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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客——猫儿[上]

时间:2008-11-16 05:02:23  作者:猫儿[上]

  那晚与宜轩几个在酒楼喝得烂醉,识不得回宫的路,误打误撞地进了睿王府,就被舅舅留下了,哪想半夜里竟又糊里糊涂地清醒了过来。当时已近月圆,月光映着白雪从窗外溢了进来,让人精神一振。夜里很冷,但不知为何却不愿呆在屋内,只想全身沐浴在月光下,令自己更加清醒。
  清冷的月光仿佛令人的耳鼻也灵敏起来,幽幽的琴声似有似无地探入耳廓,便不自觉地寻觅起来。是该悔恨还是庆幸呢?如果那时没有醒来,如果当时没有因为好奇而追着那琴声而去,如果那日不是月圆或是没有看到若雪,如果......五皇子自嘲地摇摇头,不管有多少的"如果",不管那天有没有见到若雪,只要有他在,无论是何时遇到他,自己也一定会泥足深陷到不可自拔。......就在那琴声的尽头,见到了若雪,他身着一身白色蓑衣,黑发若平日般懒懒地甩在身后,在一片雪白中分外地显眼,双手轻抚桌前的琴面,双目专注于指尖,直至一曲终了,他扬起头,月光映亮他的脸颊,宛如未食过人间烟火,美得让人不敢逼视。眼前的一切,无论是雪、夜或是月仿佛都是为了衬出他的美而存在似的。那让人窒息的一刻,便是五皇子铭记了四年,久久无法忘怀的一刻,也许正因为那一刻,若雪成为了他心中的唯一,无可替代。
  仅仅就因为那一刻便爱上他了吗?感觉有点可笑,一见钟情?让人觉得如此不可靠的一段感情为什么却能在自己心中打下这么深的烙印呢?
  五皇子起身推开若雪的房门,屋内一片漆黑,几不见物,只有淡淡的幽香,若雪特有的那种味道留恋地充斥在屋内的每个角落。五皇子从怀里取出火折点燃桌上的烛台,倾刻间屋内暖意盎然,如获新生。环视屋内四角,既陌生而熟悉。若雪在时,他几乎没进过这个房间,而如今佳人已不在,他却着迷似地日日来探,每当点燃烛台的那一刻,仿佛若雪便会像最后一次见面时那样,俏生生地立在烛光中。
  五皇子坐在床沿,抚着折叠整齐的枕被,抬头望见那忽忽作响的火苗,与若雪相处过的每一幕便会不自觉得涌上心头:初遇、相识、对弈、嬉戏、奏乐......回看这四年里,五皇子发现竟和若雪经历了许多,而在宫中相处的这几日,虽然若雪有意无意地避开自己,但每日例行的对奕、交谈,荷塘边唇间的轻微相擦,翠笼内的不欢而散,病塌侧的相拥相触,被告知实情那晚的莹莹烛光,现在回想起来却让五皇子分外珍惜。"你在意的到底是他的人还是他的性别?"陈宜轩的责问又在耳边回响起来。
  我在意的不是他的外表,也不是他的性别,而是他这个人,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一见钟情,而是在每一刻的相处中,将那份惊艳之情凝练成了刻骨铬心的感情。我就是喜欢若雪这个人,就是这个人而已,只是想呆在他身边,每天都能见到他,能看到他为自己展开笑颜而已,什么都不需要了,只有他......五皇子在心中喃喃着。他扬起头,向着窗外的晓月轻声道:"就是这个吗?母后,您整日念叨的就是这个吗?让你日渐消瘦,背叛父皇,悔恨而终的就是这个吗?"
  "我心中的确有人了"若雪的话又涌上心头,五皇子禁不住苦笑,"母后,我与您还真是同命相连,都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而且那个人心中都已经有了别人,是可笑还是可悲呢?你要我找的东西,大概是不可能找到了吧,也许永远都找不到了吧!"
  五皇子拾起烛台退出若雪的房间,走进了院子另一侧的房间。
  推开房门,扑鼻而来的是檀香的味道,烛光所到之处布置皆极为简单,若与宫中通常的布置相比,堪称简陋。屋内一边放着木床、圆桌,另一边置有龛台,供着一尊观音像,龛台下还有木鱼和圆蒲,除此之外,房内别无它物。
  五皇子将灯放到圆桌上,自己倚在床框上,目光轻掠过屋内仅有的几件物品。这个房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每过几日,他就会亲自来打扫一次,所以虽然已久无人住,屋内却依然纤尘未染。
  "母后......"五皇子有些茫然地望着空荡荡的床铺。
  顾皇后死前的两年里便一直住在这个房间里。
  邀湘殿原名中宸殿,是独立于后宫的一座偏殿,直到顾皇后过逝之后,五皇子才将其更名为邀湘殿。顾湘儿身为皇后,她的寝宫本应在东宫,但自从她与沈时笑有染一事传出之后,皇上虽未因此而废后,顾湘儿却自此迁入了中宸殿。在中宸殿的几年里,她一直住在凝香阁内,吃斋念佛,与青烛相伴,直到香销玉殒。想她年轻时,美艳动人,凭借京城第一美人之称入选为妃,后又登上皇后之位,并诞下一子,何其风光,几时料及始至中年便魂归故里,落得如此下场。
  当然这些事在宫外几乎无人知晓,即使在宫内,知道详情的人也不多,毕竟事过境迁,沈时笑已在八年前葬身火海,顾皇后也过世六年有余。再者对皇室来说,此事堪称家丑,沈时笑早被视为宫中禁忌,无人再敢提及。也正因为如此,顾皇后还是顾皇后,五皇子依旧是五皇子,亦无人敢置疑。
  五皇后望着空无一物的床铺,母亲临死那一刻道出的一切至今仍令他困惑与不安。
  "潜儿,你不是你父皇的儿子,更不是传闻中沈时笑的儿子。" 顾湘儿坐起,撩起长裤,露出足踝,赫然是一块刺青。那刺青做梅花形状,虽不大,却刺得精细,在她细白的肌肤上更加醒目。她幽幽道:"这是你亲生父亲留下的。入宫的前一晚......就在那一晚我便有了你......"她伸手轻抚足踝的刺青,"他是母后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母后最爱的男人。"
  她抬起头痴痴地看向前方,轻喃道:"我是那样地爱他,、他却背叛了我,选择了其它的女人,为什么......"她轻笑着,脸随着笑容的展开而变得扭曲,"所以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是我杀了他们,是我害死了他......他是个好人,可我害死了他!"她有些歇斯底里地轻吼着,将头埋进双臂里,蜷缩着身子,颤抖着,"这两年来,我一直斋戒为你们祈福,希望你们能原谅我......我一直很不安,很痛苦,他说我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不再理我......连,就连皇上,他也不要我......"她抽搐着,原本美丽的脸庞已因扭曲而变得恐怖,双目中更溢满惊异。
  "母后,你振作一点!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父亲究竟是谁?"五皇子无助地晃着顾湘儿的肩。
  顾湘儿转过头望着五皇子的脸,忽露出笑颜:"你果然是他的儿子。你知道吗,你和你爹小时候显直是一模一样。"她伸手轻抚五皇子的脸颊,郑重道:"潜儿,千万要记住母后平时告诫你的话,要找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那个人也要同样地喜欢你才行,知道吗?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起活下去!"
  五皇子点点头。
  顾湘儿抚着他的头,露出母亲那特有的亲切和蔼的微笑,那是五皇子已许久没见的笑容,也是最后一次见到那样的笑容。她轻叹道:"潜儿乖,母后最疼的就是潜儿了,可惜母后却不能照顾你一辈子......"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顾湘儿将倚在怀里的五皇子轻轻拍起,低声道:"母后累了,要休息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那时要是没有那么听话地离开,也许,也许母后就不会死了!五皇子无奈地摇摇头。年幼的他,推开房门望见那瘦弱的身躯悬在半空时的惊愕与恐惧,并未随时间的流逝而褪去半分,至今依旧令人心悸不已。母后在久病之后终于选择了离开,残忍地将他一个人丢在了这个既熟悉而陌生的世界里。在他还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明白的时候,在他被父皇遗弃的同时,悄悄地,毫无征兆地离去了。只留下了那句重复过无数遍的告诫与那迷一般的梅花刺青。
  但五皇子从未怪过她的不告而别,因为他亲眼目睹了她每日所经历的不安与痛苦,他能深深地感受到,也能切切地体会到。既然世间无可留恋,活着只剩下痛苦,死便是最好的解脱。他在那时就已经真切地体会到死的意义,但那时的他无法选择死,因为"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起活下去!"不然会没脸去见身在九泉下的母后。
  或许一切都只是借口,想活下去的借口罢了。正如宜轩说的那样,其实是舍不得这个花花世界,还有很多事没试过,所以不甘心,不甘心这么轻易地死去。五皇子嘴角微微上翘,那小子也许比我自己还要了解自己,而自己呢?对他的事却总是知之甚少,我也许太过依赖他了......五皇子摇摇头,没想到此刻还会想到他。皇子倚在床边,望着天边的弯月,竟不自觉地步入了梦乡。
  度日如年这个词对五皇子来说并不陌生,与母后两人独居在这邀湘殿时便有过类似的感受,但真正品尝到时间的漫长却是从若雪不在的那一刻起。近二十日的漫长日子里,五皇子每天都守望着芍药带来的消息,耐心守候着时机的到来,这比起昔日终日无所事事,留连于花街柳巷要来得有意义吧,如今五皇子也唯有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不断回想与若雪的点点滴滴来打发时间。偶尔也会想起宜轩,毕竟两人相识已过七年,总有些片断里会有他的影子。
  

告白

  一如往常,墙外的落日宣告了即将结束的又一个漫长的一天。凝视着依旧苟延残喘般迟迟不愿离去的红日,五皇子惊奇地找回了儿时的感觉:夕阳的确如画。那轮红日映着如火烧般的流云,说不出的凄凉而又宁静,美得让人挪不开眼。这世间美好的东西的确还有许多,多得让人无法计量。
  "殿下!"八宝的闯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五皇子颇为扫兴地应道:"什么事?"
  八宝有些胆怯地迎了上去,这几日殿下的心情一直不佳,稍有不当就免不了是一顿责骂。"陈公子遣人带口信说要您到醉香居去取回殇丝。"
  "殇丝啊?"五皇子这才发现那日回来得匆忙,以至将殇丝也落在了布行。他点点头,道:"那你遣人去取回来便是。"
  "可是,可是陈公子指明要您亲自去取,说是别人谁也不许。"
  五皇子禁不住皱起了眉头,宜轩那小子还真是麻烦,不知道又在耍什么鬼点子。也罢,许久没见面了,出宫转转也好,找宜轩聊聊总比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干等来得好过。
  八宝见他双眉紧锁,久久不语,只道他又要发火,立在那里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却听五皇子道:"也好,我今晚便不回宫了,吩咐下去,今晚用不着侍侯了。"
  八宝如获大敕地连连点头。而五皇子更完衣,整理完毕后便独自出宫了。
  醉香居是城郊的一处小酒楼,生意平平,没什么特别,但五皇子和陈宜轩常约在此处见面,一来这里是他们相识的地方,二来这里人少够安静,比起热闹喧嚣的城内,这里堪称是一片世外乐土。
  赶至醉香居,天色已晚,新月虽早早挂在天际,却未增半分明亮,穿过热闹的城中,行至城郊感觉是一份莫明的落魄与凄苦,楼前在风中摇曳不定的点点灯光,更增风霜之情。
  陈宜轩似乎料定五皇子一定会来,点了一大桌的酒菜自斟自饮,望见急急赶来的人也不见半点惊讶。
  "等了很久了吧!"五皇子在他对面坐下,取过一个茶杯,斜了杯茶送进嘴里。
  "嗯。"陈宜轩却从酒壶里又斜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五皇子环顾四周,却不见琴,忍不住问道:"殇丝呢?"
  陈宜轩抬起头望着五皇子,他双腮泛红,显然已喝了很多。他又饮了一杯,才不紧不慢地道:"忘在布行了。"
  "什么?那还让我赶这么远的路!"五皇子抢过陈宜轩手中的酒杯。
  "还给我!"陈宜轩大声嚷道。他叫得颇为大声,店里人本就不多,所以分外显眼,立刻引得不少人侧目。
  五皇子皱皱眉头,不悦道:"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好了,反正殇丝也不在这里。"
  "我不回去!"陈宜轩夺过酒杯,又饮了一杯,斜睨着五皇子道:"殇丝,殇丝,要是没有殇丝,你便不会来了吧?"
  五皇子不耐道:"是你自己要我来取的,我便来了,还要我怎样!"他又斜了杯茶,喃喃道:"本来还想和你好好聊聊,你却醉成这样......"他回身向小二要了个酒杯,"不回去也行,我陪你喝便是,反正我也想喝!"他学着陈宜轩的模样自斟自饮起来。
  几杯酒下肚,顿觉血气上涌,全身暖洋洋的,比刚刚舒坦多了。
  "我要成亲了!"
  "啊?"五皇子半晌没反应过来。
  "是和薜雨琴。"
  "哦!"五皇子倒了杯酒,笑道:"你小子,不错嘛!几时开窍了,知道该认真讨个老婆了!来,恭喜!"他端起酒杯要敬陈宜轩。
  陈宜轩却没有理采,让他的手和酒杯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喂,你!......"
  "你一点也没觉得难过吗?"陈宜轩打断了他。
  五皇子将酒收了回来,缓缓呷了一口,道:"嗯,是有那么一点点了,你成亲以后便不像以前那么自由了!"他笑笑,将酒杯中剩下的酒饮了干净,"以后叫你出来,还得经过嫂子一关,倒真的挺麻烦的。"
  "嫂子啊?"陈宜轩玩弄着手中的酒杯,"其实只要我一句话,这门亲事就可以推掉的。"
  "啊?!"五皇子诧异地望着他,"不是你主动上门提亲的吗?"
  陈宜轩点点头。
  "这样啊,不喜欢推掉不就行了,用不着在这儿喝闷酒,况且你年龄也不小了......"
  "我不是在为这个喝闷酒。"
  "那为什么?"五皇子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有什么事能让你陈三少烦成这样?"
  陈宜轩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五皇子,直盯得五皇子心中发毛。"喂,"五皇子挪开视线,"有什么话就快说,盯着我看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陈宜轩微微一哂,又饮了一杯,"如果,如果我说,我一直不想成亲是因为你呢?"
  "咦?我?为什么?"五皇子真是被搞得昏头转向,相处这么多年还从未觉得陈宜轩这么难懂。
  "如果,如果我说,我......我,不,你,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就像,就像若雪在你心中的地位呢?"他抬起头,再次注视着对面满脸惊恐的人。
  "啊?"五皇子只觉得两耳嗡嗡作响,实在无法相信适才的话出自眼前的人。"但你要是以为我什么都不明白就大错特错了!"陈宜轩郑重的表情在眼前一闪而过,难怪!他低下头,低声道:"不,宜轩,你一定是喝醉了......我们是好朋友没错,但并不是我对若雪那样的感情!"
  "嗯。"陈宜轩收回目光,又连饮了两杯。
  "宜轩......"
  "全是开玩笑的啦!"陈宜轩忽地抬起头,大笑起来,"潜,你还真是老实得没话说了,你竟会当真!"他又斜了一杯,"实在不想这么早就被牵着鼻子走,所以才会在这里喝闷酒。"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其它什么也没有,只是想好好地和单身生活告别罢了。"
  "是吗?一点都不好笑。"五皇子依旧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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