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楚伯母抱到车后座躺着。我们马上就出发了。" 楚凌云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冲进屋去。 悍马在山路上飞驰。 莫默一言不发,只是下意识地咬着嘴唇。 一旁的楚凌云忧心如焚,更没有心情聊天。 车内异样的静默,只有楚母断断续续的呻吟,听来更觉惊心。 车在市区最大的医院门口停下。 早已得到通知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训练有素地将楚母抬上担架,直送手术室。 完全插不上手的楚凌云只能无措地站在一边,四下张望时,却看见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人。 贺长风。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楚凌云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莫默。 莫默正在和一个年轻的女医生低声交谈,两人脸上都是那种冷静而专注的神色。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随着担架朝手术室走去。 楚凌云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贺长风也一样。 走到手术室门口,莫默转身对楚凌云道:"我要进手术室了。你在这里等。别担心。" 他拍了拍楚凌云的手臂,走进手术室的玻璃门。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贺长风一眼,仿佛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 楚凌云眼睁睁地看着玻璃门缓缓阖上,母亲和莫默一起消失在门后,心中无限恐惧。 隔着一道门,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他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母亲会经历什么。 会痛苦吗?有危险吗?年迈病弱的母亲,能熬得过来吗? 极度的焦虑,和医院特有的气息,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放松。你太紧张了。"有人拍拍他的背说。"有苏眉和莫默在,不会有事的。" 楚凌云茫然回头,看见贺长风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会在这里?"在他意识到之前,这个问题已经从他嘴里冒出来。 然后他立刻后悔了。 他真的不需要知道贺长风和莫默的任何事,既然莫默不想提起。 莫默现在和他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贺长风眼神复杂。"苏眉是我的妻子。" 楚凌云愣住了。 苏眉?刚才的那个女医生?贺长风的妻子? 那么莫默呢?他一直以为莫默是贺长风的爱人。 难道是苏眉横刀夺爱? 可是莫默和苏眉相处得很正常,却根本不理睬贺长风。 难道他们俩原来是一起的?是贺长风插了进去? 楚凌云的脑子一片混乱,隐隐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场错综复杂的情事,而自己只是被意外卷入的毫不知情的人。 贺长风没有作进一步的说明,只是退了几步靠在墙上,沉默地注视着手术室。 楚凌云无法克制地打量这个神秘的男人。 依然是精致考究的西服。依然是冷静高贵的气质。 可是他的眼神,如此痛楚,如此寂寞。 第三十三章 等待在手术室外的一分一秒,都是难言的煎熬。 当玻璃门终于缓缓向两边滑开时,楚凌云的心猛地悬了起来,同样强烈的期待和恐惧令他颤抖得发不出声音。 莫默拉下口罩,露出疲倦而快乐的笑容。 "手术很成功。" 手术很成功。 楚凌云一下子放松下来,感到一阵脱力般的眩晕。 在他身后,贺长风伸手稳住他。 "你没事吧?"莫默担忧地跑过来扶着他,却很明显地无视贺长风的存在。 "没事。就是太高兴了。"楚凌云挥去心头怪异的感觉,感激地握着莫默的手。"谢谢你。莫默。真的,真的谢谢你。" 莫默微红着脸笑了。"不用谢我。都是苏眉的功劳啦!" 楚凌云这才把眼光转到旁边的女医生身上。"苏大夫,谢谢!谢谢你!" 除了道谢,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幸他面前的两个医生早已习惯了病人家属的过度感激和语无伦次,只是微笑着接受。 这时候,已经苏醒的楚母躺在床上被推出手术室,楚凌云急切地跑上去。 "娘!娘!你还好么?" 楚母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表情却不再痛苦。 "我没事。别担心。多亏了莫默和苏大夫。" 楚凌云拼命点头,看着莫默和苏眉,一长串的谢谢又要脱口而出。 莫默轻笑起来,摆摆手制止他,推着楚母,向监护室走去。 监护室里,楚凌云寸步不离地守在母亲身旁,生怕会发生什么意外。 莫默和苏眉在不远处的办公室里坐下,终于有机会进行私人对话。 一开始,他们都谨慎地沉默着,仿佛不知该从何开始。 最后,还是苏眉先开口。 "莫默,你还好吗?"她问。 "我很好。"莫默回答。 然后,又是沉默。 苏眉看着坐在她对面,低眉敛目的莫默,突然悲从中来,恨不得放声大哭。 她和莫默,曾经那么要好,几乎无话不谈。 他们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托儿所,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直到读研究生,才因为专业不同而分开。 他们是朋友,是死党,是兄弟。 而这份绵延二十多年的情谊,在她答应贺长风的求婚的那一刻,嘎然而止。 莫默一夜之间消失了。 他的住所,只剩下一地狼藉。 她尝试过联系他救援队的同事,那些隐约知情的莫默亲卫队几乎没把她打出门去,一个字都不肯对她透露。 很久以后,她才从贺长风那里得到消息--莫默,去了南非。 那时,她已是贺长风的妻子。 她不清楚,贺长风是不是一直掌握着莫默的行踪。至少,她是直到今天凌晨,才知道莫默已经回来。 当他再次出现时,他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男人。 苏眉转过头,看着那个小心翼翼地坐在病床边的男人。 "莫默,他是谁?"她问。 "他是楚凌云。"莫默简单的回答。"他和我在一起。" 苏眉猜到了这个可能。 她只是不能相信,莫默可以这样干脆地结束一场他曾经为之痴狂的不惜一切的爱恋,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第三十四章 "那么,贺长风怎么办?"苏眉轻轻地问。 莫默垂下眼,掩盖住所有的情绪。"他是你的。" "不!不是这样的!"苏眉突然激动起来。"你误会我们了!你为什么不听他解释!" "我没有误会。"莫默不理会苏眉打断他的尝试,继续说下去。"我知道贺长风家里逼得很紧。我知道你答应和他结婚是为了给我做掩护。" 他静静地看着苏眉,带着久违了的温暖和信任。"我知道,你是为了帮我。我一点都不怪你。" 苏眉的眼睛突然酸涩得厉害,终于忍不住哭出来。"那你为什么,为什么......" 莫默站起来,把苏眉搂进怀里。 "我只是不能面对。"他苦涩的说,将脸埋进苏眉的长发。"我那么那么爱他。他却放弃我。" "他没有!"苏眉猛地抬起头来,为贺长风辩护。"他和我结婚只是为了能继续和你在一起!" 莫默看着她,悲伤地摇了摇头。 贺长风不会那么天真。 他有太多事情要顾及,无论如何负担不起同性恋的名声。 他需要一个正常的妻子,正常的婚姻,来让父母安心。 他同样知道自幼失去父母莫默有多重视家庭,知道他会体谅,会成全,会......逃开。 他确实是冷静睿智的男人,什么都没有料错。 "我不会再和他一起。"莫默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决绝。"他现在是你的丈夫。" "他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丈夫。"苏眉低低地说。"他从来没有碰过我。" "而这只会让我恨他。"莫默低沉地回应。"他没有权力毁掉你的幸福。" "我的幸福?"苏眉突然奇怪地笑了。"我的幸福就是拥有一个永远不会试图侵犯我的丈夫。" 她仰起脸,深深地看着莫默。 "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妻子。" "在这现实里,我永远求不到我想要的幸福。" 莫默了然地紧紧拥住她。 他们都是不为世俗所容的人,只能彼此安慰。 他爱上同性,已经是世人眼中变态的怪物。 苏眉却比他更糟。 她和莫默一样,喜欢强健的男人--就连方式,都完全相同。 被束缚,被占有的男人。低沉的呻吟喘息。无助的痉挛扭动--这才是她爱的方式。 身为女性,她却是不折不扣的攻方和支配方。 完全无法忍受被男人压倒或者穿透。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在现实中找到所爱? 女王的SM游戏里,只有卑贱的奴隶,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恋,没有生死相依的灵魂。 她只能不停地写,写下她的幻想她的期盼,在那个叫做"耽美"的世界里渐渐沉溺。 在现世,她爱的人永远不会是她的。 但是,或许,她可以在自己一手创造的世界里,实现某种可能。 第三十五章 "莫默......"楚凌云推开门,看见紧紧相拥的莫默和苏眉,不由愣住了。 莫默和苏眉受惊般的各自跳开,脸上都还挂着泪滴。 这,这是什么情形? 莫默最先反应过来,草草擦去眼泪,抬头问道:"什么事?" 楚凌云心中怪异,但是对母亲的担忧还是凌驾于一切。"娘觉得心口又有点痛。" 莫默和苏眉闻言奔出门去,直扑病床。 监护室里,精密复杂的仪器们滴滴作响,屏幕上跳动着各种颜色的数字和曲线。 莫默和苏眉一边询问楚母的感觉,一边紧张的查对各项数据。 幸好,一切都正常,只是手术后的不适而已,没有大碍。 两人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松了口气。 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苏眉第二天还有手术,被莫默催着回家休息。 莫默则和楚凌云一起坐在床边,严密观察楚母的恢复情况。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深夜,楚母已经睡着。 莫默和楚凌云却觉得有点吃不消了。 从凌晨被惊醒开始,将近二十个小时,他们水米未进,此刻都有些头昏眼花。 "我去买点吃的东西。"莫默站起身来。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楚凌云决不愿意离开他的母亲,也就不再支使他跑腿。 楚凌云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万一......" "万一有什么情况就按铃。"莫默指着床头的一排按钮告诉楚凌云。"立刻会有医生过来的。" 确定楚凌云弄明白了,莫默才转身走出监护室。 深夜的医院,看不到一个人,只有惨白的日光灯。 莫默轻轻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竟然响得可怕。 突然,一双手臂从拐角处伸出,将莫默拉进另一条走廊。 莫默本能地尖叫,一只大手准确地捂住他的嘴,没有泄漏出一丝声音。 紧接着,他被锁入紧得令人窒息的怀抱。 "莫默。莫默。"一个痛楚而急切的声音一遍遍地低唤他的名字。 贺长风。 莫默僵硬了一下,立刻疯狂地挣扎起来。 贺长风没有放开他,只是不再捂住他的嘴。 莫默毫不犹豫的张开嘴,狠狠地咬住贺长风的手臂。 静默的僵持。 嵌入贺长风手臂中的利齿灌注了莫默全部的愤恨,一点一点的收紧,即使尝到血液的味道,也不松开。 贺长风一动不动,依然抱着他,只有微微绷紧的呼吸显示他正在忍受剧痛。 ****************************************************** 预告预告...... 要虐了要虐了啊...... 第三十六章 不知过了多久。莫默终于低低地哭起来。 "你还来干什么?你不是不要我了?" 贺长风叹息着,痛楚而又苦涩。 "我从来没有不要你。" "是你太骄傲,不肯忍受一点点折衷或者妥协。" 莫默猛地转身,愤怒地瞪着他,正要开口,又被贺长风轻轻捂住。 "我没有说你错了。你确实不该受那样的委屈。" 贺长风伸手拭去莫默的泪水,喑哑着嗓音,供认自己的罪。 "是我太自私。是我辜负你。是我的错。" 莫默怔怔地看着眼前自认负心的男人,依然不敢相信命运就这样将他们分开。 整整十年,他们曾经那样的爱过。 初相遇时,他是痛失双亲,凄惶欲死的少年,贺长风是家境贫寒,勤工俭学的学生。 不知是什么样的原因,让贺长风无法忽视那个在暴雨中茫然行走的少年。 而这一时的善念,开始了他们长达十年的刻骨爱恋。 他们住在一起。 莫默负担起贺长风所需要的全部开销。贺长风则提供他的陪伴,照顾,以及宠溺。 他们就这样,将自己融入彼此的生活。 当贺长风大学毕业,想要自行创业的时候,莫默卖掉房子,提空了包括父母保险金在内的全部储蓄,作为启动资金。 现在看来,这一步走得多险。可是当时,他只希望能为他所爱的人付出一切。 即使住在租来的小房间里吃泡面,他都感到幸福。 这样的付出,如果作为投资来看,无疑是成功的。 凭借智慧和胆识,贺长风在商场上闯出一片天地。 作为最初的投资者,莫默坐拥千万豪宅,百万名车,以及每年上百万的分红。 曾经投入的金钱,如今获得了成百上千倍的回报。 然而,他付出的,不仅仅是金钱而已。 还有身与心。还有爱与信任。 他是真的相信他们会信守共同的誓言,天荒地老,不离不弃。 直到贺长风的一个电话,令这一切支离破碎。 "都过去了。"莫默轻声说。种种过往,就在今晚做个了结。 "我不能。"贺长风痛苦地看着他。"我不能让它过去。" 过去的两年里,每时每刻他都在关注莫默的消息。 莫默做了一天的手术,累得晕倒了。 莫默好几天不吃东西,饿得生病了。 当莫默依靠极度的疲劳忘记一切时,贺长风心如刀割。 可是他强迫自己不去干涉。 他已经做出选择,现在没有后悔的权利。 他不敢奢望莫默会原谅。 他只希望莫默足够坚强。 事实上,他过于高估自己了。 不够坚强的人,是他。 当莫默重新出现,身边伴着另一个男人时,他的心痛得像地狱一样。 原来,他从来没有真的设想过,他的位置会被别的男人取代。 他还以为,莫默会一直爱他,只爱他,无论能不能在一起。 正如他对莫默。 ******************************************************* 嗯哼哼哼...... 究竟是虐谁,那还用说吗...... 第三十七章(SM) "莫默,回来我身边。"贺长风喑哑地请求。"和我在一起。" 莫默冷冷地看着他。"凭什么?你凭什么以为自己有资格提这样的要求?"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贺长风痛楚地凝视着他。"我是在求你。我不能没有你。" 莫默缓缓摇头。"你真自私。" 贺长风浑身一颤。 "是。我是自私。"他静静地承认。"我只想重新拥有你。" "而你可以惩罚我。惩罚我的自私。惩罚我的背叛。惩罚我让你承受的所有伤害和痛苦。" "你的伤,你的痛,都可以回报在我身上。十倍。百倍。或者更多。" 莫默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眼神闪烁不定。 贺长风继续说下去,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呻吟。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会请求你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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