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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命——冰燚[上]

时间:2008-11-16 04:20:29  作者:冰燚[上]

"我叫人为你清洗可好?"
莲瞥了眼犹然充满污渍的床铺,轻声问。
"不劳莲妃大驾。"
"曳,你究竟想我如何?!"
莲激动起来,语调也高了几分。
"究竟?"
青曳望向她,笑出声。
"让莲妃竟念及这二字,是我的过错。"
说完又扭开头,任莲在一旁如何劝说,皆漠然相待。
此后数日,青曳不离屋子半步,下床也极少,大半时间窝在那满是体液鲜血的被褥中,每日只有莲在三餐时来看他,亲手为他端来膳食,乘便带走前一顿丝毫未动的饭菜。
至第五日,莲比平日更早地来青曳屋里,手上依然端着银盘。
将它搁在桌上,端起白色瓷盅,将其中的汤汁倒入青玉碗里。
"我亲手为你炖了些人参鸡汤,你这几日滴食不进,应该早饿了吧?"来到床畔坐下,舀了一勺子鸡汤在唇边吹了吹,随后才递到青曳面前。
青曳转过头,用手要挡开。
鸡汤洒了几滴到自己与莲的手上,他却也不管不顾。
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收回手将勺子放入碗中。
"无兰她们多日不见你,都问我你有没有见过你,我擅自告诉她们,你暂且不会离宫了,让她们先走,所以无兰昨夜就向楚疏寒辞行......得到应诺,今晚就可走了,你若想为她们送行......还是吃些东西吧。"
"我要和她们一块走。"
"......不行。"
"为什么?!"
"......我君不同意。"
青曳凝眸看向莲。
她没有像别的嫔妃那样浓妆艳抹,仅画了娥眉,抹了淡淡的胭脂,清雅出尘。
这样的女子,或许仅有帝王配得上。
"莲,你喜欢楚疏寒吗?"
极突然的一问令莲垂下了头,咬住唇不发一语。她静默半晌,才急声道:"曳,我其实喜欢的人是......"
"莲,让我走好不好?"
青曳打断莲的话,语气已不似先前那般强硬。
"你若喜欢楚疏寒,让我离开可好?"
莲的唇动了动,眼里有些湿。
"我......"
才说出一字,却传来急促的扣门声。
莲一惊,问:"谁?"
"莲妃,是奴婢小因。"
"因儿?怎么了?"
莲瞥了眼青曳,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我君来了,在正殿里候着,他......"
说到此处声音忽而断了,过了少刻再响起时,却是极为恭敬的问候:"奴婢参见我君。"
应声而起的是楚疏寒的语音:"你下去吧。"
那被唤作因儿的人道了声"是"后,便踩着小步子离去,随后门被人推开。
莲立刻站起,恭敬地向进屋的楚疏寒行礼。
楚疏寒抬手示意她起身后,走至青曳身旁,目光在他身上一转:"看来莲妃你的好意白废了,昨日这样求我允许青曳去为无兰她们送行,可我看青曳似乎不怎么想去。"
莲看着楚疏寒,少时后目光又凝向青曳。
"我君,青曳他......"y
青曳不吭声,却自莲手里夺过青玉碗,大口将鸡汤喝下,冷声道:"我要去见她们。"
楚疏寒背在背后的手紧了紧,随后悠然一笑:"可以,我稍后命人送衣物来。"
说罢,挽住莲的腰,带着她往门外走。
莲咬了咬唇,回眸看一眼青曳,才跟着楚疏寒并肩离去。
二人走后不过多久,就有二个奴才搬来一桶水,热气丝丝缕缕,自桶口冒出。
奴才很是机警,一放下桶立时离开,并未往床那边看。
青曳怔了良久,才下床,翻入桶里。
水的热气立时侵入肌理,顺着经脉流走,令他身子的不适舒缓了许多。
松了一口气,青曳靠着桶壁,掬起一抔水,水面清澈,倒映着自己的脸庞,明晰而又模糊......
人生,来如春梦,去似朝云,无觅处。
来如春梦......春梦,朝云......无觅处,当真能如此?
若是这样,那他这一生,是否在佞臣逼宫时完结,才是正确?
青曳松开手指,水立时自指间滴落,在水面激起小小清漪,身子不断下滑,温热的水起先漫过锁骨,而后又没了颈项,最终,覆盖了鼻尖。
在水下呼吸不畅,心如被大石压着,极闷,可却没有上来的意思,不过多时,连同着思绪也一并恍惚,回忆如潮般涌来。
夏国的秋极美,树叶坠了满地,叶梢红红的,艳如晚霞。
母妃生下他时因难产而死。
父王极爱母妃,悲痛万分,却未因此仇恨间接害死爱妃的儿子,更把所有的爱倾注于他,可惜......这仁厚的父王郁积于怀,在他十二岁那年便逝世了。
他还存有那日的记忆,幽寂无生气的寝宫里,跪满了一片人,皇奶奶站在他身侧,悲痛的用黄丝帕不停地抹着眼角,而他则跪在床畔,盯着消瘦的父王。
父王抚着他的脸,目光温润如水般,丝毫没有死前的恐惧,他说:"曳儿,夏国便靠你了......你父王要随你母妃而去......"
父王淡淡地笑着,苍老的容颜浮着他不曾见过的欢欣与宁静。
他当时没哭,静静地看着父王阖上眼睑,手自他脸旁滑落。
同年,他登上皇位,皇奶奶性子婉顺,而他年幼,朝中佞臣当权,不出多时便带兵逼宫。
那时皇奶奶拼着命护他逃出宫,自己却执意留在殿里,说要与这皇朝同生死。
他逃出后,昏迷在街上,便被微服探访吴国的三皇子吴殇所救。
他知吴殇那时并非真心爱他,可他不在乎,因为他除了殇,当真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为他付出一切,倾尽一切。
吴王濒于病亡时,四位皇子兵刃相见,他为了助吴殇得位,不惜捐弃自尊做丞相的男宠,以收拢丞相的势力,殇得位时,杀了四个人,他的三个兄弟与丞相。
当时是严冬,殇身上只有一件绵袄算是厚的,却把他裹得像粽子,还拉着他纵马驰骛于原野。
雪纷飞,如絮般自天上悠荡着落下,地上积了层厚厚的雪,殇与他二人并肩而行,留下两排相依悠长的足迹。
殇看着足迹看似很欢愉,当场抱起他,原地转着圈,那时他才确认,殇是真的爱他了。
其后的二年,他日日习武,担任将领,替吴殇拿下夏国,将自己的家赠给了他。
那时是春天,百芳齐绽,漫地绚烂。
殇与他二人如孩子般在花丛里嬉戏打闹,还抱在一块儿连连打着滚儿。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比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又是一个二年,虽然众人面上不说,可他知他在朝中被冠上以色侍主的污名,他也知,吴殇虽爱他,可他更爱这天下。
殇曾带着他站于高塔上,俯瞰皇城,风拂起殇的发,披风飒飒作响,殇那时是何等意气风发?说:"总有一日,我将坐拥天下。"
那时他知道,他总有一日会失去殇,这种不安感,强烈得令他近乎窒息。
果不其然,不多久后,殇决定迎娶秦国的公主秦雪岚。
殇虽然不曾说过什么,但他知,他是他的一个阻碍,所以他留下一封信,做了易容面具,离开了吴国。
君主纵是有情,却必须背负苍生,殇的心里有他,可他的地位远远不及那苍茫青山,浩荡江河。
他当真累了。带着微薄的家当就离开殇,后果便是昏倒在街头,恰巧碰上了莲,被她带回歌舞班子里。
歌舞班子的那群丫头忒容易雀跃,朝气蓬勃,令他脱离那悲凄的伤感,不觉间,照顾她们与避开皇宫便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
可最后......竟遇上了身为国君的楚疏寒。
追忆到这时,思绪已全然混沌,温热的水覆盖全身,令他深觉舒适之余,也断了生机。
肺感觉被抽空的时候,头顶的水面却忽而传来涟漪声,同时,腋下被人用力一提,他只觉上半身倏忽发冷,同时清新的空气冲入肺腑,然而他却无暇注意,转过头,看向拉自己出水的人。
"你这是做什么?!"
不待青曳发问,楚疏寒已先开口。
拿起挂在桶边的素色大巾,楚疏寒将青曳裹得厚实,随后打横抱起他,三步并两步将他扔到床上,而后弯下身,紧扣住他手腕怒声问:"你想寻死?谁许的!?"
青曳才想反驳,不料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猛咳。
楚疏寒这才松开他的手,愣愣地看着他。
过了半晌,沉着脸道:"薄暮时分到东华门来。"
说罢,竟不似平日那般稳重,脚步有些不稳地疾步离去。
青曳喘息少时,才坐起来穿上白衫,随后下床,看着床上惨不忍睹的被褥与床单,心里一恼,将它们卷成一团扔进浴桶里,顿时水花四溅,在地上染上了斑痕。
二个奴才低着头进来,不发一语的将桶抬了出去,青曳这才倒在床上,看着飘飞的床帏,不由得好笑。
这样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日前那一事......许是一出梦而已。
青曳睡意袭来,便做了一场梦。
梦里星垂平野,明月如盘,他与楚疏并肩而坐,那时楚疏笑意笃厚,却说着豪爽的话。
"浩歌一曲酒千樽,男儿行处是,未要论穷通。"
"青曳......?"
有些迟疑的叫声灌入耳中,手臂也被人摇了摇,青曳缓慢挣开眼,抬眸一看,来人竟是流音。
"有事?"
撑起上身,青曳揉了揉额角,转为盘腿而坐。
流音瞥了眼床,说:"方才我路过此处,丫鬟们说屋里的公子睡着了,不能铺上床单。"
青曳侧着头看他一会儿,却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一句:"近来在官场中是否一帆风顺?"
流音微微低下头,回道:"还好。"
青曳低低笑一声:"流音齿冷承欢他人身下,立志成为助君王一统天下的肱骨之臣,如今却帮着君王做这种事......你......不过尔尔。"
流音这次怔住,再无平日的淡然平静,骇然望着青曳,青曳却毫不在意地起身离去。
出了后门,来至日前那晚所去的竹林。
修竹亭立依旧,纤细而沉毅。
青曳依着墙坐下,下颌顶在屈起的膝上,心里浮想联翩。
他赞赏楚疏寒的睿智,却不料想有一日会亲身体验到。
当初相遇时,楚疏寒笑靥笃厚,他却也知这人不凡,可没想到会是一国之君,毕竟如此胆大,带着一丫鬟与侍卫便入了烽烟四起的敌国的君王实在少见。
耳畔忽然传来幽微的脚步声。
内力虽废,耳力却敏锐如初。
"莲?"
唤出声后,脚步声顿了顿才继续响起,不出少时青曳便看到墙角多出一抹纤细身影。
青曳先前未多加注意莲的装扮,刻下才端量起来。
她今日绾着云髻,发间插着一根金步摇,螭龙纹玉耳坠显得她气质雍容华贵,金丝衣带松垮地环着她的腰身,微微飘荡。
莲不自在地咳了声,青曳才收回打量的目光,语气客套疏远:"抱歉,失礼了。"
莲愣了愣,快步上前竟抱住青曳。
青曳呆了半晌才推开她:"你做什么?"
这时才发现,她的眼肿得厉害,他衣袂下的手紧了紧,问:"哭过了?"
莲摇头,说:"曳,对不起......"
青曳叹了口气,不说话,起身离去。
薄暮时,夕阳晚照,皇宫的东华门前,站着十余人,侃侃而谈。
青曳怔怔地看着无兰,问:"无兰......你们当真要走?"
无兰点头:"曳,你下定决心要在这儿陪莲和心丫头?"
青曳的手紧握着,圆润的指甲嵌入手心,不回话。
"他会陪莲和心。"
楚疏寒替青曳说着,转身向身后的流音交代数句。
流音点点头,上前走向无兰:"我命人送你们一程吧。"
无兰看了看青曳,又看向莲,唇开了又合,合了又开,最后只说了句:"不用了。"
而后与身后姑娘们一起向楚疏寒敛衽一拜,向宫门外走去。
"无兰。"
青曳疏忽叫住无兰,莲不安地望向他,楚疏寒仅是撇了撇嘴。
无兰应声止步,回头望向青曳,笑着说:"怎么?"
青曳犹疑少时,走到她面前将她轻轻抱住。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无兰听着一愣,随后挣开青曳的怀抱,在他脑袋上毫不客气地敲了一下。
"胡诌,什么叫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青曳笑了笑,转开话锋:"无兰,走好,倘若日后有机会......我会来找你们的。"
"嗯,好,还要带着莲与心丫头哦。"
"知了。"
青曳微微垂下头,眸子如浸过水一般显得湿润。
无兰见此,有些不放心地按住他的肩:"怎么了?心情不佳?"
"没有......你少罗嗦了,快走吧。"
拍开无兰的手,青曳小声斥责。
无兰耳闻素来温和的男子竟这样说,便佯装恼怒地翘着嘴,横了他一眼,大步而去。
姑娘们好动,不愿再坐马车,各个在马厩里拣了匹良驹。
她们牵着马儿走出宫门,最后望一眼青曳、莲与心丫头才跨上马,马踏着悠游的步子而去,夕阳下,一道道身影交织在一起,逐渐消失于远方。
青曳的目光紧跟着她们,即使再也望不见了,仍不肯转回。
楚疏寒瞥了他一眼,搂住莲说:"回去吧?"
莲点头,瞄了眼青曳,眼一闭:"好。"
青曳站在原地不动,与宫门侍卫交谈完的流音见此走来,脸上难得的浮出冷漠外的神情,咳了声,说:"你......不回去吗?"
青曳抬头看他一眼,不说话。
流音又说:"君与莲妃已回孀兰宫了。"
青曳木然点头。
流音的脸色变了变,眼底浮上踯躅,过了良久才说:"我君这做法或许太过强硬,可他......"
"他没错。"
青曳抢着说:"我们都没错。"
说罢笑了笑,也转身回孀兰宫。
用过晚膳后,莲来到青曳房里。
青曳身穿单衣,坐在案上,头斜着,眺望天上明月。
清冷的月华落下,在他散开的长发上洒了层波光。
"曳,这样会冷。"
莲说着,打开衣柜,却不见一件衣裳,瘪了瘪嘴,话里有些怒色:"新来的丫鬟就是不伶俐,明日我让她们送些衣服来。"
"不用了。"
"那怎么行。"
"莲,我过会儿做易容面具,日后就以奴才的身份留下吧。"
"不行,我怎能让你......"
"可是我不想整日游手好闲。"
莲立即明白了青曳的意思。
他宁愿做奴才,也不想以君主禁脔的身份过恬适的日子。
莲的眼泛红了,上前抱住青曳的后背。
"你要恨就恨我吧。"
"我不恨任何人,楚疏寒也是。"
莲惊诧地抬眼,青曳的笑容又清又冷,他说:"我想开了,这样不好吗?"
莲愣了愣,少时后回神,用力摇头。
"曳,对不起......我明知楚疏寒的计划,我却帮着他将你拖住......我不喜欢楚疏寒......可是......我必须得嫁他。因为......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我不想陪着不同的男人入睡......我......"
莲说不下去了,紧紧地拥住青曳,随后放手。
"我知道......我很脏......"
跌坐在地上,她紧咬着唇,泪珠不断地落。
"我有喜欢的人......我有很喜欢的人......当初我在路边看到他,带他回去,我起初仅把他看做弟弟,随后我知......我爱上他了......可是......我没钱没权,我无法让你们过日子......所以我找玲姬......我找她......我只能像青楼女子那样......我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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