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19
温澈立即找来温瑢、温昱。 "温昱,白泠在京城见过哪些人呢?"温澈急切的询问。 "咦?...嗯...先到城兴行见刘掌柜,後来遇见宁慕翊...就没了。"温昱边回想边回答。 "大哥,发生什麽事?"温瑢见温澈露出少见的急躁。 "这个。"温澈将纸签递给温瑢,温瑢脸色马上凝重起来。
"白泠有没有不寻常的举动?"温澈又问起温昱。 "呃...中午才起床,不过晚上很早就说要休息了......对了,他从城兴行拿了几本书和一把剑,说是要给人的,也没见他出门,东西就不见了...对了,他一定是夜半出去的,所以才撞见宁慕翊上花街。"温昱归纳出自己的结论。 "也就是说白泠在京城还有的其他朋友..."温澈思考著温泠的去向。 "到底发生什麽事了?你们怎麽这麽急?"温昱不知所以看向温瑢。 "温瑢,这儿就交给你了,我带温昱上京城去。"温澈叮咛著温瑢,随即转头对温昱说"温昱,你随我来,其中的原由我在路上告诉你。" 温澈、温昱上了马,随即快马奔驰,迈向京城。 "大哥,到底是怎麽了?"温昱仍是不解。 "北国传回消息,父亲死了,白泠离开忘情谷,行踪不明。"温澈回答。 "父亲?他不是早就失踪了,怎麽会在北国?"温昱对此感到讶异。 "那时你还小,很多事情都没让你知道。" "那你现在告诉我啊。"温昱有些不满。
"白泠他从小身体就虚弱,很容易受情绪的波动而引发疾病...大夫们都说他活不到十岁。所以,父亲就带著他大江南北的求医,都是一样的答案,...直到後来遇到明月宫主王明月,她说她在北国的师姐应霜涵救得了白泠,父亲就带著白泠去北国找应霜涵,然後白泠就留在北国,拜应霜涵为师。"温澈一口气说完。 "然後呢?" "经过了六年,白泠第一次回来是他十二岁的时候,是父亲亲自去接他回来的。......他整个人都变了,以前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感情丰富;可回来的时候,却像个没有感情的冰娃娃,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不让任何人靠近,只勉强听父亲的话,母亲为此相当自责。...娘想要抱抱白泠,没想到白泠举刀就砍,要不是父亲反应快,格开白泠的刀,娘可能就一命呜呼了。"温澈对於当时的恐怖情形记忆犹存。 "可白泠依然面无表情,好像他砍的人和他并无关系。母亲因此死活都不让白泠离开,後来白泠又是一场重病,父亲就十万火急的把白泠送回北国。半年後,父亲跟我说,他要到北国去,要我好好照顾家里。为了不让母亲反对,所以就对外宣称他在南方失踪了。"温澈说出他所知道的情形。 "原来如此。可三哥不是很正常吗?"温昱更加不解。 "我後来到北国找过父亲,才知道父亲下了很多功夫才让白泠稍微恢复一些情感。但是...父亲跟我说过,那只是假装出来的样子,白泠好像已经丧失了感情。"温澈对此感到有些痛心。 "假装!?" "嗯,就是父亲教他怎麽演白泠,让他可以正常的和一般人接触,和我们这些所谓的亲朋好友相处。" "不像啊!" "本来我也以为他应该是恢复了才是,...你还记的前年云泽山庄的惨案?" "就是云泽山庄的三位少庄主在江都附近遭人杀害,整个车队都首身异处,连马匹都不例外,到现在都找不出凶手。"因为在江都附近,温家堡也出了不少人力去帮忙。 "那是白泠下手的。"温澈冷冷的说。 "咦?怎麽会?"温昱不敢相信。 "白泠自己跟我招认的。" "为什麽?" "他说他在回家途中想事情,车队的人声、马蹄声太吵了,干扰到他的思绪,他就顺手把整个车队歼灭了。"温澈回想著白泠说这话的情形,就像是说著天气一样的神色,自然、从容。 "真的?"温昱受到颇大的震撼。 "嗯,他说要除掉所有干扰到他的人事。"温澈回想起白泠说这话时,露出少见的嗜血眼神。 "那...我们..."温昱开始回想自己是否有干扰到白泠。 "依我所知,他对我们兄弟是有感情的,因为他一见到我们,就会完美的表现出一般人的情绪,只是...唉...我也分辨不出那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温澈对此还是有极大的不安情绪。 "我们上京城是要?"温昱提问。 "找出白泠,因为他离开温家堡已经好一段时间了,父亲又过世了,他现下一人在外面,也不知是何种情况,极有可能造成江湖相当大的危害。"回想起那血迹横遍、肢体四散的马车道,温澈一定要阻止白泠。 两人连日奔驰,终於到达京城。 "刘掌柜,好久不见。"温澈带著温昱来到城兴行京城的分部。 "大堡主!你怎麽来了?"刘裕连忙端水泡茶。 "我想知道温泠之前运过哪些东西来京城?"温澈喝了口茶。 "回堡主话,从五年前开始,几乎都是书本和丹药,今年应该还多了一把剑。小的从未开过三堡主的东西,从触摸的感觉大约是这些。"刘裕从容回答。 "书本、丹药,长剑..."温澈企图从中找出些端倪。 "喔,那些东西三哥有打开让我瞧过,还说也要我练练。"温昱想起。 "要你也练练?莫非温泠在教什麽人武功?"温澈立即推断出可能的方向。 "那把剑比较不一样,应该很容易找的。"温昱端起茶杯来喝水。 "剑?什麽样子的?"温澈急切询问。 "嗯...怎麽说呢?"温昱往店里的东西看看,试图找出相似的东西,不易瞥见门口。 "就是那一把剑!"温昱指著门口经过的队伍,白马上坐著一个和温昱年纪相当的少年。 "那是?"温澈看向刘裕。 "那位是隽王宁桦清,当今皇上的弟弟。"刘裕赶紧说明。 "隽王?"温澈自语。 "温昱,等会和我去拜访一下隽王。"温澈向温昱交代。 冷月•20 宁桦清回王府不久,总管拿了份拜帖递上。 "温家堡的温澈、温昱?...请他们进来。"宁桦清虽然有些讶异,但署名的是中南部大商贾、江湖上著名的人物,不能怠慢。 "突然来访,还望王爷见谅。"温澈先拱手行礼。 "小王和温堡主素味平生,不知有什麽事?"宁桦清开门见山的发问。 "大哥,的确就是这把剑,"温昱向温澈再次肯定。 "剑?这把剑有什麽不对吗?"宁桦清开始怀疑,白泠该不会真的是宵小,这把剑该不会真的是偷来的吧? "敢问王爷,这把剑从何而来?"温澈不答反问。 "...温堡主,本王不认为必须回答你的问题。"宁桦清决定先把姿态摆高。 "你!"温昱从未遇过这样的对待。 "温昱,不得无礼!"温澈狠狠的看了温昱一眼。 "可那明明就是白泠的剑啊!"温昱愤愤不平。 "白泠?你们认识家师?"宁桦清松了一口气。 "白泠是我的三弟,温家堡的三堡主。"温澈决定先把事情讲清。 "原来如此,那你们是来找他的?"宁桦清很高兴师父不但不是宵小,还是温家堡的人。 "正是,不知王爷可知他的下落?" "小王请他帮我护卫璋王,三天前出发,现在正往峟州行进。"宁桦清想到好主意。 "往峟州?那白泠近来...可好?"温澈不想问得太过突兀。 "师父?他很好啊,只是...我得到消息,严睿好像要对璋王出手,还望温堡主出手相助。"宁桦清想把温澈也拖下来帮忙。 "严睿?"温澈自语。 "六叔穆王此刻受我所托,正要出发保护璋王车队,温堡主可否随行,也有个照应。"宁桦清赶紧提出建议。 "好,但有件事想拜托王爷。"温澈看了温昱一眼。 "什麽事?" "舍弟温昱可否借住於此?" "当然没问题。"宁桦清爽快回答。 "大哥?我也要去!" "温昱,此行太过惊险,你不适合同行。而且,你要在这待著,以免白泠和我们错身而过。"温澈命令温昱。 宁桦清随即写了封介绍信交给温澈,温澈持信追上穆王的车队。 车队停在路旁。
"温澈,温家的大堡主,白泠的大哥。"宁慕翊觉得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赶快请他过来!"宁慕翊下令。 "见过穆王。" "真是巧合,之前小王到江都拜访,不意温堡主外出,失之交臂。"宁慕翊热切的招呼著。 "王爷,我们出发吧。剩下的等到追上璋王车队在说吧!"温澈不想多说。 见温澈如此颜色,宁慕翊也只好先把璋王的事当作第一要务。 追赶了十天,将要来到峟州边境山谷。
"启秉王爷,前方有一车队不久前遭盗贼洗劫。" "快过去瞧瞧!" "秉王爷,是璋王的车队!" 车队支离破碎,尸体四陈,连马匹也遭劫走。地上、山坡上散布著足迹,是一般山匪盗贼所为... "找出璋王,看看有无活口!"宁慕翊大惊。 "秉王爷,找到璋王府的总管,他说璋王被一名侍卫带走了。" "是桦清的师父?"宁慕翊回看温澈。 "应该是..."温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好,快追!"温澈突然出声,随即策马奔驰。 宁慕翊不明所以,见温澈如此,连忙跟上。 前行数十里,进入峟州,突然见到前方车道,鲜血淋漓,人人皆首身异处,连马匹也不例外,连地上泥土都被血染成暗红,腥味冲天,惨不忍睹。 "是严域堡的车队!"宁慕翊从车马的标志认出。 "来晚了一步..."温澈自语,仔细观察地下足迹。 "啊!璋王!"宁慕翊发现璋王躲在车内,却遭人从车外一剑刺死。 "应该还有人..."温澈飞身向前寻找。 "对了,还没看到严睿..."宁慕翊相信以严睿的武功,应当可以严惩凶手。 只见严睿倒卧在地上,胸襟上也是血迹斑斑。 "严睿!?"宁慕翊连忙探探严睿的气息,虽然微弱,仍有一丝呼吸。 温澈连忙扶起严睿,运功给他。只见严睿勉强睁开双眼,随即又昏了过去。 "他受伤过重,需要找地方治疗修养。"宁慕翊按著严睿的脉门,对於这样的场面有无数的疑问。 "嗯。"温澈同意,对於温泠留下活口,他也有些不解。 冷月•21
白泠一边思考著,一边漫无目的的移动。
再次抬头时,却发现自己又回到峟州染血的车马道。严睿的身影此刻跃上心头,严睿对自己的殷情款待、严睿的深情注视......自己的手下留情...... 白泠猛一醒悟,即刻探听惨案的处理、生还者的下落。 峟州,璋王府。 温澈在为严睿运功疗伤,待循环一周天下来,便让严睿躺下休息。宁慕翊则端著一碗汤药进来。
"温兄,这碗汤药是给你补气。"宁慕翊奉上汤药。 "谢谢穆王。"温澈接过啜饮。 宁慕翊看著温澈--温昱和温瑢长相比较相似,而温澈又和白泠有些神似,温澈的五官不如白泠细致,但温澈却散发出一种孤高自傲的男子气慨,有别於白泠晶莹剔透的冷冽气质。 "怎麽了?"温澈被宁慕翊盯得有些不自在。 "没什麽!只是在想凶手究竟是谁,可以将严睿重伤至此。"宁慕翊赶紧找话说。 "璋王原先车队遇袭,派兵剿灭山贼了吗?"温澈先把问题转开。 "先调查山贼的出没路径,准备一举剿灭,以慰璋王在天之灵。"宁慕翊把准备的情况说明。 "对了,以温兄所知,江湖上有谁使用这种歹毒的武功?严睿体内奇寒如冰,经脉几乎快被震断,这种功夫......还有屠杀严域堡车队的身手......"宁慕翊再把话题转回来。 温澈却不说话,陷入沉思--显而易见,这是玄冰功所造成的,而他无法将寒冰化开,只是稍稍化开之後,不久寒冰又会自动凝结...而严睿又昏迷不醒,无法自行运功,看来严睿只有死路一条。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白泠!" 宁慕翊惊讶出声,温澈也抬头惊奇的注视著白泠。 只见白泠发丝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白泠并不说话,只是直行来到床畔,先探了探严睿的脉门,严睿依旧是面白如纸。 "我写下药方,你们先去准备。"白泠对宁慕翊交代。 待白泠写完,宁慕翊马上交代下人去搜集熬制,正准备开口询问,只见白泠扶起严睿,开始运功治疗。 白泠先把严睿体内的玄冰掌寒冰吸收过来,再将经脉一一接续。 经过几个时辰,白泠让严睿躺下,只见严睿的脸色稍稍红润了些。 "按我写下的药方,一日四回,半年即可调养恢复。"白泠脸色苍白。 温澈递上水杯,白泠接过饮尽。 "白公子,好久不见,我都不知道你会武功。"宁慕翊连忙招呼。 "我累了,可有房间歇息?"白泠不想多说。 "说的也是,我马上为你准备。"宁慕翊讪讪的说。 "我旁边是间空房,跟我来吧!"温澈接口。 "我带白泠去休息,严睿就交给穆王照顾了。"温澈拱手道别。 温澈待白泠走过穿堂,安静无声的院子,幽幽的传来一声声虫鸣。 "是你做的吧。"温澈首先开口。 "嗯。"白泠随口一答。 "为什麽?你不是受托保护璋王,怎麽反而刺杀他呢?"温澈不解。 "不知道,只是满脑子想著血,就动手了。"白泠一脸漠然。 "怎麽会来这儿?严睿再撑也称不过三天......"温澈以为这样就无人知晓是谁下手的,也可以确保白泠的安全。 "我不想让他死。"白泠答的理所当然。 "为什麽?"温澈有些气愤。 "......我觉得他有些特别。"白泠回答的有些模糊。 "特别?因为他是我们商场上的对手?还是因为严域堡和我们温家堡齐名?"温澈也很想知道白泠口中特别的定义。 白泠低头想了一会儿。 "父亲死了。"白泠没头没尾的冒出这句话。 "我知道..."温澈回答。 "他是病死的,却是含笑而终。"白泠继续说著。 "我不是想知道这个!"温澈继续质问。 "...大概是喜欢上他吧。"白泠想起师父应霜涵与父亲温颢--断崖的凝视与山下的守护--直到温颢临死之前,应霜涵才愿意承认彼此之间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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