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跟你回去?你做梦!" "总有人要跟我回去的。"江笑风阴笑几声,突然加大了声音,"江淮风,娘都快病死了,要见你最後一面,你也不见麽?" 我怔住,想不到他还来这一招。 "娘已寻得了多萝叶草解月莲身上的毒,你还不肯原谅她?" 缓缓地,阿淮从内室走了出来,怀里抱著昏睡的小莲。"我跟你回去。" "你先回去罢,免得小美男又来说嘴,说我押你回去的。"江笑风摆摆手,却不看阿淮手中的女子一眼。 19
阿淮点了点头,木然道:"哥,我对不起你。" "你最对不起我的,就是把武功拉下了,丢我的人。"江笑风冷冷的说。 阿淮感激地看他一眼,走出门去。 我看见江笑风眼中温暖之意,不由得暗暗好笑,叹气道:"干嘛留下来?" 江笑风笑吟吟:"留下来追求你呀!" "你不是喜欢小莲姑娘的麽?"我硬是要踩他的痛脚。 "你知道小莲是什麽人吗?"江笑风沈声问。 "不就是你宫里的圣女嘛?" "既然是‘剩'下的‘女'人,我要来做什麽?"他板著脸。 "......不是说令堂病重?你不用回去看看?"这根蜡烛还不是普通的亮。 "不用。她牙好胃口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根本没病。" "你......你刚刚骗人!" "阿淮脾气跟驴似的,不骗骗他能行麽?再加上你们两个助纣为虐的蠢蛋,我拉一整个月冥宫来都没用。"江笑风冷冷的说。 说到底毕竟是他弟弟,对谁狠都不能对自己的弟弟狠,倒是我和君少敛白忙了一晚上,真是他妈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吃饭,吃饭!"我气得大声嚷嚷。 君少敛笑了笑,说:"贤弟稍候,饭菜做好了,热一热便行。"竟走进厨房去了。 江笑风逮住机会就冲著我大献殷勤。 "尘尘呀,你觉得我长得怎麽样?" "满帅的,就比我差点。" "你觉得我武功怎麽样?" "满好的,就比君君差点。"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阿笑啊,问你一个问题啊。" "干嘛叫我阿笑?"江笑风气得下巴都歪了。 "江淮风叫阿淮,江笑风为什麽不能叫阿笑啊?" "总之就是不能叫!" "不叫就不叫嘛。"江笑风的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立刻使我屈服,於是改口道:"老江啊,你的月冥宫为什麽要叫月冥宫而不叫日明宫呢?或者叫年下宫美形宫年上宫强宫也不错啊!" "什麽乱七八糟的名字?"江笑风满头黑线。 "因为现在流行啊!你不觉得听起来很响亮?还是你跟作者一样变态,自诩自己不爱打广告?" "我宁可叫出宫也不叫这个名字!!!" "出宫也不错呀!不过,你不觉得有点那个,臭麽?"
不知怎地,後来江笑风饭都没吃就跑了。於是只有我和君君两个人享受阳光午餐──昨晚上打架时屋顶上破了个大洞,阳光从上面直直照下来,一粒粒的灰尘清晰可见──不过这丝毫不影响我表白的心情。山重水复疑无路,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坚信君君的病会好的,而我最终会和他过著幸福美满的生活。 成亲之後我们就开这样的一家客栈,就叫蛇门客栈或是悦去客栈,以免跟别人重复。每天营业半天,剩下半天就这样对饮小酌,把他灌醉之後就到床上去嘿啾嘿啾,啊,我们的生活多麽幸福啊! "贤弟,你笑什麽?"君少敛微一扬眉,说不出的俊挺之气。 "没什麽。"我抹去下巴上的口水,正色道:"君大哥,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了?" 他放下筷子,端正了容色:"贤弟有话请说。" "前两天,君大哥说喜欢轻尘......" "贤弟忘了这件事罢,这种事情......其实......"他极是为难,几乎坐立难安,清俊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只是低头,大概在寻找给他钻进去的地方。 "我想了两天,觉得我们还挺合适的。反正你也喜欢我,我也觉得你挺不错,不如就一起过吧?"我斟酌了许久,却说出这样的话,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太穷摇了会以为我在唱戏,只好如此。 "不行!"出乎意料,他竟一口回绝,"你年纪轻轻,怎可和、和一男子在一起?你没看见他们是怎麽说你的麽?" "是你先说喜欢我的,我不管!难道你要始乱终弃?" "始乱终弃?这从何说起?" 也是。竟然一不小心说反了。 "咳,你就跟了我罢,我会好好待你的,绝不致让你遇人不淑。" 这样说会不会像山贼头子? "轻尘,我是个不幸的人,和我在一起没什麽好处,又是何必?何况我又快死了,也不能再......" 有时候人罗嗦起来真是没有办法得事,不过幸好我知道让心爱的人住嘴用什麽方法,我一屁股坐到他膝上去,攀著他的脖子,细细地吻他的唇。第一次是有点恶心,不过现在十分喜欢。不是喜欢,是非常喜欢。喜欢他措手不及的反应,生涩的唇...... 我的手沿著他的锁骨摸下去,也顺著吻下去。 他的身体冰冰冷冷的,却似凝固了静止的火焰。我直觉他以前应该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也不是说会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那种傻瓜,但至少不象现在这样,似乎已经丧失了一切感情,只是活著。 "不要......轻尘......"他的声音似请求,又似娇吟,我再也耐不住欲火,拉开他的上衣,抚摩著我昨日弄出的痕迹,仿佛陷入了一场永远都不会醒的美梦,只是不停地说:"君,让我再抱你一次,君......君......" 我看见他豔豔的红唇,泛著水雾的双眸迷迷蒙蒙的,仿佛隔了万重的烟水渺渺地看过来,心中不由得起了无限的温存之意,再也忍耐不住,撕裂了他的衣襟。 班驳的红痕绵延了曲线完美的身体,胸前地两粒突起微微颤抖著,豔丽无双。 "不会吧?"一声口哨打断了我的动作,我几乎像巴甫洛夫那条狗一样听到铃声立刻就吠:"阿淮,你做什麽又偷看?" 这回竟然不是阿淮了。 江笑风轻飘飘地从屋顶那个破洞落下,满脸无辜之色:"在下并非有意,只是来拿点东西......不好意思打扰到二位。"嘴上说不好意思,眼睛却丝毫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君少敛半裸的身体,眨也不眨。他的喉头还分明动了一动。 君少敛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拉著身上破碎的衣服,脸红得几乎快滴出血了。然而衣服实在是太破,他只得双手抓著前襟以防敞开,眼睛蒙著水汽,嘴唇微微颤抖著,像极了被流氓强暴过的无知少女。 这次真的是该看到的看到,不该看到的也让这混小子看到了,而且不会再有任何误会产生。 "你还看?"我挡住他的目光,愤愤质问,"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很严重的视奸罪?" "我只是好奇。"江笑风一边解释,一边越过我的头顶,试图再用眼睛强暴君君一次。 "好奇什麽?" 我用眼睛放箭,不料江笑风皮粗肉厚,竟恍若未觉,反而厚颜道:""原来你们中原文化中,《道德经》上说的‘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是这个意思,雄雌不是引申为‘强弱',而取其本义啊!"江笑风恍然大悟一般。 "一看见君君羞愧欲死的表情我就恨不得宰了这小子冬令进补,居然取笑君君明知自己是男人却安於女子的身份,而且一边羞辱君君还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真是混蛋! 他怎麽能这麽无耻?555,我的小心肝,我怎麽能忍心让你被别人欺负?要欺负也应该是我自己来...... "道德经上面说的你也信?它还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走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走狗'呢,可是奴役百姓的人会遭到百姓的反抗,拿百姓当走狗的更是王八蛋,妄想侵入中原一寸土地的,我们必然和他拼到底!" "倒看不出你这小子还很爱国。不过好象是‘刍狗',不是‘走狗'。"江笑风踮起脚尖厚著脸皮继续看,我伸出脚用力地踹他一下:"是走狗!" "这个先不提。我觉得它上面说的一句话更有道理。五十四章上说‘善抱者不脱',善於抱人的不会野蛮地去脱人家的衣服,而应该尊重别人。"江笑风色迷迷地说,"让人家自己脱才是。" 下流的色胚!一边在做不道德的事,一边在说道德经! 我气极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脱了?我都是用撕的。" "是吗?"江笑风啧啧有声,"你可真是粗鲁,少敛兄怎麽受得了。不如跟了我罢,我会好好待你的。"不知何时,他一窜窜到了君少敛身前,深情款款地凝睇他。 纵是君少敛冷情,也不禁微微吃惊:"江、江宫主,你在说什麽?" 江笑风伸出狼爪欲去摸他的手,他立时伸掌格开。 几乎是同时,方才君君紧抓的一块破布缓缓飘落,露出一片春光。他一惊,只好缩回手去挡,却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江笑风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只得立在那儿,耳朵都涨成绯红色。 "是啊,江宫主,你原来不是说喜欢我的吗?"我连忙又挡在中间,拦住江笑风的魔爪──简直就跟玩老鹰捉小鸡似的。 老鹰捶胸顿足悔不当初:"我弄错了,居然作了一件买椟还珠的蠢事,错把琉璃当玛瑙,错把煤球当元宵,从现在起,我幡然悔悟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从新做人,决定改为追求我心目中唯一愿意共度一生的人──我亲爱的少敛,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小母鸡大怒:"你说谁是琉璃煤球?别以为说几个成语就不知道你是外国人了,告诉你,我家君君绝不支持跨国婚姻,你滚吧!" 小鸡胆战心惊:"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吵了?这只是一场误会......" 老鹰和母鸡异口同声:"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 小鸡无可奈何:"我也是男人......" "也对,不好意思,忘记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脱下外衫照到他身上去,虽不合身,也只有将就,"乖,到房里去拿阿淮的衣服穿上,别让这色狼吃了豆腐去。" 君少敛苦笑一声,说道:"事情既然做了,君某也不怕被别人说。江宫主,无论你怎样看我,我也认了。" "那是自然。少敛兄堂堂男儿,顶天立地,素来是让笑风佩服的。"江笑风痴痴迷迷地瞧著君少敛, "只是你我相识已有数载,若能直呼其名就更亲近一些,少敛兄以为如何?" 君少敛颇为吃惊:"江宫主,这样不大好罢?" "有什麽不好的?"江笑风理所当然,"我已经决定追求你了啊!" "江宫主不要再开玩笑了。"可怜君少敛神经比华表木还粗。 "少敛兄,你觉得我长得怎麽样?"江笑风一手搭在桌子边沿,一手拂了以下额前半长不长的刘海。 我的天,又来这套! 我已头晕目眩,只听得君君诧然道:"江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自然是人中龙凤。" 江笑风洋洋得意地看我一眼,继续问:"那比这自恋的小子如何?" "这个......各有千秋,不分轩轾。"君少敛答得有些为难。 "江宫主啊,"我刻意加重"宫主"二字,"其实君君有对我说哦,他说,‘江笑风是个很厉害的人,能不和他说话就千万别理他。'其实他在敷衍你,根本不想理你。" 江笑风如遭雷击:"少敛兄是这样看我的麽?" "不是的......"君少敛双手乱摇,一向沈稳的情绪微微混乱,"江兄千万不要误会......" "你以前对他凶巴巴的,又想要他死,他不想理你是应该的。"我继续泼了一瓢冷水。 江笑风一时理亏,说不出话,只是委屈地看著君少敛。君少敛半扶著额头,看来已快支持不住:"轻尘,能不能不要说了?" 江笑风收了玩笑之色,满脸忧心忡忡:"该不会是病发了吧?" 我脸色大变:"江笑风你这杀千刀的,要不是你君君怎麽会落下这毛病?" 江笑风奇道:"又不是没有解救的法子,你干吗歇斯底里的?" "有救怎麽不早说?"我松了一口气。 "若他不强练武功,自能颐养天年。现在筋骨虽伤,但只要散去全身武功还是可以好转的。"江笑风拉著我到一旁低声说,"我看你也肖想他很久啦,他若是失了武功,你要怎麽抱就怎麽抱,不知有多好?" 我哼了一声:"到那时第一个扑上去的就是你吧?"说虽然是这样说,可是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君君身无武功任人宰割的撩人情态......这事以後再说,得先把这色狼解决了。 江笑风干笑两声:"你也太看轻我了,虽然我月冥宫在江湖上被人称为魔宫,但我也算出淤泥而不染吧?" 我怒目而视,这个大魔头如此厚颜无耻,当可算天下第一。 君少敛忽道:"江兄,贤弟,我有些不适,暂且告退了。" 江笑风连忙说道:"小弟宫中有一套密传的推拿之法,虽於治病无效,却可舒解疼痛,不如试试?" "别听他的,他想吃你豆腐!"我如临大敌,瞪著江笑风。 世上最了解一匹色狼的,通常是另一匹色狼。 "贤弟多虑了,江兄怎麽可能有如此想法?"君少敛面露微微痛苦之色,让我收回了已到嘴边的反对的话。 "就是。"江笑风眉开眼笑,"少敛兄若是信得过小弟,就由小弟效劳如何?" 君少敛仍在犹豫:"只怕麻烦......" 江笑风立刻愀然变色:"少敛兄可是对往事耿耿於怀?" 君少敛盛情难却,我不忍心看他痛苦也只有默许,心想死马当活马医也不错。 实践果然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半个时辰之後,已经遍体鳞伤的客栈又多了一个人形大洞。可怜的江笑风被君君打得穿墙而出。 "江兄,江兄,你怎麽了?在下并非有意......"君少敛连忙过去慰问伤患。 "君君,君君,他摸你哪里了?"我连忙跟过去视察灾情,顺便加强对灾区的了解,这个时候无论怎麽摸,都不会有人反对的。 江笑风徐徐醒来,犹带著梦幻一般的口气:"如果......让我再......再摸一次,死也心──"他最後一个字被我的鞋子堵在喉咙里。 由於江笑风受了重伤,外面反对月冥宫的激进派代表呼声太高,江笑风只好连夜潜逃,临走前留下一句自以为英雄其实逊毙的"I will be back!"我们只好不等他back就於次日出发,前往那个传说中的武林禁地──仙苑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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