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就长针眼了哦。" 西凡立刻别过头去,盛家臣又低声嘿嘿笑起来。 孤儿院的大门总算到了,院长菲比嬷嬷已经等在门口了,西凡跳下车,回身鞠了一躬算是感谢。 "李西凡!" 转身要走,西凡又听见盛家臣在后面叫他,西凡回过头。 "你高中毕业了吗?" 西凡点点头。 "上大学了吗?" 西凡摇头,象每个孩子一样他只能半工半读到高中毕业,西凡打算先打一年工再上夜间大学。 "那真巧。" 盛家臣笑着把头缩回去摇上了车窗,车平稳地滑进孤儿院大门,只剩下了西凡在那里站着,直到下午才明白盛家臣话里的意思。 西凡是个普通孩子,一直过着普通的生活,所以象普通人一样,遇到太好的运气时就觉得是在梦里。 比如说现在。 下午西凡再次坐上了盛家臣的汽车,不同的是后备箱里多了个小小的行李箱子。 "为什么是我?" "不为什么,反正谁都一样,象你这个年龄的孩子院里不过两三个,我就捡一个熟人啦。" 这个答案让西凡稍稍有点失望又有点好笑,是啊,我们是熟人。 "知道吗,如果你孝顺,有一个慈善家的妈妈就是件很麻烦的事, 等你大学毕业了,我还要回这里再找一个李西凡。" "噢。" 盛家臣说话不太在意别人,好在西凡也有点少根筋。 "你打算住校还是住在家里?" "什么?" "你住哪儿都行,我平时很少回家,只有管家在。要是住校你就周末回来。" "那......,我住家里可以吗?" 西凡想,是不是这一刻上帝在看着他。 盛家臣扭过头来看着他,轻松地回答: "当然行啊。" 盛家臣不过二十四、五岁, 笑容使他的脸显得很温和,西凡非常喜欢他的样子。 "盛先生......" "叫我大哥吧。" 家臣笑说,"不过这倒不是我妈的意思。" "......大哥。" 西凡扭过脸去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灌木。西凡来到孤儿院时刚刚六岁,却已经过了被收养的最佳年龄。十岁以前,西凡常常站在自己的小床上,从二楼的窗子里看着外面的院子, 每次都要等到那些想要领养的父母抱着婴儿离去时才死心。这个毛病到后来才改掉,西凡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人来收养他了, 却没想到居然有人还会要十七岁的孤儿。 路边的灌木上开着细碎的白花,干巴巴地在风中轻轻招摇,西凡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即便他并不是个爱哭的孩子。 前面就到了通往镇上的大路了, 盛家臣把速度降下来。 路口处停着两辆银色的本田,看到家臣的车后前面的那辆率先启动, 家臣尾随其后, 第二辆也随即跟了上来。 家臣从后视镜里盯了一下,西凡奇怪地扭过头去看,后面车里坐着两个男人,都很壮实的样子。家臣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三辆车不远不近,高速行驶在无人的柏油路上。 莫名其妙地,西凡觉得车里的温度变冷了。 似乎感到西凡的不安,盛家臣的嘴角重新有了一点笑意。 "他们是我的保镖。" 西凡心里一动,睁大了眼睛看着家臣的侧脸。盛家臣的周围已经渐渐笼罩上了一层冰冷的膜,全神贯注的样子让他变得陌生起来。 家臣不看西凡,只是温和地说: "西凡,以后你就在盛家了,所以好多东西要习惯,懂吗?" 西凡点点头,转回视线,默默看着前方。 2.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出口,进入了大片的私家住宅区。 与孤儿院附近的灌木林不同,这里的树高大而整齐, 安静地耸立着让人心生敬畏。 "不远了,看见山坡上那片橡树林了吗? 那后面就是盛家。" 盛家臣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却让西凡感到了突如其来的紧张,西凡紧盯着窗外,默默地找到了左前方那片高大的树林。当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拐上弯道时,树林后渐露端倪的豪宅一刹那间让西凡摒住了呼吸,是的,那种房子在香港或许不是独一无二,但它的豪华和优雅已经远远超出了西凡所能理解的世界。 车子驶上了私家车道, 房子也掩映在林间不见了, 后面的银色车子悄悄拐上了路边的沙石地,停了下来。又过了片刻,一个转弯之后,两扇沉重的镂空铁门突然出现在西凡面前。 前面的银车让开道路也停住了。 铁门在低低的嗡嗡声中缓缓滑向两边,门后面是一条大路,直通向那座掩映在花园中的重重叠叠的白色建筑物。 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庞然大物,西凡不由自主用手攥紧了手里的书包,目光缓缓扫过无边庭院中的树丛和水池,西凡喃喃自语: "就象......是......曼德丽庄园。" "你是说德温特太太?" 家臣突然露出了戏谑的微笑,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希望你,有她的好运气。" 西凡不好意思地笑了,家臣不再理会他,车子平稳地驶进了宅院。 车子一直开到了大宅的门廊下,一个老人和一个西装革履、精干利落的年轻人从里面迎了出来。 西凡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东西,家臣却没有下车。 "李西凡,我不在家,从今以后你一切听Josh的安排。" 看着拎着小箱子茫然站在那里的西凡,盛家臣摇上了车窗。 等家臣黑色的车子消失在大路尽头后,西凡才回过头来,谦恭地弯下腰去。 "我叫李西凡, 打扰。" "Josh,你好。" 年轻人说。 "叫我朗叔,进来吧。" 管家说着,客气地接过了西凡的箱子。 到了盛家的第二个星期,西凡就到了开学的时间,家臣很忙,所以是Josh帮着李西凡办理了入学的手续。 西凡喜欢弹吉他,却没有说出来学音乐的话,折腾自己好几天,最后西凡决定学法律,似乎只有这样的专业才能佩得上家臣的身份和期望。 其实家臣一点都不介意, 那天西凡说起学法律的时候家臣正在看资料,闻言只是微笑着说,就法律吧,以后学成了帮着盛家打官司。 不知不觉,李西凡住到盛家已经两个月了。孤儿院里长大的西凡比同学多了一份自觉,没事就去图书馆里看案例,所以第一个期中考西凡就进了前三名,虽然没有人可以分享,西凡还是非常高兴,似乎真的看到了自己西装革履帮着家臣打官司的样子。 不过有一件事在悄悄困扰着西凡。自从进了盛家之后,家臣再没有象第一次见面时那么轻快地和西凡说笑过,可能是那天盛家臣心情太好,所以给了西凡一个错觉,让西凡不觉经常回忆起他明朗的样子。家臣平时见了西凡总是不苟言笑,尤其是有外人在的时候,有时候西凡就想,是不是家臣不太喜欢自己。 除了周五的晚上,盛家臣很少回来。盛老先生带着家臣的小妹家琳住在国外,除了西凡,盛宅诺大的房子里只有管家朗叔外加几个仆人和一名司机。自幼在孤儿院的嘈杂里长大,西凡一直不习惯这里的冷清,每天放学回来喝水时,连杯勺相碰的叮当声都散发着空荡荡的回音,搞地西凡喝完水就逃也似地从大厅跑到楼上自己的卧室去。 所以西凡总是盼着周末,星期五来了,盛家臣也就该回家了。周五的晚餐是一种享受,一般来说西凡的位子会在文小姐和盛家臣对面。文小姐是家臣的女朋友,曼长脸,白皮肤,脾气随和,只是笑起来的时候爱捂嘴,想是因为那颗龅牙。西凡很少说话,总是静静地听他们聊着公司和别人家的事情。西凡渐渐发现,即便是和文小姐说话的时候,家臣的表情也总是淡淡的,让人觉得很老成。如果文小姐不在,餐厅就是西凡和家臣两个人的,家臣就会在饭桌上问起西凡的学习,也有时会教给西凡怎么使用面前的七八个刀叉,或者告诉西凡说不该穿浅蓝色的西装因为他的领带是棕色的。 这样的时候西凡很珍惜,总是仔细地听着,而且从来不曾犯过同样的错误。 不是雨季,那天却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正是放学的时候, 西凡在教室里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雨停,眼见天已经黑了,只好一狠心顶着衣服跑到了车站,虽然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也已经从头到脚湿透了。盛家的车很多,但似乎只有朗叔出门和厨师买菜的时候才用,对于西凡,家臣则有明确的禁令,刻意安排要他坐公车去上学,西凡当然不介意坐公车,但是寄人篱下,心里总是难免患得患失。 站在公车上,西凡心烦意乱地看着窗子上"啪啪"抽打着的雨滴,从车站到盛家大宅要走很长的车道,西凡没有带雨伞,第二顿水浇看来也必不可免了。 下了车子,西凡把书包抱在怀里埋头就往前跑。跑了两步却被身边一声车鸣吓了一跳。 是Josh在叫他!西凡拉开车门就跳了进去。 "小祖宗,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 Josh见了西凡就叫起来。 "你是在等我?!" 西凡惊讶地问,"我还以为你路过这里看到我。" "我哪有那好命,眼睛都瞪穿了。" Josh嘴里叽咕着发动车子。"还没下班就被董事长打发到这里来了。" 西凡一怔。 "那你为什么不到学校里去接我?要在这里等那么久。" "让别人看见怎么办。" Josh说。 西凡困惑地扭头看着Josh,Josh停了一下才说: "董事长刻意安排的。" "为什么?" "是为了你好!你以为做盛家人那么好玩儿吗?" Josh说。 车子拐上盛家的车道,那辆银色的佳美静静停在树下的沙石地上。看见保镖的车,西凡心里雀跃起来,今天是周五,盛家臣已经回来了。 "看见了吗? 连回家的时候屁股后面都得跟着保镖,累啊。" "怕什么?" 西凡问。 "什么都怕。" Josh 斜睨了西凡一眼,说:"你知道吗,董事长还有一个弟弟,比你大两三岁。" "他不是只有一个妹妹吗?" 西凡惊讶地说。 "还有过一个弟弟。" "......?" "小少爷十三岁的时候被绑架了,绑匪要百万美金,盛家出了赎金可到最后也没见到孩子。" 雨刷器一刻不停地扫着, 水溪流一样滑下挡风玻璃。西凡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听。 "谁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盯着盛家呢,除了要钱的,更可怕的是争生意夺地盘的,所以三小姐从小就跟着老爷住在国外,图的就是个安全。 要是你真的成了盛家的养子而不仅仅是被资助的孤儿,恐怕日子就不会这么自在了。" "你是说......不让我坐车是为了......护着我?" Josh嗤笑一声:"不然为什么,盛家车多的都放烂了。" 西凡听着,渐渐明白了些,刚要再问,Josh 却催着他下车了。西凡抬头,不知不觉,车已经进了大门到了宅子廊下了。 谢过Josh,西凡一溜烟跑进客厅,就看见盛家臣正坐在沙发里看报纸,想起了Josh的话,西凡心中一下漾起一股暖意,连忙笑着叫了一声:"家臣哥。" 家臣抬头见西凡落汤鸡一样站在面前,似乎一愣,看了他两眼才放下报纸温和地说。 "洗澡换衣服,我等你吃饭。" 等西凡换好衣服走进餐厅,餐桌已经摆好了,桌子上放着一瓶酽酽的红酒,不同以往的是西凡的座位前也多出来了一个高脚杯。 "淋了雨最好喝点酒暖身。" "要我喝?" 西凡惊讶地说。 "酒已经醒了一个小时了,可以了。" 看到西凡困惑的脸,家臣难得地笑了。盛家臣身材比较高大,头发剪得短短的显得干净利落, 普普通通的长相, 有一双细长的眼睛和略显尖刻的鼻子和嘴唇,虽然家臣平时少有喜怒形于色的时候, 但他的眼睛却总能让李西凡感到紧张。看见家臣露出笑容,西凡也跟着笑了。 "听好,今天是关于葡萄酒的第一课。" 家臣放下餐巾走过来,从西凡身后伸手慢慢把酒注入西凡的杯子:"Louis Eschenauer,路易家族波尔多干红, 86年产,最佳年份之一。喝之前要提前一个小时打开瓶子,叫醒酒。此外喝红酒要用较大的郁金香杯子,以便让酒自由呼吸。" 西凡小心翼翼地捏住杯身,家臣却及时抓住了他的手。 "你这是端牛奶的手法,端红酒应该是这个样子,喏,手指这样放,用姆指、食指和中指捏住杯茎,注意别碰到杯身,这样才能避免手的温度影响葡萄酒的温度......" 家臣的指肚上结了薄茧,干燥结实的手指坚定而温和地校正着西凡的指法,当他呼吸的热气吹到西凡的耳后时西凡不觉红了脸。 "就这样子,记住了?" 家臣浑然不觉西凡窘意,直身回到位子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喝的时候要用杯子轻轻晃,然后呷一小口,让酒在口中打转......", 家臣说。 西凡照葫芦画瓢,倒也学得有模有样,慢慢一杯酒下肚,已经稍稍能领略出家臣所说的酸甜平衡了。 然后家臣开始教西凡白酒。 "......好的白葡萄酒应该使人感到神清气爽,入喉平顺,次酒会让人感到口中酸涩,舌根刺激," 家臣又说。 等到家臣打算教西凡香槟酒的时候,才发现西凡不学了,坐在对面两眼直勾勾得有点魂不守舍。 "西凡,李西凡。" 家臣隔着桌子。 西凡颤巍巍抬起手来,把面前的沙拉用力推到一边,腾出个书本大的空地儿来。 "家臣哥, ......我......还没有......吃、吃饭。" "砰!" 说罢,西凡一头栽到在桌子上,再不动了。 "李西凡!" 盛家臣苦恼地坐在那里,一缕头发垂下来,顿时少了几分从容。 "怎么会这个样子!" 3 听到动静,Josh站起身来,一愣,看到盛家臣抱着西凡从餐厅里出来了。 "董事长, 要我帮忙吗?" "算了,我自己来吧。" 家臣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说。 西凡心里明白,四肢却动不了,只好由着家臣把自己抱上了楼。 家臣一脚踹开西凡的房门, 紧走几步,"嘭"的就把西凡扔到了床上。 "西凡,想不想吐?" 松了口气,家臣拽拽自己的领带问。 西凡费了吃奶的劲才半睁了一只眼,哼哼道: "不吐,就困。" "没喝过酒吗,西凡?" 家臣看着西凡失笑。 "没。" 西凡以为自己摇了摇头。 "脱衣服睡吧。" 家臣说。 西凡没有回声。 平日在家臣面前,西凡总是微微笑着不敢逾矩, 这时醉了才露出了肆无忌弹的样子。眼皮垂下来,眸子似睁非睁,连带睫毛也跟着轻轻颤动, 清秀的脸上透着淡淡一层红晕,嘴角带着一抹傻笑,偶然还无意识地用力挤挤眼睛,似乎在忍受着葡萄酒的酸涩。 西凡喝醉了的样子很不错,家臣居高临下笑嘻嘻地看着,打算以后要经常请西凡喝酒。 听着家臣半天没有动静,西凡以为他已经走了,只觉得自己眼皮重若千斤,正打算就此去梦周公,却有一只手突然轻轻探了过来,希希索索开始解自己衬衣的扣子。 知道是家臣不放心,西凡心里暖洋洋的,想说自己来,嘴里却只能勉强发出模糊的哼声。 家臣抱起西凡的上身,用力把衬衫拉了下来,接着三下五除二又拽下了西凡的长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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