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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三章
温博文觉得,只要努力努力,女朋友这种东西总会有的。因此依旧天真快乐地摩拳擦掌准备大摘一场,于是前一天准备好了各种装备,早早上了床。
第二天起床是个大清早,杜燃正躺在床上半梦半醒,就听见对面床的温博文起床带起的零零碎碎的声音,他抬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心里叹了口气,脑子里滑过一行当初雷倒千万人的话,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小妖精蹑手蹑脚起来刷牙洗脸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就在这么两三分钟内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杜燃专用的内心吐槽版外号。
五月的天气总是很美好的,六点半多点天就开始转亮,显出一种薄而清透的蓝色。灵鹫峰离他们在市区的校园并不近,不早些集了合上车怕是要在那边留宿。杜燃看了一眼在姑娘堆里听笑话的温博文,黑着一张脸点开始清点人数。
差不多点完的时候远处一辆巴士缓缓开到学校门口停了下来,开启车门的时候温博文蹭地一下就两步踏上了台阶。
他晕车,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今天可是想保持一个好形象追姑娘或者让姑娘追的,吐啊吐啊的虽然最终会习惯,可是毕竟不雅不是。不赶紧的挑个前排的位置坐,等会儿开到山下没公路的地方一通颠簸,下车时候着实难有形象可言。
温博文在车下时候身边就是一群姑娘,现在跟上来的自然也是女孩,巴士两人连着坐,温博文身边也坐上来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
杜燃等所有人都上齐了押尾上来,车中间便有人招呼他过去。他看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第一排温博文和他身边的女生,对后面的人摆了摆手。
让人家姑娘坐到后面这种无耻的事情,杜燃这种衣冠禽兽是干不出来的。他想了三秒钟,拉开车前端横梁上的导游靠背,抱着手臂靠在上面。
杜燃眼皮底下的温博文刚想和身边的姑娘搭话,一抬头看见一张冷着的脸,顿时习惯性地翻起了白眼,兴致全无。
“燃哥——这给你留了位置啊。”
车身中央的哥们完全不能领会杜燃的良苦用心,见他没走到后面去,两手张开呈喇叭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温博文挑了挑眉毛扬起下巴:“有座位不坐你是闲的吧。”
杜燃:“我晕车。”
不知道为什么,温博文觉得这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严肃的调调极其熟悉。温博文身边的姑娘听见这句话却显得有些抱歉起来:“杜燃,要不你坐这儿吧,我不晕车,是为了陪文莱坐这的。”
“不用了小满,你是女孩子。”杜燃笑了笑,最后三个字咬字清晰,仿佛别有所指。温博文身边的姑娘脸似乎微微红了一下。过道另一边座位上的短发女生文莱清脆地笑了起来,被小满抬起手推了一把。
温博文嘁了一声,仿佛认定了杜燃今天依旧要跟他过不去。那句“女孩子”分明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才西线无战事了几天啊,又原还原了。
不一会儿车子启动,便有人对着站在汽车前端靠着导游背板儿的杜燃起哄,说着“杜导游,来一个”。杜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也不矫情,就手扯起身边的话筒推开开关,轻轻拍了几下话筒试音:“想听什么啊?”
那声音带着点清晨醒得太早的慵懒,不会阳刚到让人觉得有侵略性,然而绝非绵软。经过电流的放大,里头带着一种温暖的厚度和磁性,让有些塞着耳塞的人都一时摘了下来。
就像长笑那天说“火烈这嗓子不做cv简直可惜了”,温博文忽然也想说上一句这样的话。他摇了摇头,这才玩几天呢,职业病都出来了。
车里的人纷纷点歌,从古典到流行再到奇葩神曲,杜燃无奈摆了摆手:“都唱完估计我今天就得靠哥几个抬回去了啊。”
文莱转头看了一眼小满:“没事儿!哥几个抬得动。”
“行了,今天第一站是玫瑰园大家都知道吧?”
“是——”
“拿羽泉的《最美》应个景儿,今天要是有女生收到十二朵玫瑰,就嫁了吧。”
下面便立即有起哄班委心机深沉的,班长正和座位旁边的人甩着扑克,此刻扔了牌对着杜燃挥了挥拳头。
司机也是个萌叔,听完起哄就喜滋滋地顺手打开了车载dvd,捞起手边的一堆碟子看了一遍,抽出一张塞进了光碟机,登时《最美》的伴奏就出来了。座位上的一帮年轻人大笑起来,也不知道在笑些这司机有一颗年轻的心脏还是笑杜燃选的歌太老。
杜燃依旧微笑着,听着节拍开了腔。
对温博文来说,这一路上有一个看着都烦的人一直站在眼面前是个很反胃的事,更别提现在人家在拿着话筒唱了。虽然在别人看来杜燃唱得可能没有专业水准,但是依旧很好听,到了温博文的耳朵里就俩字,折磨。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你的坏,你的好,你发脾气时撅起的嘴……”
只是越是讨厌的东西,有时候越是会注意听想挑个刺儿。那边音准不对头,这边节拍快了四分之一,温博文挑挑拣拣,却没发现自己无意之间倒是一字不落地听了下来,而且还比谁都听得认真。没料到低头听到这一句的时候,他心里忽然咯噔一动。
倒不是杜燃唱得好听到人神共愤,或者他温博文多容易被感动,只是他很明显感觉到唱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的方向明显变了。
他似乎在对着他唱。
温博文下意识一抬眼,忽然就看见了杜燃的笑。他们的距离之前就很近,此刻经过话筒放大,温博文几乎能听见杜燃换气时的呼吸。他迷迷糊糊之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就是杜燃这首歌其实是唱给他听的。
他立刻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恶心到了。他身边的姑娘倒是一副很感动的样子,大有杜燃今天要是捧了玫瑰找她就嫁了的架势,弄得温博文比较扫兴。干脆向椅背一靠眼睛一闭。其实虽然昨晚没有睡足,现在被杜燃的歌声直接环绕着他也不可能进入梦乡。杜燃看见这一幕,嘴角向上勾了勾:“Baby,此刻动了情……”
而满车的人几乎都没注意到,这个微笑实际上是向着谁。
温博文闭着眼睛想,这是新的整蛊方式吗。然而又有些慌乱地觉得自己想多了。人生头二十年里第一次他觉得有这种异样的慌乱感,其实或许只是他根本不清楚,自己讨厌的究竟是什么。
某个被他埋在记忆深处的一角轻轻动了动,落下一片柔软的灰尘。他觉得自己有些呼吸不过来。
几分钟之后这首歌便结束,几个同学闹着传递起了话筒开始吼着自己想唱的歌,杜燃则在一片喧闹里抱着手臂靠着背板,眼角的余光一直看向温博文。发现他原来平静的神色忽然变得皱起了眉头。
不舒服么。他想。
温博文捂着嘴开始咳嗽的时候忽然觉得肩膀上有个温暖的手掌搭过来,朝着自己的背开始缓缓顺了起来。手上被人塞了几个塑料袋。温博文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搓了搓袋子,发现打不开,身边那人从他手里抽过一只,撑开了再递给他。
温博文瞪大眼睛一看。
杜燃。
被看的人一脸无辜坐在他身边:“小满和文莱跑后面抢话筒去了。”
温博文继续瞪着眼睛看着。
杜燃:“塑料袋没毒,安心吐。”
温博文还是瞪着眼睛看着。
杜燃:“?”
温博文:“转过去!”
杜燃顶着一脑袋黑线忍住没吐槽温博文跟个正换衣服的姑娘似的,干脆利落地转了半圈,恰到好处地把温博文护在别人的视线之外。
温博文皱着眉头处理完胃将塑料袋迅速扎了个口扔进垃圾桶,抽出一瓶矿泉水开始灌。杜燃回过头来从口袋里抽出一个盒子递过去。
晕车药。
摁出两片吃了,温博文抹了把嘴:“你倒是工具齐全啊。”
“晕车带药是常识吧。”
温博文顿了顿:“我忘了。”
“这么重要的事都忘得掉?”
“我小事记性一直不好,自从……”温博文掐了话头,把头扭向窗外。车里现在的话筒被一群姑娘掌握着,集体在那唱《绝世小受》,温博文曾经在歌会上听过,现在即使听不清歌词也不免一阵恶寒。
杜燃并不知道他原来想说的是什么。等了一会没下文之后,他伸出手想摸一摸温博文的头顶,被后者猛一回头间的一个眼刀甩了回去。
玻璃窗有反光,能照出人的动作。
杜燃收回了手摸了摸自个的鼻子。
第15章 第十四章
晕车药和感冒药差不多,其实有些自带催眠效果。尤其是对某些特殊体质的人来说。
温博文不幸就恰好属于那种“特殊体质”。
车子依旧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温博文开始觉得昏沉,却根本不想在某人身边睡觉。杜燃却对此没什么感觉,直到感到有个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他肩膀上。
要知道他俩就在几个月之前还属于水火不容那种人,杜燃一边舒展开了肩膀任人靠了一边感叹命运无常。
当然,这种情况我们一般称之为得了便宜还卖乖。
温博文揉着眼睛醒来的时候迅速把脑袋从杜燃肩膀上弹出半米远,然后顺利“duang”地一声撞到了车窗玻璃上。还好他们在第一排,倒是没多少人注意。
杜燃一扬下巴冲着缓缓打开的车门:“掐着点儿醒的?正好到了。”
温博文看着杜燃一迈长腿一边下了车一边抬手揉着他自己的脖子,想说什么又被自己憋了回去。
九十点钟,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玫瑰园似乎刚刚浇过水似的,花叶上还沾着一些零碎的小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消失之前还折射着璀璨的光。山上天冷,虽然南清大学里的玫瑰全都盛放了,这儿的却没有全开。玫瑰园老板跟他们讲了注意事项,还特别叮嘱了不要采花苞,收钱之后便任他们进了园子。
打从这一片开起来开始,就有不少年轻人闻讯而来,这一片的玫瑰倒不是特别名贵或者值钱,不然随便这群娃娃糟蹋,还不心疼死爱花的人。
老伯一边数着钞票一边嘀咕着走了。
就算不是完全绽放,里面的气味也是很好闻的。杜燃其实更喜欢那种贴近泥土的草木清香一些。花香对于他来说算是过甜了。说实话,对于班里的男生来说大太阳底下采一堆植物的那啥器官着实不是件美事,要不是姑娘们心向往之,这事儿八成是不成的。
温博文倒没想太多,在工具间里拿起一把剪刀就走进了玫瑰园内部。刚开始的一截路周围的玫瑰要么还在打苞,要么已经被剪走了。他不得不沿着碎石铺成的简陋小路继续向里走去。
大概走了三十分钟他才发现了自己为什么会一马当先——太阳在郊区没有高楼大厦和行道树遮挡,很是毒辣。
温博文停下来喝了口水,回头一看,刚刚那群人都先见之明地去买了专用的防晒工具,草帽头巾面纱之类。还有怕晒的女生干脆把自己包成了中东妇女,在纱巾外看不清里面谁是谁。
正琢磨是回去买个帽子还是顶着烈日继续走,突然一小片阴影落在了温博文头上。
杜燃拿着一顶宽沿草帽,罩在温博文脑袋上。阳光穿过那些缝隙,在温博文脸上留下一点淡淡的光斑。温博文的皮肤很白,那些光斑在他脸上几乎淡得看不出来颜色。杜燃看着温博文有些愣神儿的表情,勾起嘴角笑了笑,也没等那句谢,潇洒迈腿继续向前走。
不是为了留给个世界背影装风格,只是不想让停留在那的自己令另一个人尴尬。
渐渐的,班上的人都三三两两在岔路之间走散开去,杜燃正觉得无聊之际,忽然背后传来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
“谢了。”
他回头一看,正是温博文。他喘气不匀的样子,凑近了看还能瞧见鼻尖渗出的汗珠,像是刚跑过来一样。杜燃愣了一会,才想起来温博文之前刚刚吃过晕车药,再这么一晒,可不就是站哪儿都脱水的效果吗。
“不客气。要不要休息一会?”
温博文正是为了追赶杜燃,又不甘心直接叫他停下,另外一路纠结到底要怎么道谢,这才拖了半天才蹦出来一句“谢谢”,而那之前都没休息。
但是温博文根本就不知道,其实杜燃一直往荒郊了走也不是没有等温博文的意思。
于是此时他俩四周没有人,初夏带着些微热的风送过来玫瑰花叶的清香。温博文默默低下头看了一圈想找个半开的花苞掩饰一下当前的尴尬,却发现四周连个苞都没有。
此时人际无能星人的特点凸显无疑,温博文大脑开始进入某种奇幻的自动当机模式并且围绕着“附近为什么没有花苞”这个问题开始了死循环。
在他的大脑被晒出物理坏道之前,杜燃一句话拯救了他。
“能放人进来的地方养的多是次品,想去剪那些真正能卖的花么?”
温博文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时候无论杜燃说什么能缓解尴尬的事情估计温博文都会点头。
玫瑰其实适合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生长,这里算是半个阳面,要真正看见好品种,还得继续向山上走。越往上走人烟便越是稀少,风也越大,吹得温博文几乎睁不开眼睛。好在阳光不错,春末的天气也不显得凉薄,温博文低下头揉揉被风吹得有点迷糊的眼睛,不经意就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见一小片绽放的花海,面积并不是很大,却开得浓烈而鲜亮。灵鹫峰开发多年,难得有这么一片盛放却不被剪下的花丛,不知是漏网之鱼还是花农刻意所为,总之是把温博文看得目瞪口呆。
就算是对玫瑰品种没什么研究的温博文也能看出来这一片的玫瑰绝非情人节五块钱一朵地摊货,这里又不是云南那种集中产地,有这么一片能够在枝头停留到盛开的玫瑰,实在是件令人感动的事儿。
温博文一脸感动地抄起了剪刀。
思维单纯如他也根本没有想到,能在花农的山头保留这么一片地方需要多少成本。
杜燃推了推眼镜,心说你开心就好。
这片花田的附近就是杜燃当年遇险的地方,脱险之后的几年里,玫瑰园慢慢延展到了这里,杜燃和这里的负责人一商量,租下了几年的产量,当时权当是纪念自己的死里逃生,几年下来虽然各有盈亏,这次留下来整片不采摘却也是下了血本。
小蜜蜂温博文扑在花圃里剪了半天,高兴地大呼小叫,那边杜燃抱着手臂坐在石凳上不咸不淡来了一句:“这么毁嗓子,还想不想交音了?”
温博文有点儿懵,捧着一把深深浅浅的花走到杜燃身边,一脸严肃:”你说什么?“
杜燃笑得一脸悲天悯人。
“你是不是偷看我电脑了?”
自以为保密工作优良的温博文今天面对杜燃的目光第n次感到了慌乱。新人期多黑历史,谁都明白,新人期里的温博文接的多是受役,这点就更是温博文所不愿意承认的了。
温博文把脸皱得像包子,瞪着杜燃:“说话。”
杜燃慢悠悠吐出六个字:“我是你的后期。”
第16章 第十五章
杜燃整个过程就没动过剪刀,于是杜燃和温博文再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温博文捧着一大捧玫瑰,而杜燃则两手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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