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啊,把他给朕带到池边,什麽时候认错就让他什麽时候起来。”楚鸣风 恼怒地竖着眉,冷酷的声音震动着整个玉音宫。 两个领命而来的侍卫把寒天骄阳从地上拉了起来,还没抬脚移步,就被寒天骄 阳挣脱开了,“放开我,我自己会走。”脸上的凶恶顿时吓退了侍卫再伸过来的 手。 不再看楚鸣风一眼,寒天骄阳挺胸走出了宫外。 楚鸣风喘着粗气在原地站了很久,本以为把气出在了寒天骄阳身上,自己心里 能舒畅一些,没想到反而像搬了一块石头压在自己的心口上,连思维都搅乱了。 他楚鸣风公认是个稳坐知天下的人物,今日却是两次踢到了铁板,他会让得罪他 的人追悔莫及的。 楚鸣风在心里暗暗地发誓:“狐王日,寒天骄阳,你们谁也休想逃出朕的手掌心。” 《日月风云录》23 冷月忐忑不安地来到玄冰宫主的寝室门外,站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在门上敲了几下。 “进来......"玄冰宫主的声音从里面透了出来。 冷月推门进去见玄冰宫主双目紧闭、若有所思地依在软塌上。 “冷月见过宫主。”冷月听到从自己嘴里说出的话有着明显的颤音,玄冰宫主对他虽然冷淡,但像上次那样的破口大骂和毒打还是第一次,但冷月对她的畏惧却是从小就养成的,他总觉得玄冰宫主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哀痛。 玄冰宫主没有说话,仿佛已经入睡,冷月只得站在原地恭身等侯。 过了一盏茶时分,玄冰宫主睁开双眼看向冷月,问了一句大出冷月意外的话:“你快十七了吧?” 冷月低头答道:“还有一个月。” “竟然一晃就是十七年了。”玄冰宫主幽幽的语气听得冷月一头雾水,却又不敢多问。 玄冰宫主长叹一声继续道:“本想让你满十八岁的时候再离开玄冰宫,可是现在 ......你坏了宫规,只好让你提前离开了。” “宫主......”冷月吃了一惊,心下茫然,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麽。 玄冰宫主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让冷月怎麽也读不懂。“你好自为之吧......还有,离天一神教的少主远一点,此人绝非善类,你千万要小心 ......” 冷月心里一股热浪翻涌而上,膝盖一沉跪了下去,“宫主养育之恩,冷月尚未回报,求宫主让冷月留下,冷月甘愿受罚。” “我对你的恩情本是天经地义,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你走吧,从今以后,你与玄冰宫再无瓜葛。” 忍住眼里渐浓的湿意,冷月知道玄冰宫主言出必行,既然已经决定,自己苦苦哀求只是徒劳,便跪直身体向玄冰宫主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时,泪水竟已决堤,“宫主......可否告知......冷月父母的下落?” 玄冰宫主浑身一颤,眸里的星光乍闪又灭,“他们既已不要你,你又何必知道他们的下落。”冷漠地转过身,一行泪流至玄冰宫主的腮边...... “冷月叩别,请宫主保重。”玄冰宫主不想回答,他也没有追问的必要。今后海角天涯,他是注定无家了。 ---------------------------------------------------------------------- 大雨如注,沿着冷月湿透的头发流落,他只觉得脸上冰冷一片,却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他不知道除了玄冰宫自己还能去那?天地虽大,却真的无他容身之处。他从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如今连玄冰宫也将他拒之门外,他的生命究竟有何意义?他的存在究竟有何价值?他的愿望很小,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他只想有一个安身之处,身边有一个熟悉的人...... “冷月......”一双手扣住了他的双肩,一张俊美好看的脸出现在他朦胧的视线里。“你是谁......”还没有听到回答,他就一头栽进了来人的怀里。 梦里,有着童年的过往,有着莫名带给他的疼痛,也有那日和寒天骄阳在一起的温馨。他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紧紧搂在怀里,却没有力气挣开,只好索性放弃,任自己沉入无底的黑暗...... “小宝贝,你要再不醒过来,朕可要把那些庸医拉出去斩首了。” 温热的手指抚着冷月的双唇,冷月难耐地皱了皱眉,动了动身子,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一个穿着皇袍,头戴飞龙玉冠的男子笑意盈盈地坐在他的床边。 “你是谁?”冷月猛地坐了起来,眩晕立刻袭来。 “别激动,你才刚好......朕知道不该刺激你,但又实在没时间陪你玩。” 此刻的声音与方才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判若两人,冷月的脑中飞快闪过一个身影, “莫名......”惊讶地上下仔细打量这个没了面具,换了一身龙袍的男子。果然冷酷阴险的味道和莫名如出一辄。 “认出来了?”伸手捏了捏冷月还有些红润的脸颊,轻快的笑意自楚鸣风的唇边溢出,“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在那麽偏僻的地方,还能遇到......” “你是皇帝?” “遇到你时还不是。” “你也是天一神教的少主?” “对,在宫里没几个人知道,你可要替朕保密哦。” 将目光收回,冷月沉声问道:“你把我抓来想怎样?” “抓来?”楚鸣风不高兴地挑了挑眉,“小宝贝,你可真伤了朕的心......” “......谢谢你......”冷月的声音中略微有了些暖意,毕竟,是他在自己最无助的时侯伸出了手......却忘了自己的今日全应拜他所赐。 “好好照顾他。”留下一句话,楚鸣风转身出了寝殿。 楚鸣风突然发现冷月和寒天骄阳竟有几分相像,但究竟像在哪里,他又一时说不上来。目光不自觉地向玉音宫的方向看了过去,在那里同样躺着一个被大雨淋病的人,具然跪在又湿又冷的池塘边一天一夜,连示弱的声音也未发出,更别指望楚鸣风期待的求饶了,他还真怕寒天骄阳就此下去一命呜呼的话,自己那个蠢弟弟定会找他兴师问罪,幸好老天爷给他一个台阶下,却也去了寒天骄阳的半条命。 《日月风云录》24 冷月在楚鸣风的悉心照料下,很快就恢复了。他几次想向楚鸣风辞行,却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被楚鸣风热络的言行挤了回去。玄冰宫主的话犹在耳,可冷月觉得那些话是针对楚鸣风莫名的身份而言的。楚鸣风虽然那样对待过他,但也称不上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这就是冷月善良的地方,他从不曾经历、感受过世间的险恶,只要有人对他稍微好一点儿,别说尽释前嫌,就算让他以死相报,他也会欣然愿意的。 这日,春光明媚,晴空万里,楚鸣风带着冷月在御花园里赏花。 “来,多吃点儿......”楚鸣风夹了一块香米桂花糕给冷月,冷月尴尬地在半途接过,以免楚鸣风直接送进他的嘴里,对于此种亲密的举动,楚鸣风自是乐此不疲,经常害得冷月红霞满面。 “皇上......冷月的病已全愈,所以......所以......”冷月正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之际,楚鸣风已开口道:“所以想离开是吗?” 冷月心虚地抬头,与楚鸣风灰暗的目光相撞。 “得不到你的心终是无用,既然你要离开,朕会送你出宫的。” 楚鸣风声音里的无奈听得冷月莫名的心痛。 冷月回到住处收拾了一下简单的行李,一个内侍领着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冷公子,皇上怕徒增伤悲就不来了,特命奴才送公子出宫。” 冷月叹了口气,心想这样也好,省得自己不知如何应付他的“含情脉脉”。 来至宫门口,一队侍卫牵着一匹混身四蹄雪白的高头健马迎面走来,到得冷月身前,向之躬身行礼道:“皇上吩咐,将此马送与公子带步。” 那领路的内侍惊呼一声:“皇上的千里雪?” 冷月虽识不得名马,但见此马姿态,也知其名贵,摇首道:“皇上美意,冷月心领,请侍卫大人收回吧。” 一队侍卫齐齐跪倒,惊惶地道:“请公子不要难为我们,皇上金口玉言,送出的东西是不会收回的。” 冷月见推拒不得,自己又的确需要一匹良驹,只好翻身跨上马背,策马出了宫门。 日落黄昏,冷月既无目的地,就不急着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见天色已晚,便行至一家客栈门前,小二热情地夺门而出,满脸堆笑向冷月问道:“公子可是姓冷?” 冷月微怔,随又点了点头。 “已有人为公子订好酒席和天字号上房了。”说着上前将冷月搀下马来。 冷月虽然心里疑惑,却也隐约猜到了几分。他既无亲友也非权贵,能够出手阔绰又细心周到者,不外一人。 第二日一早,人马都已养足精神,冷月决定起程南宁。于是,牵着‘千里雪’步行来到渡口,准备乘舟南下,正担心没有船家肯让‘千里雪’上船时,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渔家打扮的男子跑至他的跟前,供手道:“冷月公子请上船。” 冷月眉心纠结,悠蓝的目光像水里游动的鱼,“是皇上让你们这样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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