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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ours时时刻刻——夜雨如冰

时间:2008-11-15 15:36:53  作者:夜雨如冰

23rd The hours
不管是珍惜着也好,散漫着也好,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下面暗波涌动,表面上倒合了千是的愿望,平静安稳。
这天是千是和言非约好的日子。他回家去换衣服,却被吴妈领去见了苏黎。苏黎想让敏之先到外面去上学,那个原因着实让千是有些烦恼。苏黎那种要他立刻给个说法的态度也让他为难。如果苏黎已经拿定了主意,又何必要商量,既然要商量,为什么又是这么个咄咄逼人的样子。难道这些年他对孩子们就不够负责,不是个好父亲么?为了这个家,难道他还不够努力么?千是一边吸着烟,一路开到俱乐部。他是有些晚了,在侍者领着他往预定的位子走的时候,他看见言非已 经闲闲的坐在那里,只一眼,千是心里一松,不亲眼看见言非的时候,心总是在半空悬着,这种习惯怕是也改不了了。旁边不少人来打招呼,千是鼓起兴致来和他们周旋,从眼角看见言非隐约带了个笑正看着他,于是越发眉飞色舞起来。等到了桌子边,忽然难得有了顽皮心,他一本正经的问言非,这位先生,我们一起坐好不好?言非的嘴角更弯了,不好!两人都想起多年前那一幕,相视一笑。
等坐下来,饮食具到的时候千是却走神了。以前,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只要和言非在一起,他就忘记了。可是这一次,一来事情重大,二来这种从家里来的压力积少成多,到了让他不能忽视的时候,三就是言非,他最近忙得出奇,让千是有些捉摸不定。千是似乎嗅到,这些年他努力维持的平衡生活好像有些危险了。他沉默着,言非话也不多,两人专心吃东西倒也不觉奇怪。
可是等到进了桌球室,言非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千是忽然就爆发了。言非说,不如让敏之跟我去巴黎吧。
只是一句话,千是脑子里的一根弦绷断了,血涌上来,灰了心,只想一了百了。就是面前这个人,没了他还有什么生趣,索性毁了他也免了日后无穷无尽的煎熬。他红了眼,手上下了狠劲儿;可是还是这个人,植入心脏,埋进骨髓,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护的周全的人。千是内心的野兽在嗜血的嚎叫,耳朵里还是能听到,有个声音在唤他,千是,千是。是他!是他!是他!死了也不会忘记的人,他说什么都不要紧,只要是他就好。千是大力抱住言非,许多年了,渴求而不敢的拥抱,阿非!阿非!阿非!千是心头大恸。这么多年,兜兜转转自己还是原来那个笨蛋,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明白。还好你还在!千是感觉着言非的拥抱,言非的心跳,言非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他慢慢抬起头,有很多话,他想要说。
言非睁大了眼睛,千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红色的,阴湿了他和言非的胸口。‘你怎样了?'千是惊恐的捧住言非的脸,心都不会跳了,‘哪里不好?'
言非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我,是你。' z
车子平稳而急速的在路上飞行,千是可以看见言非把着方向盘的手细微的颤抖。刚才他满不在乎的用手巾略擦了擦,说,‘还好不是你。'
说,‘不是说急火攻心,血不归经么。'y
说,‘我真的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言非一个字都没有,他每说一句话,言非的脸上就少一份血色。随后言非找俱乐部借了电话,刚刚通了就急急的说了一串德文,千是听明白了,言非约了平时给他看病的一位德国医师。这个时间了,那人显然很诧异,可是还是同意他们立刻到诊室找他。
所有的技术师都早已下班了,没有办法作任何进一步的器械检验。但是体格检查结果是正常的。言非听了虽然不能完全放心,也好像松了口气。
回去换千是开车,看着言非几乎瘫在旁边的位子上,他心里有些温暖,可是还是心疼。到了言非家,言非迟疑着没有下去。他看向千是,‘千是,明天我们去上海,好不好?'
‘好。'千是对他从来没有异议。只要能让言非安心,怎么都好。
‘千是,'言非看了他好久,好像想说什么,终于又没有说出来。
千是回家,自己悄悄的换了衣服。这个时间孩子们早该休息了,苏黎也没有在主宅等他,想是回了我取。千是独自在书房坐了一会儿,吸了两支烟,想起刚才言非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到底又开了车出去。
千是把车子停在街角的西饼屋附近,往言非住的小坡上走。书房的灯果然亮着。言非还在弹琴,走的越近,琴声越清晰。千是听得出,那个人心烦意乱,频频出错。千是潜进靠近书房的花园等了一会儿,言非没有停顿的弹着,后面几不成调。他叹了口气,敲了敲书房的窗玻璃。言非走过来,见是他竟也没有诧异,直接把通外面的那扇门打开了。
千是进去就牵了他的手,让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到琴凳上。终于言非的眼睛里有些惊异流露出来了,千是装着没看见。
‘我没听见你的车子。'b
‘我停在远的地方了。'千是微笑。他的手法很有些生疏。慢慢来,月光,第二钢琴协奏曲,降E大调夜曲,安慰曲,爱之梦,爱的喜悦。千是的手指越来越灵活,言非原来在沙发上僵着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小时候我和墨非都学琴。原先我们差不多,可是她练习比我用功,我看她辛苦,觉得怪可怜的,后来自己到淡了。只拉梵阿令,那个墨非不喜欢。最近看敏之和静之也是这样,敏之就像我,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学一点,什么都不太精通。静之就弹得很好。'言非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头靠在他的肩上。千是分出右臂抱着他,只用左手弹着简单的调子。
这次有些断断续续的,听了两句,言非伸出右手,两个人合作无间, g
绛桃含笑,柳烟环抱。风和燕曲,江南小调。狎落花,穿幽巷,伫画桥。过往乌篷橹儿摇。
‘阿非,等去了上海,我们到你家瞧瞧去。我还没有在这个时间去过呢。'
‘好。'
一晚,两人反反复复的弹着这支曲子。

在上海的检查就要复杂多了,用了好几天。千是有言非押着,有些不以为然,倒也不厌其烦,总之是让人安心么。果然,那天一走进戈尔博士的办公室,就迎来了好消息,‘恭喜您,您象公牛一样健康。'言非听了如释重负,千是笑着斜了眼睛看他,看得他恨不能伸手把那笑容扭下来。两人向博士道了谢就要往外走。戈尔博士叫住言非,‘Paul,我有一些关于你的事情,能不能单独谈一下。'
言非抱歉的看看千是,千是自己也听得懂德文,对他们笑了笑就出去了。
等千是出去关好门,博士的脸严肃起来,‘先生,我想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作为一名医生,无论这样的谈话进行过几百次,每当有一个新的谈话对象的时候,心情总是一样的。他用尽可能简单明了客观的话描述了情况,一边关注着言非。这是他的朋友介绍过来的患者,听说是个很有名望的工程师,看起来却十分年轻。‘影像上肺部明确可见可疑阴影,表现和位置都很典型。这次吐血的原因可能一支小血管被侵袭并且突破造成的。幸运的是,血液没有进入肺部引起呼吸问题和进一步感染,不好的是,这可能意味着病情从局限期进入了扩展期,血行转移一旦开始开始,将会十分迅速,而且一般情况下会有多个器官受影响。'言非半垂了眼睛安静的听着,中间一次也没有打断过。
博士的话音停顿了,言非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博士,‘他还会好么?'
博士抿紧了薄薄的嘴唇,同情的看着他没有说话。言非想了想,又问,‘我想把我的肺给他,行么?'
博士胸口一窒,几乎耐不住要把目光挪开去,这时言非却闭上了眼睛,‘可是,'他自言自语一样的说,‘我的肺,也已经千疮百孔了。'眨眼间,这个清隽斯文的青年无声的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言非收束了心情走出来,千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他,见了言非就笑着起身迎过来。
言非握紧了拳,看着他,‘千是,'千是诧异的止住脚步,‘千是,我想要去旅行,你陪我么?'千是凝视着言非,言非的视线模糊了,他只能感到千是过来,握住他的手,把他僵硬的手指松开,一边温言说,‘当然,阿非,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一直陪着。'
‘嗯,一直,再也不走开。'言非靠在千是胸口,痉挛着抱紧了他。医院里的人来来往往,人们见惯了生死离别,只同情的看着他们,从身边默默的绕开了。

这次是言非全权负责。千是总算见识了言非真正的工作效率。他们没有去江南,而是辗转飞赴x国。言非虽然没有说,千是也还是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千是转过头去看言非,他正看着窗外的云彩发呆。千是轻轻拨弄言非的手指,问他,‘在想什么?'
言非眼珠向上转了转,说,‘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我从法国离开的时候卖光了所有的东西?'千是记得他这个动作,这是顾左右而言他的障眼法,他也不戳破,只微笑,‘你也没钱了么?那我们怎么办?我现在也身无分文了啊。'
言非其实就是在想这件事。前两天苏黎和孩子们来了,千是和苏黎关在房间里谈了一下午。后来苏黎独自离开,千是留在房间里直到很晚才出来。言非一直呆在隔壁的阳台上,他无心窥探,只是纯粹想留在千是旁边而已。一阵脚步声,不久就看到苏黎从一楼出去,只走到大门口,就脚一软,蹲在地上痛哭起来,吴妈赶过去扶她也没有用。那是把生命都要哭出来的一种伤痛,言非明白。
唯一一个千是和言非分开的下午,别的所有时间他都遵从了自己的诺言。
千是想了想接着说,‘我们以前不是说要去卖唱的?这次到可以试一试。'
言非笑,‘两个老头子去卖唱么?倒也新鲜,谁给钱呢?'
‘谁是老头子?'千是看他,‘你和我刚见到的时候一样。'
‘怎么一样?脾气一样坏么?'言非故意问。
‘你的脾气,还真是,'千是失笑,‘这回我们穷了,是不是又要吃陈面包,臭奶酪了?'言非也抿嘴一笑。千是又说,‘不知道你家楼下那家西饼屋还在不在?说起来有件事我还枉担着虚名儿。'他看看言非,言非神情专注,‘就是那个闯了祸的黄油面包阿,那是你的秘密爱慕者放进去的,说起来,你才是罪魁祸首。害得我,'看看言非的脸色,千是不说了,拿了言非的手凑近了轻轻一吻,‘可是,我心甘情愿。'言非转了脸,不说话。
半晌,千是又说,‘不知道纳塔莎还在不在,我们能不能去那里住两天。'
言非踌躇了一下,才缓缓的说,‘她几年前就不在了,她把房子留给了我。可是,前两年也被我卖了。'
千是这回真的有些吃惊了,‘真的么?'言非老实的点点头,没有看他。千是沉吟一阵,‘真可惜,当年我曾经请求她把房子卖给我,我愿意照顾她以后的生活。可是她没有同意。'千是把脸贴到言非脸上,‘她说,虽然给你也是一样的,我还是要把这里留给城,这是他的家,有了家,他一定会回来!然后我就被说服了。'千是伸手把言非脸上的眼泪擦干净,他叹了口气,‘阿非,你有事没告诉我么?那时缺钱为什么不找我呢?'
言非摇摇头,‘我不缺钱。只有一事没有告诉你。我卖了这些东西是为了制产,所以现在我们还不算太穷的人。'言非歪过头看千是,‘你呢?有没有什么没告诉我?'
千是想了想,捡了一桩出来,‘还有就是关于静之。他其实不是我的孩子。'
‘你没有发现静之长得有些像你么?'千是微笑了,他永远记得在孤儿院看见静之的那一天,瘦瘦小小的孩子,留着孤儿院统一的发型,穿着大了许多还有补丁的衣服,独自坐在院子里的老树下,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玩偶。之前他给孤儿院捐钱都是匿名的,这次是为了给言非的母亲扫墓,才过来看一下。一眼就看见了他。院长小心翼翼的陪着这位衣着体面的客人,揣摩他的意思,‘那一个年纪虽然合适领养,可惜是个哑巴。'千是不理他,直接走过去,孩子飞快的从睫毛下面窥视了他一眼,就低着头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就是这一瞬间,千是感觉到一阵眩晕,那双眼睛,和那种安静的情态实在太像一个人。
‘我一直想找到一个治疗办法能让他说话,唱歌。可惜没有成功。'千是笑了,‘大约那时候在他身上用了太多精力,敏之一直追着我问,是不是静之才是我的孩子,他自己是捡来的。可是,'千是转身去看言非,黑而幽深的眼睛,好像要把人吸进去,‘上次一见了你,他又马上跑回来问我,弟弟是不是别人的小孩。'
言非不知道怎样才能把翻涌到咽喉的那股热气压制下去,半天他才缓缓的说,‘敏之是个好孩子。'
言非第一次去q城并不觉得陌生,一切都和千是和他讲过的一样,年轻美丽的德式风格的小城。千是家很有名,车夫一听就知道了。言非到的时候两个孩子正在门口闹别扭,小的那个抱了一叠琴谱急着要走,大的那个正在温言哄劝。看见言非愣愣的站在自己家门口,敏之拉住静之好奇的问,‘您有事么?'
‘我,来找一个朋友。'
面前的人斯文贵气,一定是爸爸的朋友,敏之笑了,‘您是来找我爸爸的么?'
‘这里是罗府?'
敏之大大的点头。言非看着另外一个孩子,静之一直低着头,从来也没有看他一眼,‘不,我不是来找你爸爸的。只是找到罗府,就能找到那个朋友了。'言非四下看了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茶馆,‘我就到那边去等。'
敏之看看他,犹豫了一下,‘不用我帮忙么,我家在这儿,我很熟的。'他话没说完,静之脱了他的手,埋头往前走。这下敏之就顾不上言非了。两个孩子拉拉扯扯。
言非在那家茶馆找了个临街的位子,一会儿一辆车开到门口,下来的也是他熟悉的人,几乎没有任何改变,他看着她哄好了两个孩子都上了车。幸福家庭。另外一个人想必也是如此,不见也罢。
‘所以你就没来见我。'千是用额头去碰言非,一阵心疼,那时的言非是带着怎样的一种心情来了,又去了。千是的眼角红了,声音嘶哑,‘阿非,我真想杀了你。'不再让你一个人独自活着。
‘好啊。'言非微笑了。
※※※z※※y※※b※※g※※※
到了x城,下了飞机是艾伦来接的。言非显然事先和他通了消息。千是站在离开他们有一点距离的地方,看看周围。光阴啊,当年他来和去还是在茫茫的水面上走了很久,如今却是从天而降。
言非在那边叫他,千是回过头去,刚好对上艾伦的视线,艾伦没有回避,向他鞠躬致礼,转身离开了。
言非带着千是并没有进城,直接走上通往郊外的路。千是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看言非的侧面,密集的飞行,节省了时间,也增加了旅途劳顿,言非本来就消瘦的脸颊又凹下去了一点。千是却没有和他争抢着去开车,他自己清晰的感觉到精力在一点点流失,心里暗叹,有没有银行可以借贷,多贵他也想再买一点时间回来。千是闭上眼睛想着刚才艾伦会和言非说什么。艾伦至今未婚,是为了谁,她还是他?千是隐约觉得愧疚,可是他就在自己身边,千是满足了,不知何时昏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停下来了,他们还在车上,言非给他把座椅调低,身上盖了毯子。自己安静的坐在边上陪着。千是坐起来,天几乎全黑了,他一声惊呼,飞快的探过身去抱住言非。车外是静谧的树林,夜空如洗,星光点点,不远处波光粼粼,海潮涌动,这是是非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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