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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期】火烈 21:24:56
可能吧。不过最近你师姐挺忙的,可能没法陪你PIA戏了。
温博文正想慢吞吞回一个“哦”,此时对话框里又弹出一行字。
“在YY吗?我带你pia一段。”
温博文想了想。
“明天吧。”
“嗯。”
第二天,温博文早早就乖乖背着双肩包跑到了录音室旁边的机房。那儿的设备虽然并非专业水准,但是比平常人用的入门设备也好了不少。录音室看门的老大爷似乎挺喜欢这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孩子,每次看见他来都格外宽容,这也是温博文喜欢上配音的原因之一。
虽然配音的质量不算好,但是他能在台词与台词的字里行间找到一种共鸣和平衡。他热爱着有着一个个鲜明性格的角色,因为他自己是个被情绪过分左右的人,少年心性未定,说白了就是不太成熟,连情绪都控制不好。而在广播剧里,每个人的情绪又折射在台词里勾勒出了鲜明的性格
——这让温博文格外有亲切感。
而萧川这个表面冷清孤傲,其实热情的人,确实如琅嬛所说,是最适合温博文的音质。然而似乎这成了丰碑以后,温博文无法克服面瘫音瘫的缺点。
单手撑着下巴,温博文打开机器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火烈大人还没来啊……
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起了昨晚之后的经历。温博文觉得很奇怪,就又戳了长笑妹子,问她火烈是不是挺乐于助人的。长笑一脸惊诧说那人不是圈里著了名的冰山闷骚吗。温博文本来不想多说,奈何长笑挖人话的技能了得,最终还是把明天火烈要上YY指导温文PIA戏的事情给套了出来。
妈呀那可是火烈本人啊。长笑一脸震惊。
“温文,求YY号。”长笑一脸严肃。
“不太好吧……”温博文偏头看了一眼火烈还在列表里亮着的头像。
“我就去黑听,绝不捣乱!真的!”长笑终于在各种打滚卖萌之后问到了明天火烈和温文搅基的地点,暗搓搓地和一众好友相约去黑听。
于是,温博文在半梦半醒间点开了YY软件,登陆了昨天火烈说的房间号的时候,惊异地发现下面已经躺了十来只透明小马甲,每个人姓名上都顶着“黑听,大大求不踢“或者类似的昵称。温博
文揉了揉眼睛,退出频道,再进入。
没进错地方啊。
难道和大神联系PIA戏,大神还会自备观众的?
长笑一脸狗腿地给温博文发了消息,大概解释了一下情况。温博文有点生气的时候,火烈恰好进了YY房间。
“哟,这么多人啊。”
火烈毫无压力地对着一众人直接开了麦,清晨刚刚睡醒的青年男子音带着点低沉和沙哑。反正今天是带温博文PIA戏,不开麦显得着实矫情。
底下一群人难以自制,完全忘了自己黑听的使命,直接就开始在公屏上刷“天哪原来火烈大大的声音也这么好听,为什么不直接去当cv啊!”
“现在圈里攻音如此匮乏。火烈大大你做后期简直是……暴殄天物。有木有。”
长笑一边暗搓搓地点下了YY自带的录音键,一边感叹火烈的声音真那啥的好听,这辈子值了,一边担心自己招呼过来围观的这群人热闹了火烈被请出频道。
没有想到的是,公频上突然弹出一组提示。
[我来黑听求别踹]被频道管理员[火烈]提升为会员资格。
[大大不踹我是隐身的]被频道管理员[火烈]提升为会员资格。
……
[顾长笑]被频道管理员[火烈]提升为会员资格。
长笑妹子正在打字求情的手指瞬间一抖。和坊间传言不一样啊,火烈比起那些真高冷和真装逼的大神好多了。至少很多所谓的大神根本不会管频道里粉丝的死活,更别提主动套马甲这一说了。她默默点开自己的□□,选中了其中一个妹子的头像。
我自横刀向天哮 08:07:34
璇叽,在不在,快出来看你家上帝。
第12章 第十一章
火烈倒是对这没什么大概念,单纯觉得一群妹子顶着透明旗袍就跟没穿衣服似的别扭。反正这就是个他自己很偶尔会找cv返音的地方,大多时间也都空着,着实不影响什么。
当然,杜燃是自己绝对没有意识到他其实是在为温博文拢粉丝。就算意识到了,估计他也只会坦然一笑然后干脆地承认吧。
[温文]已被管理员[火烈]提升为子频道管理员。
瞬间温文的透明小马甲上,涂了红艳艳的颜色——子频道管理员的马甲是红的。
“方便上麦。”火烈这么解释了一句。
子频管理员确实是自由发言麦需要的最低等级,然而在下面围观群众的眼里看来,这一切都是类似江南今何在,韩寒郭敬明,傲天炒栗子,豹豹苏渣哥……[1]比文谶更加笃定,神明指路一般的随机偶然中无可抗拒的必然。
要不是迫于火烈平日的积威,公屏上怕是早已刷起了“艾玛红色多喜庆,温文你就嫁了吧”类似的话。不过鉴于火烈远扬的高冷声名,一众人还是捂紧了菊花小心做人。
今天在这个频道的人是幸运的,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圈里的两位风云人物携手归隐江湖,那些最初听见他们相遇的那场PIA戏的人依旧记着那一天。成神的那位驾轻就熟,年少的那位时光恰好。
纵然岁月冰冷,时光无情,可是时光的电波里语言依旧温柔如新。躺在人群深处的某段电脑录音里,很多年以后听,就像你还年轻。
早已该是重复到烂熟的角色台词,温博文此时被弄得有些紧张,气息难免不稳,刻意压制住紊乱的呼吸,效果却是大打折扣,连电波另一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某位后期都忍不住直皱眉头。
温博文仿佛感觉到了对面那一端的不满,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台词没念完,竟然念不下去了。一时间整个频道里的气氛都有些压抑消沉,长笑在一边急得快怒摔耳机跳脚,这哥们平时除了偶尔隔三差五傲娇一回以外显得挺稳重啊,怎么到关键时刻就紧张到掉链子。而且链子掉到了火烈大大面前,简直是家门惨剧人间不幸。
咔哒一声,杜燃马甲前的小绿灯亮了,几声鼠标点动的声音,温博文默默关上了自己的自由麦,同时暗暗松了口气。从未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当场PIA戏,之前在那么熟的琅嬛师姐面前录音的时候都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更别提在一群完全不认识的人面前。
每一个cv在刚刚拿起话筒的时候都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的声音会和互联网一样长存,其实即使到了云计算时代,也总会有那么些东西飘在云端,永远留不下来。
在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温博文想过无数遍他的cv生涯应该是怎样的。可能默默无闻,可能有人欣赏,甚至可能大红大紫。但是,从未想过像此刻一样在一群陌生人的面前,手足无措,张口结舌,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手心捏满了冰凉的汗水,等着老师下一个必定是责备的评语。
他没想到的是,YY那一段传来轻微的调试麦的喀拉声,然后就只是火烈一声无奈的叹息。低沉如风碾压过旷野。不见抑郁,但是揪心。
因此没有人知道,杜燃其实在开麦前对着屏幕狠狠地说了三句卧槽。
他开始动摇之前的判断:温博文的声音如果真的是在仅仅那一句时候和之前的隔壁班同学相似,那么还是有很大的可能听错。毕竟间隔这么多年,就算是印象深刻,也会因为时间久远而淡忘。何况杜燃听到的话,从头到尾就只是那么一句。
杜燃的抑郁,其实主要是在这一点上。但是这个情景下,所有的围观群众以及温博文本人都觉得一定是温博文pia 的糟糕至极,当然作为一个新手cv,这种场景应该司空见惯了。不好就是不好,没什么好辩解的。所以温博文保持了沉默,单等杜燃的点评。
却万万没想到,现在杜燃的负面情绪根本就和配音的质量无关。
但是杜燃是个固执又死硬的人,认定的东西很少有自动放弃的。因此他环视了一下环境,突然醒悟过来哪儿不对。
长时间不带新人PIA戏,他都忘了。对于新人,练习的时候是要拖小黑屋的。为了防止cv自身的紧张情绪,也为了防止出现粉丝录音留下的黑历史。
自古黑屋出少年。当少年不再是少年,基本上就是关别人小黑屋的水平。当然,更多的少年卡死在了黑屋这一步,觉得艰苦,继而觉得无聊。于是一辈子在外圈打酱油度日。
杜燃简单做了下说明。就把温博文单独拎到了下方的小黑屋。咔哒一声设好密码上了锁。一套流程做得如此顺溜,让温博文觉得颇有关门放狗的气势。
“开始说了。你要觉得有帮助就改改,要觉得艰苦或者不想继续了,随时叫停。首先是气息……”
温博文慢慢掏出一个笔记本。翻过前面的十几页,皆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有的是江易的熊孩子随口说的心得,有的是琅嬛恨铁不成钢叫她记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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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是哪个人对他说过的,他都一笔一划地记录了下来。开始是为了躲闪琅嬛恨不得吃了他的表情,到后来,确实是觉得那些话有道理,认真记录。
没有人见过这个笔记本。
就像没有人会见证圈里无数默默无闻的cv、后期、编剧、策划……每一个沉沉夜色里的梦想和坚持。
但是,他们依旧在这个世界里,愉快地玩耍。
作者有话要说:
[1]在晋江的深处,这首诗的原产地已经被锁。
依旧在寻找教众的旅程中。
第13章 第十二章
其实黑屋里并没有姑娘们想象的奸[一一]情。杜燃是个即使禽兽也是衣冠禽兽的正经人。在匆匆说完注意事项以后看了看时间,整个已经过去一个上午了,于是也不急着继续录音,只说下次有空再说吧。你先吃饭去。然后自己就下了麦。
出于显而易见的原因,杜燃隐隐约约中知道那位中学时代的倒霉孩子可能是温博文开始就不怎么乐意面对残酷的现实。某种角度而言杜燃是个对以在一起为目的的感情一窍不通的人,这不像他平日沉稳的性格,因此也无人纠正。
这直接导致了他说完以后直接就退出了YY号,类似水滴的提示音响起表示有人退出了房间,温博文摘下耳机,有点呆地盯了几秒除了一个红马甲以外空空荡荡的子频道,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环起手臂合扑在桌面上,头顶一缕头发随着空气运动飞起后又软软落下。
心情不好,似乎不是因为自己表现欠佳。温博文的脸埋在手臂里,外面阳光照不到他在叹气。如果说以往他的生气都有一个具体的原因,那么这一次他奇怪地发现似乎找不到一个理由。他确实配得不出色,但非但没有受到批评,反而多了一个接受指导的机会。他确实不该把现场返音的事情告诉别人,但是杜燃很明显不是会在乎这种东西的人。
情商低如温博文,我们对他自己想明白这个事情似乎不该抱有任何希望,除非此时紫薇帝君恰好巡游滑过南清大学的这一片天空,恰好心情不错扒拉开云层往地下一看,嗳哟哟这儿有个小青年正趴桌上悲伤春秋不知为啥,于是左手一挥一道灵光下去,噼里啪啦小温同学就开了窍。背景音乐此时放着王菲的《流年》,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Cut。这不是三流国产魔幻剧,因此以上假设就像放空一整个太平洋的水我就会爱你一样不成立。因此杜燃冷处理温博文的结果并没有直接显现出来。
至少时间是公平的,不管温博文想没想清楚自个心里面的弯弯绕绕日子都像脱缰的史波克一样脚踏着全宇宙的疆土轰轰烈烈开过去。
转眼就是五月末。
五月末是南清大学的校庆日。和清华大学特意把校庆调到周末以图不影响师生的教学和学习任务不一样,南清大学的校庆每年五月二十八日,不管是星期几都会放假,三十多年来风雨无阻。今年的校庆日正好连着周六周日,校团委干脆把党建活动算到这个校庆小长假里头,规定每个班必须进行集体出游,游完了交照片交心得,还必须和思想道德建设有关。
大学的班级结构松散,好在杜燃他们班的班长行事颇有琅嬛之风,三下五除二就订好了出游的景点——灵鹫山。又微信飞信短信一通通知外带用上word of mouth,直到确定所有同学都知道这事以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之以报销。这个专业的学生大多来自五湖四海,很少有人去过郊区的灵鹫山,全数欣然从命。
杜燃是团支书,因此即使他是几百个里面那么为数不多的几个去过灵鹫山的学生也被无奈抓进了队伍。
“哥们你给点力成不。”某节课下课,班长拍着阶梯教室的长条桌子咬牙切齿,“为了这次活动我特意把进山口选在玫瑰园情人谷。这对一个大fff团成员是多大的伤害你造吗,亲,你造吗。”
“你就算包邮我也……”杜燃说到一半,抬头一看班长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一戳就能出水那种,一抹额头说了句成吧。班长欢呼雀跃地挥舞名单飞奔着去攻略下一个同学了。杜燃抱着手臂目送他,手头转了半圈笔,一不留神掉了,一边捡笔一边感叹年轻真好。
很少有人知道,杜燃高中的时候曾经是个户外运动爱好者。第一次登上灵鹫山的时候是个深冬,山上冷得几乎没有游客,幸而没有下雪,就算有几截没有修石头台阶也能靠着登山镐勉强上升。
快登顶的时候他才知道,越到上方就越难爬,深冬植物大多凋零,除了石头岩壁以外无处借力,灵鹫山地形奇特,他攀登的一侧又恰好不属于缓坡,即使山不高登顶也格外艰难。没有队友,没有搭档,保险绳无处安放,杜燃就这么慢慢地挪到了山顶,手心隔着厚厚的手套,却依旧被磨出了一层泡。
那是他的沉默年代。爬山的时候总会有一种错觉,生死在自然间悄无声息。有几次他以为会在山上跌得粉身碎骨,脑海里同时回荡着命不该绝和就当赎罪两种声音。
然而他其实无罪可赎。基督教说每个人都有原罪,杜燃不信那个;释迦摩尼说每个人生来就是受苦的,杜燃也不信那个。这不是任何一种宗教意义上的赎罪。它很有可能关乎一个平常都市人类看来十分可笑的终极。
无人相信和关心的终极。
我们相信的是信用卡、消费主义、有效市场理论和今日股价。
杜燃最后也学会了关心这些东西,不过在他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的时候,山川湖海以一种极其宽容的姿态包容了他。他脚前的石块曾经崩解碎裂,掉进只有两步远的几千米深谷。崩解在他脚下停止了,他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抓住保险绳,思维却格外清晰。
电光火石的几秒里,他脑子里闪过父母闪过前程和往事,最后想起那个几年前见过的少年。不知道自己荒谬的行为是否对他造成了永久的损伤,也不知道将来是否能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他。
那是他的罪。和行为方式与智商无关。
温博文这边倒是对灵鹫山兴趣不小,自从父母搬离这个城市以后他就很少回来,对灵鹫山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那个夕阳前面的荒山而已。没想到他从外地考回这个城市,灵鹫山已经作为旅游景点开发了出来。尤其是山下那片玫瑰园,据说交一张门票钱就能在里面剪两个小时的玫瑰,拿回来送女朋友一定很划算。
温博文喜滋滋地扒拉着玫瑰的市场价,完全忽略了自己首先没有一个女朋友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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