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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笑红尘(修改版)——苏陌(绛袖)

时间:2008-11-15 15:30:24  作者:苏陌(绛袖)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片青蓝雾蔼。他发现自己躺在树林中,晨光微弱,不分明。
他醒在一片灰色洁净的空气中。
他恍惚一阵,突然惊起,四面看时,只看见一片山野农林,什么湖什么桃林都不见了,一时间他以为自己做了个梦,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陌生人。
这个人也正看着他,那人看上去有点眼熟,可是又不记得是谁。
这陌生的长者戴着黑框子的眼镜,态度很和蔼,有一双睿智的,漆黑的眼睛。
他好象认识这个人,又似乎不认识。
他正在疑惑恍惚中,那个陌生的长者开了口,不急不徐:"这么冷的天气跳湖游泳,年轻人真有你的!"
"你到底是谁?我好象认识你。"男孩说。
陌生的长者在眼镜后面微笑:"你不需要认识我,我只是路过这里,救起了你,若不是我路过,你就被淹死了。"
"淹死?"
"糊涂了?"
男孩点头,又摇头。
"绛袖,你的名字,这个总记得吧?"
"谁会不记得自己名字啊!"男孩皱眉道,然后他又迷糊了,抬头望望四周,"我为什么在这里?"
长者问:"你为什么在这里?我也想知道你为何在这里。"他眼里的笑意渐深了。
林绛袖默默想着,默默闭上眼,又默默睁开,只感觉略微的迷茫和迟疑,而后弹指刹那烟尘过往,从最初到如今,前世到今生,如同刚刚开启了泥封的酒坛,一瞬间就把香气散尽,最后只剩下依稀的惆怅。眼神里有了从所未有的色彩,那是忧郁而沉静,辛辣而妩媚的,非同凡人的神色。
"你可回来了?"
林绛袖缓缓地抬头,轻轻点头,而又长长叹息。
那叹息声如此的寂寥和忧愁。
"我何苦,他又何苦?"抚摸着枕在他膝盖上的男孩苍白的脸颊,妖孽喃喃自语,"
连我自己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竟要他成全我的来生,我要他发了誓言,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沉重。我本无意如此折磨他,只怪自己太过荒唐......他真正能找到我的所在,恐怕也是冥冥天意。"
"天意。"身边站着的陌生人平静的重复,却带着微微讽刺的味道。
"你说,我该怎么办?如今的我,不再是绛袖,可我亦不愿为奉桃。"他苦笑着,望着怀中人,那样怜惜,却仍旧是情苦难耐,这样的纠缠又是何苦......轮回苦,相见苦,离别苦。
他怎么知道,竟能再相逢?
他原本想与他错身而过再不相干,一见他,却又散发出前世的色香,招惹他的疯癫。
把他诱惑,把他毁掉,轮回也不放过,纠缠千年,这样的贪婪,这样的傻。
因此佛才说话了......佛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佛说,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都是妄想,他不是莲心,他也不是奉桃......
他这样愚笨的精怪,竟然被迷惑了如此久!
这是天弄人,亦是向来痴,这场苦难是注定。

"现在拜你所赐,我全都想了起来。" 少年叹息道。
"若这纠缠再不解开,我怕你和他都要受苦,只能叫你想起来......"
"我明白......"他惨笑,又问:"可否帮我一个忙?"
陌生人不解的望着他:"说吧。"
"我要他......忘记。"少年慢慢地开口。
"你这又何必?"
"不,你不明白......"少年的嘴角微微扬起,"他不欠我,我不欠他,其实早就该放手,难道不是我一个太执拗吗?所以我要他忘记,这样就再不相欠了啊......"
"果真是这样,你却比从前了悟......可是......"他还要再言。
绛袖已经落下一颗泪来,他伸手拭去,呈到那人面前:"看,又是为了轮回而掉的泪,这泪,要流到什么时候?--你可会帮我?"
那人无言,只是伸过手,轻轻附在沉睡的少年的额头上。
一阵风吹拂而过,带起他的发梢。
当手离开的时候,一个恰似佛印的朱砂痕迹就留在了少年的眉心,就像很久很久前的某个时候,那枚在佛前做下的印记,它锁住少年白皙的额头,如同他还没遇见他时,清净无垢的模样,从此再无瓜葛。
他看着那颗印记,疼痛无端落到他的心上,可是那隐隐的疼痛,仿佛来自虚空,他轻柔抚过少年的额头,叹息着:"我错了,......我错了,欠我的人并不是他,莲心早就不见,再也找不回来"说罢,他站了起来,脸上的泪落进晨风中,似是遗落沧海的珠,从此后渺茫难觅。
陌生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站立起来,转过身,他没有看到他的眼泪,只看到他微仰的头,和他挥出的手。
"你去那里,绛袖?"
"回红尘里去。"少年回答。
原本,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62 [空实无华]肆

还记得,在那片桃林中,暮色有多美。
窗外的桃花开着,烂漫依然。
他在斗室中念颂经文,四面围绕着檀香沉厚幽远的气息。
他赤裸着脊背,庄严宝像,犹如金身的佛。
见他太过专注,我一时不忿卷起一阵朔风,将落英吹得纷纷......
斗室中顿时下了场花雨,落得他满头满身,落在他灰色的僧袍上落在沉香的炉台上落到他眉宇间,不知道是巧合或是注定,有一片落到了他的唇上,靡靡的梵音忽而止歇,只留下风吹动风铃声细碎地流逝过去......我轻轻地启开花瓣和他唇舌缠绵--那经文被封在口中,再没有出口的机会。
如是我闻
如是我闻
--如是我闻后呢?
念不出来了吧?小和尚。
我第一次听到佛告诉了我些什么......
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佛说,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我那时不肯相信,不肯相信这是颠倒妄想,直到我死在他的怀中。
佛说,色不异空......

医院,病房中,低声交谈的三个,表情都很沉重。
"我的孩子会没事吧?"一个衣着高雅的贵妇操着不够流利的中文,一边啼哭一边问着,身边稳重的中年男子抱紧她的肩膀。
"他的伤不重,都是些轻微的擦伤和撞击钝伤,不过在冰冷的水中呆得过久,如果不是那位路过的行人及时施救,他就危险了。"
医生脸上带着犹豫的表情,但是患者的父母焦急的看着他,于是他只好说:"但他头部受了一点冲击,放心,检查的结果不会有大的影响。"
"他会好起来。"安慰着啼哭的母亲,那沉稳的父亲一面走向病房,一面小声说着。
他们承受着从小到大对孩子的担心,他们知道自己孩子是特殊的,可是却无能为力,只希望他能够平安,虽然这孩子幼年的时候经受了许多的痛苦,可是他已经长大,变得比以前普通,这曾一度叫他们欣慰,可是,谁又知道他任性的外出求学的结果,竟然是这样可怕的意外呢?
因为某些误会,风林,他们的循规蹈矩的孩子被错认为绑架犯,警察的说辞是他曾驾车劫持他的一位同学,打算离开这城市,原因并没有查清楚,可是他的行为却是非常特异,他甚至为了摆脱警察而慌张驾驶,最后出了车祸,他和车上被劫持的少年一起掉入了湖中,他受了伤,但是被救了,而另一个,也就是被害者,却怎么也无法找到,对方的家庭亦仍旧要追究风林的责任。
可是他却还在昏迷,并没有醒来。
多么可怕的意外,但是至少他们的孩子仍旧活着,医生说他没有生命危险。
这就值得感谢上苍了。
这对夫妻互相扶持着,担忧但却少许觉得安心。他们慢慢走出了病房,而这时,有人与他们擦身,谁也没注意到那人倾听了他们的谈话,微微地点了点头,把刚听到的话轻轻地重复了一遍,然后那人就信步离开了阳光明亮的病房区......

这午后阳光很好,多日的阴雨一忽就逝去,现在暖洋洋的阳光撒进来。
病房里,疲累在昏睡的少年脸上浮现,护理员半打着瞌睡。
沉睡中的男孩呢喃了一句,仿佛是个人的名字,可是,连他自己也似乎没有听见......

三个月后,风林康复了,而失踪少年的案件,由于家属不再追究,也不了了之。
风林回到了原来的城市,按照原本通常该走的路向前,他安然的从大学毕业,开始参与父亲的事业,而他再也没有做过恶梦。
63 [如是我闻]

"这么说,还是一无所获?"
"是啊......"
"那么开始纪录......"
窗外的阳光明媚,透过偌大的玻璃窗,能看见漂亮的都市风景,在褐色的皮沙发上坐着的青年没有看风景,只是一味低头,用认真地态度折着纸鹤。
"最近还觉得头疼吗?"医生做着手边的记录。
"完全没有。"
"睡眠质量呢?"
"如果不和你夜游的话,很棒。"
"我说过现在是治疗时间吧?请严肃一些。"铅笔被准确地丢到病人的头上而没有伤到他,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显然被提供练习机会太多次,非常熟练。
"我想你已经不用再来了。"医生合上记录。
"Dr陈,只有你能帮我,而不是劝我放弃。"青年哀叹着。
坐在桌子后面的心理医生紧跟着他叹了一口气,把记录丢在桌子上,然后摘下自己的眼镜,用最富感性,稍嫌做作的声音道:"林!我只是个心理辅导医生,不是侦探。"
青年不正经地摆弄着纸鹤,要把它放进玻璃瓶子里,青年看着瓶子端详了一阵,纸鹤悬在瓶口终于还是没有落下。在纸鹤上,可以隐约看见叶黄色的书页上铅印的红字--那本来是一本佛经。无聊医生在三年前借给他,要他好好弥补自己"内心的不足",可是这东西只让他瞌睡过整个疗程,最终成了纸鹤的原材料,并没有给他什么帮助。

"林,三年了。你仍旧没有放弃吗?"
风林苦笑了一下:"我想这也许是不可理解的偏执狂?"
"偏执狂不是这样的症状。"医生叹气,"你可以考虑我的建议,不妨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在这期间不要再满脑子悬案。"
"不仅是一场车祸事故,事实上,你明白,还有另一件事......"青年露出急切的神色,"我要设法让自己清白,这对我很重要!"
陈医生无奈的看着他:"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你会在乎案底?具我所知,你连同情心都少得可怜。"
风林闭上眼睛,他英俊的脸因为某种恐惧而暗淡下来:"......那个少年的母亲在我的别墅发现了她孩子的衣物。然后,我的车开到了湖里,有个陌生人救起我。我只擦破了皮,喝了几口水可是另一个乘客,他们搜索了五天也没有发现那个孩子的踪迹!之后他就再也没出现,如同人间蒸发!"
"风林,冷静!"医生安抚他。
青年挫败地梳理自己的头发,额头上车祸的伤疤已经很淡了,只留下一个浅淡的朱红色的伤口搁在眉心,很像一个印记,在平时只要用刘海就可以盖住。
他没有去动它,他甚至认为额头上的这个烙印有着非同一般的象征意味,是一种启示,只是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而已。
小小的破相不影响他的俊美,他家境富裕,相貌堂堂,聪明,是天之骄子,一切都自然而满足。
青年又继续说着:"我确实记得有人在水里!我甚至在医院里还能被这样的幻想惊醒......可是我想不起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关于留学的记忆也模糊不清,好象被水泡过的笔记本,我看过那个人的照片,对那个名叫林绛袖的那个少年毫无印象!可是,许多证人都说我们曾经认识,而且是同桌好友,甚至认为是我绑架他!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事件已经过去,没有人再来责怪你,或要你承担责任了。"陈医生说。
青年低着头:"哦,也许那些记忆不属于我,所以被老天拿走了。"
他自己也被这样幼稚地话弄得有点尴尬,陈医生敏锐地黑眼睛看着他,把纸鹤的罐子倒转,顿时,纸鹤黄黄红红地散了一桌子,很是热闹,
医生说:"林!每只纸鹤代表你的一次旧话重提,这么许多次的重复没有效用的谈话,很滑稽不是吗?"
风林苦笑--是的,很滑稽。
医生走过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给我答案好吗?"
风林伸手拿起一只鹤,慢慢展开。
上面写着:......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磐......
虽然,这句子如此晦涩,而他总是能明白它的意义。
父母总说他是个不平凡的人,在他小时候曾经被恶梦纠缠,做了许多古怪举动,也说了很多匪夷所思的话,所以许多年里都不得不去看医生,而不知道是否有关联,在19岁那年的仲夏,他突发奇想去了异国留学,强硬的态度连父母都反对无效,他在那里发生了意外,之后,他就突然变得正常了,不再浪荡或恐惧,不再行为不轨,他成了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
难道这不是涅磐?
"陈,三年来你总是想把我从这个门诊赶走。"
医生故作痛心状:"哦,你真把我想象得如此不堪么?"
"你成功了,我会向父母解释,我会说,我完全好了!"青年跳了起来,他呼吸一下,深深的,仿佛结束一个工作,彻底的放松,他扬起手里的纸:"你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哦,我知道你讨厌佛经,其实我也不喜欢......"医生懊恼地说。
"因为你没有必要懂,先生!"风林把手中的纸片夹在手指中,"它是写来劝告我的。"
"既然你想通了。"
"暂时。"
"哦,你天生是个无赖!"
"你也永远会是个变态心理医生的。"
风林点上一只烟,医生收拾起自己的文件。
"最后一个疗程结束,去喝一杯庆祝?"
"没问题。"风林手中的纸片,显得有点多余,他走到窗前,放开手,细碎的烟灰和着纸片一起飞走,随风失去了踪迹......他好象在脑海里还依稀记得,他曾经轻轻念过它们,那难解的梵音仿佛很熟悉......度生死苦海, 到涅槃彼岸。......他好象念过,却又好像只是幻想。
"林,快些!"
他跟上了朋友的脚步。
64 [如是我闻]终局

黄昏的光是那么迷人,夜色渐渐降临在这繁华的都市里。
对他来说是家乡,对他父母来说是漂泊之地,对他的血统来说则是异国。
当然,这里本就是漂泊者的地界。
在这个城市里,能遇到各色各样的人。
他们两个并不是其中特别的,借着夕阳的散漫的光,他们遁向夜游的街道,在人的丛林里。
今天因为是庆祝,又到熟悉的店面去。
在那里,他们坐下来畅谈欢饮。

风林今天很高兴,他终于决定放下一切,把自己全部交给新的生活,而不再去过往中困扰。他认为这样也许会让他更快乐。
当天空的颜色完全暗下,由霓虹重新晕染成斑驳的时候,他已经喝下了许多酒,足够一个人实实在在的醉过去,而医生不盛酒力,早就倒卧。
风林依旧很亢奋,他已经和其他的客人对饮了一阵子,别人都已经醉去了,唯独他他仍旧是清醒的,如同以前来这里的每一次--是的,总是这样,没有例外。
不知道他是真就海量,或者只是心理作用,他无法醉去--隔着玻璃杯,被酒的香味所包围,似乎是很甜美的事情,可是他知道醉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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