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侯并起,天下大乱。经过长年的战争吞并,如今只剩四国鼎立。 东昭、西炎、南徵、北朔。西炎,朝仪宫。 "今晚皇上去了哪位贵妃的寝宫?" 西炎皇后--汀若问一旁的太监。 太监恭敬地回答:"回皇后娘娘,皇上还在御书房和镇北将军、右丞相讨论事情,并未就寝。" "哦?" 太监又急忙补充:"奴才听皇上身边的小林子说,南徵近日在边界有所异动。" 皇后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侍女小心翼翼地拿掉华丽的头饰,卸掉淡淡的脂粉,却依旧明艳动人。淡若梨花面,轻盈杨柳腰。清丽绝色如何,知书达理又如何,自从半年前那个人离开后,皇上便不曾踏入她的朝仪宫半步。而如今庆河决堤、九王爷野心勃勃、南徵又有侵略之意,国家内忧外患。 她可以不关心皇上的冷漠,却不能不关心西炎的存亡。 朝仪宫内一下子静得可怕,太监侍女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半晌,汀若缓缓地说道:"小李子,你去安排一下,本宫明天要去城北的树林。" "奴才遵旨。"小李子犹豫了一下,说,"可是皇后娘娘,无论哪位大人去求见,国师大人都是谁也不见的。" "他会见本宫的。"他所等所要见的,也就是本宫而已。 曾经她在他面前轻蔑地嘲讽他不过是个男宠,以色侍人;曾经她在他面前骄傲地宣布她是西炎的皇后,母仪天下。 曾经她把他赶出皇宫,现在却不得不请他回来。 祈潋。 ※※※z※※y※※z※※z※※※ 城北树林。 远远地就听到泠泠的古琴声。只是指尖挑拨琴弦发出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一如那个人。 "皇后娘娘,到了。" 汀若走下轿子,看着琴声传出来的这屋子,对身边的随从说:"你们都在外候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来。" "奴才遵旨。" 汀若推开门,低头抚琴之人就坐在她面前。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袖口领口有金色的滚边。五官不是特别的精致漂亮,看起来却如同一张水墨画,淡淡浅浅的,让人不知不觉地险入那眉那眸间。没有锋芒,没有气焰,没有乖张,只是静静地却将人推得远远的。 "国师," 汀若盈盈一拜。 "相信国师知道了现在西炎的情况,庆河决堤,房屋被淹,大量难民需要安顿发粮,否则就会发生暴动;九王爷野心勃勃,一直暗暗密谋,篡位之心已昭然若揭;南徵在边境频频骚扰我国,怕是要乘机发难。" 祈潋依旧抚琴,仿若未闻。 "如今西炎内忧外患,国师身为朝廷重臣,不鞠躬尽瘁为国家效力,难道真要隐居于此,置霖冽的皇位于不顾,置国家的安危于不顾,置西炎的百姓于不顾。" 祈潋没有任何反应。 "祈潋,你是否真要成为西炎的罪人?" 汀若对他不理不睬的傲慢态度早已忍无可忍,厉声喝道。 祈潋抬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说:"汀若皇后,我想有件事你搞错了,若西炎真的要有一个罪人,要也一定是皇后你,不是我。" 汀若一怔,紧紧咬着下唇,看着祈潋那淡定的样子,缓缓跪下,说:"汀若求国师能回到朝廷,救西炎于危难。" 琴声戛然而止,祈潋轻轻地说:"我并非要为难皇后,只不过是希望皇后明白,西炎可以没有你,汀若皇后,却不能没有我,祈潋。" ※※※z※※y※※z※※z※※※ 再一次回到皇宫,祈潋看着金碧辉煌的宫殿,想起那个人现在在御书房有大堆麻烦要处理,一定又孩子气地微皱着好看的眉,不由翘起了嘴角。 踏进御书房,西炎的皇帝--霖冽正埋头批阅奏折。 祈潋站在那里,没有下跪,没有行君臣之礼,只是轻轻唤了声:"皇上。" 霖冽抬头,微眯着眼打量他,说:"爱卿终于舍得回来了?"声音冷冷的,还带着怒意,"在那个破树林呆的很舒服啊,朕还以为爱卿都忘记自己是西炎的国师了。" "臣不敢。皇后娘娘屈尊降贵亲自来找微臣,即使微臣留恋于田园山水,为感激娘娘的赏识之情,也愿意重返朝廷,为皇上为西炎效犬马之劳。" 祈潋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 霖冽冷笑,宠溺地看着这个任性的臣子,说:"你为了和皇后争一时之气就丢下了整个西炎国?" "是。" "国师,你说朕该治你个什么罪?" 霖冽边说边走向祈潋。 "微臣相信皇上自有主张。" 霖冽轻佻地挑起祈潋的下巴,对上那双有琉璃光彩的眼睛,流转间竟有千种风情,说:"祈潋,你真以为朕不敢拿你怎么样?" 灼热危险的气息、磁性低沉的声音,霖冽,他的霖冽。祈潋勾起一抹笑容,说:"是。" 吻,突如其来地覆盖上来,牙关被敲开,肺部的空气被夺走,霖冽的舌头在口中翻搅,舔过牙龈的每个角落。 霸道的吻,如同宣布占有,霖冽,他的霖冽。 直到以为要窒息了,霖冽才放开了他,祈潋无力地靠着霖冽,被他抱着,闻着他的身上特有的味道。 霖冽温柔地低语:"潋,你终于回来了。" 祈潋勾着霖冽的脖子,在他耳边落下细碎的吻。冽,半年来你不曾来找过我,是否真的那么自信地认为我不会离开你,却不知我曾多少次动过就这样一走了之永不相见的念头。 "潋,今晚留下来。" 祈潋推开霖冽,说:"皇上,我是西炎的国师,不是你的后宫佳丽三千中的一个。" 霖冽微微促眉,潋,你还在为当年我立后的事情而耿耿于怀吗? "皇上,如果没什么事,请恕微臣告退。" 潋,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非要退到君臣的关系吗?霖冽轻轻笑了起来。 ※※※z※※y※※z※※z※※※ 国师府。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老管家福伯打开门见到是离家许久的祈潋,激动的差点喜极而泣。 "福伯," 祈潋露出难得的乖巧笑容,"我好想你炖的骨头汤啊!" "好,福伯这就去。少爷,你看你都瘦了,这次福伯要好好给你补补。" 福伯疼惜地说,他看着祈潋长大,几乎拿他当自己的儿子一样。 "还有,福伯,叫重影、颔枫到书房来。" 重影、颔枫分别负责影卫、暗流,影卫是一批训练有素的死士,暗流是一个严密的情报网。二者都是祈潋秘密建立的机构,不属于朝廷。 书房。 "少爷!" 颔枫一进门就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颔枫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明明二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却像十八九岁的少年。 与颔枫的热情相比,重影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一张惊艳的让人忽略性别的脸,美得竟能惊心动魄。 "颔枫,把这半年来暗流收集的情报拿过来。" 祈潋挣扎地脱离颔枫的魔掌。 "少爷,你怎么一回来就命令人家做事啊?" 颔枫嘟哝着离开。 祈潋走过去,双手勾着重影脖子,说:"影,有没有想我?" "潋。"虽然重影已经习惯了这种亲密又暧昧的举动,只是这样也太考验他的忍耐力了吧。 "影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情趣。" 祈潋抱怨了一下,随即在重影侧脸落下轻轻的一吻,妩媚地笑着说,"帮我泡杯茶来。" 重影刹时脸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祈潋这才松开了重影。 走进来的颔枫看看脸红的重影,又看看笑的像偷了腥的猫一样的祈潋,无奈地说:"少爷,你又欺负重影了。" 祈潋笑得更奸诈了,重影则转身就走,去泡茶了。 祈潋指着颔枫怀里的一大叠纸,直皱眉:"不是这么多吧?" 颔枫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说:"少爷,堆在我屋里的有一座小山那么高,这些已经是我整理过的了。" ※※※z※※y※※z※※z※※※ 半夜。 国师府,书房。 祈潋揉揉发酸的脖子,看了这么长时间的资料,总算有点眉目了。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借着油灯祈潋看清来人。 很好看的眉,像星辰一样的眸,绝对够英气的脸,不是别人,正是堂堂西炎的皇上--霖冽。 祈潋笑着说:"皇上,你这样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地造访,会让微臣误认为是贼的。" 霖冽走到祈潋身后,替他按摩起来,心疼地说:"怎么你比我还辛苦?"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没办法。" 祈潋闭起眼享受霖冽的服务,"力道再重些......恩......对......啊......" "潋,你能不能不要叫得那么媚惑撩人,我会有直接把你扔上床的冲动的。" 祈潋回头瞪了霖冽一眼,指着离自己最远的一张椅子,说:"坐过去,我们谈正事。" 霖冽坐了过去,并且拉着祈潋坐在了自己腿上。 "这半年来你纵情于声色,不理朝政。" 祈潋责备道。 "我还不是为了配合你," 霖冽笑地一脸无辜,"你离开半年不就是为了让九皇叔放松警惕尽早行动。" "只是庆河的决堤和南徵的野心让事情变得有些棘手。" 霖冽的指间划过祈潋的脸,替他整理零落的碎发,温柔地说:"我知道我的潋一定有办法。" "先对付南徵。"祈潋看了这么长时间的资料,分析比较后,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解决方案,脑中有了完整的部署。 "恩," 霖冽表示赞同,"刚才边界来的快报,东昭已经纠集了一支五万大军,看来很快就会发动战争。" "我要三万。" "为了防备九皇叔的发难,京城不得不加强守卫,这是朝廷所能调动的最多兵力了。" "由我亲自率领。" "可以。" "还有,"下面才是这场真正胜负的关键,"安抚难民和拖住九王爷。" "多久?" "至少三个月。" 祈潋知道这个要求近乎苛刻,国库本就不充裕,所有的粮草银两基本上都会用于与南徵之间的这场战争,拿什么去安抚难民;九王爷筹谋多时,如今占尽优势,又拿什么去劝说他缓三个月篡位。 霖冽皱眉思考了一下,郑重地说:"好,我答应你,但记住,只有三个月。" 得到了承诺,祈潋也就放心了,离开霖冽,打开房门,一副送客的样子,说:"事情谈完了,还请皇上早点回宫休息。" 霖冽痞痞地笑着说:"潋,你这样急着赶我走,会让我误会你另有了新情人的。" "微臣不敢耽误皇上的休息。" 看着祈潋一脸恭敬的表情,霖冽不由心生不快,上前一把拽着他的衣领,低声威胁道:"祈潋,你少早在我面前给我装蒜!" "西炎内重臣狼子野心,外有强国虎视眈眈,但也请皇上为国家保重龙体,早点休息," 祈潋顿了一下,说,"还有众多的妃子在后宫等着皇上去宠幸。" 霖冽无奈,放开了祈潋,刚踏出房门,像突然想到什么般,回头说:"潋,如果你介意,我可以随时废了皇后。" 祈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不用,皇后她,很好。" 霖冽看着祈潋,在他那双如墨般的眼睛中清晰地映着自己,却无法看出这句话是真是假,是敷衍还是试探。霖冽在心中苦笑,却若无其事地说:"那朕回宫了,爱卿也不要太劳累了。" "谢皇上关心。" 废后又有什么用,从你在大殿上宣布立她为后的那一刻起,有些事就发生了改变。 冽,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z※※y※※z※※z※※※ 第二天,早朝。 祈潋身为国师,站在百官之首、离皇上最近的位置。感受到霖冽身上散发出的不怒自威的气息,不见半年,他还真的越来越有君主的样子了。想着,祈潋翘起了嘴角。 霖冽坐看龙椅上,居高凌下,看到祈潋脸上隐约的笑容,就知道他的国师又走神了。 霖冽轻咳了声,拉回祈潋的思绪,正色说道:"近日来南徵屡次骚扰我国边境,现在又派大将军雷冥焰率大军五万,驻扎在离鄞城三十里以外,看来随时都有攻城的可能。不知众爱卿对此事有何解决的良策?" 大殿上一下子安静下来,众臣面面像觑,由于猜不透圣意,再加上此事事关重大,不敢随便发言,怕一不小心惹怒了皇上。 霖冽早有所料,并不急,只是徐徐扫过大臣们阴晴不定的脸。 "皇上,"右丞相左安首先打破殿上的沉默,说,"如今边界战事一触即发,庆江也急需重筑堤坝,二者都是刻不容缓的事。因此,臣以为对此事的处理关系到西炎的存亡,需慎之又慎,怕走错一步就招来不可弥补大祸。" 这个不用你说朕也知道,霖冽在心中轻笑,却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左大人所言甚是,朕为此也十分苦恼,不知左大人有何高见,不妨直言。" "治国之道,从古至今皆是以民为本。臣以为应开仓赈灾,安抚难民,重筑庆江,防止再次决堤。" 左安边说边察言观色,也从这位西炎年轻的君主脸上看不出什么想法,继续说:"至于南徵方面,可派使节送去礼物,以表达我国愿与南徵交好之意。" "臣认为不妥,"龙图阁大学士站出来说,"向南徵示弱只怕只会增长南徵的嚣张气焰,并不能阻止其侵略之野心。" "难道要不顾那些难民的生死吗?那可是几千条的性命!" "大人以为区区的黄金珠宝送过去就能让南徵放弃我国的大片土地?" 大殿上一时间又热闹起来,主战主和两派人马吵得不亦乐乎。 哼,霖冽暗自冷笑,都是些毫无用处的意见,看起来这半年来自己的故意放纵让他们越来越养尊处优了。 "国师又意下如何?"霖冽问一直没开口的祈潋。 "臣以为这一战避无可避,唯有一战,臣愿意领兵出征。"祈潋跪下来请命。 镇北大将军魏子侯立即站出来,朗声道:"国师隐居半年,又毫无带兵经验,臣恳请皇上又臣率军。" "好,"霖冽笑道,"难得两位爱卿都愿意为国效力,此乃我西炎之福。朕决定由国师祈潋率军三万,前往鄞城抵御南徵的进攻,镇北大将军魏子侯为副将,协助国师。" "皇上!" 魏子侯急忙说,却被霖冽硬生生打断。 "朕心意已决,多说无义,退朝。" 祈潋离开皇宫,重影和颔枫已经在宫门外候着。 "重影,你随我去鄞城,颔枫,你率两百个影卫秘密前往,匿身在鄞城附近,等我命令,记住,不要进城。" "是,"颔枫指指祈潋的身后,小声说,"少爷,你看,魏子侯看你的眼神好凶狠啊。" 祈潋轻轻笑了笑,说:"皇上让他做我的副将,一起出征。" "魏子侯可是一直拿少爷你当情敌看的,他对皇上......皇上怎么还这么安排啊?" "颔枫,暗流不是让你来查这种消息的,"祈潋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没,说,"我们先去镇北将军府。" 皇宫中,退朝后的霖冽对身边的太监说:"叫九王爷到御书房来见朕。" "臣弟参见皇兄。"御书房内,九王爷霖澈珊珊来迟,即使跪下行礼,态度也甚为傲慢。他一向自恃甚高,对于先皇传位于霖冽耿耿于怀。所以,多年的隐藏实力,暗中秘密扶植自己的势力,只为了等待像如今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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