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雨花剑法教给你了?"严睿有些沮丧,当初是以教授雨花剑法为名,要白泠收严晟为弟子,现在白泠已经将剑法教给了严晟,那是不是表示白泠要把关系撇清? "你师父有没有说要去哪里?"严睿不死心的询问。 "没有!"严晟答得顺口。 冷月•26 此时正是飞花絮雨的四月春光,湖面上飘著些许的花瓣,倒映出湛蓝色的天空与淡淡的几抹云气,湖上的逸夜亭里,正流泄出清丽动人的琴声。 一名青衣男子正在弹琴,琴声婉转,点缀出春天的风光,更显明媚。一曲终了,一旁躺椅上的蓝衣男子,微笑击掌。 "白泠,你的琴艺又更加出神入化了。"蓝衣男子称道。 "皇上,你这次来找我,所为何事?"白泠起身,移到一旁的石椅坐下。 "如果朕说,只是来听曲呢?"蓝衣男子正是当今皇帝宁煜启。 "是吗?"白泠微笑,迳自倒了杯茶,缓缓喝下。 "朕只是来问你,今年还要去教桦清武艺吗?"宁煜启正起身来,亦移坐到石椅上。 "......"白泠不语。 "不去吗?因为你帮朕杀了璋王的关系?"宁煜启玩味的看著白泠。 "或许吧,清儿也长大了,何况你还封他作隽王,要教些什麽呢?"白泠望向一旁的湖面。 "那你最近都会留在宫中?"宁煜启也看向湖面。 "你想说什麽?还是你要我帮你杀谁?"白泠依然面不改色。 "当初你是故意留严睿一条活路的吧!"宁煜启说得笃定。 "怎麽?他又碍到你了?"白泠收回视线。 "严睿不是跟你们明月宫有仇?你让他活下来的原因,朕很想知道。"宁煜启亦转头看向白泠。 "很简单,北方是严域堡的势力范围,严睿一死,中部的温家堡一定会趁机扩张势力,到时候全国都是温家堡的天下...,然後,你就会叫我去暗杀温家堡的当家们。那就太麻烦了,不如让他们南北抗衡,维持平和,我也省得费力。"白泠从容的看著宁煜启。 "只是这样?"宁煜启认真的凝视著白泠,想找出一丝犹豫。 "这样不好吗?他们彼此制衡,你就不用担心谁有二心、意欲反抗了。"白泠说得明白。 "也是,听说明月宫现任宫主卮芯要下嫁给温家老二温瑢,你不回明月宫看看吗?"宁煜启微笑。 "那皇上你到底是想我出宫还是留在宫里呢?"白泠拿起茶壶,又慢慢的倒了杯茶。 "你想走的话,朕留的住吗?"宁煜启端起茶杯凝视。 白泠不说话,只是一昧的喝著茶,宁煜启看著白泠沉默著,回想起初相遇的情况--- 一向被自己藐视的弟弟宁桦清突然开窍了,百思不解之馀,一次夜半醒来,出来透透气,才发现宁桦清屋里还透著光,偷偷靠近窥视,微微的灯光下,看到一个人正在教宁桦清武艺,教授完毕,那人轻身而出,竟没有一丝声响。 宁煜启惊讶不已,正准备自偷窥的地方回房,才一转身便对上那人--刚才因屋里灯光昏暗,看不清楚此人面容,此时月光明亮,只见此人比自己稍高几分,有著清丽的容颜,出尘的气质,不凡的气势。 "你应该是二皇子殿下吧,怎麽夜半不睡,躲在这里偷窥弟弟呢?"白泠取笑道。 "你是谁?竟敢擅闯皇宫!不怕我治你的罪?"宁煜启微怒。 "你躲在这儿不是为了治我的罪吧?"白泠微笑依旧。 "我想像桦清一样变强。"宁煜启正容。 "你已经够强了,不是吗?"白泠看著眼前的少年。 "不够,我要更强!强到可以当皇帝!"宁煜启语气坚定。 "嗯...我是可以帮你让你更强的,但要当皇帝...哼!"白泠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那是我的事,你帮不帮我?"宁煜启询问。 "我有什麽好处?"白泠反问。 "你想要什麽?"宁煜启盯著白泠。 "......"白泠陷入沉思。 "那就当我欠你,你想要时,再向我索讨,我会完成你的任何心愿的!"宁煜启稳稳的说。 後来白泠在教授宁桦清之馀,会给宁煜启关於各大臣、军队的种种资料,宫内个嫔妃兴衰,以及如何驾驭臣下的各种建言。 宁煜启理所当然的探查白泠的出身,只知道他拜明月宫宫主王明月的师姐为师,全年几乎都待在北方的邻国里,一年会回明月宫一次,顺道来京城待十几天,然後就回北国了。至於那些资料的来源,应当就是明月宫的功绩。所以,严睿与明月宫结仇,自己当然也不会放过严睿,尤其严睿又与璋王交好。 只是,白泠却留严睿一命...,罢了,随白泠怎麽做吧!宁煜启也默默的喝著茶。 冷月•27 江都,温家堡。 温瑢正在书房准备下个月的成亲事宜。 当初,明月宫宫主王明月刚过世时,白泠随即要求温家堡全力支援明月宫,深怕江湖上有人趁机攻击、扰乱明月宫,由於温澈正要完成南方事业的布局,协助明月宫的事就由温瑢接手,因而和继任宫主卮芯结下不解之缘,决心相守一世。 突然,一个白影由窗口进入,竟没有一点声响,宛若一阵清风。 "怎麽不从门口进来?"温瑢刚完成一份准备。 "我不想惊动其他人。"白泠自动就坐,随手倒了杯茶。 "总要去看看母亲吧!"温瑢收拾桌面。 "嗯,待会会去看看她的。" "大哥都告诉我了,自从由峟州回来之後,他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你跟他好好聊聊,他一向是最疼爱你的。"温瑢语重心长的说。 "那你有没有告诉你,其实我还蛮喜欢严睿的。"白泠笑笑的说。 "你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温瑢有些紧张。 "重要吗?反正我不会再和他见面了。"白泠视线飘向窗外。 问候完温老夫人後,白泠准备前往温澈的流云居。忽然有人持剑从背後攻来,白泠并不转身,右手一挥,提气将人连剑震开,左手则稳稳按住从左後方攻来的另一把剑的剑身。 "被你发现了啊?三哥!"温昱努力的拔著白泠指腹间的剑。 "清儿?你怎麽会在这?"白泠松开手指,望向被震开的青年。 "温昱邀我来这玩的。师父,你终於回来了啊!"宁桦清连忙从地上站起。 "......我先去找大哥,待会在同你们说话。"白泠转身离去。 "就跟你说不要这样玩的,你看,师父好像生气了!"宁桦清拍拍身上的尘土。 "有我在,一切安啦!"温昱对自己很有信心。 白泠来到流云居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放在桌上。"温澈头也不抬的看著帐本。 白泠走了进来,直直的站在温澈前方。 "不是说...白泠!"温澈抬头,愣愣的看著白泠。 "大哥,好久不见了,我要放哪些东西在桌上?"白泠微笑发问。 "呃,你什麽时候回来的?先坐下吧!"白泠轻松的语气让温澈松了口气。 "大哥,你消瘦了些,哪里不舒服?"白泠定定的看著温澈。 "没什麽?"温澈笑得有些勉强。 "受伤所致?因为我刺的那一刀?"白泠没有移开目光。 "不是!是因为..."温澈突然噤口不语。 "因为什麽?"白泠直直的盯著温澈的眼眸。 "我不想说!"温澈痛苦的转过头。 "大哥,你又是何苦呢?"白泠温柔的说著。 "我知道,我也不想这样...,只是,一时难以改变。"语气中流露出悲伤。 "我们永远是兄弟!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你永远是我的大哥!"白泠说的坚定。 "我们永远是兄弟?"温澈自语。 "你永远是我最敬爱的大哥!没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白泠认真的注视著温澈。 "大哥?"温澈疑惑的看著白泠。 "就算我以後又爱上任何人,也不会改变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白泠坚定的说。 "真的?白泠,你是我最宝贝的弟弟,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你爱上别人,而且还是个男人。"温澈终於撤下心防。 "我知道我不该爱上严睿,只是,感情不是我能控制的..."语气有些落寞。 "嗯,我也有错,不该如此卑鄙,趁人之危的散布流言,让他......"温澈对此很是惭愧。 "罢了,都过去了。"白泠转眼露出笑容。 "白泠?这是你的真心话吗?"温澈并不相信。 "不然还能怎样呢?刚开始我可是打了他一掌冰魄,然後又是一掌几乎要了他的命,最後又是一刀划开他的胸膛。"白泠自嘲道,言语间却流露出无可奈何的意味。 "为何不去找他?好好跟他解释、道歉。" "当时,他不是马上就怀疑是我做的,那还有什麽好说的呢?" "是你完全不解释。" "大哥,很多事不是解释就可以改变的。何况我的确也知道你在做什麽,只是没有阻止而已,这是我对他的试验。" "试验?白泠,感情不是这样测试的!" "那如何辨别它的真伪呢?" 温澈顿时哑口无言。 "都过去了,还提他做什麽?"白泠微微的叹口气。 "白泠..."温澈不知该说什麽。 "就好好帮二哥准备成亲事宜吧!"白泠转开话题。 "是啊!"见白泠不想再说,温澈也只能附和著。 冷月•28 今晚是月初,没见到月牙儿,却是满天的星斗,灿烂光华。 白泠轻轻的推开客房房门,宁桦清正坐在案前书写,见白泠到来,连忙收拾起身招呼。 "难得见师父从大门进来,真是让弟子万分经惊恐啊!"宁桦清夸张的说著。 白泠睇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迳自开了窗户,在窗口坐了下来。 "师父生气了?"宁桦清转而小心翼翼的询问著。 "没有,清儿,你也坐下吧!" 宁桦清感觉到情况有异,选了白泠旁边的椅子坐下。 "清儿..."白泠欲言又止。 "是。"宁桦清盯著白泠。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之後,白泠续道"璋王是我杀的。" 宁桦清愕然的睁大眼,满脸不可置信的注视著白泠。 僵持了好一会儿。 "为什麽?"宁桦清不解的发问。 "奉了皇上密旨,诛杀璋王与其党羽。"白泠冷静的说著。 "皇上密旨?你...这是怎麽一回事?"宁桦清带著微怒的语气。 "我同时也是皇上的参谋,负责除掉那些阻碍他的人。" "那..." "皇帝本来就是要收拾璋王,故意让严睿知道,又透露出消息给你--原本的计划是刺杀璋王,嫁祸给严睿,让你出来评判。" 宁桦清死死的看著白泠,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犹豫,最末却只能深深的叹了口气。 "真是丑恶的内幕,真不愧是皇家!"宁桦清自嘲。 随著温瑢大喜的日子将近,到府祝贺的人也愈来愈多了。白泠当下却留书准备离去,才刚踏出房门,就看到温澈立在门外。 "大哥,有事吗?"白泠却不感到意外。 "你又要走了?"温澈望向房内书案。 "嗯,家里来了很多人,不太习惯。"白泠坦白承认。 "回京城?"温澈早知白泠动向,关於朝廷的一切消息,一向都是温家堡所提供的。 "最後一次去面圣,现在政局稳定,狡兔死走狗烹。"冷哼了一声。 "他会轻易的放过你?"温澈注视著白泠。 "他治不了我的。"白泠说的轻松。 "那你还回去?"温澈反而疑惑。 "只是,清儿现下知道我是温家堡的人,他必定也是知情了。他欠我一个心愿,我会让他许诺不得为难温家的。" "白泠..."温澈欲言又止。 "看来父亲是成功了,我已经分不清真实和伪装的界线了。"声调参杂著些微悲哀。 "太好了!情感本是人所应当有的!"温澈欣喜之馀也有些失落。 "可我却反而觉得欠缺。"讽刺的口吻。 "......因为严睿吗?"温澈眼光飘向一边。 "或许吧,总觉得我对他有所亏欠。"白泠并不否认。 "让他砍你几刀报复?"温澈难得开起了玩笑。 "大概吧!"白泠也终於面露微笑。 "一切小心,保持联络。"温澈不忘叮咛著。 "嗯。" 白泠穿了件白衫,晚风吹过,更是衣袂飘飘的清灵。 轻轻的跃过墙头,随即起身飞跃。 南风轻轻的吹送著,宣扬著夏季的到来,十六日的明月,正高挂在夜空中,摄人的光华掩盖掉所有星光,冷冷的照亮出黑夜里的形形色色,前方白衣人轻身奔驰与数十尺後方青衣人的紧追不舍。 白衣人消失在湖边、阴暗的柳条里。青衣人停下,随著一棵棵的柳树逐一搜寻。夜风轻扬,吹起一条条柳絮,黑发随风轻起,落在如雪的白衫上,宛若一形鬼魅。 "白泠!"严睿轻轻的呼唤。 白泠旋即现身於严睿前,严睿痴痴的凝视著,然後狠狠抱紧。 白泠先是愣了,然後似乎想到什麽,淡淡的笑了,霎时拔出了严睿随身的剑,却不见严睿有所反应,仍是深深的拥抱著白泠。 "放开我。"白泠挣扎著。 "不放,就算你杀了我也不放!"严睿把头埋进白泠的肩窝,吸取著白泠的气息。 白泠发动内力,要推开严睿,不料严睿也运功抵御。 "你不放开我,我怎麽还你几刀,让你报复泄恨呢?"白泠不想再伤了严睿,只好作罢。 "咦?"这句话著实令严睿吃惊,随即被白泠挣脱开来,只是严睿仍紧抓著白泠的手腕。 冷月•29 白泠反手以剑柄的方向将剑递出。 "我不会反抗、还手的,你刺我几剑吧!还是你想打我几掌?"白泠认真的说。 严睿乍听之下闪了神,直直的看著白泠,白伶立刻把手挣脱开来。 "动手吧!"白泠把剑往严睿怀里送出。 "为什麽?"严睿悲痛的看著白泠。 "为什麽你非要和我撇清关系不可?在峟州时,是我误会你了,只是晟儿生死不明让我失了分寸...,後来你不是出面还我清白!我从不在意你伤了我的事,我只在乎你对我的感觉!"严睿摔开剑,向白泠靠近。 "如果我没出面...,如果我没把严晟救出来呢?你是不是就不会相信我?"白泠亦向後退了几步。 "白泠,我知道不相信你是我的错,可我知道了,请你给我补偿的机会!"严睿深情的注视著白泠。 "严睿,你太天真了,很多事不是说补偿就可以解决的。"白泠冷冷的回应著。 "那你要我怎麽做?"严睿不放弃任何希望。 "如果说...要你放弃严域堡呢?"白泠好似玩笑般的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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