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象夜半孤独的昙花,开放,不为在场的任何人,思念,原在千里之外! 周智正握着一杯酒,放在唇边,未饮。大厅中各人齐齐目瞪口呆地望着伫立在屋子中间那白色的人影。 周智挑了挑眉道:"你去换把剑再来。"唇边的那朵笑,是戏谑还是兴致昂然? 雪握剑的手指蓦地一紧,复又松开,"剑已经断了,再换,是为不吉。"
"无妨,你只管换了再来。" 雪默默看着周智,周智衔杯不动。雪退向帷幕之后,突然,回头,嫣然而笑:"你并未抓到哥哥对不对?甚至 连哥哥藏身之所你也没找到,要不然以你的脾气,早就拿我来威胁哥哥了,才不会还再玩这种猫逗耗子的游戏 !" "以我的脾气?我的脾气你又了解得多少?" "不多。但近几日细细思考之后,以前很多遗漏的细节,我都想通透了,你的思维方式也不难推算。我敢肯定 ,你,绝对没有抓到哥哥!"雪的眼睛通透闪亮得象暗夜里唯一的那个光源,"所以............你再也休想我会 对你言听计从被你挥来喝去!"挑开帘幕,瞬间隐没在幽暗的后庭。 ----哥哥,你会来救雪么? ----雪想你来又怕你来,这可如何是好呢?!
雪刚从大厅里出来,立刻被环伺一旁的看家狗捉回房间。 片刻,紧锁的房门关了又开,周智出现在门口。
条件反射一般,雪向床铺之内退了一步。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你在大厅里慷慨陈辞时,怎么就一脸大义凛然视死如归?当时的那副豪气,现在躲到 哪里去了?" 雪只是戒备地盯着周智缓缓挪近的身影,一言不发。 "你知道么?"周智来到床边,侧身坐在床侧,"我原本对你一点兴趣也无,可是,你偏偏自己主动勾起了我
的兴致,舞剑时那么虚幻清凌的身姿,剑断后一脸泫然欲泣招人心疼的样子,瞬间又万分坚强地说绝不会再被 我挥来喝去......这样的你让人想放下也难,害我都有些舍不得把你当诱饵使用了。不过............你仍然还是只 能做一个钓寒上购的香饵!"周智擒住雪的下巴,狠狠地吻住雪水色的双唇............清爽干净,象高山之颠不 含人间俗杂的净土,又象山林中经受无数遍净化的溪水......吻着这双唇为什么会叫人恋恋难舍? 一瞬间的恍惚----心跳的速度、在身体里奔腾的电流----这种感觉为什么如此奇怪? 直到舌尖一痛,竟是被雪重重咬了一口。周智不怒而笑:"你做事一直是这样不计后果么?"正看到雪的嘴角 还沾着自己的血,水色的双唇,被浸染,象初春吐蕊的桃,不由伸指过去轻轻磨娑...... 雪甩头躲开周智的手指。 雪当然没有激怒周智的打算,不管怎样,在此时此刻落在下风的局势,那都是不智的,可是,当周智的嘴巴靠
近时,当呼吸被他夺走,当口腔被陌生的味道填满时,雪克制不住咬下去的欲望。 雪怒瞪着周智,毫不退缩----既然咬都咬过了,再瞪几眼又何妨! "我要怎样处罚你?"周智又在笑,猫逗老鼠,标准的恶人脸孔。
身外无剑,体内又没有内力,反抗?从何反抗起? 手被缚在床头,衣服被一件件缓缓剥离,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可是,咬紧下唇,决不示弱。
----哥哥,你会来救雪么? ----雪怕你来又盼你来,这可如何是好呢?!
"知不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以周智对雪的了解,单纯的雪有八成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把那么单纯的人染得污秽时什么感觉? ----食客面对大餐,病患面对华佗。
十五岁少年光裸的身体在窗外灯火的映照下,闪着玉一样的光泽...... 纤细的骨架、单薄的胸膛、细致皮肤下青色的血脉......每一处的是惊心动魄的美......还有......诱惑。
轻触的手势,怜惜的抚摸...... 美丽的东西,激起的是人的保护欲,还是,心底最黑暗的破坏欲? 夜,那么黑,在夜的隐藏下,欲望吞噬着无力反抗的猎物............
当阳光再照进这间厢房,房间里只剩下一个半昏迷的破娃娃。 "吱!"房门又开。 床榻之上的雪,没有焦距的眼瞳里竟仍可盈出笑意。讥笑?! ----房间的每次开启都注定带来折磨和痛苦的话,今次的痛苦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走进来的是一个少年,锦衣,绝丽。 赢。 少年一抬手,抖开盖再雪身上的薄被............ 凝固的鲜血不再是夺目的朱赤,黑褐着污人耳目;青紫的痕迹遍布在纤细的身体上,爆裂的伤口,粉嫩的媚肉 张牙舞爪地翻露在外头,触目惊心。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激烈的性事还是以性为名的折磨? 赢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脸的司空见惯,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睫毛更是不眨,只是把手中清凉的药膏涂向雪的伤 口,半抱起雪,手指探向雪身后,引流出已近凝固的白浊。 原本火烫的伤口被清凉的药膏一激,雪趴在赢怀中的身子抖了一抖。 处理完雪的伤口,赢拿外袍套在雪的身上,"周大哥有事出门了,大概要到晚上才会回来,你身上有伤,不一
定跑得掉,但机会倒有一次,你要不要赌一赌?万一输了也许会永世不得翻身。你想逃跑么?"赢看着雪的眼 神平淡无波,但语言充满诱惑。 "我要逃。"雪用尽全力才勉强抬起手臂,深深呼吸调息,慢慢的将衣带系上。 "我没有找到恢复内力的解药,可以提供给你的只有一把剑和一些银票,你到了镇子上可以自己买匹马。"赢 喂了点水到雪的口中,雪喝了两口。 身体还是很痛,四肢象时要散掉,最难以适应的是来自身体内部的伤痕,和心底不停膨胀的羞辱。 屋外便有一匹马,赢扶雪上马之后,自己也上了来,一挥马鞭,枣红色的骏马撒开四蹄奔跑得像一阵风。 "小侯爷......"在快到大门口时有人阻拦。 赢一甩马鞭狠狠抽过去,骂道:"滚开!" 来人脸滚带怕才躲开赢的鞭子。〖自〗 后面的阻拦者的命运与此人毫无二致,赢的辫子所向无敌。
离开周智囚禁雪的宅子,马儿又狂奔近二十里,赢勒了马扶雪下来。雪身上的伤口复又裂开,更加之一路颠簸
,骨头痛的犹如散了架。 "周大哥的马匹都有记号,以后只能靠你自己逃跑了。保重。"赢微一抱拳,径自上了马,勒马往回。 "你为什么要救我?"雪喊出心中的疑问。 赢回头时,脸上的表情复杂的象是没有了表情:"原因你不用知道,你只要记得:我救你其实是为了我自己。 "一抽马臀,御马狂奔而回。 留下雪一人,在寂寂荒野。 《美人如玉剑如虹》第九章
找不见哥哥,没有代步的工具,拖着被人羞辱过的身体,最重要的是----看到哥哥的话要如何开口? 直觉上,现在的自己与以前的雪有了某些不同,可是,雪,仍然可以待在寒的身边吧?即使再怎样不同,寒和 雪也仍然是由隔不断的血脉相连着的孪生兄弟吧? 只是,为什么在逃出来之后反而莫名地想哭?
没有方向的乱走一气,反正荒郊野外的,别说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当夜色再垂的时候,雪也已经一天一夜 没有进食,终于不支倒地。 半晌,爬起来,手肘压到赢留下的包袱,除了剑和银票银两,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打开来看,竟是两套换洗 衣物和一包精致糕点。 那个少年似乎比想象中要细心得多。 糕点大概是出自名师之手,细腻滑爽,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只是此时无论什么山珍海味名吃珍馔,对雪而言 也只是味同嚼蜡。 雪强逼着自己吃了两块,以恢复体力。 再走,不远处竟是一方碧潭,雪掬起潭水喝了两口,没留神脚下的青苔,一跤滑进了潭水里,万幸靠近岸边的 潭水不深,只及雪的腰部。 一半身子没在水中的雪,终于,哭了出来............ 悲伤,总要找到了突破口,才便于遗忘。
"喂,你一个人跳进水潭里做什么?"岸上传来人声。 雪骤然回头,湿淋淋的黑发带着璀璨的水珠在空中划出弧线,"谁?"雪问,心怀戒备而惊异莫名。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哥哥呢?还有那个姓乐的家伙,他们都哪里去了?"岸上的人靠近了些,熟悉的声音 ,是月魏。
"喂,你怎么不说话?"月魏感觉到雪的态度有些怪异。
雪仍然无言。 ----为什么看到月魏会鼻子又酸,刚止住的泪意汹涌的又浮了上来,仿佛一开口就要决堤。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不用你管!"雪背过身去,不让月魏看到自己的表情,音调凶巴巴地试图遮盖流泪的声音。 "一直聒噪的家伙突然这么安静叫人好不习惯。"月魏笑眯眯,围着水潭转了半圈探测雪的表情。 雪随着月魏转动身子,就是不给他看到表情:"正在洗澡时被你打扰到,你还希望我对你有多么客气么?何况 还是你这种讨人厌的家伙。" "切!洗澡?!哪有人穿着衣服洗澡的,当我是三岁小孩么?"月魏再水潭四周绕来绕去也没看到雪的正面, 终于绕得累了,放弃,大张着四肢躺倒在草地上:"寒呢?一直和你形影不离的寒哪里去了?" "我们走散了。" "什么?!"月魏大呼小叫着复又跳了起来,"你们竟然走散了?两个就象身体和影子一样不肯分离的家伙居 然也能走散?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骗你。" "真的?" 雪仍是背对月魏的姿势,点了点头。 "真够有本事的!"月魏终于相信了,"连你们两个人都能走散,是不是又遇到了棘手的敌人?"他虽未亲见 却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嗯。"雪承认。 "喂,那你有没有怎样?"虽然眼前的算得是自己的情敌,可是讨厌归讨厌,关心时还是要关心。 "......没有。"雪的声音细不可闻。 "那就好。"月魏随便应了一声也不知到底有没有相信。 静默。 ----两人之间原本就没什么话说。 "......天气这么凉,潭水又很冰,你还没洗够么?要不要我下去帮你?"月魏的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象威胁? 雪不是不出来,而是腿早就木了,碍于面子又不肯请月魏帮忙,只好一直呆在水里。此时脚一软,直往水里栽 下去............ "喂,用不着这么夸张吧?!"月魏三两步跳下水潭,游到雪身边把雪拉上岸来。 雪的身子早已凉得像块冰。
月魏不敢怠慢,立刻升了一堆火,然后过来脱雪的湿衣服...... "不要......"雪挣扎。 "你搞什么?!"月魏大气,这种冻得嘴唇发紫还不肯脱了湿衣的蠢蛋,怎么就叫自己遇上了?! 月魏手下施力...... ......没了内力,饱受折磨,又走了一天路,还在水潭里泡了许久的雪,现在连一片鸿毛也托不起,哪里会是月 魏的对手,衣服轻易离体...... 雪咬紧嘴唇闭上了眼睛。 月魏大声吸了一口冷气............那种伤痕绝不是轻易可以造成的,而月魏并非乖宝宝,对这种痕迹,很明白它 们的来历。"你............"想要说什么,在看到雪紧闭的双眼、微颤的身子时,所有的疑问复又吞回了肚子里 。 从包袱里取了干衣,把雪严严的裹起来,再抱他到火旁,为他把了把脉,喂了两粒丹药,然后才回身换下自己 也已湿透的衣服,再把两人的湿衣挂在火旁,忙活了半天,才在雪身旁坐下,一边缓缓地往火里加柴一边没话 找话地问道:"想不想吃什么东西?" "......不用。"在月魏绝望之前终于听到了雪的回答。 "我倒是有点饿了,"月魏把火拨得大些,然后拍拍屁股站起来,"我去找东西吃,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我不会走太远,如果有什么危险大声喊我,我会马上回来。" 月魏离开之后,片刻又赶回来,凶巴巴地对雪道:"我刚刚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 雪大睁着眼睛机械地点了点头。 "听到了就答应一下吗!害人乱不放心的。"月魏念念叨叨着,再次出发去寻觅食物。 "月魏,"雪突然开口。 "怎么?"月魏回头。 "我包袱里有一些糕点,你如果......"雪的话尚未说完,月魏已经一招‘恶狗扑食'把雪的包袱抱在手中,翻 出食物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大口,嘴巴里含着满满的食物,吐字十分不清:"干吗不早说,我已经饿了将近三天 了。" "你干吗饿那么久?"雪终于被月魏钩起好奇心开始追问。 分心,就是遗忘的第一步。
"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月魏跑到流向潭里的一条小溪旁,狂灌了两口水,把吃的太猛噎在喉咙里的食物冲 下去,"上次和你们分手之后(说是分手其实却是受不了打击不告而别),我一个人正无聊,有个该死的家伙 竟然打我的包袱的注意,我只好勉为其难替他父母教训了他一顿,没想到此人竟然是当地大家族祝氏的子孙, 所以,我现在正在被人追杀,并非我不想吃饭,而是实在没有吃饭的功夫。"
雪低下头笑起来:"为什么你好象随时都在被人追杀?哥哥第一次遇到你时是这样,前几天在客栈也是这样, 今天还是,是你太会惹是生非,还是是非太眷顾你?" "当然是是非眷顾我!"月魏抬头挺胸说的理直气壮无限光荣,片刻补充道:"厄......我很会惹是生非也是另 一方面的原因啦!" 月魏已经将糕点吃光光,随手把包点心的油纸团了团,向身后一抛,"还好现在遇到你,可以放心睡一下了。 "在火堆旁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席地就睡。 雪无意识地环视了一下周围,恰好看到不远方,成群的灯火。"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吧?!" "什么?"月魏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睡衣,三天没有吃饭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好好睡过觉。 "我,也正在被人追杀。"雪每个字都说得很缓慢,以留给月魏时间消化整句话的含义。 "什么?!"月魏大叫着跳了起来,跳起的方向很正确,正对着火炬的来路,三言两语之间这些人已形成了半 包围,月为止着一近在眼前的人大叫:"啊!那这些人士来捉你的还是来追我的?" 雪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你问他们好了,看他们的目标是你还是我。" "喂!你们是哪家的?来追的是越魏还是南宫雪?"月魏真是听话,雪叫他问他竟真的问了。 追兵是清一色的青衣小厮,对月魏的问话充耳未闻。
雪苦笑:"看来是来追我的。" "你确定?!" 青衣小厮之后走过来的是一个颌下三缕长须的管家样的中年男子。 "我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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