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林,站在那里别动,"林绛袖冷冷的说,"我是为了你好,风林!" 风林没有听他的话,他猛地攥住林绛袖的手臂,把他拥入怀里。 林绛袖听了许久这样的荒唐故事,早就已经防备着了,他以为自己能挣脱,可是仍旧紧紧的贴到了对方的胸前。 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一次他并没有挣扎。 风林激动地几乎要流泪了,而林绛袖望着他,直到他眼里的热切中有了疑惑。 "你......" 是的,林绛袖一点没有挣扎,反而苦笑道:"你想抱,就抱到够吧,反正我也当是做善事了。" 见风林错愕的表情,林绛袖继续补充:"只有今天......你看起来心情那么差,我就不追究你绑架我的事情了,可是你 必须让我打个电话,让我家人知道我借宿在你这里。" 风林仍旧仿佛疑惑地看着他。 林绛袖试着推他一把,第二次才让他主动配合松开了手臂。 "我们非要这样闹腾吗?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你打算怎么办呢。风林?"林绛袖问。 风林慢慢伸出手,抚过他微有热意的面颊,眼神那样坚定:"我一定能让你想起来!" "喂,你想干什麽!" "滚开!"他推拒,可他还是被夺去呼吸,炽热的唇侵袭了他,一阵眩晕...... "奉桃......"林绛袖挣扎著说:"不许叫我奉桃!" "我要一直叫这个名字,直到你记起我。" 林绛袖急道:"你要我怎麽样啊?我横竖是想不起来!" 回答他的是热切的吻,星星点点落在他的唇边耳际...... 林绛袖重重摔在地上,他回过神发现风林还抱著他, 一阵急怒攻心,嘴被堵上。 "风林!"林绛袖急道,"这样会变成和以前一样的悲剧!头脑清醒一点!" "悲剧麽......"风林望著他,痴迷地,他一颗颗解开林绛袖的衬衫扣子。 "现在已经是了......" 林绛袖扭头躲闪,伸手捂他的脸:"我们以前就错过一次啊!!你这该死的笨蛋!" 林绛袖动得太厉害,两人失去平衡,他们倒下去。 这潮湿热切的吻剥夺他所有的空气,眼前好象有道光闪了过去。 白光尽头的黑暗里,湿冷的汗浸透脊背,那嘴唇--他只觉得自己像要掉入什麽地方去──在电光石火间。 他眨动眼睛,看见昏黄的天花板,原来他一直仰著头。 "我刚才?" 风林说:"你刚才突然推开我......" "你想杀了我吗?!可也不用憋死我!" "这样做有用......我对你这样做,有用!"风林慢慢伸出他的手,一把将林绛袖扯入怀中。 风林摩挲他的面颊:"这样的亲昵让你想起过去......我早该想到。" "别自作主张!!" 手掌在肆无忌惮地行动著。刚被林绛袖的体温熏热的衬衫离开他的身体。林绛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这样绝对行不通!" 对方不理睬他,难道就让他为所欲为!? 林绛袖使力的挣扎,一旦认真起来,他的力气也并不小,风林无法压伏他。 林绛袖一个翻身,迅速地爬起来往门口去,却猛地被身後的人撞在了门上,他沮丧极了,他心里清楚钥匙在这人身上,这种纠缠拖得越长,对他越不利! 风林亲了亲他的发端,然後柔情似水却不容拒绝地抚摩著男孩的身体,这种抚摩带著明确的意味,让人联想到情事。男孩用不属於他的年龄的熟稔手段,挑逗著林绛袖的欲望。 但那并不成功,林绛袖现在处於恐惧和难堪中,他只想逃走而已。 抚摩他脊背的手掌,慢慢移动,带著让人感觉疼痛的瘙痒,好象一种刑罚,少年的身体剧烈颤抖著。 ──该死!该死!为什麽觉得疼? 林绛袖抗拒著在狂乱的心跳里逐渐浮现出来的东西,他不要这样的温存,感觉到自己身体拒绝著,厌烦著,他没有停止拒绝,让风林总是无法顺利进行,他终於失去了耐性。 林绛袖被他抱起,只几步,被摔在卧房的床铺上。 "我要你想起来!"风林的目光还是一样清澈,他是神智清醒的。 最後,那个男孩压在他的身上,任意亲吻他,再也没有妨碍。 林绛袖浑身无力,他的双手被绑上了,衣服被脱光,像尾待烹调的鱼,一个他虽然熟悉,但是还不算是朋友的人,试图和他亲热,他今天早上出门,可没想过会遇见这种事! 幸好这人不算太狠,他只是不停的亲吻他,与他耳鬓厮磨,或者抚摩他的身体,尽量没弄疼他。 林绛袖无望地想著, 如果自己没想起来,他就要继续做下去,直到最後一步吧? 那他们俩就彻底完蛋了,无论是林绛袖的生活,还是风林的生活...... 该死的,让我想起来吧! 男孩紧闭著眼睛,从黑暗里寻找一切可以看见的幻象。 那妖孽一身红衣,生著他的脸,虽然妖娆却很霸道,一头青丝垂地,眼边飞著红线,举手投足尽是诱惑,他曾爱上一个英俊少年,那人却是个苦修行者,那人若即若离,冷硬无情,而他自己,始终不肯放弃。 身上压著的人好重,让林绛袖有点窒息,他胡乱的提起脚想踢他下去,没有成功。 或风林抬起身子,他早已动情,却克制著自己的欲望,一心想要身下的人同他一起炽热。 林绛袖只是不耐烦,虽然身上没有衣服,那火炉似的笨蛋倒是挺暖和,抚摩十分轻柔,没有强迫的迹象,但是他的手仍然是被绑住。 "没有用吗?"风林突然低声道。 林绛袖看著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男孩问:"口渴了吗?" 林绛袖舔舔干裂的嘴唇,点点头,他拿了杯子喂林绛袖喝水,用手指把嘴角的湿印拭干,风林坐在床边,看著少年。 "不知道为什麽,我好象没办法对你做什麽残酷的事情......"男孩苦笑著,"我该干脆的上了你,让你这不开窍的家夥想明白,可是,我居然办不到。" 林绛袖眼里闪出希望之光。顺便也哆嗦了一下。 "因为我以前就对你做了残忍的事情,可是,你却还在折磨我。"他轻轻拂过林绛袖的脸,这眼神让人悲伤。林绛袖沈默著,。 风林亲了亲林绛袖的额头,换来男孩轻微的挣动,风林无奈的垂下头,他站起来,走出去,门在他身後关住。 林绛袖光裸的身体沐浴在木格窗中透入的夕阳中,身体在夕阳的余热下乍冷还温,眼前一片猩红。 59 [空实无华] 须臾,恍惚,只记得满山谷的桃花盛开。 还记得他在门前怀抱他的琴的样子。 在那一片零落的红中,他的白色僧衣好象天上的云,水中的月,清冷而美丽。 依稀还能记得那温柔的声音:"从今天起,你就叫奉桃......" 他的手心一点温热,把他变化成多灾多难的身,多劫多殇的貌,空留了多少时光的寂寞,恨爱的纠缠,从此到了人间,从此堕了红尘。 可是真的伸出手去要他,捉住的却是一袭粗砺的灰袍,灰袍下挣扎的汗津津的身子,红莲火在手掌上炽烧的疼痛...... 当林绛袖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做梦了。 一定是风林的故事叫他做了这样古怪的梦! 在梦里,他好象见到了桃花。 真奇怪,他可从来没做过这样真实的梦。 他抬起身子,发现自己是醒在那张床上,四下寻找风林,他不在。 林绛袖急忙披上衣服起来。终于看到了那个人的背影。 他穿白衬衫果然是非常健康又无害的样子啊......林绛袖不禁感慨。 等男孩回过头,那一脸的憔悴让林绛袖有点意外。 明明是强行侵犯未果的加害者,竟然这样一脸委屈,林绛袖想着摇摇头,突然有了安全感。他问:"你很难过么,风林?" 男孩只是看着他,眼神那么忧郁。 林绛袖这个时候觉得,他才比较像只摇尾乞怜的狐狸。 不过如果光是看那凌乱头发下的额头,就会有种想抚摩的感觉,那里以前有颗很美的印记,如果真的存在前世的话,他以前是穿着僧衣,一脸肃穆的和尚...... 真叫人难以想象。 这样想着,他好象安慰他一样,手挨蹭过他的额头。 男孩捉住他的手,放到嘴边。 手心里痒痒的,有点尴尬,可是林绛袖知道自己不该抽回手。 我到底怎么了?竟然觉得他很可怜。 林绛袖看着低垂着头的风林,那柔软的头发旋。 "你知道错的话,至少给我道个歉啊!"林绛袖说。 男孩低声说:"对不起......" 很绝望的声音,林绛袖更觉得心里郁闷,他抽回手,狠狠揉乱眼前的头发旋。 "我原谅你好了!"他说。 风林没有高兴的样子,他仿佛被吸走了力气,只是怔怔看着他。 林绛袖也只好看回去,半晌,叹气道:"你别再想什么前世今生的事情了,那都是幻觉。你现在知道了吧?" 风林显然并没有领悟,他只是看着他,用那种林绛袖从来没有看过的神情,是一种光是凝视就叫人不安的目光。林绛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却只能用无奈的眼神回报。 "行啦,你还想怎么样?我发誓我想起来一定通知你,难道不够吗?"林绛袖摊摊手道,"你 看,不如我们就当了普通同桌,我也不来烦你,你也别来烦我如何?" 风林的目光不再咄咄逼人,他轻声涩然道:"也许这就是惩罚,他要我受这样的惩罚。" "你要这样想,也没差......反正不要再做些糊涂事就好。"林绛袖这样说。 在风林看来,他是非常冷酷的,而这好象也是偿还的一部分,让风林感觉到的痛苦中,多了份心甘情愿。 林绛袖原来是这样的狡猾,这也是风林没有想到的。 他说--不要再错了。既然前世就是因为这样的错而错...... 那现在,他万万不能和当初的奉桃一样,强横霸道,毁掉另一个人。 这浅显道理,却真个难明。 奉桃,难道这就是你的报复么,想要我下这誓言,只为叫我生生世世无法放开...... 林绛袖站了起来,再一次要求:"送我回家吧" 风林只能点点头。 林绛袖到了晚饭时间,还没有回家。 如果是平时,他的行踪不会有人过问的,因为母亲总是有事业要忙,而爷爷毕竟是个老糊涂。 可是今天林妈妈总觉得心惊肉跳,她提早回家却没看见儿子。 听爷爷说是去店里喝茶,可是,天黑透了也没见人影,手机没有人接听,她到街角问了店主,店主回答说看见男孩出了店,坐进一辆车走了。 他们开始动手查找车牌...... 赶到风林家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去屋空,门也没有锁。 他们轻易的走了进去。 当看见里屋被丢下的衣服,她惨叫了一声,扑到床铺上,发现上面还是温暖的,留着人类的体温。 化装被眼泪冲散,她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 她相信她的儿子已经被绑架。 车启动了,林绛袖换了身风林衣柜中的衣服,坐到副驾驶位上。他看看天色,已经黑下来。雨停了,可是难保还会在下。 车在行驶,而两人寂寞无言,风林消沉着脸色。而林绛袖则无聊地想打瞌睡。 "你睡吧,到了叫醒你"风林这样说。 林绛袖觉得在车子里很难睡着,于是说:"我一会儿还要给你指路呢,你不知道我家在哪里。" 风林只是短促的说:"我知道。" 然后两人又继续沉默下来。 好象真的没什么可说的呢......林绛袖心想,如果说以后真的只是同桌的话,这小子又说奇怪的话,要如何回应呢?或者其实应该把最重要的一点说清楚吧? --要忘记哦!把以前的记忆都抛弃...... 可是这样话如何出口? 林绛袖在烦恼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你说佛前真有莲池么? 其中开着五色莲花,其中定有朱砂色的,美艳得很。 就是你,小和尚。 佛珠在手指尖划过去。 发在手指尖划过去。 风铃在轻轻响。 喂,要不要喝酒? 你知道这酒的名字吗? 它叫奉桃。 黑色的酒坛,白瓷酒杯。 碧幽幽的酒,如烟似幻的香。 不对,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我没有看见过......是的,从来没有看见过那双眼,飞着红线的妖媚的眼......也从来没有闻见过那酒的香气。 手指落在了肩膀上,赤裸的脊背,汗珠下,朱砂纹作一朵朵莲花,殷红如血。 林绛袖醒了,他抬起头,伸手,摸了摸车顶,发现自己还在车上,可是他并非被人所唤醒,也没有到达目的地,他只是被突然的震动所吵醒。 车在飞驰,路边的风景在夜中被车灯照亮,也只是倏忽而去,速度这样的快! 林绛袖猛地瞥向身边的风林--他的脸在暗淡的灯影里看上去很可怕。 "风林......你......"他摸着自己有些汗湿的额头,四下张望。 他冷着脸,双目却炽热。 林绛袖只觉得心里有了些莫明的畏惧。 路边暗淡的夜景不是他熟悉的城市繁华,而是郊外的公路,陌生的风景,这个时候也许已经接近午夜,车辆稀少,经过的车辆一闪而过的车灯,模糊林绛袖的视线。 "你......你迷路了吗?这里是往哪里去?"林绛袖即使不熟悉道路,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回家的路。 风林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看他。 这让林绛袖更感觉到不安。 "你......你这是想干什么!"林绛袖立刻感觉到事情不对劲了,他急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你说了要送我回去!" 风林这才转过头,望了他一眼,又撇过头去,他的声音很冷静:"奉桃,......我要见到你,亲耳听见你说你再也不想见到我,我才会死心。" "我......"林绛袖忍着怒气和恐惧,回答他,"我说过了,如果他出现。我会通知你!" "说谎!你根本没有失去记忆,你只是不愿意见我,如果你一心想逃避,我会让你无处可逃!" 风林怒吼道。 被他这样怒吼所惊吓,林绛袖几乎无法相信这个家伙是先前态度和蔼的那人。 "你到底在想什么!"林绛袖停下争执,车的速度突然加快,他猛地跌回座位,虽然扣着保险带,依然惊出一身冷汗,他一看车的后视镜,后面的车也刚好加速...... 林绛袖看见后面的车顶那叫人震惊的东西。 "那......那不是警车吗?而且不是交通警!在追我们是谁?"他尖叫了,毕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这该不是在拍电影吧? 风林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觉得烦躁地踩动油门。 "停下!是在追我们呢!"林绛袖已经无法安稳的坐着,他猛地抓住身边人的手臂。 风林冷笑一声:"是啊,在追我们,好像有人报警说我是个绑架犯。" "你,你怎么知道?" 风林若无其事地开着车:"在加油站的时候被堵住了。算是袭警吧,所以才追得这样紧!" 林绛袖发了一会儿愣才明白他的意思。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惶恐地猫似地四面张望,仿佛想从车里逃出去。 风林却异常地冷静,嘴里说:"我要加速,你抓好。" "笨蛋!应该停车!"林绛袖在引擎的轰鸣声里大叫。 没有谁理会他,车子以惊人的速度驰去。 为什么......林绛袖想,他怎么会这样......紧紧握起的拳头里都是汗水。林绛袖真希望自己在做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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