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有退兵之计!"众人定睛,自然没有悬念,不是张君瑞,还会是谁? 崔英道:"你......"又是欢喜又是忧。 唐朝趴在地上抚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夫人下问:"先生何人?有甚妙计?" 张生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回禀太君,小生张珙张君瑞,一介书生而已,借僧房只为温书习卷,不想正遇崔家逢此大难,小生不才,愿献一计,可解此燃眉之急。" 老夫人大喜:"先生不必过谦,但讲无妨。" 张生回首,环顾一周,却盯住了老和尚法本,"先用着长老。" 老光头一惊,连连摆手:"老僧不会厮杀,不会厮杀,还请秀才别换一个吧。" 张生笑着安抚道:"不用长老厮杀,只借长老德高望重,出去与那贼汉说一声,就讲公子父丧在身,让他先按甲束兵,退一射之地,只等三日功德圆满,公子脱了孝服,定当相从。" 老和尚战战兢兢,想了半日,知道如今之势,他若是不允,别说住持的脸面不保,落下个胆小无用之名,这身家性命恐怕也会跟着呜呼哀哉,左右无法,也就只好硬起光头皮,吩咐将寺门开了条缝,畏缩缩地挨了出去。 大殿上,崔英急问:"三日后又当如何。" 张生道:"英弟莫急,愚兄自有后计。" 红娘顿足,"我说张恩公,您就别卖关子了,真是急煞人了。" 张生一笑:"这计嘛......就悬在小生毫米笔端,"见众人不解,接道:"小生有一故人,姓杜名确,号为白马将军,当年曾是小生同郡同学,为八拜之交,此人后弃文就武,遂得武举状元,现正统十万大兵,镇守蒲关,小生一封书去,他知小生有难,自当挥师来救。" 红娘拍手笑道:"那敢情好!若是白马大将军肯来,又何虑区区一个孙飞虎!阿弥陀佛!我这就去给先生磨墨。" 张生却微微沉吟。 崔英叹了一声:"这计......固是甚好,但此间离蒲关也有四十五里,虽非是万里之遥的远水,但寺外有孙飞虎那厮日夜把守,片刻不松,这解火之信,又有谁送得?" 张生点头,"知吾者,惟英弟耳。" 两人又是一阵脉脉相视。 老夫人大急:"那可如何是好。"扬声道:"有书寄予杜将军,哪位可立此功劳,谁敢去?谁敢去?" 重赏之下,却无勇夫,没人应腔。 唐朝心道:外面满原满野的眠鬼,哪个笨蛋会出去! 大殿上悲剧气氛愈见浓烈,人人只面面相觑。 老夫人问了半天,仍不见有半个挺身的,不禁加倍惶急,直道:"张先生,这......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张生呆在原地,张口无语,汗如雨下,恨只恨百无一用是书生,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空有满腹文采,不如一个屁。 崔英面容哀戚,摇摇欲坠。 红娘眼一转,盯牢法本道:"长老,素闻贵寺藏龙卧虎,怎如今已到命悬一丝之时,确无人愿做那送简之士?" 〖自〗法本沉吟:"实不相瞒,老僧这里倒确有一徒,可为此行,只是......" 张生一个箭步窜上,真如枯树逢春,抓住法本如抓浮木,"是哪位?是哪位?" 法本还是沉吟,微微挣扎,"这个徒弟嘛......"与红娘两双眼睛,齐齐盯了过去。 地上。 唐朝正听出些滋味,他从腰摸到了屁股,只感到浑身疼痛,突然,又觉得阵阵恶寒,下意识抬首,竟发现自己在那两道视线的指引下,成了众矢之的的焦点,不禁倒抽出一口冷气, "我?!!"他不可思议地指住自己,"我......" 崔英冲上,倒头便拜,"求求长老了!请发发慈悲吧!发发慈悲吧!" 法本口诵佛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法聪,事到如今,你也莫要再推辞了。" 唐朝百口莫辩,别欺负他没看过《西厢记》啊!...... 真正是张生献策,老夫人允婚,却要着小和尚遭殃、赌命忙。 第三折 红娘、张生与和尚 河桥边,大黑胡子将军斜倚着剽马,正摸着胡子想着心事:"自家姓孙,名彪,字飞虎,方今上德宗即位,天下扰攘,因主将丁文雅失政,俺遂得分统五千人马,镇守河桥,素闻相国崔珏之子有倾国之姿、太真之貌,尤胜女身,现正在河中普救寺借居,岂非是天赐良机,我心中想来,若以三军悍马索之,收得入己房,真正是人间乐事,这个那个,这个那个......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招手唤过了传令兵,如此这般这般那般那般。 ...... ...... 普救寺外,黑云遮日,一声震喝如平地惊雷,刹那穿越小小的安宁,"寺里人听着,俺们乃是孙飞虎将军驾下,限尔等三日之内将崔英献出与俺们将军!若从,则万事干休,三日后不见人出,便铁骑踏入,定将伽蓝尽皆焚烂,僧俗寸斩,一个不留!" ...... ...... "师父,师父!不好了!眠......眠......眠......"唐朝连滚带爬地扑入大殿一片愁云惨雾之中,那一个鬼字还未出口,就连摔了俩跟头,疼得当场呲牙咧嘴。 "老太君......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老和尚歪着脸,嘴角抽筋,光头黯淡。 老夫人"碰"一声击桌,"崔家世代书香,我儿又是男子躯体,怎可送予那淫贼凌辱!!!"气得浑身颤抖,怀中抱着的小男娃娃"哇"得哭开,直衬着满耳金鼓,更显凄苦。 崔英推开红娘,"我去!" 张生大喊:"英弟,使不得!"竟已是恨得泪流满面。 崔英与他凝视,慢慢柔了眼波,却仍是朗声,"我去,才能解此祸端,一来,免摧残老母,二来,免堂殿做灰烬,三来诸僧俗......无事得安存,四来先君灵柩稳,五来幼弟欢郎虽是未成人,却也是崔家后代孙。"他咬牙,眼也红了,低声问一句,"君瑞,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 张生又摇头又点头,只是拼命拦住,就是不肯放手。 正在兵荒马乱下,红娘站出,"老夫人,奴婢倒有一计。"她缓步上堂,斜了一眼张生,清了清嗓,"如今贼人已近寺门,定要公子屈从相侍,依奴婢之见,与其被那恶人侮辱,不如放出盟誓,不拣何人,只要能够杀退贼军,扫荡妖氛,崔家宁愿倒赔门,公子与英雄共效于飞!"〖自〗 "荒唐!"老夫人道:"红娘,这寺中都是些和尚,如何有人能得配?" "老夫人!"红娘寸步不让:"那总也强过陷于贼手。" "这......" "母亲!此计甚可!"崔英理了理头上发冠,微微一笑,当真是眉黛青颦,莲胜生香。只听得他高喊:"两廊僧俗听着,但有退兵之策,愿赔万金,连以此身相赠,决不反悔!"回头,灼灼逼视着老夫人。 崔老太君抚了抚怀中幼子,无奈叹息,呆了良久,终于还是点头道:"也只好如此!" 红娘大喝:"可有人怀退兵之计,千万莫有迟疑,勿了良机,夫人与公子都已亲口答允,决不食言!" "我!我有退兵之计!"众人定睛,自然没有悬念,不是张君瑞挺身,还会是谁? 崔英道:"你......"又是欢喜又是忧。 唐朝趴在地上抚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老夫人下问:"先生何人?有甚妙计?" 张生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回禀太君,小生张珙张君瑞,一介书生而已,借僧房只为温书习卷,不想正遇崔家逢此大难,小生不才,愿献一计,可解此燃眉之急。" 老夫人大喜:"先生不必过谦,但讲无妨。" 张生回首,环顾一周,却盯住了老和尚法本,"此计,要先用着长老。" 老光头一惊,"我?"连连摆手,全身抖成一团:"老僧不会厮杀,不会厮杀,还请秀才别换一个吧。" 张生笑着安抚道:"不用长老厮杀,只借长老德高望重,出去与那贼汉说一声,就讲公子父丧在身,让他先按甲束兵,退一射之地,只等三日功德圆满,公子脱了孝服,定当相从。" 老和尚战战兢兢,想了半日,知道如今之势,他若是不允,别说住持的脸面不保,平白落下个胆小无用之名,连这身家性命恐怕也会跟着呜呼哀哉,左右无法,也就只好硬起光头皮,吩咐将寺门开了条缝,畏缩缩地挨了出去。 大殿上,崔英急问:"三日后又当如何。" 张生道:"英弟莫急,愚兄自有后计。" 红娘顿足,"我说张恩公,您就别卖关子了,真是急煞脱人了。" 张生一笑:"这计嘛......"他挥了挥手,"就悬在小生毫米笔端,"见众人不解,接道:"小生有一故人,姓杜名确,号为白马将军,当年曾是小生同郡同学,八拜之交,此人后弃文就武,遂得武举状元,现正统十万大兵,镇守蒲关,只要小生一封书去,他知小生有难,自当挥师来救。" 红娘拍手笑道:"那敢情好!若是白马大将军肯来,又何虑区区一个孙飞虎!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这就去给先生添纸磨墨。" 张生却在此时微微沉吟。 崔英叹了一声:"这计......固是甚好,但此间离蒲关也有四十五里,虽非是万里之遥的远水,但寺外有孙飞虎那厮日夜把守,片刻不松,这解火之信,又有谁送得?" 张生点头,"知吾者,惟英弟耳。" 两人又是一阵不顾时空的脉脉相视。 老夫人大急:"那可如何是好。"扬声道,使出一千零一招:"有书寄予杜将军,哪位可立此功劳,谁敢去?谁敢去?" 重赏之下,却无勇夫,没人应腔。 唐朝心道:外面满原满野的眠鬼,哪个出去是笨蛋! 大殿上悲剧气氛愈见浓烈,人人只面面相觑。 老夫人问了半天,仍不见有半个挺身的,不禁加倍惶急,直道:"张先生唷,你看!这......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自〗张生呆在原地,张口无语,汗如雨下,恨只恨百无一用是书生,自己手无缚鸡之力,空有满腹文采,不如一个屁。 崔英面容哀戚,摇摇欲坠。 红娘眼一转,盯牢法本道:"长老,素闻贵寺藏龙卧虎,怎如今已到命悬一丝之时,确无人愿做那送简之士?" 法本沉吟:"实不相瞒,老僧这里倒确有一徒,可为此行,只是......" 张生一个箭步窜上,真如枯树逢春,抓住法本如抓浮木,"是哪位?是哪位英雄?!!是哪位壮士!!!" 法本还是沉吟,微微挣扎,"这个徒弟嘛......"竟和着红娘,两双眼睛,齐齐盯了过去。 地上。 唐朝正听出些滋味,他从腰摸到了屁股,只感到浑身疼痛,突然...... 他觉得阵阵恶寒。 下意识抬首,竟发现自己在那两道视线的指引下,成了众矢之的的焦点,不禁倒抽出一口冷气, "我?!!"他不可思议地指住自己,"我......" 崔英冲上,倒头便拜,"求求长老了!请发发慈悲吧!发发慈悲吧!" 法本口诵佛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法聪,事到如今,你也莫要再推辞了。" 唐朝百口莫辩, 这种资源配置实在没道理啊,没道理! 让张生献策,老夫人允婚,却要着小和尚敢死遭殃、赌命忙。 不要啊!别欺负他没看过《西厢记》啊!...... 第四折 骑着木马的黑色军队重装上阵 骑着木马的黑色军队重装上阵...... 层层包围普救寺。 可怜的唐朝,没了头发,禁了荤腥,手无寸铁,却被逼成为一个浪漫的承诺的关键。 老和尚道:"法聪身怀绝技,如今正是用人之时,幸甚!幸甚!" 唐朝心想,这老秃子,信口开河,自己和他又不熟,他怎么黄口白牙就咬定了他身怀绝技?分明就是诬陷! 红娘道:"常见小师傅鸡鸣耍拳,忒是了得,有小师傅在,幸甚!幸甚!" 唐朝大喊冤枉,却也不敢招供,他并非是闻鸡耍拳,而是想趁早没人抓只小母鸡炖汤开荤,只因手脚太差,跑不过鸡,忙活了半月,半根鸡毛还没捞到,反而白白被人抓住把柄,担了这个闻鸡起舞的黑锅。 张生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唐朝,"法聪!法聪!恩公啊!你我兄弟一场......" 夹在中间的唐朝就算是长了千百张伶俐嘴,也难解难辩。这去势,恰便似弩箭乍离弦,虽然万万般不愿,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来人啊,打开寺门,送法聪师兄上路!"老和尚一声令下,几个孔武有力的光头立刻拥上。 "笨蛋,笨蛋!"老和尚气急败坏,"开那么大干嘛?还怕人家冲不进来吗?" 寺门开了一条小缝,众人皆聚在五步之外欢送。 唐朝回头看了看,深深吸了一口气,迈出左脚。 妈呀!!! 转身即往里逃!! 老和尚眼明手快嘴更快,大吼"关门!",也不管唐朝的脚,"咔嚓"一声。 连着惨叫。 剧痛的刹那,唐朝想起了很多。 他想起,竹竿巷马行街的热豆腐摊旁,那一只刚刚蜕下浊秽的新蝉; 他想起,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他又想起,烛影摇荡间,唐不破尘埃之外的桃花笑颜。 情田鞠草,欲海扬尘,心比天高。 他真的懊恼了啊!! 为什么自己没有好好跟着不破学本事。 他也真的悔恨了啊! 为什么学到如今仍然只是一只实习阶段的菜鸟! 累得现下----菜鸟吃菜菜下死。 可怜的是,死前竟还戒了半月多的荤腥。 他缓缓回头。 荒山枯树,天地苍茫,骑着木马的黑色军队重装上阵,蓄势待发。 唐朝明白,此时他即使是追着命的尾巴狂奔,也少不得做个背井离乡的横死鬼。 他魂飞魄散地一笑,对着排排列列的矛、枪、戈、锏、长柄刀,以及致命锋刃之后的暴睛怒目、獠牙青脸,脸生歹毛。 唐朝道:"英......英雄们,我......我只是过路的!过路的!!" 半空飞过,老鸦放屁。 黑胡子将军眯了眯双目,带着一种冤家路窄的狰狞与兴奋,"010100110010010000011110!" 唐朝一愣,不可置信:"啊!原来如此!" 孙飞虎黑胡抖动,眼神凶暴,"六十年风水轮流转,一半河东,一半河西,你也有今天!" 唐朝干笑:"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孙飞虎:"嘿嘿!天让你落到我手里,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爷爷管保你虽无韩信难,也有屈原愁!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英雄!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恐慌如灭顶般涌来,唐朝暗暗牵动衣袖,千里绝群吱吱尖啸。 木马上,将军展袍,刀芒撕裂天空,呐喊震天。 小和尚光着头,汗如水流,喃喃道:"天惨淡,月朦胧,来无影,去无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千里绝群,全靠你了!Ctrl、Alt、Delete!Ctrl、Alt、Delete!Ctrl、Alt、Delete!" 木马齐齐跺足,奔杀而来,数量惊人的黑色军队跑出澎湃的弧度,黑色的将军狞笑:"就算你想要Format也来不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朝终于尖叫。〖自〗 千里绝群笼在咒术中骤然膨胀,恢复成龙形,呼啸着迎上奔驰的木马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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