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欧贤文无奈的摇头,发出自心底最沉重的一声长叹。 电梯门打开了,他率先走了出去。白色的病床上,安琪目光呆滞的流着眼泪,擦伤的头部包扎着绷带,听到开门声时她吓得蜷缩起身子,不住的发抖。 面对惊弓之鸟般的她,欧贤文怨恨不起来,只得转望将起舞安置在沙发上的维克,希望由他出面令安琪回复平时,有很多的话是到了该说的时候了。 “你开心吗?”维克头也不回的整理起舞凌乱的发,声音冷得发颤。 他告诫过她不要做傻事,可是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害死了聂群。 听到他的话,宫祖儿心里更空虚得泪水直落。她后悔极了,如果不意气用事的威胁要毁掉龙堂步的艺术生命,聂群就不会为了要回底片而超速追赶导致车祸,到现在,浑身是血的他犹在眼前,太可怕了! 她不敢想的抱头嘶喊:“不--我不是故意要这样做的,你们走开,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是真的想你们死啊,我只是受不了,不是故意说那些话……阿群……阿群……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懊悔的啜泣声。 欧贤文见她如此越是无法苛责,伸出掌犹豫了二秒还是落到了她颤抖和肩上,道:“冷静下来了吗?” 她泪眼模糊地抬眼,更加内疚的抱住了欧贤文:“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他们,都是我的错,是我……为什么死掉的不是我而是阿群呢,为什么?!” 他们都不怪她,这只会让她更加的难受呀-- “在你自责前,请看看小舞吧。”欧贤文退开她,拉离维克,将起舞沉眠的面庞暴露在她眼前,平静地说:“因为你的冒失与无知,这个孩子可能面临得彻底的消失,如果你想死我大可成全,可是,阿群和小步死了,我失去弟弟的痛心以及你失去阿群的悔恨,远远比上不维克失去起舞的二分之一。” 维克,好不容易才学会了爱人啊。 消……消失……“小舞他……彻底消失……”她怔怔地想,可是就算言辞的涵意和延伸意被脑袋彻底转换依旧不懂,起舞不是很好的睡在沙发上吗?“为什么会消失?” “因为你是他的生母,你若死了,他也就不复存在了!” “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呢?!”安琪歇斯底里的抱头大叫:“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容不得你不信。” “不--”她指着起舞,眦目欲裂的瞪着欧贤文:“他是小舞,是闻人起舞,小我才三岁,我们认识了二年的好朋友,你怎么能睁眼瞎说他是我的儿子,不可能!” “女生一般都不排斥文艺小说,穿越时空之类的题材……确实的发生在小舞身上,他是你和阿群的孩子。”欧贤文颇觉头疼的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上。 安琪摇头摇得更厉害了,聂群已经死了,还谈什么起舞是他们的孩子,这也太可笑、太荒唐了,可是,起舞叫她为“娘”的画面硬生生闯入思绪中,那个单纯的孩子对她时常如长辈般的尊敬……不,她在想什么啊,起舞不可能是她的孩子,因为聂群已经死了! 她已经害死了那两人,如果起舞又是因为她而消失,教她情何以堪?如何自处?! “这是二年前就检验过的DNA报告……”维克从欧贤文手中接过资料:“这个时候起舞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请不要否认他的存在。” “大哥。”连他也这么说。 像是回到年幼时安抚怕黑的她时那样,维克轻柔的拥住了她,恳求道:“为了我,为了小舞,我请求你不要再做傻事,我不能失去他……” 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挣扎着来到沙发上,抚摸睡着的容颜,回忆不段重现:“他真的是我和阿群的孩子吗?”〖自〗 “千真万确。”一旁的欧贤文代答。 安琪坐在地上缩起了身子,泪掉得更凶了:“可是,阿群已经死了……” “你有了他的骨血,你不知道吗?”他说着看向同样皱眉的维克,进一步地又说:“你怀孕了,差不多有两个星期……” 安琪愣了好久,长长的眼睫一直扇呀扇呀:“我怀孕了……” “是的。” “孩子……不是阿群的……”她茫然地发着音符,是她……她又害死了小舞…… 离得最近的欧贤文几乎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和阿群已经很久没在一起了,这个孩子,是小步的啊--” 尾 声 猛然睁开眼,白得刺目的颜色令他立即又把眼合上,不断的微微睁开适应,等到习惯后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家里,床边摆了很多治疗用的器械,还有不秒的管子都与身体相接,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十分的浓重。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维克哭了,冰冰凉凉地泪好像也能把心给冻伤了般,他一急便从梦中醒了过来。 怅若所思的四下张望,才发现隔着玻璃的另一边,安琪也躺在床上。护士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只好再转移到另一侧。也是透明玻璃隔开,不过那里像一间会议室,里面有好几个人讨论着什么,争得面红耳赤,看来有些好笑。 起舞想动动手,可是输液管的存在让他有些顾忌,虽然不太清楚自己得了什么病受此礼遇,但即然是医院,医生总不会有错吧?啊,他好想好想见到维克啊。 正这么想着,走到玻璃边,看来神情疲惫的人不正是他吗? 原来,维克惊喜的表情那么可爱啊。他发出满足的轻叹,冲他露出笑容。 维克好一会才相信了自己的眼睛,丢下仍在讨论的几个人冲到了病床边,紧紧地将他抱住:“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要不是他天性较冷,此时早已是泪流满面。 天知道从聂群死后的这一个月来起舞的手动也没动,除了还有浅薄的呼吸聊以安慰外,他几乎崩溃了,现在,他的起舞终于又醒了-- “维克。”起舞叫夺,他的身体除了被抱疼外,脑袋晕晕沉沉的,胃袋也是一副空得难受的反胃感,要不是维克脆弱的表情令他咬牙支撑,真想立即就这样晕死过去。 他说话了!维克放开他仔细端详因为困惑而眨眼的起舞,欣喜涌上心头:他们成功了?! 不过,他很快发现起舞有些青白的脸色:“有哪里不舒服?” “我好像睡了很久,头沉沉的。” 维克扶起枕头让他靠得舒服一些后才道:“整三十天。”人都不可避免的瘦了一大圈。 三十天这么长?!起舞吓得瞠大了眼,难怪维克会这样的憔悴,自己睡死的时间里他不知道有多担心啊。摸上他长满胡渣而刺手的脸,起舞心疼地落泪:“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维克松了一口气的低喃,不顾玻璃外的人已经聚集过来,满心喜悦的浅吻上他苍白无血色的唇:“告诉我,你回来了。” “是的维克,我回来了。”张开双臂抱住他,起舞流着泪水不断的低喃,为了一直为他担心的情人。 玻璃墙的那一端,安琪抚着小腹,泪水止不住的一直流一直流,他们成功了--
终于离开医院回到了家里。 趴在久违的大床上滚来滚去,起舞的心情雀跃到了极点。在医院里躺了这么久,好不容易不再困意浓浓,他当然兴奋了因为不用维克再替他担心了。 进到卧室的维克叹笑的抱住他:“快点坐好,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我没事。”这样说着起舞还是乖乖地在床上坐了下来。 这一次真的会没事了吧?维克凝视着失而复得的人,心犹恐惧。那一天安琪说出孩子是龙堂步的一瞬,排山倒海的绝望让他抱着起舞自闭了好几天。他不断的回想再回想,两年多来共同经历的笑怨嗔痴,他不要就这样让起舞从自己的记忆里完全的消失,可是聂群死了。他抹灭不了他们的亲子关系。 在那时欧贤文喝醒了他,以及被后悔和心痛折磨的安琪,告诉他们以前曾保存下聂群的精子,即使安琪已经受孕在先,只要他们不想起舞消失就一定有办法。 手术前,他不敢保证会不会成功,那细微的受精卵是不是起舞,直到排除万难的手术成功,直到他醒了过来! “维克,你不是说安琪今天会来吗?”起舞期待的问题令他回过神来。 他不提他差点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因为有所顾忌,起舞醒后就一直不允许他和安琪见面,怕他知道那件不幸的事后伤心,身体承受不了。 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维克起身道:“我下楼去等她。” 维克也开始变得更温柔了呢。起舞开心的笑了。 抚摸他的发,忍不住的又亲吻了他后维克才安心的离开家门。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两分钟,书心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好像从遥远的彼方传来的吵杂的人声,起舞打了个寒颤从床上下来去探个究竟,门刚打开一条缝蓝紫色的冰冷光芒立刻流泄到屋中的每一个角落,眼前出现的幻影中,熊熊大火吞噬着华丽的亭台楼榭,华衣的女子们在火海中哭叫奔走。 突然出现在正前方的人让起舞睁大了眼--是少爷! 比记忆里更成熟了几分的少爷! 然后,他的身体穿透了起舞的,景色也变了,出现在起舞面前的是着了火的厅堂,血液染红了白纱裙的宫祖儿斜靠在柱上,火焰包围了她,飘忽的火苗中,一柄利刃赫然在她胸口。
20/21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