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节 秋天了。 “等到十八年后枫叶红时,我会回来。在这片枫林里……” 简就这样送走了自己的丈夫肯,尽管他们才结婚一周。肯从事特警,简在嫁给他的时候已经作好了思想准备。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肯必须执行一项的秘密的工作。这一走就是十八年,音讯全无!但这是肯的工作,她说过不干涉。简强忍着泪,在他们初次相遇的枫林里送行。 一年后简因难产而身染重病,在儿子十一岁时撒手人寰。临终前,要求将自己葬在这片枫林里。 在这片似火的枫林里,一个黑衣人摘下墨镜。他的脸孔异常年轻,稚气未脱。淡棕色的眼眸里却满是与年龄不附的酸楚无奈。 “妈妈,这些年你过得好吗?”奔黑色的碎发在风中飞扬,他轻轻地放下一束白玫瑰。这是妈妈生前最爱的花。“我已经十七岁了,判决的日子终于到了。” 身后传来阵阵花香,又是一大捧白玫瑰奉上墓前。来人一身旧时的装束,成熟的棱角中看得出奔的影子。他默默地看着墓冢,没有在意身边的人。仿佛想透过层层黄土凝视那心爱的人儿。可惜委实已晚! “很准时。”奔望着肯,他素未蒙面的父亲。 “为了让她能认出,我穿上了走时的衣服。可是她却没有守约。”肯叹了一口气,回望着儿子,坚强的嘴角不经意地露出痛苦的微笑。 听到这话,奔有种想揍他的冲动,可他忍住了。 “作为丈夫,你根本没给过她一点关怀!她是你害死的!!”奔攥紧了拳头,丝毫没有亲人相间的感觉。这反倒让他气血上涌,他满怀仇恨地逼视眼前这个使他母亲痛苦一生的男人,实在由衷地让他感到愤恨。 肯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当年应该硬下心肠与简分手,他们的结合原本就是个错误。 在妻子的碑上留下一吻,肯起身对奔说:“走吧,和我回家。” “回家?!”奔的脸上写满了不屑,“我很早就没有家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现在很快乐。” “你还小。”肯劝道。 “妈妈把我的生活安排得很好,不用你担心。”奔凑近身子对肯,“我不像妈妈,我不需要你!” “不行!你是我的儿子,我有权!”肯抓住奔。无论如何他也想留下对妻子唯一的回忆。 “你会让我想起妈妈的过去。我不想见你,放开!”奔一个转腕,挣脱了控制,旋身离去。 肯呆住了:“奔!” 奔停了脚。 “以后我们能见见吗?” “我会来看母亲的。”奔并没有反对。 看着远去的儿子,他失神了。 “局长,还有个会议。是不是该走了?”轿车里出来一个警员,轻声道。 肯没有回答,默默地上车去了。 秋风无情,扫落枫叶满地。一片片地掩上那芳香的玫瑰,在红与白的交错中,让人沉沦…… 大英博物馆是伦敦城里最引人向往的建筑之一。它以绝无仅有的恢弘气势和遍及世界的历史收藏当之无愧地成为人类的奇迹像册,不知疲倦地向四方游人展示着灿烂的文明缩影。历历在目的实物真品,无法不让人陶醉其中;琳琅满目的华丽物件,实在使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 “奔,快来看啊。”克里斯缔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件埃及出土的玻璃项链,连声招呼同伴。许久,发现没人。她扭头,看见奔在不远处的一个展台边驻足不前。“奔!你快来这边。” “哦。”奔缓过神,来到克里斯缔身边,“怎么了?” “你看,玻璃项链耶。我只是很奇怪为什么玻璃会用来做皇族的首饰。” 奔不禁莞尔,答道:“玻璃最早是一个旅人烧完火后在坑墟里发现的,也就是从石头里烧制出来的。那时玻璃烧制的技术掌握不恰当,所以极其珍贵,被用来当做首饰的材料也不足为奇。我曾在书上看到有关记载,上面说埃及的比雅克莱司女王死时就配有一串绿色的玻璃项链。看这串项链的出土时间和年龄应该就是它了。” “比雅克莱司?”克里斯缔有点迷糊。 “埃及艳后,你听过吧?” “嗯,嗯!”克里斯缔拼命点头,“当然了!” “比雅克莱司就是埃及艳后!”奔摇头笑道。 “哇——,真的啊!”克里斯缔一甩金色的长发,抱住奔的手臂,“你说比雅克莱司真有玛丽莲梦露演得那么漂亮吗?” “啊?!这,这我怎么会知道?”奔被打败了,赶紧岔开话题,“我刚才看见一个很不错的……” “不行,你要回答我!”克里斯缔死不罢休地缠着他。 “怀特小姐,请注意您的形象。”男管家肖恩及时出现了。 奔的母亲简是法国伯爵的独生女,她在来英国度假时认识了当局派来从事安全工作的肯。两人就相恋了,并在英国举行了婚礼。简死后,奔继承了母亲的爵位成为了年轻的伯爵。克里斯缔是奔的表妹,小时候曾和奔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姑母简去世,她就遵照家人的安排一直陪着奔。 乘着十八年之约的临近,奔来到了英国替母亲赴约,并准备在此长住。肖恩他比奔大三岁,是老管家约翰的儿子。他和奔是唯一知道这个约定的人。 “老爷,刚才接到来电:在泰晤士河边已经定到了合适的别墅。”肖恩躬身道,一头及肩的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眉斜入鬓角,显得紫罗兰色的眼睛优雅而有风度。1米89的身高修长而不突兀,从他的步伐里看出良好的教养。 “好。”奔总算得救了,不禁松了口气。 奔的肤色白皙,个子比肖恩矮了五六公分,身材颀长而匀称。打碎的黑发遮不住两道修长的剑眉,眉下的眸子闪烁着淡棕色的光泽,蕴涵着温和持久的热力。那双传自母亲的瞳仁透出迷人的光辉,仿佛悠长拱道里摇曳不定的灯火,又仿佛贝娃引导但丁升入天堂的灵光。高挑的鼻梁下抿着一张薄唇,唇角总是挂着无所谓惧的微笑。 克里斯缔努了努嘴,不情愿地放了表哥一把:“肖恩,你怎么总是帮奔?也不帮帮我……,你还是不是绅士!” 肖恩笑了笑,不做声。 “克里斯缔,别难为肖恩。他也是为你好,像刚才那样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奔帮肖恩解围,“我看到一样好东西。” 一听到有好东西,克里斯缔来劲了:“在哪儿,在哪儿?” 来到奔刚驻足的地方。 这是一个孤立的展台,四周围着一圈镀金的栏杆。台内的蓝丝绒上摆放着一枚大如鸡卵的青色巨钻,2公分厚的钢化玻璃虽然挡去了它45%的光泽,但看起来它依然光彩夺目。如此幽深的视觉效果,好象再多看一眼就会被它吸进去! 克里斯缔看傻了,它实在太美,竟有这种宝物! “希望之星,百闻不如一见啊。”奔叹道,“肖恩,你说呢?” “太美了,一种近似死亡的妖艳!”肖恩笑道。 “对,死在它手上的人不知有多少呢。”奔看着它,露出难以捉摸的笑容。 “和名字不同,它是一个不祥之物。拥有它的历届主人都遇到横祸,非死即伤!”肖恩认真地说。 “是吗?”奔扬着无所谓惧的笑容,目光炯炯地看着钻石,有极大的兴趣。 希望之星盈满了迷惑人心的光华,似乎正在施展浑身解数来赢得面前这位少年的心。
傍晚一辆墨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泰晤士河边靠近田园的一栋豪华的私人别墅前,车门开了。 青铜镂花的大门里走出三个侍者,领头的一个躬身搀出了一个清秀少年:烈马别墅的新主人,法国最年轻的伯爵——奔 * 布莱尔。随后肖恩和克里斯缔也出来了,两人跟着奔走进了在英国的新家。 夜深了,奔一人坐在窗台上,晃着手里盛有Gamay(佳美——产自法国布根地的美味红葡萄酒)的高脚水晶杯,出神地轻笑。月光撒在他饱满的前额上,映照着杯中如血的琼浆。 “肖恩,来得这么慢?”奔回首笑道,“事情都结束了?” “结束了。第一天来,要打理的事很多。”肖恩轻轻合上门,皱皱眉。他实在是佩服奔的耐寒力,“奔,你不该喝酒。今天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不改天吧?” 听到肖恩直呼自己的名字,奔一点也不排斥,因为私下里他们都是称呼姓名的。 “那好吧。你看今天的月色多美,我实在是不忍破坏它。”奔啜了一口那殷红的液体,笑道。 “你今天也累了,好好休息吧。”肖恩走到奔身边,拿出一份资料,“这是一份大英博物馆的平面图纸和各项警报系统的单子。奔,这不比在法国。到了国外我们还是小心为妙,多做点准备得好。” 奔接过资料,看也不看就摆在身边的桌台上,说:“肖恩,你从没让我失望过。” “奔,这样做好吗?毕竟你的父亲是伦敦警察局的局长,这样做会让他很为难的。”肖恩犹豫再三,问道。 “你担心我会失手?”奔扬起了眉,盯着肖恩,语气甚是不快。 “不,你也从未让我失望过。但我觉得……”肖恩没有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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