清楚母亲早已与世长辞,但
下意识里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基本上,光杰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只是以前会
傻傻的等母亲来接自己,但现在却变成纯粹的拒绝承认现实。
  但,许多年过去了,仇也报了,也割舍了年少时放下的淡淡情愫;经历了
太多太多,也在进入商场后看了太深太广,光杰反而觉得,以前曾那么在乎的
,好象都变得虚幻不实,好象都变成了可以一笑置之的小事。光杰才惊觉,原
来,任何事,都可以在时间冲淡下变得微不足道;再深的情,再深的仇,最后
,也不过是光阴的手下败将罢了。
  只是,对那个无辜的人,因为爱上自己而变得不幸的人,还是有许多无法
言诸于口的抱歉,以及,在多年后,不得不承认的,眷恋。
  在高位的日子越来越孤独,所以更加珍惜曾经那么平淡,那么隽永的时光。
  而那些时光,都是因为有真翔所以才存在的。




  *  *  *  *  *  *




  阳光下,清冷的墓地里一片静谧。
  在灰色的石碑前,静静躺着一束紫色郁金香。
  「又有人捷足先登了呢!」沉令宸笑着,也将手上的花束放在墓前。
  见光杰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沉令宸解释,「这几年,我来的时候总能见
到一束花放在墓前。」
  「你不去调查是谁吗?」
  「是谁重要吗?」沉令宸反问,脸上是一片沉稳的笑,「对我来说,是谁
都无所谓。」
  思绪随细雪纷飞,光杰垂下眼眉,笑了。
  「说的也是。」
  蹲下身子,轻抚墓碑,光杰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母亲握住自己的小手,在
为雪覆盖的街道上,一直走着走着,仿佛没有尽头。那个时候,母亲在想什么
呢?而自己,又在念着什么?
  不想,再寂寞下去了。
  好象是这样盼望的吧?
  仅管母亲非常的温柔,可是缺乏玩伴的自己,却很孤寂。在紧紧抓着母亲
时,一方面莫明的空虚也袭卷而来。
  想要有异于母亲的人能无条件的关怀自己,包容自己,甚至……爱着自己。
  可是,长大后的自己,却成为一个惯于掩饰空虚的人。
  最后,连渴望些什么,也都不明白了。




  *  *  *  *  *  *




  清晨,光杰醒来时,天空正落下洁白的雪花。
  轻缓的,带着洗涤一切的洁净。
  看着看着,光杰有些痴了。
  怀着无法言喻的悸动,光杰换上衣服,开着租用的车子,一路往墓园驶去。
  很想,跟人分享这样的美景。
  然后,雪花中,墓碑前,光杰见到了原以为无缘再会的身影。
  剎那间,光杰的眼中只剩下黑与白两种颜色,只剩下立于白雪间那抹穿著
黑长大衣的消瘦影子。
  黑衣男子并没察觉到光杰的到来,仍旧垂首闭眼,像在默祷些什么。
  光杰也不出声,只是静静的站着,呼吸着有男子存在的空气。
  或许是受这份平和的气息所感,光杰也不自觉的合上了眼,享受那份难得
的安祥宁静。
  墓园里,飘雪间,隔着些许距离的两人便这么伫立着,任冷意直透身躯,
内心却温暖如煦。
  再度张开眼眸的时候,光杰发现男子已站在自己面前。
  曾思索过如果还能再见面话,男子会有何种表情,但之中却没这一项。
  男子微眯着灿亮如星的眸子,轻轻的,像微风一般的,低缓的音色带着淡
笑出声。
  「真的如你所言,很美的雪景。」




飘雪 13





  「这些年,过得好吗?」干涩的声音随冷雾散出,光杰忽然发现素来伶牙
俐齿的自己竟笨拙了起来。




  「要说实话吗?」在异国漂流的磨练下,真翔越加成稳,「刚开始,真的
过得不太好,孤身一人在异地求生,活着,好象变得一件很奢侈的事,说是行
尸走肉也不为过吧。再说,仅仅以现实来讲,举目无亲,身无分文的我,也差
点活不下去……。」飘渺的语音如雪花般无法捉摸,淡漠的口气就像在述说一
件与己身无关的琐事。




  「曾想过,反正已经这么不堪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不过转念
一想,如果就这么堕落了,就会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双唇勾起一抹淡笑
,真翔说着过去,有种恍如前世的感觉,「幸亏以前在穆昀那里学过调酒的技
术,目前我在一家酒吧打工,生活还过得去。」抬眼望了望光杰,真翔表情很
温和,「你呢?过得好吗?」




  「我?也就是这样了,表面上风风光光,心灵却一贫如洗。」光杰自嘲。




  「尽管无奈,但这就是人生吧?」




  话题转向沉重的方向,两人均静默了数秒。




  「这些年,我都在找你,没想到你却会来这里。」




  真翔笑了,「你记得吗?你曾告诉过我,你出生地的雪景很漂亮,所以我
就来了。」




  听着真翔清淡却情深的口吻,光杰不禁动容。




  「那时候,」真翔轻笑,「常常都会不由自主的等在墓前,等着等着,大
概真的等得太久了吧,久到都忘了自己在等些什么…… 。」




  心中一紧,光杰不安的唤了一声真翔的名。




  响应光杰的,是再会后真翔保持不变的笑。




  「其实,你找我又如何?找着了也罢,找不着也罢。所谓覆水难收,即使
破镜重圆也终究存有裂痕,所以又何必强求。」




  雪随风飞,形成纯粹白色的世界。




  真翔的低缓的声音很柔,很虚幻,也很沉重。




  迟疑的,光杰艰难的开口,「……你恨我吗?」




  「恨你吗?」真翔陷入沉思,「……光杰,我永远都没办法恨你……我只
是觉得很悲伤。」苦笑着,迎着雪,真翔比数年前明显消瘦的身形显得缥缈起
来,「很难过,难过到连憎恨都忘了。然后,时间一长,便连爱念都日渐淡远
。最后,只剩下伤心的影子。」




  光杰静默了一阵,忽然了解,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真翔,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难,很难。」三个简单却笃定的字从真翔口里吐出,笑容里亦充满了酸
楚。




  光杰又何尝不明白,感情,一但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毕竟时
间已隔了太久,彼此都已太疲倦,况且,脱离学生时期后,要考虑的事情也变
多了,加上当年的伤口尚留有痕迹,还在等待痊愈的一天。在此之前,彼此牵
扯的太多,也不过是徒增烦脑罢了。




  人生总是有许多不可避免,无可奈何的事。在最初选择的那一瞬间,就已
经注定了最终的归所。




  光杰手心朝上,承接着冰冷的雪。细白的雪花降至手上,便因掌中的热气
凝结成水,消失无踪。




  「不管形式再怎么改变,曾经存在的美丽其实并没有消失。」




  「但形式一旦改变,就再也回不到原状。」真翔想了想,淡笑着加上一句
,「只要你在想到最喜欢的雪时,也能想起我就好。」




  可是真翔风轻云淡的微笑,却让光杰有种他将要消失的错觉。




  光杰叹气,默默的转身离开。




  凝视着光杰离去的身影,真翔的心莫明的刺痛起来。




  说谎……我……在说谎……。




  明明渴望他渴望到几乎无法呼吸,竟然会愚蠢的决定放手。




  如果能重新开始的话……如果可以的话……。




  真翔猛然剧烈的咳嗽。




  连忙用双手捂嘴,却止不住由嘴角外溢,自手边淌落的鲜红。




  白色的雪映上鲜红的血,形成了艳丽却凄美的图案。




  ……但是,没有如果。




  就算再舍不得,也只能选择放手。




  只是,好不甘心……。




  真翔落下的泪,混着冲淡的血,在银白的世界里叹息。





  *  *  *  *  *  *





  那之后又过了几年?光杰记不清楚。也许实际上仅仅是一、两年那么短,
但对光杰而言却犹如一世纪那么长。




  伫立在十一层楼高的落地窗前,灯火的灿烂掩住微弱的星光,灼热的仿佛
会烫伤人的视觉。望着如此夜景,光杰却眉宇深锁,思绪飘荡到遥远的另一端。




  「你呀!老喜欢站在这里,」温柔的女音响起,沉静噙着一抹淡雅的笑意
步至光杰身旁,「在想些什么?」




  好象知道光杰独爱她的笑,沉静也从不吝惜在光杰面前展开笑容。




  「这是一个忙碌而又充满活力的都市。」光杰仍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向外
望的眼光未曾偏转,「但其中却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忙,只懂着跟
随别人的步调在走,幸运\成功的,就能站在众人顶端,不幸失败的,就只能待
在下层当成功者的粮食。」




  「就因为深谙这个道理,所以你才立于高位。」沉静垂下头,轻叹,「可
是,很孤独吧……。」




  光杰苦笑,侧过身,抚上沉静的脸,「我很喜欢你的笑。你的微笑,有几
分神似我的一位故人。是表面温驯却内在强硬的笑容。」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免费笑给你看。」沉静半开玩笑的轻语。




  放下手,光杰摇了摇头,半合上稍长的眼睫,「不过,他见的市面没你多
,所以并不像你一般狡诈。可是,就是因为他太过纯净而寂寞,所以反而容易
被视成伪君子,遭到排挤。就连刚开始的我都对他有几分厌恶。」




  「寂寞的人碰上孤独的人,很经典的剧情……,」林静抬起了眼,犀利的
眸子直视光杰,「我想,你并不是讨厌他吧?而是……羡慕?」




  「也许。」光杰苦笑,时间已过去太久,连当初的心态都已不复记忆。




  「然后呢?你错过了他,还是他错过了你?」




  「该怎么说?我们并不是错过了彼此……而是……他太坚强,我又太执着
,所以没办法找到两人间的平衡点……。与其说错过,倒不如说是……只懂得
这样的活着。」光杰涩然的说着,「即使再让我选择一次,我恐怕还是找不到
一条不会留下遗憾的道路,因为,这世上根本不存在幸福美满的结局。」




  「不要绝望,光杰,现在还没到绝望的时候。」沉静担忧地望着光杰,轻
轻拍了拍他的背。




  或许是因为话题太过沉重,光杰忍不住回身轻轻抱住沉静,将脸藏在沉静
略微纤细的肩膀上,像是渴求人体的温暖,「绝望的你,怎能劝导我不要绝望?」




  「光杰,我们是不同的。」沉静眼神温柔且忧伤,「我的爱情已永远离我
而去,但你的机会却还等在你眼前。」




  摇摇头,光杰闷闷的开口,「……静,在我决定和你结婚的那一刻起,我
就决定放弃希望。」




  光杰的模样,令沉静不禁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难道你以为,只要恋爱
或结婚,就可以不再感到孤寂吗?」




  缄默了会儿,光杰轻笑,「起码,可以应付外界嘈杂的琐事。而且,我喜
欢你。」




  「光是喜欢还不够。」




  「但有人陪伴总比独自一个人强。」




  「光杰,你还不懂……。」




  「什么?」




  回避光杰疑问的眼神,压低了声音,沉静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语,
「你还不懂……绝望蚀人的可怕……。」





  *  *  *  *  *  *





  修长削瘦的身影静立在电器商店的门外。橱窗里陈设的数架电视正播放着
时事新闻。而目前最热门的商场消息,不外乎是楚光杰和沉静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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