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莱的看看这位又看看那位,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温博文还在那条重磅新闻里发懵,算来算去,终究还是没弄清楚究竟是自己占了后期大神火烈的便宜还是杜燃占了自己的便宜,最后的思维停留在最近瞄到的八卦上。
“所以你和江山难下真有那么回事儿?”
话刚出口温博文就后悔地想把自己舌头切片吃了。作为一个正常的后辈这种时候不应该老老实实表达感谢吗,直接问候起师娘(?)这是什么鬼——不过话说回来,江山难下才是琅嬛介绍给他的正牌师父吧,那么面前这位火烈大大才应该是师娘?
看着温博文不断变化的脸色,杜燃的眼神开始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管那个新闻的受益人是谁,原先并不介意更不想管的杜燃准备管一管了。
之前不想管,是因为凭着照片的角度,就算爆料的人不是江易本人也会是某个南清的师弟师妹,如果是江易本人,杜燃顶多敲他两下完事,如果是某个师弟师妹,他就更懒得管了。
反正就算凭着那照片的清晰度,被曝光的是江易本人,而对火烈的影响实在是微小。火烈于二次元,不过是杜燃制作作品的一个账号罢了,并没有上升到名誉的程度。
如果江易非要靠着这种事情往上爬,杜燃也不介意,终归他杜燃不是江易的爹,年轻时候干过的脑残事最终总有报应,犯不着他来下手教育。
不过,这会儿既然某些人看来似乎挺介意的嘛……那他不介意花时间管一管。
温博文事后表示其实他当时只是没话找话说而已,杜燃“事后”依旧笑得一脸悲天悯人。
当晚,论坛上火烈顶着真身马甲在那季度热帖下回了几个字:别扒了,我单身。
楼下的粉丝自动排起了围观队形,以至于后台服务器一时到了崩溃的程度,版主不得不下手删了这个帖子,只不过一个帖子被删了,千千万万个帖子冒出来,一时扯来扯去,最后几位主角的名字不得不以字母代替才能免遭版工毒手。
单凭六个字就能成为现象级的人,也算是史上罕见。温博文一脸懵逼看着被屠版的论坛,觉得自己旁边的床位上涌起一片腥风血雨。
而这件事的最终受益者江山究竟是不是江易本人,就在火烈的不予追究和琅嬛奇异的沉默之中掩埋在了腥风血雨之后干燥地面扬起的尘埃里。有江易的剧,杜燃也会做,并不多说一句话。名声是名声,交情是交情,个中的这么一点门道,其实江易要学的还有很多,温博文就更不用说了。
琅嬛倒是有些为江易说话的意思,最终也被杜燃一笑带过。
杜燃最近心情颇好,好到手上做剧的速度都比平常快了几分。五月过去,时近期末考试。南清这边的中抓全逢考基本会停滞那么几个礼拜。出多进少导致杜燃最近在广播剧事业上比较悠闲,也就更有时间照(tiao)顾(xi)某些纯洁的少年。
温博文虽然不是那种好欺负的主,原先嚣张的气焰却明显被欠火烈的人情这个事实打压下去不少。天天一脸不高兴被杜燃赶去自习室复习,还非要在杜燃对面的座位上。
“我警告你别太过分啊。”温博文终于忍无可忍地炸了毛。
杜燃把面前自己在工作的笔记本掉了个个儿给温博文看屏幕。工作中的文件名分明是温博文之前的干音。
“想不想要成品了?”
“……想。”
“好好复习。”
温博文偃旗息鼓埋头苦读。
所以说看见某些刺儿头有把柄握在自己手上之后就蔫了,着实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温博文手上并没欠太多干音,实际上在杜燃给他做的那次小黑屋训练之后,他就自觉减少了投递干音的数量。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这点他一直清楚,比起之前没有方向地体验,现在有个广播剧元老级人物就在面前而且乐意指导——还是别惹毛对方比较好。
杜燃听着对面翻书的声音,莫名有种驯养成功的成就感。
两人的关系就在那次班委各怀鬼胎的团组织春游之后进入了友好往来阶段,大学班级松散,同学们终究不得知其真相,同寝的其余哥们表示没两人唇枪舌剑的日子舒坦不少……如此而已。
毕竟这个时代除了和自己有关,无人关心他人。这也就让杜燃最近对温博文的“关怀”多少显得有些诡异。
男生可能不觉得,琅嬛神经系统中的某些雷达却被激活,每每用一种看待宰小白兔的表情看着温博文,弄得后者看见琅嬛就蹿到离她三米远,杜燃却总是在这种时候有意无意挡在琅嬛的视线和温博文之间。
“——我说,你今年就毕业了吧,还有必要泡图书馆?”杜燃皱起眉头。
琅嬛心里翻了翻白眼说有八卦不看王八蛋,表情却是一派正经:“正好剧社也闲,我来充充电。”
一开始只是好奇杜燃温博文关系改进的原因,不过一周过去,琅嬛便觉出些不对来,收起了嬉笑玩乐的态度挺认真地问杜燃究竟是怎么回事。
却被后者一脸无辜的表情挡了回去——什么怎么回事?
琅嬛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圈子乱我知道,你要真对小温有那意思就别祸害人家,不然连着我都得内疚。”
“之前他看我不顺眼我哪次没让着他?”杜燃觉得温博文的激发女生母性特质着实不是什么好属性。“现在只不过他没那么膈应了而已。”
琅嬛差点就被气乐了:“而已?你就差一手包办他衣食住行了火烈傻妈。”
“……你的‘傻妈’到底是字面意思还是……”
“槽点不在这里!”琅嬛女王掀桌。
然后被图书馆管理员请了出去。
温博文从洗手间出来一看琅嬛不见了,丢了个疑惑的眼神。
“哦,林姐有事先走了。”杜燃戴上耳机,淡定地打开下一段音频。
第17章 第十六章
对于琅嬛这种紧紧跟进两人情况的前辈来说,期末考试之后两人的动向比较挑战她的心脏。
几个月前那句“你就差包办他的衣食住行”了一语成谶,杜燃竟然成功诱拐温博文和他一起去校外租了一套两居室。
琅嬛捏了捏眉心,靠在咖啡馆沙发椅背上叹了口气。
“我早就说了你玩可以,别把他真带进去了。博文他小时候受了点刺激,具体什么事他妈也没跟我说。总之你要玩换个人,兜不住了连我一块倒霉——我给你说句实话,要是当初知道你对他有兴趣,我就是挥刀自宫都不会带他进圈子。”
杜燃沉默了一会,开口:“我没想玩。”
“得了,宁可信世上有鬼,也别信男人那张嘴。”
“你觉得以他那种性子,我要真想对他做什么,能有结果?”
琅嬛觉得开始认不清这个和自己打了不少年交道的朋友。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杜燃不是个愣头青,于是他对别人的好就更值得玩味。在好友和师弟之间,琅嬛明显是觉得师弟被耍的可能性比较高。
也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些风波一点都没有殃及主角之中的另一个人。琅嬛只是抱着审慎的态度提点了一下温博文,后者翻了个白眼回道:“我八百年前就知道杜燃不是个好人。”
问其原因,温博文理直气壮:“我看他不顺眼啊。”
琅嬛泪流满面:“那你还和他一起住?”
“啥?只是合租没关系吧,而且本来就是一个寝室的,现在一人一间分得更开了。再说,我看他不顺眼不代表他就一定会对我不利吧,他不是个好人我是不就行了?”
琅嬛觉得温博文的逻辑简直是要逆天。在连着被俩人气过之后决定甩手不管——在事情太过分之前,由着年轻人瞎折腾吧——做剧的时候别坑就行。
作为一个各项生理功能正常的青年,杜燃不是没有想过两人之间发生事件的各种可能。然而经琅嬛这么一说,终究还是按兵不动。
和许多年前一样,他并不确定对方的取向,年轻时刻贸然而为已经给他背上了原罪,而现在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他不觉得更进一步必然会带来好的结果。
和他预计的一样,等到温博文反应过来“这哥们是不是喜欢我”的时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也许那个看似不靠谱的人际交往镜子理论真的有些现实意义,两个互相看不对盘的人竟然进入了某种君子之交的模式,偶尔温博文还会拿着笔记本敲一敲杜燃的门,两人有时候在琢磨音频片段的时候能马拉松一般一谈谈几个小时。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在某个防不胜防的周末午后,电脑里公放的音频在播完以前神韵阁的作品之后忽然就自动跳转到了另一个bl字母戏片段。
这软件的随机连播功能也是没谁了。杜燃一脸严肃,温博文一脸黑线,有种名为尴尬的东西在空气里伴着音频的尺度迅速破表。
温博文再是迟钝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隐约嗅到空气里尴尬的气息。只是不知道怎么摆脱:现在站起来离开好像显得有些敏感过头,毕竟他也不是当初那个连攻受这种定义都接受不能的纯洁孩子,跟着江易琅嬛一大后果就是节操渐碎下限不见。
而按兵不动就这么坐着,似乎也有点不对头。
杜燃淡定地走到笔记本旁边切了另一段音频。
“刚才都是幻觉,忘掉吧。”
温博文点了点头:“哦。”
你可以想象这个温暖的初夏,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屋子,午后的空气让人昏昏欲睡,两个青年窝在客厅沙发的两侧,茶几上摆着一个刚刚放出莫名声响的笔记本。
窗外的桃花映在窗帘上,给其中一个青年面庞镀了一层浅淡的绯红。
其实旁敲侧击并不是杜燃的风格,不过根据鲁迅先生的捕鸟经验,你得先放够了饵,再“等它走到中间去”。由于对象的单一性和时间客观不可逆性,杜燃带上了十成的耐心和谨慎。
期末考完的一个礼拜大概是最开心的时光,温博文在自己的房间里戴上耳机对着麦继续练习,依旧没带多少匠气,甚至有时候还会出现各种低级的错误。只不过不再像一开始的小新人那么茫然无措。因为他知道离他一墙之隔很近的地方,有个人会耐心地给他做技术指导。
有时候看着温博文认真投入的样子,杜燃也不忍心多说什么。只是倒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等他那一段结束之后摸摸他的脑袋:“别那么吼,会喷麦。”
温博文缩了缩头:“哦。”
方才那个动作让他T恤里的锁骨变得明显。杜燃眼神转向另一边,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杆笔,指向屏幕上录音软件的一段:“这一节你就算配得再好都是废音。降噪难度太大,做出来的效果失真,和整部剧搭起来显得很奇怪。”
琅嬛在观察过一段时间之后终于收回了出于某种过度保护欲的成见,怀疑归怀疑,温博文和他住之后也没发生什么恶性事件,戏感倒是越来越好了,她也乐见其成。
很快,真正检验成效的时刻到来了。
最近耽美圈某个大神的文完结,趁着这个东风,神韵阁眼疾手快拿到了授权。
这篇文是最近耽美圈里现象级的存在,神文神剧组,几乎就是捧红cv的基本保障。公平起见,所有的cv角色都是公开招募,没有内定名额。美工组在招募阶段就精心给每个角色制作了人设图,一并放在帖子里。
招募火热超出预期,才刚开三小时,旋叽的邮箱里就挤满了试音文件。从一开始的耐心十足一个一个音频听完到最后揉着耳朵叫崩溃不过用了三天的时间。琅嬛此时已经毕业,出国的行李也在打包,根本没有时间顾及二次元,所有的压力一下放到原先几个管理身上,过于依赖琅嬛的缺陷此时一下显露出来。
很多剧团也是这样,在某个标志性的人物走了之后,组织变成了一盘散沙,寂寂无闻默默解散以终,像是被抽离了灵魂。
琅嬛在走之前纵然做了许多准备,也不免出现空窗期。
只能说很多事情都要靠时机,有些时候的遗憾就是永远的遗憾。
杜燃并不热衷人事,琅嬛深谙这点,走前只是将这部她无缘过问的剧后期托付于他。而将策划一职分摊给了狐王旋叽几个一手带出来的姑娘。
安排完一切,琅嬛安静地离开,拒绝了朋友想为她办的告别歌会,像是这么多年的努力轻轻一放,从此以后这个圈里她已不在,然而确乎没有太大的影响。
世界太大了。
纵你曾叱咤风云,离开的时候对于别人也不过是个背影。
第18章 第十七章
“同居”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伴着几部作品出炉悄悄滑过。
当杜燃准备好了一切,刚准备向温博文表白的时候,一个意外出现了。
没有狗血的车祸、癌症、白血病,以及中途横插一杠子出来莫名其妙的小三小四亲妹妹。也不是单纯的毕业、失恋、天各一方。
只是一个面容平凡的中年妇女来到了南清大学。她找到了杜燃。
她没有吵,更没有闹,涵养很好的样子,戴着银色细边框的眼镜,拎着一个手提包,头发不知是不是染过,鬓角是干净整齐的黑色。
杜燃一开始还不知道这个人是来找他的,只是在教室里一抬头,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
这里是杜燃和温博文所在学院的三百人阶梯教室,也经常当做集中全部学院成员的会议室用。刚刚开完学院的散学典礼,大家三三两两地离开了教室,或者珍惜最后身为本科生小鲜肉的时光,大大咧咧坐在教室的长条桌上,目送着系主任离开的背影自在潇洒地把脚搭在了椅子上。
一片嘈杂里杜燃也没怎么在意,估计那人不是系里某个打过照面的老师就是哪个住在本市的学生家长,看了有些眼熟也是正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温博文一样脸盲。杜燃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离开,那个中年人走了过来问他:“小伙子,请问一下知道这个学院今年毕业的一个叫杜燃的同学在这吗?”
杜燃依旧没想多,停下了手上的活计:“我就是啊。”
如果是老师,这个时间段也不应该找学生有什么事情;如果是家长,更说不通了。杜燃的学院是这个学校出了名的养老院,以建校以来零学员事故率著称,最近也没有什么班上学生出状况的消息传来。
即使真的有事故,已经大四的学生了,大学生圈子内部是觉得确实和校方没什么关系的。杜燃不笨,他隐隐约约有了一点猜想,迅速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
那中年女人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上下扫视了一遍杜燃,像是在作个资产评估似的,最后才开了口:“我是温博文的妈妈。”
杜燃脸上带了点惊讶,心里默默蹦出来俩字:果然。
他一脸踏实诚恳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阿姨好。阿姨您找我有事?”
这时候两个单肩背着包的同班同学路过这儿:“燃哥,你亲戚啊?这大半年没见的,一会儿最后打一场篮球去呗。”
杜燃的脸上泛出一点尴尬,含糊带过之后依旧保持着一脸诚恳对温妈妈说:“阿姨我们下楼找个空教室或者咖啡馆说吧。”
8/15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