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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笑红尘(修改版)——苏陌(绛袖)

时间:2008-11-15 15:30:24  作者:苏陌(绛袖)

他本来就不该遇到这个人......该死......我上辈子难道欠他的?
林绛袖感觉自己的汗水湿漉漉留到了脖颈下。
突然间,电话铃声响起来,这熟悉的铃声--是他自己的手机。
他四下摸索着,终于在座位底下找到了,忙不迭打开。
耳边嘶嘶的杂音响过后,一个好像十分熟悉,又很陌生的声音响起。
"你还是不愿想起来吗?"
林绛袖的心往下沉。
"开......开玩笑......我凭什么要想起来!"他狠狠地把电话摔到地上。
身后的车终于把警灯点起,那刺耳的警告声,简直能堵塞到这条公路。
林绛袖捂起了耳朵。
而风林却在这个时候转过了头。
他的话没办法听见,因为周围太吵,而林绛袖把耳朵捂住了。
依稀能辨别他嘴唇的蠕动。
"我要你想起来......"
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停息了,林绛袖至少是这样觉得。
他看到了黑暗的道路前方,一望无迹的水。
--这条公路边就是个大湖,是出这个城市必然要经过的地方,他要带我去哪里?
林绛袖睁大了眼睛。
公路在这里延伸,可是车却改变了方向,往桥上开去。
那巨大的湖水一望没有边际,桥也仿佛漂浮其上。
不行!
好多水--真讨厌!
林绛袖的手颤抖起来,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畏惧水,成片的水。
起雾了都已经快要接近了黎明。
最寒冷的夜,最黑暗的夜,雾蒙而水冷。
林绛袖喃喃着:"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想去......不想!"
风林,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你......"
他的声音被警笛所遮盖:"你......在怕什么?"
不,他才不是惧怕--他只是担心。
林绛袖四下摸索,找回他丢掉的东西,掩饰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捏紧手里的电话,却不知道他的脸有多苍白。
风林迷惑地看他,可是又不得不专心的回首去开车。
车子在桥上飞驰,而后面的追赶者并没有放松,但是速度却并不快,也许他们正在通知前头的堵截......风林咬着牙,只觉得心头暗恨着--为什么他做了这样多的努力,却没有用--难道他就这样永远失去他?
电话又响起来。
林绛袖还在发愣,他突然抓住风林的胳膊:"停下,掉头......让我回去!"
风林大叫着:"不,我不答应!"
"让我回去......回去!"林绛袖的声音在电话的急催声里,越来越急切。
"接电话......"风林盯着那不停在响的手机,"要不就关掉!"
林绛袖把机器抓得死紧,却不肯接听。
"--风林。你回去!"他大叫,已经失去了声调,像是嘶哑的呼叫。
风林怒目望他,已经无法忍受地向他吼着:"没有让你想起来,我不会让你走!你是我的!是我的妖孽!"
林绛袖的手松开了,手机掉在地上,仍旧在响。
风林伸出手,接了电话,把它放到耳边。
那个声音又响起,温和平静:"带他回来......"
风林惊讶地放下电话,望着林绛袖。
而林绛袖,却用绝望的眼神看他。
不,这多么可怕!
"他说了什么?"
"带你回去。"
林绛袖猛地向车门扑去,他大叫着:"放我走!"
风林惊恐地抓住他:"你想逃去哪里?你在车上!"
不,我要走,如果再不走的话,我就 ......
只是一刹那,恐怖的巨大水的声响和涌动随后而至,一切都被淹没了,没有回头之路......
等等,等一等,到底你想要我如何?
你要我回去么?
电光石火,一切都成了黑暗。
60 [空实无华]贰

一切都隔得太远,渺茫得很,只是些微的怀念,吹落到地,就不见了踪影。
他若不用心想起,就全部都忘记了,是的,全部。

林绛袖身边所有声音都突然被洗刷个干净,只留下他感到陌生的,却又似乎熟稔的低声细语。
"何必如此,你要找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知道那一日,他到底抱着什么念头,就这样死去?
林绛袖只是僵硬着嘴角,喏喏道:"......谁不在了?"
"谁都已经不在,本就无人在此,轮回不往复。"
--轮回不往复?
林绛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头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依凭,简直就要坠落下来。
他的嘴唇颤抖着,心头也颤抖着,害怕,恐惧,惶惑,一阵如潮汐的汹涌,随着冰冷的湖水,漫过他的胸口,漫过他的呼吸和神智,让他无法再想起任何事情。
林绛袖在奇异的幻象中迷惑,觉得自己漂浮在冰冷的天空里,全部都是青灰的雾,冷而窒息的感觉,他知道那很恐怖,可是,有更可怕的东西徘徊在他胸口--那轮回的刻痕。
他只觉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仿佛忽然被一棒喝醒,又好象从云中直落下平地。

没有月的夜,湖水,不同於北边的浊流,湖水翻覆著波涛,一起一伏,在水中所有的温度都被夺走,青灰一片的世界里,只留下心头的跳动,好似在几个轮回中的梦,冰冷且迷离,那一片天寂地静......

他在黑暗尽头,身後是一片苍茫水雾,遥不见边际。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在黑暗里的另一只手。
他猛地抓住那只手,紧紧再不松开,他慢慢抬头,
男孩在哭泣吗?
不,他不是那种会哭的人,他总是逞强,总是顽固著。
怎么就是遇上了他呢,他与他却如结,再也拆解不开。

白皙的手臂伸过来,抚摸着水中冰冷的脸,连同模糊的眼前融化的泪水。
湖水侵透他们的身体,把他们裹在冷冷的水雾之中,风林感觉面颊上那微热的气息和轻柔的抚摸──
这不是那个懵懂不知道前尘的少年,却好象那个妖孽,暗淡的月光透过的水面,虽然水这样暗,他却一瞬间感觉如同白昼。

少年一头青丝散在水中,苍白的容颜,依稀妖娆却温柔......
狭长的眼没有飞那红线,淡淡的眉飞扬入鬓,他的嘴唇苍白而优美,曾倾吐多少任性恶毒的言语,也曾展开世上最魅惑地微笑。
他心头突然划过一丝冷意,却转瞬成为激烈的心跳。
哦,果然是他,这害人的妖孽!

看著出现的人,狠狠地扯过他,紧紧抱在怀中,那人也不挣扎,柔若无骨,任他搂紧了不留一点空隙,两人紧紧相贴,在水中沉沦......
风林再不让他逃脱,两人相拥在一起,紧紧的,再也没有什麽能分开他们。隔世的缠绵不像风林想象中那样的美好,痛苦抑郁,悔恨与绝望,都在这时刻越来越紧的纠缠在他胸口。
前尘种种全都是无法挽回,逝者难追。他明明负了他,当初至死也不曾悔改!
他是最无情的负了他,他怎麽能原谅了他,回到他的身边?
为什麽如此温顺,不用鄙夷仇恨的目光看他呢?

"奉桃,你怪我吗?还在怪我吗?"风林想要开口,开口却吞入那湖水,无法成言,徒然挣扎。
绛袖的手紧缠住风林的脖颈,轻轻在他耳边开口,他精灵一般轻盈地将话语传递到他的耳中:"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那细沙一样慢慢倾泻的声音,现在又好象变成了萤火的幽光,在水中四散。
"我知道!我知道......"风林内心中狂呼着,紧紧的抱着他,不让他往更深之处沉没,如同很久很久前那不愿放手的心情,他从来不曾如此感到悲伤,也从没有如这一刻的欣喜,那一段孽缘在岁月中变了沈屙,误了多少轮回,早就该解开。
林绛袖问:"果真,是因为誓言?"
"我欠你,该还......"他想说,却只能望着他。

"下一世,把欠我的都还来。"他的声音那麽低哑,仿佛已经不能听见
"我答应你。"那人回答,仿佛在佛前下了誓约一样的虔诚。

为什麽?
他能记得?

他攥住这一半冰冷一半温热的唇,记忆中最热切缠绵的那个亲吻再次合到一处,销魂而急切,惶恐著,不安著,狂喜著,悲伤著......柔软的舌被擒获,纠缠一处,侵占每一寸热度,无法再分开,那不再是屈辱和无奈,而是尽极的依恋缠绵, 那是带著贪求欲念,无法解开的执著,那种刻骨致命的相思,全都隐忍太久,太久......直到如今

他收不住亲吻,一声哽咽而出。
或因为这冰冷的水,淹没他的神智和呼吸。
少年妖娆地倾身,在这昏蒙世界里紧缠住他,挑开被他虏获的猎物那紧闭的嘴唇,让他吐出最後的空气,用最绮丽的死亡缠绕著他,让他做著隔世的美梦。
"不!莲心......"少年在耳边轻声说,"你欠我太多......还不清......"
暗夜里他微微扬起嘴角,好象他真的如此快活,可是他的眼神这样无奈哀愁。
原来还一段情是这麽容易,只是性命而已。
可是,那不是非常莫名,他只要他的命,可是那情又如何还报?
他到底要什么。
这狡黠的妖孽啊......

红色的丝慢慢的飘荡。
原来是血,化做千缕恨,无端蔓延。
奉桃!若为赎回我的罪过,几生几世我也赔给你,带我走也好......
风林慢慢闭上了眼睛,他很想微笑,好象觉得这是一桩可笑的事情一样,这妖孽竟要他死,难道不知道轮回之命无法断绝吗?
他还是会与他继续纠缠,即使碧落黄泉,即使轮回生世。
妖孽的手指抚过男孩颤抖挣扎的唇,紧锁的眉。
他的额头还是这样干净,真正的洗掉了一切情劫一切罪孽......
如我,如他,如缘,如劫,如露,亦如电,须臾的欢乐,无尽的烦恼,都应在此终结,而不是开始──我的痴人,怎麽能纠缠下去?
他再次吻他,却将呼吸吹入已经冰冷的口中,那人的手指这样的紧紧纠缠,仿佛攥住的是他的心。
轮回皆自苦,你可明白?
我要你明白!
无缘皆有因,不是缘的,自然是劫!
你我相逢,相逢时已不在......非缘,是劫。

一个推搡,糅合一处的两人,就在水中飘离流散了。
那人的手指离他远了,微笑也离远了,怎么了?
他不是......不是刚见到他么?
怎么又要分离!
红衣在水中四散开来,漂浮如一朵花。风林用尽力气也抓不住红色的衣袖。在这一片绮丽的红中间,有一张忧郁苍白的脸,仍然带著妖娆的微笑。灰暗的湖水里那人,带著那嘲笑世间一切的痴心的笑容,义无返顾,凋落在黑暗中。

无法呼吸,无法用力,四肢没有了感觉,好象落进黄泉望川。
即使在望川里也无法洗掉的回忆,在如今这冰冷的水下模糊,融化......
风林觉得那安静的潮汐正在后退。就好像从佛前莲花上轻轻滴落的露珠,落了下去,落下去置地无声,随著那妖孽苍白的手指,温柔如同慈悲的微笑,一同沈入水中,扩散成涟漪,了无痕迹。
不,不要!妖孽!
你已经回来,为什麽又要走?不可以!
千种柔情,万般怨念,全都沈入水中,再也不需要问了。
--是的,不需要再问我。
61 [空实无华]叁

他说了,叫我想起来......原来是要我想起......可是,那誓约早已隔世。

那时候我还是个少年,贪睡不知足。
一日天气初晴,我被什么东西给吵醒,一个翻身,信手拿了他的袈裟裹上自己走到外面,只见他在树荫下,一身白衣。
他将一个黑漆漆的坛子埋在桃树下,我问:"无可,你埋什么?"
他道:"一坛村酒而已。"
"一坛村酒?怎么见你数九采了梅上的初雪,端午盛了艾草上的晨露,四处寻奇觅宝,搜罗尽了好材料,到春分就央求酒匠帮了你把桶里的贡窑醇酿七蒸七酿,带了一个小坛子回转来?-......为什么这么春花烂漫的浓香季节,这村酒的酒香却能把我给吵醒了?我看啊,这那东西是宝贝呢!"
"此物是我偶得,你看它甫出世就这样霸道张狂的色香,性子热烈无常;我为了定它心性,所以埋它"他见我目光炽炽,将土拍实,"现在这酒是无法入口,若你想喝到人间所无的佳酿,便要等。"
"要等,等多久?"我最恨等待,若现在可以入口,我不介意酒味霸道。
他闻言温柔一笑:"你要等一个无知稚儿变了妙龄少女,出嫁酬你一杯,能喝得百日醉;等轻狂少年变了耄耋老翁,煮酒一壶,能喝得千日醉;等这山桃花不见,成了桑田,惯看风月,独饮一坛,就能喝得长醉不醒了。"
我听了他的话,只一瞬间的怅惘,却不解他真意,只任性道:"我立刻就能让桃花都不见。"
"傻东西,我说的是,有一日沧海桑田,物换星移......那时候,你自然不会有如今这傻念头了。"他拍拍手上灰土,指向远山,"我等不到那一日,你却能够,不知你有没有那份耐心。"
我吐了吐舌头:"和尚你骗人,你是怕我偷了你的酒!"
他又笑了,那温柔入骨的笑,比春风还柔和,比桃花还甜美,比世界上任何的美酒都醉人。
我每次见到,都要心头跳上一跳。,而那眉宇间的清净,我只想投到了里面,搅乱了才好!
我一头扑了上去,他却闪开。
我匍匐于地,脚踝上金铃紧锁。
他转身,手中握着法珠。
这身子原是他给的,他自然能随意摆弄,假如他愿意就能叫我不得自由。
不多时风扬树梢,一地的落英,身上披拂的柔腻袈裟,撩拨着我的心火。
妖孽咬着衣角,心有不甘。
如雨的花,如花的容颜,如醉的痴缠。
一切都换来空寂无奈。

人去,影单,无尽忧愁,萧瑟烦恼。
那美酒,埋在桃树下。经年之后,物是人非,才想起了那坛子酒。
本没有耐性等待!
可是这一次,我日日守着它,以为你有一日,会扛着锄头回来,来开启那坛酒,那样的话,我又能看到桃花下的白衣。
我等啊等,一直坐在树下......
等到一个无知稚子成了出嫁的少女,集上满是红绸和乐声,少女们嫁了一个又一个,我等了一年又一年......酬得那一杯,却不见你来,我且再等!
岁月如逝水,等那迎娶了少女,风华正茂的少年郎终于成了耄耋老叟,煮一壶邀谁把酒谈笑?
那人还是没有来。物换星移,桃花不见,枫红几茬,任它荼靡......
无可,无可,你为什么还不来?
忽而一日,我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那幽幽响起的禅杖的环声,那风尘中清净无垢的味道。我以为那只是错觉......
那俊美少年,亮似星子的眼,一身灰袍,装模做样,手里拿着法器,可惜不似你配着红色的袈裟。
好个小和尚,多么逗人,好象个庙中的偶像,干干净净的额头上一点朱砂。
我看得真切,看到他冷冰冰的眼角,端庄的眉梢,隐隐觉察到了辛冷的刺激,就好象我期待中酷烈的酒味。
却不知道,他是我命里的魔头。
却不知道,玩火的人,把自己焚成了灰。
那一晚我开了那坛子美酒,我叫它做奉桃。
弥漫香气的夜晚,纷纷花雨中,我吻了那少年的唇。
从此,我一醉不醒。
唉,如何叫我醒,我又如何甘心?
我好想长睡不醒,只等有情之人,再来到我身边。
就这样,一醉,千年。

醒醒,绛袖,你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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