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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酒一杯殷言酌——乔维安

时间:2017-04-28 16:50:04  作者:乔维安

    荀福一惊,忍不住脱口而出:“殷爷!”
    殷言酌望着他轻微皱了皱眉。
    荀福小心劝着道:“外边天寒地冻的,这如何使得……”
    殷言酌不再说话,只将头倚在衾枕闭上了眼。
    清晨,天际翻涌着阴沉乌云,庭院的廊下落满了细细的雪花。
    殷言酌在暖阁内穿戴整齐,又有仆人替他披了大氅,这才一手撑着手杖,一手扶着一位青衣侍童,一步一步走出了院落。
    仆人抬着歩辇侯在院门,两位青衣童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坐上了歩辇,另有下人在步辇上方撑开了一柄乌竹华盖大伞,四周落下厚厚的帷幔,挡住了寒风细雪,殷言酌一张冰寒脸并无表情,只低垂了眼眸走得甚为艰难缓慢,拄着手杖一直低微地喘气,旬福立在辇前垂首掀开了帷幔,一直在仔细地看他脸色,瞧见他扶持着青衣童子的手坐入了步辇中,童子松开手,那倚在步辇上的貂裘之中的琉璃人儿身子却是无力地一晃,旬福心里一抖,慌忙压低声音吩咐要起轿的仆人:“稳当点儿,当心殷爷身子!”
    两名童子在车前随行,仆人立在一侧撑伞,旬福前前后后地打点着,四名短袄打扮的轿夫,一行人声势浩荡着一路往前院花厅走去。
    外院冰寒广阔的练武场内,着深蓝衣衫的一群习武少年,瞧见这么大阵仗,纷纷停住了手观望。
    鼎纵山庄门下的弟子,有些是江湖中的习武少年慕名而来,有些是冷宿仇在江湖漂泊多年中收下的弟子,哪怕殷言酌从不曾在山庄内露过脸,整个鼎纵山庄上上下下又有何人不知晓这位爷的存在。只是殷言酌足不出户,连在暖阁内他跟前伺候的童子,俱是行事低调三缄其口,因此这一班少年纵然十分好奇,但其中的许多甚至来了好些年,都未曾见过殷言酌一面,深重内阁中的这位病人,是整个鼎纵山庄最神秘的人物。
    一阵寒风吹动帷幔,步辇上传来虚弱的低咳。
    浅青色的帷幔略微敞开,露出了一张冰寒的脸庞,白得跟外面琼楼玉宇一般颜色,只是清丽绝艳上三分。
    一群少年登时屏住了呼吸。
    天地都失去了颜色。
    为首的一个少年立在场中,一动不动地瞪着帐中隐约的那张绝色脸庞,不同于其他人脸上好奇的神色,他的眼中,是炽热的火焰。
    山庄大厅前,数十级青石台阶下,马车已经在候着。
    前面一辆是四匹通体纯白的高头大马,宽敞车厢雕花窗菱垂下厚重的绒棉布窗帷,后头另外跟着一辆车辕装满了随行的物什,这时还有小厮抱着紫金暖炉,和几盒药材往里边塞。
    殷言酌由荀福扶持着跨上了马车。
    车厢内置着一方锦塌,铺着厚厚毛皮貂绒,上面放在一方精致案几。
    殷言酌坐上了马车,仆人很快收拾好了,影三上前来请示:“殷爷,可要出发了?”
    殷言酌低低地应了一声。
    随行的影卫扬鞭低喝:“起——”
    左右各四名护卫骑马护送着,两辆马车平稳的朝山庄下驶去。
    殷言酌躺入塌内,他大病初愈,经了这么一番劳累,很快昏沉地睡了过去。
    到了傍晚时分醒来,车内留着一个伺候着童子趋身上前:“殷爷,可是醒了?”
    殷言酌低低咳嗽一声,扶着手杖坐了起来。
    他坐在塌上,凝神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随即低低地吩咐:“请影三过来。”
    一会有影卫策马上前,出声询问:“殷爷?”
    殷言酌低沉的嗓音从车厢内传出:“现在到了何地?”
    影卫恭谨的声音:“答殷爷,到了渝鲁交界。”
    殷言酌道:“快一点儿。”
    “是。”影卫简短地应。
    影三拨转马头,传令下去,片刻之后,两辆马车风驰电掣地在道路上奔跑起来。
    殷言酌自知此行艰难,倒是非常的配合,每日只按时服药,便倚在暖塌上闭目歇息。
    如此这般过了过了十几日,一行人到了瓶卢山下。
    马车停在山脚下的一座院子前,此处是鼎纵山庄名下的一处钱庄。
    庄内仆人得了吩咐,早已侯在院门恭敬地站着。
    影三控住缰绳跃下马,走到前面的马车前,立在帘外低声问:“殷爷,可要在歇息一日,明日再上山?”
    屏息静气等了好一会,方才听到里边传来的嗓音,带着病弱幽冷的中气不足,伴着几声咳嗽:“咳咳,不必,直接前往拂花门吧。”
    影三道:“请殷爷下车,前方山路陡峭,须得换乘轿子。”
    又等了一阵,车中方传来悉索声音,一名青衣侍童扶着殷言酌,一手推开了车厢的门。
    青州湿冷的寒风扑面而来。
    “殷爷,当心点儿。”影三快步上前,对着立在一旁的影卫唤:“韩威。”
    一名护卫应声而出,踏前一步到了车厢前半跪在地上,殷言酌扶着影三的手,踩着护卫的背,颤巍巍地下了车。
    如此一番长途跋涉,对他一贯养尊处优的病弱身子简直是一场灾难,殷言酌只径自皱眉忍着不适。
    又有侍童上前,小心地将他扶入了一顶青竹软轿。
    那轿夫都是四肢粗短的壮汉,在陡峭的山路健步如飞。
    影三领着手下骑马跟着,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在落日时分,终于看到了拂花的大门,只是大门上,竟是白绸低垂,出入的人莫不是黑衣素服。
    殷言酌掀开了帘子,看了一眼,随即低声吩咐:“影三留下通报呈帖,其余人等直接往冷庄主住处去。”
    冷宿仇正躺在塌上换药,听到下属来报,急忙披了衣衫从厢房内走出去。
    大步走到前厅,冷宿仇推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貂衣重裘,苍白脸孔,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扶着影卫的手臂。
    不是殷言酌是谁。
    看到他来开门,殷言酌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眼,微微虚弱地喘着气,面上却难得地带了点儿笑意。
    冷宿仇只冷冷地道:“韩威,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
    韩威随同随后赶来的影三即刻跪了下去:“属下失职。”
    冷宿仇依旧冷酷地道:“回去领五百鞭罚。”
    殷言酌皱了皱眉,出言道:“冷宿仇!”
    他还想说话,却一手按住胸口先咳嗽起来。
    “罢了。”冷宿仇对门外挥了挥手,扶过他另外一只手:“进来说话。”
    冷宿仇抱着殷言酌在塌上坐下,又让侍童给他暖了手炉,这才开口问:“方先生怎么不一起来?”
    影三回答:“方先生说他毕生绝不踏入拂花门。”
    冷宿仇不以为然:“郎中多怪癖。”
    影三说:“庄主,殷爷给您带了药。”
    仆人捧上了一个盒子。
    殷言酌低低地问:“伤势如何?”
    冷宿仇听得他这么一句,只觉一颗心化作了满腔的柔情,握了握他的手:“右肩,并无大碍。”
    殷言酌点点头,闭了闭眼靠在了塌上。
    冷宿仇抱起他:“去床上歇一会。”
    殷言酌躺床上,却并无睡熟。
    冷宿仇关切地摸摸他的额头,又探了探他的脉搏。
    殷言酌半闭着眼,模糊的声音:“我没事。”
    “我担心你身子受不了这劳累,”冷宿仇搂住他,在他耳边柔声说:“言酌,但你肯来,我终归高兴。”
    殷言酌靠在他的宽厚肩膀,疲惫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胸口的闷痛竟有些难以支撑。
    他抓紧尚还清明的神智,问冷宿仇:“这么说来,你一到拂花门,就听到了越紫塞身亡的消息?”
    冷宿仇拥着他:“嗯,于是我只好假装前来吊唁,住了下来静观其变。”
    “然后就开始有人魔袭击山庄上的宾客?”殷言酌问。
    “这倒不是,据说以前庄内也出现过有神秘的人袭击。”
    “在何处?”殷言酌皱着眉头思索。
    “两次都是在内院,我和那人交手过一次,约莫是高大的男子,看不出年纪,武功很高。”
    “对方可使用兵器?”殷言酌问。
    “并不,掌法阴毒狠辣,受害者均是一掌毙命。”冷宿仇道。
    殷言酌听罢,轻轻喘息着歇了一会,脑中却一刻不停地飞快思考着,眼前一时竟有些天旋地转。
    “言酌?”冷宿仇瞧见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他朝着房外道:“将殷爷的药送进来。”
    门外影卫应了一声,一会儿,青衣侍童捧着药走了进来。
    冷宿仇扶起他:“言酌,先吃药。”
    殷言酌倚在冷宿仇身上,勉强咽下了几口药汁,觉得胸口之中的恶烦越来越厉害,皱着眉摇摇头。
    冷宿仇拧着眉头:“言酌……”
    他话还没说完,殷言酌却一把推开他,身子无力地摔倒在床边。
    冷宿仇将床边的漱盂盅推到他身边。
    殷言酌俯身,将刚刚吞下的几口药吐了个一干二净。
    “言酌!”冷宿仇慌忙抱起他:“哪里不适?”
    殷言酌挣扎着微弱嗓音:“给我一粒……”
    冷宿仇急得额头冒汗:“你莫太依赖着那药……”
    殷言酌脸上尽是痛楚之色,复又倾身,一口暗红的血呕了出来。
    冷宿仇脸色变了,从怀中翻出瓷瓶,将一枚药丸放入了他的口中。
    殷言酌眼前一片昏花,耳边是阵阵低鸣,只无力地瘫倒在冷宿仇怀中不断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身子才渐渐回了一丝神智,听到的冷宿仇声音,是咬牙切齿:“我叫你不要来,你却偏偏好生要折腾着自己遭罪!”
    殷言酌缓过一口气来,垂着眼听着他骂。
    冷宿仇紧紧抱着他。
    殷言酌弱不可闻的声音:“越紫塞可下葬了?”
    冷宿仇答:“后日。”
    “尸身在何处?”
    “我明日带你去瞧,”冷宿仇扶住了他的脸颊,脸色已经是寒冰一般:“如果你起得来的话。”
    殷言酌终于不再说话,倚在塌上昏睡了过去。
   
    第6章 六
   
    次日早晨,殷言酌起身,洗漱干净出来,累得微微喘气,侍童搀扶着他坐在椅子上,殷言酌歇了一会,拄着手杖站起来,在侍童的服侍下的一番穿戴好,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微微喘气吩咐:“去请冷庄主来。”
    童子答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一会冷宿仇进来。
    殷言酌扶着手杖站在前厅:“你昨夜说,今日去看越紫塞尸首。”
    冷宿仇脸抽搐了一下,打量他的气色:“用了早膳没有?”
    殷言酌在冷宿仇的注视下喝了半碗白粥,冷宿仇陪着他,又带了几个影卫,这才出了门,往后院慢慢走去。
    后院是越紫塞的夫人的居所。
    越紫塞突然身故,如今这庄内的大小事宜,都由越夫人主持。
    丫鬟进去通报后,须臾一名女子掀开帘子款款走了出来。
    越夫人年约四十,小巧精致的五官,并不显出老态,她朝冷宿仇二人福了一礼,更是仪态万千。
    越紫塞夫妇是江湖上出名的恩爱夫妻,越夫人小字拂花,越紫塞也是取了她名字,建立了拂花门。
    冷宿仇朝她拱手,言简意赅:“越夫人,请节哀。”
    越夫人红了眼眶:“多谢冷庄主。”
    殷言酌却细细地望着她的脸庞,放柔声道:“不知越掌门停棺何处,可容吊我等晚辈唁一番。”
    越夫人垂着头道:“先夫逝去,本早该入土为安,只是犬子适逢在外办事,一路兼程也未曾归来,只好……”
    她说至此处,泫然欲泣。
    殷言酌言辞恳恳切切:“望夫人保重。”
    冷宿仇不悦地捏住了他的胳膊。
    越夫人早年在江湖中行走,亦久江南殷府殷家大公子的名气,却是在殷言酌入主黄金台后才第一次见着本人,见冷宿仇搀扶着他,瘦削身形,扶着手杖似乎是站立都甚为辛苦,果然如同江湖传言一般端然是重病在身,只是殷言酌朝着她微微致意,带笑唇上一抹艳色,却是清俊到了极致的一张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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