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可以的,不过就看你有没有这本事让他开口说话。”慕清寒不屑道,而莫倾延也很配合的递给楚冥域一个鄙夷的眼神。
楚冥域刻意忽略莫倾延的目光,拍拍自己的胸脯道:“我可是他的大师兄,当然能。”
叶梓珞听着他们的话,注意力又回到那泓湖水上,觉得疑点甚多,于是又问:“师父,你刚才为什么能从水面上出来,你不是说只有一个出口吗?”
楚冥域被这一问给卡住了,心里有点发虚,讪笑道:“这,其实那里不止一个出口,有七八个出口,每一个门都算作一个出口,只是会经历好一番波折才能出去,而为师和你走的那条通道是最简便的,不用遇上什么火烤冰凝,幻阵,迷阵,剑阵等等之类的东西。”
“从湖水中直接上来岂不更简便?”叶梓珞继续不耻下问道。
楚冥域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道:“为师之前并未发觉,那条路很隐秘,不是一般人能找得到,为师也是看着小师弟从那里跃上去时才知道还有一条更简便的道路,可怜为师被他骗了二十多年。”
叶梓珞对这个“骗”字尤为敏感,见师父这么说,心下好奇:“骗?你是说莫倾延他骗过你?”
莫倾延再次皱眉,杀气腾腾地瞪了他们两人一眼,随后狂风大作,便消失在湖里,楚冥域忙追过去:“小师弟,等等我。”
叶梓珞踏上前两步:“师父!”却被一股大力给拉回来,抬头瞪了某人一眼。慕清寒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珞儿,该说的本尊都说了,该看的本尊也给你看了,你现在总可以安心了吧。”
☆、第69章 丰祈情缘
自那事后,傅祈再也没给柳丰一个好脸色,而柳丰则恰恰相反,每天笑得春风满面,时常待在黯夜教人流比较多的地方,与来往的人插科打诨,广结善缘。一遇上傅祈时,更是殷勤的走上去鞍前马后,滔滔不绝地讲些奇闻异事给他听,可傅祈却钳口不言,连给个眼色都觉得是浪费,直接把他升级为一团会移动的空气,另带噪音不绝于耳。
柳丰对于这样的现状还算满意,原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拿剑在自己身上捅几个窟窿解气,或是唯恐避而不及,躲得远远的。事实上,两者都不是,只不过对他无视而已,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无视他?这好办,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并不多,与月棠有关的事,他偶尔还会竖起耳朵听听;与教主有关的事,他还算很认真的听,虽然没表态,没眼色。但柳大护法是何许人也,明察秋毫,洞若观火,一双火眼金睛早就练得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要傅祈稍动一下眉梢,微顿一下脚步,就知道他对自己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呢,还是谨记在心。
正面吸引他的注意难度太大,月棠与教主也没这么多八卦的事给自己唱,再说敢在教主背后议论是非的人都还没出生呢,他这条小命还得揣着过多几年舒坦日子,无端端的因了几句话便赶到阎王府报到去了,死也不会瞑目。他还年纪轻轻,好山好水都没赏完就这么挂了多可惜,更遗憾的是心爱之人还没弄到手,等自己真成了一抔黄土后,他要是不跟别人逍遥快活,浓情蜜意才怪。所以还是保小命要紧,有命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有动力,有动力就有成果。既然正面不行,来反面的,而充当反面例子的最佳人选当属他柳丰无疑。那该说些什么来刺激刺激傅祈呢,过去的事肯定不能再说,以免他真来个情绪大波动,一剑封喉就惨了。
嗯,向傅祈适当表达爱意是个不错的主意,既能让他注意自己,又能起到感化他的作用,没准一个不小心就说到他心坎里去,深深激励他的觉醒,然后对自己卸下心防,继而主动投怀送抱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想到这,柳丰一敲脑袋,连蹦三尺高,当初怎就没想到呢?单相思了好多年,连牵个小手都难得登天,以前就是因为太顾虑傅祈的想法,怕别人知道会让傅祈难堪,只好把浓浓的爱恋往心底里压,直到看见他和月棠越走越近,实在忍无可忍,当下决定脑袋罢工去抽会儿风,于是便有了下媚药强交-欢的场景,其实也不能算强,他貌似还挺心甘情愿的。那滋味还真不错,以至于往后每看到他时,都在脑海里想着把他压了无数次,换成各种各样的姿势。如果自己的目光能化成一把实质的刀多好,可以把他的衣服勾得一片不剩,然后就能……咳咳,那啥,你们懂的。
想归想,还得回到现实上,现实便是要自己努力打拼,奋力向前,让心中的梦想得以实现。傅祈似乎挺喜欢诗词类的东西,那玩意虽然自己不会创造出来,但至少会读吧。他和弟子们的关系不错,逮到哪个出去办事的可以叫他们顺便给自己捎上几本诗词读物,他们也相当乐意,却热情过了头,给他摞了一大箱回来,还说看不完可以放到藏书阁里给其他人看。柳丰嘴角抽了抽,他还没傻到这种地步,私下看就罢了,要是推广到大众面前,被教主知道了非拔他的筋不可,吃不了兜着走就已经算不错了,就怕吃不了也兜不走的那种。
翻过三十多本后,才挑出几首还算入得了眼的背了下来。背完之后自然是展示才艺的时候。刚好今天傅祈去了叶梓珞那里,于是柳丰就守在他必经的路上,若是没什么差错的话,他出了乾坤殿,便会经过这里。没多久,傅祈真的往他这边来了,柳丰笑嘻嘻的凑过去和他打招呼,得不到应答的他也没灰心,用自以为足够深情的语调朗诵道:“为情困,索难牵,言乐欢合,梦断痴雨路。”
果然,傅祈的脚步顿了顿,面无表情,继续向前走。柳丰眉毛挑了挑,情义绵绵道:“轻寒细雨情何限,不道春难管,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傅祈的脚步再次顿了顿,只不过这停顿的时间略微长一点。柳丰一见这管用,又紧接着说:“谓思复思,月晓天时,流愁嗟叹无语心。”
傅祈终于肯施舍他一个眼神了,只不过那眼神锐利至极,还有些恼恨之色。柳丰在心里偷笑,面上还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玉树琼枝,迤逦相偎傍,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够了,你到底想怎样。”傅祈怒不可遏,死盯着正耍赖皮的某人,恨不得割了他的舌头。
柳丰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傅兄,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傅祈转头又向前迈开步子,柳丰有些失望,但还是鼓起士气,再次战斗:“抬素足,抚玉臀,含情仰受,缝微绽而不知;用力前冲,茎突入而……”
“柳丰,”傅祈一声怒吼,起掌朝柳丰的天灵盖拍去,用的是顶层功力,周围的气氛霎时变了。柳丰吓得一缩头,慌忙躲避,左闪右闪,傅祈见迟迟击不中,更是怒火滔天,在腰间一扣,一把四尺长的钚雪剑赫然现出,寒光凛冽,朝空中一划,剑气凝雪,散花四射。
柳丰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再后退,干笑道:“傅兄,有什么话好好说,别舞刀动枪的,咱们可是兄弟。”
“你还当我是你的兄弟?”傅祈冷笑,欺身向前,但见雪花飞舞,飘洒纷扬,轻如柳絮,却蕴着凛凛杀意,柳丰避无可避,只好赤手空拳相抗,却被利剑在手臂上划过一道深入骨髓的剑痕。此时傅祈的剑正抵在柳丰的脖子上,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可穿破他的喉咙。
脖子上的肌肤比较嫩,加上钚雪剑极其锋利,不需用力,只要轻轻抵在肌肤上,便会流下鲜红,柳丰顾不得伤口的疼痛,凄凄道:“你真的要杀我?”
傅祈握剑的手微不可察的颤动一下,冷声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本就死有余辜。”
柳丰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爱怜的抚摸着刀鞘上面的花纹:“还记不记得这把匕首?是你送给月棠的,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她手中要过来。”看着傅祈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和愤怒,柳丰更加寒心,凄绝笑道:“杀我只会脏了你的手,还不如我自己动手。”
话音刚落,柳丰拔出匕首就往胸口刺下去,只听见短刃刺入血肉的摩擦声,顿时胸口血流涌出,柳丰倒退了好几步,擦掉嘴角的血迹:“这条命早就该还给你。”
哐当一声,剑落了地,溅起满地的雪花飞扬,在宁静的道上哀婉彷徨。
“不……”傅祈扑过去抱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影,捂住那不断冒血的伤口:“你的命是我的,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能死,不能死,你听到了没有,我不准……”
柳丰虚弱的抬起手,拂去他眼中滑落的泪水:“真好,第一次见你为我流泪。”傅祈正欲开口说话,柳丰的手指却滑到他唇边,触摸那片柔软,艰难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气若游丝的道:“这一生我干尽伤天害理的事,理应受到天谴,死也不足以抵挡我之前所犯下的错。这些年的安逸日子是你赐给我的,我无以回报,唯有送给你四个字,望你……珍重。”手缓缓的垂下,唇边挂着笑意,而他的眼睛仍然温柔凝视着傅祈,漾起无边的情意,就连死了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傅祈泣不成声,抬手覆上他的眼睛,在他唇边落下一吻,眼中柔情万丈,是柳丰此生从未见过的柔光:“你这个傻瓜……”
叶梓珞他们也陆续赶了过来,逸溪和潘玲见到此情景后立马扑了过去嚎啕大哭,月棠站在一边悄悄的抹眼泪,叶梓珞心中感到无限悲凉:柳丰,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青山环绕,溪水迂回,一座孤冢就这样静静的被搁置在清雅如画的秀水灵山中,周边裁满了柳树,柳条在风中曼妙着翠绿的年华,偷偷地把一剪流殇藏进枝叶中,见不得离人是泪。傅祈跪在前面,一张一张冥纸缓缓送入火中,看着冥纸在火光中卷曲蜷缩,最后化成灰烬,随风飘飞。周围的人一时无话,月棠心里更加懊悔,如果早知道柳大哥对傅大哥有情的话,她就不会整天黏着傅大哥不放,就算要她和潘玲整天吵架也无所谓,可惜现在柳大哥走了,习惯了四人行中偏偏少了一个人,就好比桌子的四条腿突然间被砍断一条,歪倒下去,如果要想继续站起来的话,除非把桌面砍成一个三角形,或者可以重新补上一条腿,即使一模一样,接口却再也不能粘连得天衣无缝。
暮色低垂,其他人安慰傅祈几句节哀顺变都相继离开,只剩下两人在这凄风残月里,望眼成空。傅祈仍跪在墓前,叶梓珞则站着,不知过了多久,叶梓珞才开口悠悠道:“他曾向我说你欠了他二十三个恩情。”
静默了一阵子,傅祈才沙哑道:“除了他的情,我什么都没欠。”
“也是,”叶梓珞轻笑:“那些所谓的恩情只不过是他用来蒙蔽自己的假象,以此减轻他心中的负罪感。”
傅祈握紧拳头,指节泛白:“他是不是向你说了什么?”
“他这人看起来桀骜不训,洒脱自在,却是隐藏心事最深的人,”叶梓珞转过身:“他说没遇见你之前,他的生命里就只有那把柳刀,融了他的骨血与灵魂,和它相依为命,踏过腥风血雨,是他人生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直到你出现后,他便把它给埋葬在深山中,从此弃了刀途,隐姓埋名,随你左右。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选择时,他只说了一句,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没有什么是不能割舍,包括他的生命。”
叶梓珞说完后倒是有点如释负重的感觉,今晚的月光特别暗,朝远处望去,一片黑咕隆咚,看不清山峦的面貌,近处树影斑驳,如同破碎的情支离了一地,暗淡凄萧。傅祈把脸埋于双手中,低声呜咽起来,然后像想到什么似的,慌乱地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又爬起来在地上摸索着,终于碰到一个硬质的东西,他松了一口气,如同捡到宝贝般笑得天真无邪,随后珍重的把它捧起来抱在怀里,这把匕首已然入了鞘,虽然他不知道是谁这么细心,但他还是很感激那个人。
傅祈也下了山,带走了那把匕首,空留一座孤零零的坟冢立在寂然萧索的山林里,在惨淡的月辉中投下半边的影子,苍凉况味。
☆、第70章 一场骗局
叶梓珞刚走进乾坤殿时,便听到前方传来低沉的嗓音:“你回来得晚了。”
抬眸一看,赫然是烛光下那张俊美无涛的脸,这次他没有带□□,是当初给自己看的那副模样,叶梓珞走过去,静静道:“柳丰他死了。”
“嗯,本尊知道。”一成不变的低哑调声如同一把生了锈的琴,无法如何也弹奏不出高雅轻快的琴音。
“你为何不去?”看似温和的问人的语气,实则隐含着一丝责备。
“因为没这必要。”慕清寒躺在床上,双手共同枕在脑后,随口说道。
“若是他知道他忠心耿耿一心守护着的教主是如此寡情寡义,那该有多伤心。”好歹柳丰也跟了他那么多年,他不去悼念便算了,还大言不惭的说没必要,真够绝情。
“他不会!”慕清寒很肯定的道。
“若我是柳丰的话,我定会对慕大教主感到非常失望。”叶梓珞有些气恼的别过头,站在窗前望那一轮弯月,虽然它的光亮暗了许多,但周围却是漫天的星辰,密密麻麻地洒满了辽阔无垠的夜空。
“那是你的想法,你又不是傅祈,他失不失望,伤不伤心与你何干?”见叶梓珞气愤地转过头,慕清寒拍了拍他旁边的空位道:“过来让本尊暖暖身。”
“不去,”叶梓珞赌气道,看到慕清寒促狭的眸光又是一阵气闷:“我在等人。”
没多久,一个黑影便出现在对面阴暗的角落处,没有走过来,叶梓珞也没走过去。以叶梓珞的角度完全看不出那个黑影的表情,但却能感觉到气氛被染上了哀伤的色彩。叶梓珞深吸一口气,微微一笑:“算你还遵照约定。”
“教主呢?”黑影咳了几声,声线特别沙哑,好似受了什么重伤般虚弱疲惫。
“不必理他这没良心的家伙。”叶梓珞瞪了床上某人一眼,没好气道。
“咳咳……”咳嗽声接连不断,黑影弯低了腰,手捂在胸口处。
“你没事吧,”叶梓珞刚踏上去几步,又止住了,叹口气道:“我给你的药记得按时吃。”
“咳……谢谢你。”黑影干脆蹲在角落里,顺了下气,勉强抑住咳嗽。
“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叶梓珞关切的询问。
“去闯荡江湖,弥补我之前曾犯下的罪孽。”黑影缓过一口气,尽量咬字清晰,好让叶梓珞能听清楚些。
“那他呢?你打算骗他一辈子?”又何必隐瞒实情,只要两人一起努力,谅解对方,抛下成见,还有什么坎是不能跨过去的。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不过现在暂时不想告诉他。只有这样,他才会对我感到愧疚,不会和月棠在一起,更不会爱上其他的女人。此生因了那份愧疚,他注定孤身一人,永远也无法忘记我这个人。咳咳……其实我很贪心,即使他不爱我,我也要让他生生世世记住我,记住我所带给他的痛苦与快乐,一生都活在我对他下的牢里。”黑影说得有点激动,又咳嗽起来,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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