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不幸入坑的大人们一点提示：有没有觉得天羽的一连串动作实在是太过夸张？〗
渐渐止住笑，天羽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不过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是因为他的目光中多出了一份柔情吗？
「好了，你去工作吧！我在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虽然不怎么放心天羽目前的状况，不过组织里到确实是有几件必须去处理的事。理智的决定快去快回，尽早回来陪爱人之后，洛一航没再犹豫就向天羽告了别。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天羽的表情在瞬间阴暗下来。
「第一个扔孔雀，最后是老虎吗？真不愧为介轩的龙头老大啊......」伴随着他的话语，隐忍已久的泪水如决堤般的涌了出来。
「权利......为什么偏偏是介轩，为什么偏偏是黑道......为什么......」茫然的望着空中，晶莹的悲伤的结晶顺着他柔和的脸庞滑落，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仿佛发狂似的，他突然的又大笑起来。「我真蠢！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好问！哈哈......」
捂住了眼睛，已经没有人能够分辨出他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是苦是乐，是悲伤还是难过。其实，大喜、大悲又有什么不同呢？也许自己正在为之欢笑的事，在他人却是人间惨剧啊......
当初，在接触到他那双无畏的眸子时，自己大概就沉溺于其中不能自拔了吧？在阳光的刺激下，睁不开的眼睛看到的仿佛是混沌未开的世界，而那个人就是宇宙中第一个找到自己的人。
义无返顾，并且理所当然，就像飞蛾扑火般的把自己在沉重的情感中埋葬。把自己销毁在一开始就注定了的结局中。
好喜欢那种深蓝色的夜空。忧郁而美丽的蓝，蕴涵着巨大的喜悦与悲痛，满是无法克制的笑与泪。绚丽的让人不忍移开目光，却又用沉重的哀伤压的人喘不过气。那种美丽的近乎残酷的蓝，那种DARK BLUE。 第六章 蓦然回首
顾及到天羽是第一次，洛一航那天只做了一次而已，在那之後也没有碰他。
「虽然是很想，不过再害你受伤可就不好了。」第二天晚上离去前，他低下头吻了吻天羽的额头，仿佛看清他的内心般主动解除了他的疑虑。
「所以，快点好起来吧！」陷落在洛一航温柔的目光中，轻轻嘀咕了一句什麽，却没有进入到正痴迷的盯著他看的人的耳朵里。
──「Ne me balme? pas......」
夜晚还是如期的降临。人心的阴暗面有时候也会像这黑夜般的笼罩人的整个心灵。不过，有黑夜就一定会有白天，黎明总会如期而至。可是，人心呢，又会怎样？
简直是像能够预见到他们的行动般，在两人第一次完全拥有对方後的第三天，天羽的母亲周玉酌就从遥远的欧洲大陆飞了回来。
原本「避难」的说辞已经被洛一航证实了是他夥同周玉酌来诓天羽的。所以，回国後她稍事休息就来苡仁看望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
虽然确认自己肯定早已把洛一航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清楚干净，可是被老妈从上到下又从下往上打量了个遍之後，他还是忍不住心虚的红了脸。
可惜，这些个小动作还瞒不了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哦~~~~」促狭的眯起眼，周玉酌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怎麽样啊儿子？被吃了啊？要不要老妈我给你煮个红饭啊？」
用「你就饶了我吧」的眼神看著她，天羽觉得这个世界上他最没辙对付的恐怕就是自己「和蔼可亲美丽动人聪明伶俐外加纯洁善良」的母亲大人了。
「伯母，您就别再打趣他了吧！」收到自己阿娜达的求救信号，洛一航也只好硬著头皮上了。不过说实话，他对这位泰水大人也是相当之头痛。
「唉~~你们小俩口新婚才几天啊就一致对外了啊？还有，洛小子，你叫错了吧？现在还喊『伯母』啊？」立刻把矛头转向洛一航，她似乎对自己这个「岳母大人」的新身份很乐在其中的样子。
喃喃的低下头，他不好意思的轻轻叫了声「妈。」
听到这一声唤，周玉酌马上就笑到合不拢嘴。「好、好，我收你这个女婿了。哪！按照我们家家规，嫁女儿前是要对新嫁娘进行『新婚教育』的，洛家小子，你先出去吧！」
「是！」获得了「岳母」的认可，洛一航喜形於色的冲她一笑，假装没有听到天羽「谁是新嫁娘啊？」的怒吼，知趣的闪出了房间。
「......好了。」目送他出了门，再确认房门已经锁好後，再次转向天羽的她换上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
天羽也停止了无意义的咕哝，没有表情的看著她。
「这就是你的选择？」
「......是的。」
长叹了一口气，周玉酌无奈的看著自己的儿子。「明明就是我亲手养大的，你这倔脾气怎麽偏偏和你爸一个样？」
「......」不明白妈为什麽在这个时候提起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天羽询问的注视著她。
像是终於下定了决心般，周玉酌的眉间染上了少有的阴郁。
「你还记得吧？小时侯，你曾经问过我为什麽你不像其它的孩子一样有爸爸。」
下意识的感觉到她要说出的话事关重大，天羽习惯性的坐直了身子。「嗯，当时你告诉我那是因为在我出生前父亲就惹上了黑社会被杀了。」
察觉母亲还有些犹豫，天羽问了下去。「那麽，事实是什麽？」
露出带点疲态的笑容，周玉酌却说起了似乎完全无关的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在很久以前，有一个黑道上的男人费尽千辛万苦，终於坐上了一帮之主的位子。可是，为了爬上那个地位，男人失去了最爱的妻子。
为了纪念他的妻，男人给妻子为自己留下的唯一一个女儿取了『玉珏』这个名字。既是期望女儿张大之後能如同他的妻一样美丽，也是象征著妻子去世後自己那颗再无所欲的心。
伤心欲绝的男人决心不让自己的独生女儿步自己的後尘走上不归路，所以从小他就刻意的让女儿远离帮中的一切事物。渐渐的，女孩就按照男人期望张大了。
虽然也像她母亲一样美丽。但是由於她父亲过度的保护，也造成了她不通人事的性格，不过，也许能称之为『纯真』吧......
在玉珏十七岁的一天，偶然的，她去了父亲的帮派为他取一份文件。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个改变了她一生的男人。
第一次见到那个叫陈茗的年轻男人时，玉珏压根一点都没留心他。因为在她看来，那群带著黑色墨镜、西装革领的人长的几乎都一样。
後来，在小型的家庭聚会中，女孩头一回看到了那双被掩藏在厚厚地镜片下的温柔的眸子。那时，就是初次的心动吧！那对浅褐色的比流水更加清澈、更能包容一切的眼睛，吸引了一个被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孩子。
从那以後，有意无意的，玉珏每天都会跑去父亲的办公室。不过，她那双灵动的眼睛，却总是一刻不停的在搜索著什麽。
看到古灵精怪的女儿，男人也只是宠爱的笑著。玉珏不知道，她与陈茗的男子的见面，每次都是她父亲特别安排的结果。
男人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保护女儿一辈子的。而陈茗，就是最被他看好的接班人。他不仅要让那个年轻人接过自己的位子，也要让他接过自己的女儿。这样，即使自己有个什麽三长两短，也能留下这人世间唯一的留念放心地去了。而且......现在看起来，事情正朝著自己所希望的一面发展。
可是，他心中的打算陈茗不知道，玉珏当然更不会了解。
後来，男人就把陈茗派去做女儿的保镖了。虽然他并不是个很英俊的人，可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仿佛与世决绝般的气质却仍是渐渐吸引住了那个女孩。
然後，就像写烂的的言情小说一样，大哥的女儿爱上了副手。
不过，世界上的事可不是都像小说那麽美好顺利，有情人总是能够终成眷属啊......
身为大哥的独生女，玉珏可是不怎麽腼腆的人哪！那之後半年，她就像陈茗表白了。
有茫然的眺望著窗外的一片绿意盎然，周玉酌犹若身在梦中般的说到。
「那是接近年关的日子了，为了办年货，街上的行人都多了不少。不过，那年可真是冷啊！没来得及从屋檐上滑落的水，第二天早上就成冰棱了。但是，在冬日阳光的映照下，那些反射著柔和光线的晶体很美。
就在那样一个寒冷的早上，玉珏在垂著冰棱的房檐下面，对陈茗说了『我喜欢你』这样的话。
即使是主动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心意，可是那一点点少女的羞涩她还是有的。因此，低下红到耳根的脸的那一瞬间，她只看到了陈茗微微上翘的嘴角。
可是，人心不是仅仅从表情就可以确定的事啊！更何况，恋爱中的人原本就容易头脑发热。於是，误会就在不经意之间产生了。
没有得到明确的回答，只看到他那暧昧的笑容玉珏就以为他是默认了。马上就像个孩子似的跑去找父亲报告自己天大的喜讯。真是个孩子啊......
那个早晨，两个男人以暧昧的笑容代替了给她的回答。
男人在静静地听完玉珏兴奋的诉说後，轻轻抚摩著她的头发，同时露出了意义不明的含混微笑。
在那之後，玉珏就开始若即若离的缠上了陈茗。即使是看出了一些倪端的人也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闭紧了嘴。
又那麽过了几个月，陈茗突然的陷入了低潮，整个人都颓丧了起来。
即使不是很聪明，但是因为是自己爱慕著的人的事，玉珏还是多多少少的觉察到了──陈茗心里肯定是有个什麽人。而他这种状况八成也是那个人造成的。
也许恋爱能使女人变的头脑清晰吧！她一改往日的作风。什麽都不说，也什麽都不问，只是默默的陪在陈茗身边，替他打理好一切。这麽做，只要是人多少都会有点感动的吧！所以，他也终於被玉珏打动了，也慢慢的振作了起来。
可是，那并不是爱啊！女人的自尊心让她受不了陈茗带著感激的感情，不过爱情的盲目又使她确信自己终有一天能让他真正爱上自己的。
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陈茗的旧情人离开了他。於是，他们就理所当然的在众人的祝贺声中在一起了。
有点平淡的爱情，可是也没什麽不好，因为这本来就是许多人的真实经历。平稳的、淡淡的情感，在时间的洗刷中沈淀出美丽的结晶。
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大概也会和许许多多普通的爱人一样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吧！结婚之後，也许会生上一堆孩子，组成一个有点吵闹，但是快乐美满的小家庭。
在长长的眼睫的阴影下，周玉酌修饰地很高雅的眼睛淡淡的道出了沧桑。「儿子啊，你还要听下去吗？有时候，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啊！」
玉珏这名字对天羽来说很熟悉，当然很熟悉。在他母亲的户籍证上，「曾用名」那一栏填的就是「周玉珏」。
也许是因为激动，他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干哑，「爸......陈茗是怎麽死的？」
「自杀，很激烈的手法。用刀在身上划了十几道伤口，血就从那些地方流出来，在他最後坐的那把椅子下面积成了一滩，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
「很夸张吧？那样一个温和的人竟然选择这种方法去死，好象在谴责我一样。
我到家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因为血流的过多尸体甚至都小了一圈，看到那一幕差点又送上你的一条命。不过你小子福大命大，最後还是保住了。」
风清云淡的说著，她简直像是在谈别人家的事一样。情到浓时，伤到深处，反而就不表於外了吧！
「为什麽？」为什麽他竟然忍心抛下怀孕的妻子自杀？
「父亲当时做的事被他发现了。──一开始你爸是和组里的另一个在一起的，一个平凡的男人。爸不愿意自己的得意手下竟然为了个男人毁了将来，就撮合了我和他。
在这段时间里，你外公悄悄的让那个男人的家里知道了他和男人在一起。所以，那段时间他们相处的不是很好，而且正好这个时候我又掺和了进去......
後来你外公在『交易』的时候派那个男人去了。然後指使手下故意挑起械斗，在混乱里一枪打死了那个男人。
接下来的事你都知道了，我顺理成章和你爸在一起了，过了不久就有了你。不过那个时候你才两个月多一点，我还不怎麽确定，也就没有告诉你爸。谁知道在那个时候他意外的得知了真相。有时候，人生还真是绝妙的讽刺啊！」
突如其来的真相，意外的事实。这一切都太快，太突然。一时间，天羽仿佛被电击般的动摇了。
「那麽，爸就不是被杀的了？」
「嗯，以前你还小，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之後从你爸的遗书里我也知道了一切。我没去质问你外公，因为我知道，为了我，这种事他做的出来。处理完了你爸的後事，我清了几件衣服就离开了那里，来到了现在这个城市，然後就生下了你。
我清楚一直以来你都以为你爸是被黑道上的人害死的。但是我不愿意告诉你真相──你爸其实是被我害死的，是我使你还没出生就没了父亲，所以连你後来说要做现在这份工作的时候我都没有反对。」
『你即使告诉我事实，我也不会怎麽样啊！你也是受害者之一，不要把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虽然很想这样吼出来，不过天羽还是紧咬住下唇压抑住了自己的感情。「那现在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现在又要来告诉我！』
不愧是一手把天羽养大的人，周玉酌抬起头来直视著天羽的眼睛，「因为我不想你也犯下同样的错误，亲手把自己爱的人送上死路。」
别过头去时，自己儿子的侧脸简直和那个男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血缘这种东西，再如何还是会昭示出两个人的联系的。
「一模一样的硬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头，你这种性格啊......」
「妈，已经知道了就别再说了吧。我已经决定了。」嘴里说著这样的话，他却忽然的提起了毫不相干的话题。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还在德国留学的时候，班上还有一个东方人。她叫罗清茵，是个不多话的女孩，虽然长的并不是特别的漂亮，可是心地十分善良。任何人有困难，她都会温柔的笑著毫不犹豫的去帮忙。所以，每个人都很喜欢她。圣诞假的前一天晚上，我们一群人还跑到BAR里去闹到半夜。之後再开学的时候，她没有来。」
隐隐约约猜到天羽要表达的意思，周玉酌在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像谁不好，怎麽偏偏和他从未谋面的父亲一样！她不想，不愿，亦不忍看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踏上和自己同样的道路。可是除了暗自饮泣之外，却又是什麽都办不到。
「事实上她那以後都没有再来过学校，也不可能来──在圣诞节，她偶然目睹了黑道上的交易现场。被对方强迫注射过量毒品，就那麽死了。那年，她才二十岁。」
「......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你的，该说的你也都明白。不过我要你永远记住一点，不管怎麽样你都还是我的儿子，要是受不了了，就回来吧！」
言罢，周玉酌缓缓地站起了身。也许是错觉，那一瞬间，天羽忽然的感觉到了她的苍老。他这才想起，无论外表看起来有多麽的年轻，但母亲毕竟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
「我要搬回原来的房子了。眼不见为净，你无论做了什麽事我都不会知道。你以前的那间房我还留著，东西都没动过，钥匙也没换。」『所以，当你忍受不了的时候，就回来吧！』
「妈......」咒骂著自己的不肖，天羽跟在玉酌身後，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好。
「你要是想尽点孝道，就努力的让自己过的开心点。妈就只有你一个孩子。」
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周玉酌留下了她的最後一句话。「记著，这世上可没有卖後悔药的！」
玉珏，美丽而决绝的玉石；玉酌，还是玉，但是，遇事学会了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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