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什么都能说。"李苏也不和他争,"你把这包给保春堂送去,我在这里卖剩下的药,等你回来。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越临风在李苏眉心亲了一口,带着药走了。他傻笑了一下,跑到一旁卖药去了。李苏自制的药药效特别好,尤其是普济消毒丸,行家都认他的货,所以天黑之前就卖空了。 药卖完了,人却没有等到。 他站在街口等,直到市集散了,越临风还是没有回来。 不安在心中扩大,李苏什么也没有买,他收拾好东西,去保春堂找越临风。 老板笑着将李苏迎进去,他听到越临风的名字,脸色就立即变差了:"你说那个阴沉脸的家伙啊,他交了货就走了。" 走了?他能走到哪里去? 李苏问:"那他有没有交待什么?" "没有。" 没有...... 仿佛没有听到老板的呼叫声,李苏恍恍惚惚地走出了保春堂。会去哪里呢?他看着前方无限延伸的道路,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年来,越临风一直在他身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可他心里总是不踏实,总觉得一不留神人就会彻底从他眼前消失。 如果越临风真的从他眼前消失了,那就只有两个可能:尸骨无存或者再入江湖。 想到这里,李苏不禁打了个寒颤。虽然恨,但他还是宁可接受后者。 有人从后面拽住了他的胳膊,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追上来的人是保春堂的大小姐姚蕊。"姓李的,你越来越过分了,竟然敢不给本小姐问个好就走!" 李苏头痛了。 姚女侠是他惹不起的--她是梨花镇唯一一个会武功的女人。如果是平时,他倒还能忽略掉越临风不爽的表情和姚蕊说上一会儿闲话,可今天他实在是没有心情。"蕊儿啊,你来正好。" "怎么了?" "你对江湖上的事情最熟悉了,最近江湖上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姚蕊一听就来了精神:"当然有大事!铸剑山庄和千境宫的战事现在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咦,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事情的吗?" "可是有人关心啊。"李苏苦笑。 "难道你是说你家那个就会对我阴沉脸的家伙?"姚蕊沉思,"说得也是,他来送药的时候,大堂里刚好来了几个受了刀伤的剑客,听口音好像是从南边来的,他们的剑上还有铸剑山庄的表记......" "然后呢?"他急切地问。 "然后他匆匆看了那几个人一眼,逃跑似地离开了。" 李苏心沉下去半截:"看样子是铸剑山庄的形势不容乐观了。否则他也不会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消失......" "怎么,难不成他和铸剑山庄有什么关系?" 他压下各种各样的念头,冲着姚蕊展颜一笑:"好蕊儿,你告诉我铸剑山庄到底怎么了好不好?" 姚蕊知道从他的嘴里套不出话来,只好扁着嘴把铸剑山庄与千境宫长堤论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自慕容静卸任后,庄主一位就由山庄北院的慕容无华接手,一朝君主一朝臣,所以从庄主以下日月星三首的令主到各堂的堂主全部换下。趁着人事变更,千境宫向铸剑山庄发难,于是有了著名的长堤一役,千境宫宫主放毒物重创慕容无华,铸剑山庄败。 这场论剑关系到铸剑山庄在武林中的地位,现在慕容无华昏迷不醒,三位令主尚且年轻,都不是千境宫的对手,千境宫事事都压制着铸剑山庄,俨然有要把铸剑山庄踩在脚下的架势。慕容静是个一点就燃的火药桶子,他怎么能够忍受别人指着鼻子骂废物?没多久他就带着林落雪重回了铸剑山庄,就在昨天,慕容静向千境宫下战书,要求双方各出三人重新比试--谁输了谁就撤出中原武林! 这是一条何其爆炸的消息,沸沸扬扬地传遍了大江南北,连偏僻无比的梨花镇都能够听到动静。越临风在保春堂这种江湖人往来频繁的地方得到消息并不奇怪。 李苏知道坏事了。 千境宫从来都不好惹,不管越临风要去灭的人是谁,都非常的凶险。"蕊儿,你说,如果他真的去了千境宫,我该怎么办?" "那就等着收尸吧!"姚蕊毫不客气地说。 他无力地说:"明明我们都躲到山里去了,为什么还会......"还会惹上这等杂事? 心里有江湖,躲到天涯海角去,也会沾染一身血水。 姚蕊若有所思:"爹爹果然说得没错,嫁人就要嫁个踏实的,江湖上的人碰不得。要是像你这样成天提心吊胆的,啧......" "说得对,嫁人就得嫁隔壁村的周大夫。"李苏状似无意地说。 姚蕊脸红了。 "周大夫怎么了?总比你家的阴沉脸好!我告诉你,人家厚道、实称......呸,我不和你说这些。你别想太多,先回家看看,说不定他就在家里等着你呢,如果他没有在家,你就来保春堂找我,我和我爹去说说,让他找人送你去铸剑山庄,怎么样?" "嗯......谢谢你。" 李苏沿着小径回家,远远地就看见山道上有一闪一闪的火光,心道不妙,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走近一看,才知道山脚下发光的东西竟然是挂在树上的灯笼。 又走了几米,树上挂了好几条红丝带。 明亮的光晕和鲜红的色带指引着他上山的路。不知不觉,他的心就放了下来,前方的路也越来越亮,到了山中央的一个转角,火光照得周围如同白昼。 李苏停了下来,他扯掉了拦住前进的道路的红丝带,顿时,红丝带尾端系着的袋子掉了下来,大片大片的萤火虫从里面飞出来,把所有的空气点得亮堂堂的。 忽然,他的上空燃起了烟花,树上挂着的爆竹也在同一时间炸响了。 他狼狈地左闪右蹿,最后被一双手拖到了一棵桂花树后面。 越临风抱着他笑:"中秋快乐。" 李苏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中秋快乐?" "是啊,好玩么?"显然,越临风对于自己的杰作是很满意的。 他淡淡地说:"吓死我了。"这可是真话,他怕越临风真的就一个人离开了,他怕从此以后这空旷的山上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杰作被诋毁,越临风怒了:"没心没肺的人也会被吓死?" "千境宫向慕容静发难,我以为你跑去铸剑山庄,又不要我了。"到底是谁没心没肺? 越临风一愣:"我为什么会不要你?" "......" "我提前跑回来是为了抓紧时间给你布置中秋的礼物,为什么会不要你?对了,我着人去和你说,让你卖完了东西就先回家,不用等我,没人和你说?" 李苏也愣了:"没人和我说。" 大概是人家赶着回家过中秋节,把越临风的嘱咐给忘了吧。 "算了,还好你回来了。" 李苏懊恼地说:"米和盐我没买,月饼也没有买。"在山里过日子,总会记不住自己身处今夕何年。 "可是我买了。"越临风在一簇篝火边坐了下来,他拨了拨火棍,让火烧得更旺。 李苏闻到了浓郁的香味。 火上架着的是一只滴着油的小猪,还有好几条烧得滋滋作响的小鱼。 越临风开了一坛桂花酒,招呼他坐过来:"你不是成天抱怨吃野鸡和獐子吃反胃了吗?今天就换换口味。这只猪是我拿狐皮在镇上换的,怎么样?" 割了一大块肉放在嘴里嚼,李苏没空回答他。 果然猪肉要比獐子肉美味。 越临风一边帮他擦嘴角的油一边设想:"过一阵子,我们就可以在山上种一些蔬菜。" 他赶忙说:"那种东西去集市里买就可以了!"把紫苏当白苏种,把毒草当药草种,他十分怀疑越临风种出来的蔬菜是否能吃。 "种点什么好呢?白菜、萝卜、黄瓜......还可以种一点菊花来泡茶喝。你不喜欢种东西我可以来种,你就在屋子里碾药做饭。所谓男耕女织,就是这样......" 李苏无语。 他掰了一块月饼给越临风:"吃点。" 越临风咬了一口就放下了:"太甜了。" "是吗?" "真的很甜。" "我尝尝。"他在他嘴里尝到了甜到蛊惑人心的味道,就像很多年前,在他嘴里尝到的甜豆味一样。 你知道为什么月饼要做得这么甜吗? 因为甜,是中秋应该有的味道,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味道。 李苏吮吸着他的舌头,从他的嘴里将甜蜜的味道夺走,他不甘心地想要抢回来,似乎月饼的甜味再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 光天化月下,李苏的手挑开了他的衣襟。 两个人倒在地上,滚成一团。 越临风一个翻身,把李苏压在身下,他问:"喜不喜欢中秋节的礼物?"李苏说:"很喜欢,不过有一点点遗憾。" "什么遗憾?" "比起乌七八糟的烟火和烤猪,你应该给一点更动人的东西。" 他知道他指得是什么,所以不动声色地说:"既然已经很喜欢了,那就也要给我一点礼物。" 李苏觉得今晚的越临风格外热情,热情的有些奇怪了。当灼热的东西顶住了他的下身时,他终于悟了--"你休想。"身为大夫的李苏深刻地明白,自己的体质绝对不适合被人干。 越临风显然已经准备好了台词:"我也想要你一次,你不愿意给我吗?你说过只要你有,什么都可以给我的。" "好啊,你上完我之后我就回药王谷,你下半辈子就和你的手去过吧。"李苏扭过头去,嘴上这么说着,其实他一直都在笑。 越临风不服气:"群众纷纷支持我反攻。你要认清楚现实。" "那是XX网的群众。粉红小内壁的群众纷纷表示我应该干死你--" 一听到"粉红小内壁"五个字,越小受顿时虎躯一震菊花一紧,被李苏抓住机会长驱直入,偌大的山林,霎时间弥漫着淫靡的声音...... "混......混蛋......我都说了,反攻只是情趣,需要给这么重的惩罚吗?啊......" "可是你给我遗憾了,我说了,除了那些,你可以给我更动人的东西。" 身体内敏感的一点被猛烈地撞击,越临风死死地抓着他,怕他欲擒故纵玩做到一半就突然抽离然后逼人就范的戏码。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李苏从来不会逼他做什么。 最后一次狠狠地顶入了最深处,两个人都释放了。 李苏轻轻地喘着气,眼睛像是没有回过神来一样半眯着,没有焦点。他的眉梢被情欲染红,妖媚透骨。越临风痴痴地看着他:"小白,我爱你,我爱你......" 你看,这不就没有遗憾了? 他甜甜地一笑,两具热情的身体再度纠缠在了一起。 这是他们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除了爱,他们忘记了尘世中的一切纷纷扰扰。"心里有江湖,躲到天涯海角去,也会沾染一身血水。"只有心的归隐,才是真的归隐。 当时明月一生照,照尽了一对情人背负着诅咒的甜美爱情。 铸剑山庄【http://88924.jjwxc.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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