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睿不料对方会突然停住,差一点撞上白泠,在两人相距只有几寸的地方停住。 白泠回头,对上严睿的眼神。 冷月•16
两人相距只有几寸,白泠转身对上严睿。
"...是你!怎麽会在这里?怎麽会跟璋王在一起?"严睿欣喜的凝视著白泠。 "你知道我是谁?"白泠觉得自己的伪装很成功--倏然从心底升起一丝冷然。 "看你的眼睛,还有身手...白泠。"严睿一手温柔的抚上白泠的脸。 "你认识璋王?"白泠拍掉脸上的手。 "我和他算是至交好友了,倒是你怎麽会跟璋王在这里?"严睿轻声的发问。 白泠把遇劫的经过说了。 ---心底的阴冷却越来越盛--- "你何时当了璋王的侍卫?"看不出白泠的真实表情,严睿调笑的发问。 "有人拜托我安全的送他到封地!"白泠向後退了几步,想拉开彼此的距离。 "喔,正巧我也要去那,不如我们一起同行吧!"严睿也向前跨了几步,维持原来的距离。 "那好,璋王就拜托你了!"白泠又退後几步,却被严睿一把抓住。 "那你也得同行才是,你不是要安全的送他到封地!"严睿轻易地将白泠搂在怀里。 ---寒意向四肢蔓延--- "放开我!"白泠挣扎著,正在考虑要不要出手。 "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严睿竟迅速点上白泠的穴道。 ---寒冷迅速冻结全身--- "你!"白泠对自己的犹豫後悔莫及。 "以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严睿得意的在白泠耳边轻声说道。 白泠脑中闪过最後的思绪--不要严睿死! 白泠即刻冲破被封的穴道,一掌八成功力的玄冰掌打向严睿的胸口。 严睿完全料想不到白泠可以瞬间解开穴道攻击他。 结结实实的接了这一掌,登时血气涌向胸口,狂吐了好几口血,昏了过去。 白泠面无表情的看著严睿,转身奔回车队。
白泠觉得自己又开始作梦--从以前就一直存在的恶梦。(这里有好多人,假的,全都是假的!只是假人而已......) 应霜涵说玄冰功的最高境界是--不被外在环境影响内在心绪--所以要忘情。 (假人像大雪般四方扑身而来,夺下攻来的长剑。) 应霜涵给七岁的白泠一只小兔子,告诉他要外出,教白泠自己想办法活下去。(一剑划开假人,殷红的血飞喷。) 白泠抱著兔子,在寒冷的大雪中等著师父的归来。一天又一天,屋里的食物都快吃完了,师父怎麽还不回来?(那炙热的血洒了一地,接下又是几剑,又是鲜红的液体、熟悉的腥味......) 白泠在院子立了好几个雪人,这样他才不是孤单的一个人,白色的雪人,白色的假人,假的...没有表情、不会说话、真真实实的假人。(假人们都倒下了,一刀砍断马头,鲜红的血喷的一身。) "是不是我也要变成雪人了?"白泠凝视著雪人,恍惚间雪人们好像在颤动著。 师父出去多久了?白泠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他坐在院子,有雪人和兔子陪著。突然,雪人向自己倒来,一个接著一个,白泠饿的全身无力,努力挣扎著,却坐不起来,被雪淹盖了吗?(满地的鲜红、血腥味四溢,可全身还是冷的。) 白泠觉得好累,好想睡,怀中的兔子猛然一跳,消失了。白泠感到惊慌,他唯一的朋友竟弃他而去,他觉得遭到背叛,用力起身站起,发现雪堆得只有几寸。(衣服上的血也是冷的......) 白泠觉得很冷,不停的发抖,可全身还是好冷,皮肤摸起来也好冷、好像雪人,没有温度、没有热度的假人。远方有个白点在移动,是兔子。白泠抓回兔子,兔子是有温度的......这就是温度?(马车里传来微微的气息,一剑刺入,深深的没入,只剩剑炳。) 一口咬向兔子,炙热的血流入喉头,全身渐渐温暖起来,变得有温度。随著甜美的血腥味,白泠重新发现自己又有了温度,自己确实是活人。(一切都好安静,没有杂音,只有风的舞动。) 白泠站了好一会,而後飞身离去。 冷月•17 白泠站在河流里,任清净的河水将身上的血腥洗净。
太阳西沉,东方升起新月牙儿,天色暗了,倦鸟返巢。 耳边回响起师父的道歉"......扭曲你的人生,都是我的错!......" "凡是威胁到自己的任何事物都必须完全铲除!"白泠笑了,冷冷的笑。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也很明白自己为何这麽做,只是,这是连自己都无法阻止的疯狂,无法遏止! --白泠从河里走出,胡乱找了一个废弃农舍夜宿。 应霜涵说白雪会覆盖万物,青山绿水都会便成乾净的白色,洁净的、污秽的都会被纯白的雪所掩没,剩下的只有白暟暟的冰雪。
那雪是否可以遮掩住满身的鲜红呢? 白泠这个表像是否可以掩饰缺乏情感的温泠呢? 应霜涵又出去了,这次她说很快就回来了,很快是多久?几个时辰?亦或几天? 外面又下雪了,雪花一片一片的落下,覆盖在雪上的一片鲜红上。怀里的动物已失去温度了,地上也是一片雪白,乾乾净净的。将怀里的尸体抛开,温泠又开始想,很快是多久呢? 八岁的温泠第一次下山买东西,就杀了两个人,因为他们想要靠近碰触这个美丽的冰娃娃。温泠不喜欢和人接触,因为接触的瞬间会让体温低的他觉得自己是个雪人,不是活人,没有体温--只有在切开对方,没有被炙热的鲜血融化的那一刻,才确确实实的证明了自己是个活人、不是雪人。 所谓的白泠,就是先到明月宫练习师姐弟情谊;再到京城和宁桦清演一场师徒情深;最後回温家堡演一场敦伦和睦的亲情,这就是完美的行程--泠儿是个好孩子,温柔敦厚,体贴又有些孩子气,这就是父亲温颢口中的泠儿,也是温泠扮演成白泠的标准范本。完美的白泠只存在别人的认知,并不存在於真正的温泠之中。
可长久的扮演下来,温泠愈来愈迷惑,白泠只是装饰出来的样子吗?还是真实存在的自己之一吗?内心好像被什麽一点一滴的渗透了......没有体温的到底是温泠还是白泠?真正存在著的又是谁? 两个都是自己,那自己到底有没有感情?...是不是真的忘情了? 为什麽可以没有理由的杀光车队的人?因为自己需要鲜血来确定?确定什麽? 那又为什麽不要严睿死呢? 醒来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白泠需要思考,思考真正的自己。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回溯到三个多月前---- 炎热的夏季到来,王宫贵族多到山里别墅避暑,偏他六王爷•穆王就是到江都来。尽管江都的湖泊多而景色优美,可六月的太阳炙得吓人。 已经快一个月了,还是找不到白氏兄弟,宁慕翊除了烦闷之外,更对闷热的气候感到不耐。 "都找这麽久了,还找不到!朝廷养你们这些废物!"宁慕翊把茶杯往地上一砸,吓得这些地方官们赶紧下跪认错。 "下官知罪,求王爷饶命!" "下去,给我回去再查!"宁慕翊愤怒的吼著。 "王爷,您要不要到外面走走、散散心。"太守想讨好宁慕翊。 "...你带路。"宁慕翊也觉得这样会比较好。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这是下官的好友温家,希望王爷不要嫌弃。" 宁慕翊抬头一看,这宅邸占地颇大,早先就听说过江都的温家堡家大业大,和北方的严域堡齐名,都是富可敌国的大商贾。 只见温瑢率众出门迎接。 温瑢一向和各级官员关系良好,这样商务的推行才不会被故意刁难。 "参见穆王。"宁慕翊见一名长相白净,宛若书生的人向自己行礼。 "这是温家二堡主,温瑢。"太守为两人介绍。 宁慕翊见温瑢不过二十五、六,便掌控著中、南方的货物,当下也不敢小觑。 "久仰大名了,温堡主。"宁慕翊也向温瑢回礼。 "不敢,家兄温澈不在,还望穆王见谅,这边请。"温瑢带领两人进大厅。 不一会,三人便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 "温兄真事见多识广。"宁慕翊和温瑢聊得很投缘。 "穆王爷今天就住下吧!虽然只有一些薄酒小菜,还望王爷不要推辞。" "温兄盛情难却,小王就住下了。" "那下官就先告退了。"太守很高兴这个烫手山芋终於丢掉。 "大人不一起留宿?"温瑢奇道。 "下官还有公务要办,不宜久留。"太守急忙告退。 "那就不耽误大人了。"吩咐总管送客。 随後,温瑢就要领著宁慕翊到客房去,经过花园,突然有暗器向两人射来,温瑢从容接住。 "失礼了,穆王爷,这是舍弟练功失误,还望王爷见谅。" "不碍事。" "温昱,别躲了,出来道歉。"温瑢向不远的花丛说话。 "温昱?"宁慕翊惊讶的看向来人。 "对不起,手不小心滑了..."温昱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一抬头就看见宁慕翊了 "啊,是你!"温昱急忙的躲到温瑢的後面。 "温昱,别来无恙。"宁慕翊有礼的向温昱打招呼。 "王爷认识舍弟?"温瑢也些意外。 "温昱就是我要找的人。"当下把认识的经过都说出了。 "你怎麽没说过这一段。"温瑢看相温昱,温昱慌张的想逃,只是手被温瑢抓得死死的。 冷月•18 "那请问白泠是否也在府上?"宁慕翊装作不在意的询问。 "三弟身子不大好,已回别庄修养了。"温瑢倒也是顺口的回答。 "身体不好?小王想去探望他,不知是否方便?"宁慕翊以坚定的口说道。 "怎敢劳驾王爷,三弟的病只要好好修养就行了。"温瑢对宁慕翊的态度有些怀疑,认识也没多久,怎麽就亲自从京城追来?还有温昱对他的态度,都著实令人起疑。
"不,上次未能好好的尽到地主之谊,白泠和温昱又走得这麽仓促,没亲眼见到白泠,小王内心实在不安...嗯...白泠是温堡主的三弟?"宁慕翊有些不明白,但是却有非见到白泠不可的决心。 "三弟温泠,白泠是他自取的字......呃,温家的别庄向来不让外人知悉的,这得等我大哥回来才能定夺。"温瑢决定先拖延时间。 "对了,温昱,你们是为了什麽事,怎麽走得如此匆忙,连和我道别都等不及?"宁慕翊随口问问。 "......呃......"温昱当场傻住,不知该如还回答。 "真是太失礼了,温昱,王爷好生招待你们,怎麽连道别都没有?"温瑢有些生气,怎麽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 "...这...这是因为......"温昱不知该不该说。 "因为什麽?"宁慕翊看向温昱,温瑢也盯著他。 "因为...白泠说他有断袖之癖,要我们赶紧离开。"温昱说完,马上缩回温瑢身後。 温瑢和宁慕翊当场楞在原地。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误会?"温瑢赶紧圆场。 "才没有,白泠说看见他走进小官的店。"温昱一副证据确凿的样子。 "...这...这是个误会,...那天...是和朋友约在那儿,我那个朋友说想进去看看..."宁慕翊怎麽也没想到那天会刚好被白泠撞见,急忙找了套说辞。 "你看,不就是个误会,你们怎麽不问清楚就随便下定论了,何况穆王爷可是个正人君子,怎麽会有断袖之癖呢?王爷,您说是不是?"温瑢看了宁慕翊的眼神闪烁,决定先发制人,好让宁慕翊有个台阶下。 "当然...哈哈哈..."宁慕翊只能回予掩饰的笑。 "嗯...那很失礼了,王爷。我会说说三哥的。"温昱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 宁慕翊就待在温家堡待了几天,没想到京城传来圣旨,皇帝病危,要他立即回去。 "谢谢温堡主的款待,我还会再来拜访。"宁慕翊临走之时不忘交代。 翌日,温家堡大堡主温澈就回到温家堡,温瑢马上和他商讨这件事。
"二弟,你的意思是...穆王的目标是温泠?"温澈有些讶异。 "嗯,很有可能,他千里迢迢的追来,看他和温昱说话的态度像是朋友,而且又非见温泠不可,所以我就这样推断了。"温瑢虽然觉得宁慕翊人还不错,但攸关温泠的人身安全,可一点也不敢放松。 "温泠现下应该已回忘情谷了,而忘情谷又是在北国,不是本国境内,应该是暂时安全吧。"温澈对这种情况感到有些棘手。 "照大哥的意思是...那穆王下次来,我们就告诉他温泠的下落?"温瑢并不苟同。 "我先修书给北国的城兴分行,让人去问问温泠的意思。......我知道你担心他,可他现在的武功已超越你我了,别想太多,让他自个决定。"温澈安慰著温瑢。 宁慕翊一回京城,就收到皇帝驾崩、三皇子及位的消息。 因为之前二皇子和三皇子争宠斗权,现在皇帝一死,京城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宁慕翊的表姐恰巧是二皇子的母妃,所以尽管宁慕翊和三皇子交情也不错,仍免不了被划入二皇子的派别,所以王府外全是紧盯的官兵,美其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直到璋王被派往封地峟州为止。 三天後,原本的九皇子,现在封为隽王的宁桦清来访。 "六皇叔,别来无恙。"宁桦清微笑问好。 "桦清,你也挺好的嘛。"宁慕翊也是笑笑的回答。 "小侄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宁桦清正容。 "消息?"宁慕翊有些不解。 "关於二哥的,你应该部会见死不救吧?"宁桦清表情严肃。 "你这是什麽意思?"宁慕翊不解,宁桦清和皇帝才是同一个母妃所生的,怎麽会想救璋王呢? "皇叔不用怀疑桦清,璋王再怎麽说也是我二哥,分封到边境也就是了,只是皇上他......"宁桦清不想说得太过清楚。 "那我该怎麽做?"宁慕翊相信宁桦清的为人,也对皇帝有一定的了解。 "璋王离去时,我有请我师父保护他,可我後来知道皇上还找来严域堡的堡主严睿,要严睿向他表明忠诚......所以,我怕我师父挡不住。六皇叔的武功是最好的,而且又和严睿有所交情,希望你能说服严睿,放璋王一条生路。"宁桦清赶紧将最新消息告诉宁慕翊。 "严睿?消息正确吗?严睿应该不是那种人。"宁慕翊对突如其来的发展感到有些怀疑。 "不论如何,希望穆王您能跑一趟。"宁桦清认真请求。 "好吧,我就走一趟看看。"宁慕翊也想确定严睿是否出手。 温家堡收到北国城兴分行回传的消息:老爷已死,三少爷出谷,下落不明。
(北国城兴分行是温颢为三儿子温泠所设立的,城兴行在北国的唯一分部,主要提供温泠在北国所需的生活一切用品与武器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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