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皈依——尘戟

时间:2016-04-03 20:06:16  作者:尘戟

    只如今,他这将,终也成不了了。
    沈钺转回目光,华启容已抽出长刀,扬声怒喝:“杀——”
    “杀——!——”
    群狼俯冲而下,整个峡谷霎时杀气震天!
    沈钺一夹马腹,长身立起,张弓,连环箭挟着磅礴内力疾电般划破长空,出神入化,例无虚发,隔着百丈之距,瞬间贯穿了群狼一头领的心口!一箭!再一箭!直将那蛮人掼出数里,狠狠钉在了半山腰石壁上!
    “儿郎们——随我战至——最后一滴血!——”沈钺高举□□,惊天震喝,迎向此生最后一战——
    身后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峡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沈钺战得脱力,却仍握紧了□□,挑翻前赴后继杀过来的敌人。他的心口不知何时开始隐隐发热,似乎有什么正将透体而出。
    天际乌云滚滚,仿佛下一刻便将摧裂山河——
    战至最后,整个峡谷中只剩了沈钺一个燕国军人。群敌环饲,沈钺拖着滴血的□□缓缓划了个圈,仍是迎敌的架势。
    华启容死死盯着他,眼中燃烧着兴奋的烈火,做了个手势,四下士兵瞬间张弓搭箭,对准了正中的沈钺。
    华启容一挥手,万箭齐发——
    便是这一刻,天际倏然一道惊雷炸响,震天动地!
    四面八方箭如雨下,瞬间没入沈钺身躯!下一刻,万道黑雾倏然自沈钺心口迸发,眨眼间凝成一道巨大异兽身形!那巨兽一摆首,无形的气浪霎时席卷天地,将沈钺身周箭矢尽数弹出,瞬间横扫西下围击的敌军!
    虚空之中,万丈黑雾旋成巨大的漩涡,转瞬收缩成一道颀长身影,凌虚御风的男子玄衣墨发,周身强烈气场直令天地都扭曲起来,缩地成寸一般,眨眼出现在沈钺身后,探手将人揽入怀中。
    沈钺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辨认着眼前朝思暮念的面容,艰难地张了张口,却只有腥甜的血止不住地自唇角溢出。
    宣和双手一颤,长眉皱起,手指拨开沈钺前襟——只见他胸口,一道梵文佛印泛着耀目金光,死死压制在黑色的赤焰烙印上。魔气与佛元互冲,沈钺不过凡人之躯,承受不住,全身经脉尽碎,五脏六腑俱损,命悬一线。
    宣和呼吸一滞,周身瞬间爆发出铺天盖地的魔气。他抱着沈钺,缓缓转身,看着满峡谷惨嚎逃窜的士兵,对上了乱军之中华启容惊恐的双眼。
    低沉喑哑的声音漠然道:“你杀我徒儿,我屠你全军——”
   
    第53章 天理昭彰
   
    宣和话音未落,倏然扬手,天地一瞬间扭曲,下一刻,狂猛气浪倏然爆发,于苍穹下剧烈翻滚!
    虚空中玄色上古异兽刹那仰头,巨大身形顿时迎风而长,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巨兽凝实的身躯犹如被漩涡扭曲,一缩一涨之间,凝聚成撼天动地的黑雾,直冲天顶,犹如一把开天辟地的巨刃,向着敌军悍然劈下!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巨大山体骤然爆炸,崩塌!大地龟裂,天摇地动!无数丢盔弃甲逃窜的士兵,转眼埋葬于滚滚落下的巨石之中,或被大地裂开的巨口吞噬,无处可逃。
    一息之间,天地光芒骤黯,山川色变,百鬼哭嚎!天际劫雷滚滚而来,惨白的闪电悍然撕裂天幕,直朝着这初降世的大魔兜头劈下!
    宣和双目血气翻滚,眉心一点玄黑魔纹刹那间蔓延至脸颊脖颈,又被生生遏制,转眼退散如潮。虚空之中,异兽张狂嘶吼,巨大身躯悍然扛下这神谴之雷!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与轰鸣声之中,宣和轻柔地将沈钺破败身躯拥在怀中,垂首在那犹带着血迹的唇角轻轻一吻,温柔低道:“我来接你了……靖之。”
    苍劲手掌抵着沈钺心口,宣和紧盯着眼前苍白面容,目光痛楚而温柔:“这一次,我们再不分开……”
    下一刻,蓬勃黑雾凝成一线锋刃,不由分说地贯穿了沈钺胸膛。
    沈钺涣散双眼骤然睁大,空茫瞳孔倒映出宣和俊朗面容上,那瞬息蜿蜒而下的玄色魔纹,犹如嗜血妖藤,霎时间撑裂了肌肤,饱饮鲜血,化作妖异的红。
    半空之中,异兽痛苦嘶嚎,巨大身形上丝丝缕缕黑雾飘散,盘旋着笼在宣和手掌上,继而没入沈钺胸膛。
    沈钺呼吸骤然停了,宣和眉角脸颊鲜血汩汩流淌,魔纹扭曲迸涨,撕扯着三魂七魄,他却似全无所觉,双眼只紧紧盯住怀中人胸口上,那迦叶尊者烙下的封印符文,无底洞一般将他灌入的力量尽数吸纳,阻挡住他的爱人所有生机。
    宣和抬首看了看天空,雷云滚滚,仿佛仍在酝酿更大的劫难,赤焰身形越来越小越来越弱,这上古异兽的魔体不多时便将耗尽最后的力量。
    大雨倾盆落下,宣和张开结界护着沈钺身躯,任凭雨水冲刷着自己剧痛渗血的脸颊,浸湿的黑发墨蛇般蜿蜒披散,一双漆黑眼瞳便在淋漓水迹中透出一点冰冷的仇恨与决绝。
    他温柔抚摸着沈钺毫无生气的面容,极轻的声音道:“天道从来不允我们在一起,靖之,我怎么甘心?”
    在他的身后,数息前方断命的魂魄一个接一个被卷入黑色的漩涡,转眼炼化成魔族养料,经由宣和魔力几近枯竭的身体,渡入沈钺心脏。
    片刻后,再无生魂可用,宣和抱着怀中沉睡的人,袍袖翻飞,转身踏入虚空,眨眼便已身在数里之外,一眼也未看过身后那尸横遍野的人间地狱。
    数十里外,断魂峡。
    一场惨烈厮杀方毕,硝烟滚滚的战场,犹残留着肃煞血腥气。
    燕军忙着收编俘虏,清点伤亡。温靖劭翻身下马,一步一步沉若山岳,朝着不远处尸山血海中,匍匐于地的那道玄甲身影行去。
    那人数息前方被温靖劭雷霆一箭贯穿胸膛,此刻手肘强撑着身躯,却连翻身的力气也无有,粗重喘息如破败风箱,已是生机微弱。
    温靖劭漠然停在那人头颅处,提枪一撩,将那人翻过身来。
    昏暗天光里,梁鸿霄被这不留余地的一挑逼出了一声低吟,他微眯了眯眸,昳丽面容染血,显出几分凄厉,神色却无半分意外,眼眸渐渐聚焦,片刻后,便露出个温柔笑容:“温郎,别来无恙。”
    乍然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温靖劭瞳孔蓦地紧缩,然而不过须臾,重又恢复面无表情波澜不兴的模样。
    “时至今日,你我恩怨终将有个了结,梁鸿霄,你可还有话说?”温靖劭眼眸低垂,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声音冷漠而平静。
    他的□□缓缓自面前这奄奄一息之人的脖颈移向胸口,仿佛在思量从何处下手取他性命。
    梁鸿霄怔怔望着他,仿佛陷入某个久远的回忆,目光迷茫而哀伤。
    长久的忧思与征战令他精疲力竭,连日狼狈败逃更使他显出一种穷途末路的死气来——然而那面容纵然憔悴,却仍是极好看,依稀还是当年燕京街头那惊鸿一瞥的风华。
    温靖劭避开他的目光,手中枪刃点在他胸口,只消瞬息……便能彻底自这经年累月腐心蚀骨的仇恨中解脱。
    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的绵长钝痛,丝丝缕缕纠缠心头,渐渐化作沉沉束缚的枷锁,禁锢得他喘不过气,这痛与恨拖泥带水许多年,钝刀割肉般挫磨着他最后一点温情留念,如今,终于要一刀两断。
    犹记当年,知好色而慕少艾,初时眷恋其人姿容惊艳,而后相交愈深,方知高山流水遇知音,愈发泥足深陷,神魂颠倒。
    ——却原来种种恩爱痴缠,终究只是黄粱一梦,笑话一场。他的愚蠢甚至葬送了唯一至亲的性命。
    温靖劭的目光一点点冷沉下来,手中□□握得越发的紧,眼见便将刺入宿敌心口——
    “我爱你,是真的……”
    泪水不可抑制地滑过鬓角,转眼没入散乱发间,梁鸿霄不再挣扎,像是终于抽干了所有气力,轻声呢喃道。目光深情眷恋一如当年,仿佛他们之间从未隔着那么多的仇恨与遗憾。
    温靖劭恍若未闻,呼吸却倏然一滞,片刻后,终于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你欺骗我在先,杀我父在后,今时今日,你还有何资格说……爱?”
    血色长风呼啸而过,如同旷世刀锋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无可逾越的天堑,只能隔着无数血腥与仇杀遥遥相望。
    ——分明咫尺之距,却似天涯永隔。
    枪刃入体。
    天理昭彰,血海深仇,终有清还一日。
    腥浓鲜血漫过唇角,梁鸿霄眼睫颤抖,呼吸渐趋于无,一双眼仍是痴痴望着温靖劭面容,重复着那一句:“我爱你,是真的……”
    握枪的手一点一点颤抖起来,起初极细微,然而不消片刻,那锐痛难当的寒意便直侵入骨髓,温靖劭像是受不住那痛楚,畏惧一般放开了手,蓦地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喉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嚎。
    ——他这一生种种,不堪回首,到此刻方斩断所有爱恨恩仇……却终究是爱之深,恨至深。
    这个人,在霸业与野心之上筑一场长相厮守的梦,以为只消倾付一腔真心便能永眠不醒。只可惜,一切终究不过镜中花水中月,撕裂了甜蜜温馨的画皮,唯一的真实原是血腥残酷的国仇与家恨。
    巨大的爆炸声远远传来,天际万顷劫雷悍然劈下,大地剧烈震颤,裂开无数道恐怖巨口。士兵们惊恐呼号,温靖劭眼眸一凛,长身望向数十里外天降异象之处,巨山崩塌,天河倾倒,电闪雷鸣,仿佛人间炼狱!
    脚下大地蓦然开裂,温靖劭悚然疾退,电光火石间,已与梁鸿霄隔绝两岸,而后眼睁睁看着那人尸首坠入无边深渊——
    那瞬间直是肝胆俱裂,温靖劭脑中一声嗡鸣,猛地抢上前,却只见到径直坠入黑暗地底的一道残影。
    ——终究连一片衣角也不曾留下。
    温靖劭整个人倏然空了,然而不过刹那,所有几近决堤的情绪已然冰封,无数士兵仰仗于他,他甚至来不及震惊或怅惘,已在刹那间怒喝:“撤退——”
    而后瞬间翻身上马,带着迅速整队的士兵避开重重阻遏往驻地赶去。
    ——最后一眼,是无数山石泥土翻滚而下,不片刻便将那深渊覆盖,便成一座天然的坟墓。
    地动山摇之中,温靖劭定定望了片刻,终于飞奔而去,再不回头。
    爱与恨都在这一刻了结,只是……若然时光从头,再回到那一条熙攘长街,他只希望,从未有那张望的一眼,从未有那一场……刻骨的相逢。
    沈钺清晰地知晓自己正入梦,片刻前仍是天地哀鸣,这会却是万籁俱寂。
    他正立于一片血色花海之中,艳丽的花朵肆意绽放,无枝无叶簇簇堆叠。沈钺仿佛洞察了什么,又仿佛仍是混沌未醒,不远处,黯淡天光里,笼着一条河一座桥,河是浓黑粘稠的三途河,桥是险峻落拓的奈何桥。
    沈钺茫茫然迈步,然而身后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掌禁锢了他,他听见有人在唤:“靖之,我来接你。”
    ——是谁?
    沈钺转过身,看着那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高大英俊的将军朝他伸出手,眉目间是他无法割舍的专注与温柔。
    ——跟我走。
    沈钺犹如陷入魔障,他听见虚空中无声的呓语,继而不可控制地朝那人走去——走过漫山遍野转瞬间盛开又枯萎的花朵,走过乱世红尘百年荣华与兴衰,走过两生两世刻骨缱绻与绝望的爱恋。
    走过春花夏雨,走过秋叶冬寒。
    仿佛踏过阴阳生死之界,沈钺一脚迈进滚滚江流,洪水肆虐,哀鸿遍野,无数房屋倾塌,树木摧折,人们在混着黄沙与泥浆的洪水中挣扎求生,渺小得仿佛天地间一缕漂泊尘埃。
    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死死忽地自汹涌洪流中冒出头,死死抓住漂过的木板,艰难地伏在上头。他的另一手紧握着一个木盆的边缘,木盆里,襁褓包裹的小婴儿犹自酣睡。
    那身影转过头,沈钺忽地心跳得厉害,紧盯着那男孩绝望而执拗的面容,眉目犹是稚嫩,却依稀已显出日后桀骜坚毅的风华。
    ——贺君倾。
    沈钺犹被炸雷惊醒,难以自控地往前迈了步,眨眼间画面变幻,滔滔洪水不见踪迹,他正站在大雪纷飞的街头。长街对面,瘦骨嶙峋的男孩牵着幼小女童,默然站着听店铺老板尖刻斥责。
    片刻后,老板嗤笑地挥了挥手,打发二人离去,男孩连日幸苦便是做了白工。
    茫茫大雪中,单薄的男孩冻得瑟瑟发抖,却仍将唯一的棉衣罩着怀中幼妹,相依为命流浪在街头。
    风雪寒夜,男孩终在城外破庙寻得栖身之所,安置了幼妹,独身往外寻找柴火,却未料归来时竟见奸人掳了幼妹恰正遁走,立时扔下柴火,拼了命地追上去。
    画面再转,男孩奄奄一息倒在过路的车马前,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殴打,浑身流出的血已在身下雪地上结了冰,犹如盛开在冰天雪地里的诡魅的花朵。
    富丽的马车中,有人打开了精巧木门,撩起的帘帐下,露出一只重紫锦靴。
    沈钺难以自控地往男孩处疾奔,却无论如何遏制不住颠倒的时光匆匆流转。
    不过一个晃眼,已是春暖花开,和风煦日。沈钺看不见院中悠闲躺在贵妃塌上背对着他的那人面貌,只见得少年贺君倾正恭敬跪着,口中不绝背诵着些晦涩文章,兵书古籍,天文历法,一篇又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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