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不能单手开车吗?" 严烈负气道。 "你不能,我可不想见到你有任何闪失。"觉丽笑着摇头。 严烈瞪眼,扯开领口朝楼上走去。刚踏上楼梯行动电话就响了起来。 "烈少爷,明叔出事了。" "什么。"严烈大惊道。十分钟之前才送明叔出去,这么快就出事了。 沉默一会后,严烈问:"爸爸知道了吗。" "已经派人去跟他报告了。" "好,你先处理好现场,别招惹来警察,我尽快赶来。"说完,严烈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快步朝东庭走去。第 4 章 明叔死得很惨,据派去打理现场的阿强说,明叔的车刚出路口就被两辆从两边快速行驶的集装车夹击,碰撞之后抵上了人行道上的店铺外墙,集装车倒车之后踩足油门又撞了几次直到明叔的车子挤变成了薄饼,才掉头离开。明叔的头部被车厢内变形突起的钢筋穿透,全身骨头碎断,当场死亡。车内还有明叔的得力部下罗达和司机,都未能幸免。 灵堂设在明叔半山的别墅里,严烈赶到时已是深夜,祭拜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只剩下明叔的家人和几个比较忠心的手下还在守灵。 这栋别墅是老爷子送给明叔48岁的礼物,选址设计装潢都由老爷子亲自指挥督促,比修自己的家还费力投入,很是看中,闲暇的时候说起,是为了给明叔颠簸半生的血腥过去一个告别给他一个正式象样的家,用意明显不过,宣告明叔有了新的江湖地位,开始新的江湖生涯,无知的后辈别再招惹他。却不想,不到10年,却在这里送他走。 严烈想起刚才去见父亲时他的脸色,蜡黄且干枯的苍白,失去这位相随半生的伙伴,父亲的伤感和哀痛显而易见,灰暗光影中更显苍老疲惫,仓促的宣布退位后所产生的结果究竟是错是对在面临这般生死离别的失去放手之后显得无端的突兀而苍凉。父亲的手显得更为干瘦,在雪茄的烟雾中的落寞,表达着深沉的失语。沉默很久,父亲的声音才从遥远传来"去替我看看他。"便寂静无声。严烈应着退出,脑子里却不得不想,办完明叔的后事之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手下生意的接手和善后问题,现在的帮会分成5块很大部分都掌握在他、陈落、明叔手中,明叔手中的生意不论交给他们之中的谁都会使原本较为稳定的局面变得难以预测,更有可能使获得的一方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一时间严烈猜不透父亲派他前来的用意,更不敢妄下决定。 和明叔的家属礼节性的鞠躬行礼后,严烈接过香,朝明叔的照片棺木行跪拜大礼。明叔看着严烈长大,教会严烈许多东西,性格刚直忠厚,本是不适合在帮会中干事情的他因为严霍东的原因,一直呆了下来,努力适应并协助他得到帮会的管理大权,近几年退居二线,准备再做几单生意,就移民国外享享清福,没想到,就这么撒手离开了。 严烈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中已隐隐泛出泪光来,他扭头看向一旁泣不成声的明妈,走过去搀扶她坐到边上哽咽着安慰。 "落少爷到。"随着司仪的喊声,一个美貌异常神色凝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落。"跪在旁边烧纸的明薇飞快的朝他跑去,扑进他怀中寻求庇护般的哭泣。陈落伸手圈住她,掏出手绢擦拭她的眼泪,轻轻抚慰着:"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有我在呢。"言语温柔,目光柔和溢满怜惜。然后将她交给旁边的佣人扶着,接过旁人递过来的香烛,朝明叔的灵位三跪三叩。 陈落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严烈及他看向自己时憎恶复杂的目光。他略一挑眉朝他们走去,大咧咧的坐到明妈身旁。隔得近了才看得出陈落脸上仍然有些红肿的痕迹,明妈关切的问:"小落,你的脸?没什么吧。"陈落摇头道:"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没事。"接着对明妈道:"明叔去了,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明妈了然的点头,"出来做事就是这样,总会遇到风险,‘哪有都是我砍人,没人能砍我呢'安生了这么多年,我已经很知足了。" 明妈和明叔是一个村子长大的,在性格上明妈比明叔更具有冒险和决断的气魄,当初帮会圈场的时候大多是明妈在帮明叔做主,直到有了孩子,才收敛在家,安心做了家庭主妇。因此,她深深明白出来做事所必须面对的危险和悲哀,没有灭门就已经是大幸了。明妈爱怜的看着陈落"你呀,做事情也要小心一点,为自己留条路,别到了紧要关头,连个躲藏避难的地方都没有。"陈落的眼睛对上明妈历练聪慧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一点深深的点了点头。明妈笑着转头对严烈道:"老爷子怎么说?以后这边的生意怎么办?我们孤儿寡母的可不想再趟这趟混水。"严烈摇头道:"爸爸什么都没说,他可能一时还不能接受。"说完,神色黯然的垂下了头。 "不管怎样,烈少爷,明哥已经赔了一条命进去,我们家的任何人都是不愿意再趟这混水了,你替我转告老爷子,就说这是我的意思,既然他都选择退位了,生意的事情,就让小辈们自己去争吧。"说完,明妈别有深意的看了严烈一眼,扭头对陈落道:"我有些累了,想先去休息,你哪天有空,接明薇出去散散心,这孩子,心细,她爸爸最疼她。"陈落颔首表示答应,目送明妈在佣人的搀扶下离开。良久他回头看严烈,见他面沉如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落笑出声来,这个人啊,这么大了,都做了帮会的头头威风八面的派头,却还是像小孩子一样,一有什么就写在脸上,连做作都学不出来。 严烈听到笑声才回过神来,看见陈落的眼睛因为笑容而变得生动而闪亮,魅眼如星。诱人沉醉,发了一会呆后反应过来,道:"你得意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摆出一副魅惑的样子给谁看?" 此话一出,陈落刚刚才养出的好心情就消失怠尽了,他立即收起笑容,瞪了一眼严烈转身离开。却被严烈拉住"急什么你,我话还没说完呢。"陈落板着一张脸回头,心道,严烈最近是怎么回事,干嘛动不动就找他麻烦。闷声道:"还有什么事?" 严烈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半晌才道:"你这几天躲在房间里干什么?" 陈落挑眉看他,"这好象不关你的事吧。"严烈的脸色顷刻间变得很不好看,用力甩开陈落的手臂,像嫌弃垃圾一样大步离开。陈落一脸莫名其妙,干嘛,难道是我叫你拉的吗,揉着被恶意虐待的手臂抱怨着。 严烈一边大步走着,一边像小孩子被人欺负了一样嘟着嘴。明妈这样说摆明了是在埋怨爸爸,想告诉他明叔的死是他一手造成,要想接手明叔留下的势力和生意,恐怕不是这么容易简单的事了。还有陈落,明妈摆明了要偏袒他一些,是想把女儿嫁给他吧。想到这里,严烈重重的哼了一声,坐上了车。 第 5 章 司机见严烈一言不发的坐了上来,马上启动车子准备回家,刚一发动就遭到严烈一通巨吼:"我叫你开车了吗?停下。"司机很委屈的刹车,倒回去,停好。不多一会儿,陈落便从里面出来了。一身黑衣更衬得他干练利索,却又带点捉摸不透的艳丽。司机吓了很大一跳,烈少爷不会是在等落少爷吧,他们不是不和吗? 严烈看到陈落过来了,将车窗降下道:"上车,我送你回家。"口气霸道十足。 陈落也像吓了一跳的样子,完全搞不懂严烈到底在想什么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了,破天荒的要和自己一起回家,这个样子,霸道得有些可笑呢。他揉了揉已经开始发疼的太阳穴,一双美目探询的望向这无理之人。 "快上车。"严烈的语气开始不耐,陈落耸了耸肩,做出无所谓的姿势,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刚一坐上去,车里的空气就变得凝重而呆滞。司机只觉得自己冷汗已出了一背,为什么这种诡异奇特的事情被自己碰上了呢。现在又处于非常时期,万一这两个少爷再惹出点什么事情,那真是世界末日啊。正祈祷着,后椅背遭来严烈一脚"开车啊,发什么愣。"吓得他七魂不见了三魄,手忙脚乱的发动车子。 "别吓他,我们的命还在他手上呢。"陈落看了一眼严烈的脚道,伸长身子,靠在坐椅上,自顾自的闭上眼睛。 "明叔的死,你怎么看。" 严烈忽然闷声道。 陈落睁开一只眼睛瞄他,道:"不知道,我正在查。" "你就没有怀疑的人?" 严烈怀疑的问。"呵呵~~"陈落笑了起来,"烈少爷可真是八卦呢。" "你~" 司机感觉到背后所燃烧起的熊熊怒火,不住庆幸前座和后座还有一段距离,和死亡还不是那么接近,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放下车里的隔挡嘛,出了一身冷汗后,继续专心致力于手中的方向盘。 严烈瞪视陈落许久,却仍然没瞪出什么结果,只得悻悻然的收回目光,将背靠上坐垫,长长的舒了口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的呼吸中忽然多了一点潮湿温热的气息,睁开眼,陈落美丽的脸很近的靠在他的额头上,目光浓郁,笑容迷人温和:"小烈,你的脾气比以前火爆许多啊。""~~啊~~"严烈忽然不知道怎么组织自己的语言,失神的看着具有极大压迫力的脸庞,双唇微张。陈落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深邃,他朝严烈的脸靠得更近了一些,鼻尖碰鼻尖的距离,极度的暧昧温热。严烈很不适应这样贴近的距离,眼神迷朦,毫无焦距的的望着身旁之人。 陈落笑了,绽放着艳丽且恣意的骄横。这样的氛围太过暧昧,严烈的身体至此开始失去防备,任由自己处于被俘获的边缘,眼睁睁的沉醉。陈落看着这样的严烈,也不禁有些失神,继而也沉迷于自己所营造的气氛中,眼瞳迷离的相互吸引依靠~~~~~~~ "吱--"一个紧急的刹车,将他们之间的奇异微妙打破,被震离座位,眼神迷茫的望向对方,良久,都发不出声音。 司机真是不要命了,开车的时候还敢偷看后面发生了什么事,结果看出问题了,不敢相信自己眼睛了,开车也不自信了,差点撞车~~^_^\\ 陈落最先觉察出自己的异样,他拍了一掌司机的后座"好好开车!"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随即按下了前后座的隔挡,朝依然有些恍惚的严烈靠去。 严烈俨然开始恢复正常,只是仍然说不出话来,眼睛瞪着陈落,开始有了防备的意味。陈落的手沿着座位边缘一直摸上他的耳朵笑道:"放松点,小烈,你这个样子真是可爱呢。"没有比可爱更适合严烈现在的状态的词了,他的脸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色,鼻尖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唇瓣的颜色是要人命的粉红色,还有一双似嗔似怒似怨的眼睛。 陈落伸出手将严烈完完全全的搂进怀里,就像他们很小很小的时候一起闯了祸躲进书房的柜子里一样,头靠着头的亲昵,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小声的安抚道:"我知道明叔的死你很难过,但无论无何都不可以乱了方寸。" 严烈的鼻子酸酸的,眼睛变得涩涩的,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又将眼睛低下,靠在陈落怀中,安然入睡。 只是在心里,在梦里,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在喊"落哥哥、落哥哥~~",仿佛回到很多年前的一天。 当天严宅最大的新闻,无外乎是落少爷和烈少爷是一起同车回家的,而且烈少爷还是处于昏睡状态被落少爷抱下车的,除了引起保镖医师们的恐慌外,还使当天为两位少爷开车的司机因为太多人向他询问那天车上所发生的事情而他含糊其词的回答成为严宅的大红人。 "早~"陈落从厚厚的被褥中昂起头来,看到上次"不小心"乱性的男孩正捧着他的衣服站在床前,这使他分外的怀疑起自己的品行,迟疑道:"我,又乱性啦?我记得我昨天没喝酒啊。" 男孩原本洋溢着甜美的笑容脸立即飘上一朵红云,羞涩的摇头道:"没有,不是,我是来给您送早餐的。"男孩指了指一旁摆满食物的餐桌。"陈姨呢?""她孩子病了,请假回家了,大管家安排我来代他照顾你的起居。""德叔?"陈落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德叔狡诘的老狐狸一样的笑容,估计他是早就知道自己和这个少年所发生过的事情了,是故意派他来给自己的吧,简直是坏人。 "哦~~"陈落拖长了声音道,"你叫什么?""萧潇""姓萧?那你是萧厨师的儿子?"少年点头道:"恩。是我爸爸介绍我到这里工作的。" 陈落点了点头,伸手拉过床边椅子上的睡衣套在身上道:"我的脸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从今天开始就到下面去吃吧。" "可是,"男孩为难道。 陈落转过身来对男孩一笑:"当然早餐要在上面吃了,你等一下,我去洗个澡,等会儿和我一起吃吧。" 太久没有接触阳光,使得陈落一看到太阳就表现得相当兴奋,一路哼着歌朝花园走去,还和遇见的每一个人打招呼。 刚走进花园就碰到来找他的罗特,停住脚步道:"你找我?" 罗特笑得好不闷骚,"是啊,听说有人昨天当了一回护什么使者,很是威风呢。"陈落明显被呛到了的表情道:"传,传这么快?你都知道了。" 罗特一副那是当然的表情,陈落嘟着嘴道:"我不过是尽一下做哥哥的责任嘛。"顿了顿又笑道:"没想到小烈还有很甜美很可爱的表情哦。" 一旁罗特笑得更张狂了,边笑边道:"拜托你以后耍宝的时候先看看周围。"此言一出,陈落马上从眼角末梢发现一脸怒气的严烈了,大喊不妙之余,假装没看到他一般飞快的朝罗特伸出狼爪,一把抓过他拉近靠在他耳朵边低声威胁道:"你来找我不是想来看我被他打的吧,如果你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就好好配合我往前走,别回头。"罗特也小声的道:"自欺欺人是行不通的,你怎么这么幼稚呢"还边故意扭动身体大声道;"我怎么觉得很热呢,有人在冒火吗?"陈落是忍了又忍才平息了想掐死勒死手臂中人的冲动。低声道:"住嘴,白痴。"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严烈。 看到严烈满是怒意的脸孔布着委屈和哀怨,抿着唇深深呼吸,然后努力收敛,隐退所有的表情,到最终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的脸沉寂安然,任何人都猜不到他的想法,陈落停了下来,望着他想,他终于学会了隐瞒自己的情绪,是不是他开始成熟,长大,抛弃很久以前记忆中所残留的东西。 这时,严烈的目光落到陈落脸上:"爸爸要你去见他,马上。" 第 6 章 右庭给陈落的印象有些肃穆的阴暗,装修的基调和颜色都带着深重的厚实。或许是因为老夫人去世的关系,自十八岁的那场葬礼之后,陈落不曾单独进来过,和严霍东的会面都是在帮会大堂或者是议事厅,现在看来,右庭的改变不大,甚至是在尽力维持原貌。 一楼的摆设很简单,家具少得有些空旷,这是佣人们住的地方,严霍东的书房、睡房都在二楼,因为他的腿上有伤,不喜欢爬楼梯也不喜欢住高楼层,所以仅是二楼也安装了电梯。 敲门声后,来开门的是陈莲,老夫人的侄女,本是和陈落、严烈一辈的人,如今却要称为长辈,陈落躬了躬身恭敬的道:"莲姨。"这样的礼数也是很早以前养成的了。莲姨点了点头,让开身来让陈落进去,经过莲姨身边的时候,陈落闻到些许熟悉的香味,侧脸看去,她的脸孔在阴影中和老夫人有几分相似。 "爸爸。"陈落望了一眼背对着门坐在阴影之中的严霍东,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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