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强推 魏炜一之后又去了常继年租的房子，却发现，那间房子已经租给了其他的人。他心里顿时像一盆刚刚燃红的炭火被人浇下一盆冰水似的。他本来以为，他们之间的那一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关系也应该豁然开朗才是；谁知道，那个常继年的心是装上了百叶窗的，只是有时候拉开窗帘让你看上几眼罢了。 因为是就读于同一间学校的研究生，皮霖经常来找魏炜一玩，他是个银鲛，父亲是另一个城市的南莱族医院的院长。魏炜一没有觉得皮霖有什么吸引力。这个时代有点阴阳颠倒，有的是豪气干云沙场秋点兵的巾帼，和娇俏细腻对镜贴花黄的须眉。小皮对穿着打扮过于讲究了，衣服首饰都是考究的名牌，几百块一瓶的香水有超过 10瓶，平时用的是浅杏色的粉底。 魏炜一喜欢清洁、朴实、睿智的人，他当然不反对别人粉饰得美轮美奂，但是过分注意打扮的男人，始终让他觉得有一点点别扭。魏炜一感觉得出来，皮霖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 魏炜一常常会在学校图书馆碰到常继年，魏炜一心心念念地每天都去图书馆走一转，只是为了能够看见常继年，可是对方总是不冷不热地打个招呼就去忙自己的事了。有好几次魏炜一和皮霖勾肩搭背走在一起，跟常继年打招呼，对方总是态度很自然地回礼，还让他们一起玩得开心一点。魏炜一被老常这种态度搞得很郁闷。 有天晚上，他去上晚自修，就在图书馆关门的时候，在门口堵截常继年。 常继年一出来，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远远望着自己，脸跟冻上了一样结了一层寒霜，那气势也惊人，身边笼罩着一层干冰蒸汽一样。 魏炜一走过来，一手拉过常继年来就要开啃。大庭广众下啃同性太惊悚了，常继年只能避开了他，一路走回新租的房子。小魏不依不饶地在他后面跟着。 魏炜一一进门就把门“嘎巴”一下利索地反锁上了。 “你究竟对我有没有感觉？给一句准话我，我也死心不再等下去了。”魏炜一开门见山地问。 常继年笑着侧头想了很久，开口时还是他平日里闲谈时那种慢悠悠的腔调：“那个晚上，我们大家都有点，太迷乱了。你是我的学生，这让我感觉……有点怪。” 魏炜一心里一下子大光其火——自己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发抖了，他怎么可以这么慢条斯理、不痛不痒地说，他们之间玩完了？分明是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可是，直接承认只是一夜的交情，接下来的几年，这个常继年就要在自己眼皮底下每天晃来晃去，永远那么看着吃不着，自己每天好不容易压制冰镇下去的感情，不定什么时候又死灰复燃，那样甭提有多折腾人了！ 魏炜一不顾一切上前去，死死揽住常继年，下嘴就又是亲又是轻咬。他只是想尽一切努力去尝试去争取，就算是最后失败了，那样至少没有遗憾了，也不要临阵退缩像个懦夫。 常继年薄薄的上唇上，很快被魏炜一咬出了几条带血的齿痕。常继年对自己有点不齿，因为他居然感到一种空前的快乐。一直以为，自己的感情，一生一世，都要葬送在尸居余气的婚姻里了。爱是热，被爱是光。常继年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真真切切热热烈烈地被另一个族人恋爱着。潜伏在他平静八分之一的外表下的，是八分之七的骄傲。那么些骄傲，像闲置的火把一样，让魏炜一直白的告白点燃了，常继年心里分外温暖，甚至有点感激魏炜一了。 魏炜一有点粗暴地隔着衣服抚摸常继年，用双臂紧紧箍着常继年，和他滚落在简单的单人床上。魏炜一撤掉了常继年的衬衣，用牙齿轻轻咬着常继年的脖子和身体，又去含住了常继年的嘴唇。他感觉到老常浑身剧烈地颤了一下，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魏炜一扯开常继年的牛仔裤，一下子就顶入了，常继年痛得咬了牙大大缩了一下。可是魏炜一完全克制不住自己，没有比进入自己真正喜欢的人的身体，更让人心驰神往的事情了。 常继年只觉得后面的痛不同寻常，一方面火焦火燎，一方面直捣深处，让人浑身虚软。 魏炜一臂力很强，因为是从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得到常继年，他使出全部力气，把常继年死死地抱住，紧紧箍得常继年几乎喘不过气来。 魏炜一身体很健壮，可是又还没到那些夸张的肌肉男的程度，瘦长的肌肉爆发力极强。常继年被他压着，闻到年轻男孩身上散发出那种不太浓烈，但是他们特有的新鲜的又有点冲鼻的汗酸味儿。魏炜一微微汗湿的身体非常湿润，没有粘腻腻的感觉。 男人嘛，都是欲望的奴隶，海绵体一严重充血，男人的大脑就基本上就处于死机状态了。魏炜一这时不管不顾，只顾得上冲刺。可怜了在这方面经验也不丰富的常继年，魏炜一粗暴地插入，他那活儿简直既像一条带电的软式警棍，又像一根木橛子，硬邦邦地楔入之后，是一阵阵凶暴热辣的疼痛，常继年整条腰连带下半身都又刺痛又酸麻，最后连知觉都快没有了。一开始做这个，做O的那个感觉肯定不会很好的，加上这个冲动的小年轻只顾着自己痛快，一点都不会体谅身下的人，连润滑也没做。 魏炜一只觉得老常那个地方紧涩异常，做起来不够顺畅，不过在那些摩擦中倒意外地平添了一些情趣。然后老常那里有点肿，有点黏液分泌出来，慢慢才觉得顺滑一点。魏炜一不经意用手揩了一下，发现那竟然是血混合着少量肠液！ 魏炜一再看身下的人儿，虽然身上还是凉凉的干干爽爽的没什么汗，但早已痛得脸色青白，额上沁出又凉又黏的虚汗，默默咬紧了下唇，只想忍到魏炜一快点完事。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怎么样的一种施暴，心痛得再也没有兴致进行自己藐视老师的流氓行为了，一下子慌乱起来，愣怔在那里一会儿，又开始手忙脚乱地不停问常继年难受不难受。 常继年对魏炜一的印象也不错，印象中小魏是个很爽朗明快，身为班干部可是不是那种“朝廷鹰犬”式的，而是跟同学关系很融洽，可是有时候又很害羞的男孩。魏炜一此刻悲剧性地完全颠覆了老师对他的良好印象==|||。常继年脑海中，是这样一幅画面：自己笑得文质彬彬的学生，从嘴角开始快速撕裂开来，从好学生的皮里，猛地蹿出一条活蹦乱跳地奸笑着肆虐的大尾巴狼来…… 常继年非常后悔，自己完全是自找的……涉世未深的学生是很纯情，可是，如果后门失守时，硬要常继年自己挑拣partner的话，他宁愿选择那些经验丰富做派体贴细腻的情场高手。自己初出茅庐的弟子，根本就是一只连老虎都不怕的蛮牛犊子，身上不断蒸发出用不完的冲劲和力气，让人严重吃不消。 魏炜一发泄完以后，像鞭炮噼里啪啦燃烧完，只余一地残迹一样，魏炜一在幸福的疲惫中，只剩下好好睡一觉的念头。魏炜一虚着眼睛看到了常继年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就揽着常继年，呼呼地睡得像个小猪一样了。 常继年脸上那些沉溺纵容的表情，一瞬间像被极高明的导演剪辑掉了一样，只留下了那双犀利阴冷的眼睛，他紧紧盯着魏炜一，像是要用目光作为子弹，在魏炜一脸上射满弹洞。其实怎么能一开始就顺顺当当答应他和他发展这种不见得光彩的关系？如果自己太容易得到的话，常继年想，只会被很快看轻吧？所以，一定要魏炜一心里认为，他是经历了一番波折才和自己在一起。 29. 早上，魏炜一醒了过来，和常继年一起洗了脸刷了牙，看着老常，脸红红的，就是歉疚又调皮地一笑。常继年昨晚上完事后，差点爬不起身去洗澡，可是他还是起来仔仔细细冲过澡收拾过自己了。 魏炜一看了一眼常继年，笑着皱了皱鼻子，少年的笑容里带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与慧黠，他带点撒娇又有点无赖地蹭过常继年身边去，两个人抱着吻在了一处。魏炜一像是要好好弥补之前晚上对常继年，他自己心里认为的“越矩无礼”，用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常继年的脸，慢慢地轻轻地把嘴唇贴了上去。 紧抱在一起，常继年感觉到魏炜一紧贴着自己胸口的心脏的激烈跳动着，那少年心胸深处，蕴含着自己始终无法正视也无法承受的感情。就算是最后自己算计了他，只会对不起他得更彻底罢了，因为，这个少年是真心喜欢着自己的。 “可是，小魏，我别无选择，”常继年看着魏炜一的嘴唇，心中在默念。也许最终离散的感情才最凄美，因为从一开始，我们就在心里点燃一直流着泪的蜡烛倒数计时，默默迎送，为可能逝去的感情虔诚哀悼，最后，心中那座泪湿阑干的蜡烛的残像，伫立成一座纵然微小却永不消失的纪念碑。也许，自己能在该让他快乐的时候，奉送他一些快乐。这也算是所有最高明的偷心高手，不约而同的另类“职业道德”。常继年这样想着，咬起了魏炜一的唇瓣。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平常爱出去鬼混的人。都是平生第一次，和真正喜欢的人一起接吻。魏炜一望着常继年的嘴唇，上唇稍薄稍短，但是曲度极其优美，像是自然收拢在一起的一片粉红色的玫瑰花瓣，下唇却略厚，嘴角精美中透着有力确凿的弧度，好像是一条隐形的标注，在说明这个人很靠得住。 魏炜一的嘴唇极有特色，不厚但是很有血色很饱满，包裹住常继年的嘴唇时，让对方没来由感到一阵安适。都深深地、细细地品味和吸入着对方最深处的气味，魏炜一的舌头一圈一圈地慢慢缠绕着常继年的口腔，温柔地吸取着他微凉又微甜、令人安定的气味。少年衬衫里的一腔耿耿温暖，隔着薄薄的衬衣，也融入常继年的体内，让他一瞬间有点感动，有点想哭。 少年有生得极出色的浓眉大眼：剑眉，眼眶轮廓极醒目，眼珠乌里揉金。在晨光中，魏炜一浓墨重彩的眉眼间闪着碎碎的泥金色，有点似曾相识，像一尊常继年遗落在前世的，小小的无名神像。每个真心爱着别人的人，其实身上都笼罩着神光。 常继年一直都是那种表面上平和与世无争，其实一直都最知道自己要什么，要怎么控制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帮助自己怎样一步步计划着去得到想要的一切的那种人。所以，和他自我中心、头脑单纯又脾气冲动的妹妹完全不同，他在青春期没有太闹过情绪，家里人也没有太操心他，只放任他出去自己闯世界。 他一直明白，做一个同性恋，对背景半白半黑，底下又有一个异性恋的妹妹需要考虑和顾惜的自己来说，是一件成本过于高昂的事情，随时会血本无归，轰炸得自己往日苦心经营的那些，吊挂在身上闪闪发亮的优质男人的精英标签荡然无存。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把爱情放置在自己心理地图的冻土苔原带上，准备让其自然风干荒芜就好。 然而，事实上，在心底，有谁不渴望有人爱着？谁在心里没有渴望过，自己像一朵将融未融的雪花那样尊荣而又希贵，让爱人带着满心的虔诚和由衷美好的赞叹，大气不敢出地，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怕吹上一口气就化掉消失无踪了。 本来一直控制得住自己，是因为他，原先不知道，原来，被别人在乎的感觉到底有多好。那个少年看着自己，目光中满是崇拜和依恋，他使自己在他心中脱离了平凡和渺小。因为封澄和常勇的家教都很严厉，常继年虽然外貌和智力条件都算出众，但他不是那种从小生活在众星拱月里的水仙花少年，淡漠是他的伪装，其实他不会因自命不凡而不心存感恩，不会对别人的热情无动于衷。多年之后，他还在感激父亲和爸爸对自己的严厉管教，使自己能够在很多情势最吃紧最要命的时候能够知足常乐，保持了一份最可贵的平常心，那帮他熬过了很多人生最窘迫的时候。 魏炜一把整个头埋在常继年的胸口，无声地哭了。像从美梦中骤然乍醒，常继年想起自己的使命，微微闭上眼睛，几不可查地调整了自己，眼帘里是爸爸躺在床上青紫色的连最后一线生机都失去的脸，那张脸静静地深深地拓印在常继年的记忆里，阴魂不散，恨得彻底的时候，它仿佛都触手可及。自己本来可以去英国留学，牛津剑桥不敢当，但至少当个有真材实料的海归是没问题的，可是，全都因为居心叵测的魏银水和他道貌岸然的哥哥，自己由原来可能成为的天之骄子，沦落成了无权无钱的普通人。 在读研究生的时候，校长的女儿喜欢上了常继年，可是常继年觉得那是个好姑娘，不要为了名利地位，耽误了人家的未来。结果那个女孩儿因为太喜欢他了，因爱成恨在父亲面前挑拨是非，校长一方面恨死了常继年，另一方面学校也要笼络一位政府大官的公子，就把原来属于常继年的，保送美国读书的最顶尖学生的名额给了那个公子哥儿。 常继年清楚记得那天自己不知道内情，还喜滋滋地等着校长在校会上宣布这件事。结果最后自己灰溜溜走出去，会议室里那些知道内情又幸灾乐祸的人全部看着自己无声地冷笑，只觉得自己像一只丧家之犬。在卫生间里，他看着自己的脸，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常继年，你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挺住，那些卑劣无耻的人，他们没有一个能打击你，伤害你。最后，那些想趁机对他冷嘲热讽的人，发现他从从容容、自自在在地哼着歌走在校道上，嘴角还微带着笑意，全都以为他受刺激过度，精神出了点小问题。 这一切都是魏金水兄弟间接造成的，如果魏银水不诬陷爸爸，爸爸立功那么多，到了时机，就自然升了上去了，后台足够硬的话，那些人敢这样整自己吗？！现在这个小崽子魏炜一一身的名牌，富二代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臭毛病让人恨得牙痒，雪糕吃什么哈根达斯的、意大利的，小小一盒都上百，随随便便买件衣服买只手表都一掷千金，把自己打扮得像高级橱窗模特一样。他现在的幸福，可以说，有一部分是用自己的不幸换来的！ 像一只在把玩戏弄着爪中麻雀的猫，带点恶意又带点怜悯，带点慵懒又带点玩味地，常继年眯细了眼睛打量魏炜一。 两个人在常继年的出租屋里腻歪不够，可是一出门就各走各路，像是普通关系。 之前，常继年报考了海关的公务员，做口译实在是一件太累的生计，而且一过35岁体力脑力方面都跟不上需要了，到时候不想改行也要改行。因为是年龄限制最后一年可以考公务员了，常继年也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捧上个公务员的金饭碗。他的笔试成绩名列前茅，面试的时候，自认为应对得也得体，可是他并没有通过公务员的考试，他有一点点纳闷，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那里做得不好，不过也不是特别遗憾，兴许还有太多比自己各方面都强的多的人吧。 那个有钱人的老婆得了重病死了，高美鸾觉得自己大有机会被扶正，荣升老板娘，那个有钱人又开始联系她了。她利用完了常继年，开始觉得他是个拖累，就向他摊牌说要离婚，但是要的赡养费高的吓人，又要常继年搬出之前结婚后一直在供的楼让她租给人住，好付供楼的钱。常继年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她是想即使是那有钱人最终抛弃了她，自己还可以“保底”独占那栋房子，以后房子还可以留给她的女儿。 这个女人真是，临分开还要敲一笔，完全把自己当成绿色儿的乌龟，常继年不慌不忙地想，好，早就准备好等着她了。 晚上高美鸾过来拿钱，常继年回到以前那个“家”，仔仔细细地做好了饭，也许是自己为那女人做的最后一顿饭。只要对方不是伤他太深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对人从来这样，以礼相待，先礼后兵，自己对得起人就好，不理会别人是否对得起自己，碰上耍奸滑的、无理取闹的、撒泼的，也只是笑笑不去计较那么多。 气氛好得诡异，“一家三口”还算和气地吃完了那顿饭，那小女孩窝在常继年怀里睡着了，从小她就是他带的，和他亲密一点。常继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觉得小孩子都太麻烦了，总是不管别人有多困多累，而需索不断地要照顾，自己照顾这个常月圆都觉得带小孩太恐怖了，日后还是不要有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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