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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润】未竟(第一季)(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人间抽风客

时间:2020-01-30 10:57:58  作者:人间抽风客
  而倘使天帝临阵变卦,畏缩不敢前来,可见其战神光环亦名不副实,更加不足为惧。大可厉兵秣马,连夜备战,一旦天帝食言,则立即以失信之名问罪天界,挥师前进渡川而战。
  一席话有理有据,陈晓利害,正说到魔尊心坎上。
  话虽如此,生性多疑的固城王还是派出斥候,前去侦察天帝军的境况。半个时辰以后,斥候回报:天帝军营中旌旗飘扬,香气四溢,正大肆摆酒设宴,犒赏三军。
  魔尊心中琢磨了一下,这架势倒是十分正常。想天界局势刻不容缓,旭凤定然急于求和回师,此时宴请将士,用以安定军心,乃是常用伎俩。
  固城王由是安下心来,一面着人回信同意和谈,一面传令下去,命三军将士励食厉兵,陈而待敌。
  ===
  历朝历代,宫廷政变,火攻皆是奇谋:一者焚毁宫阙,使敌无险可据、无门可守;二来火势汹汹,杀伤力具大,可起到威慑人心之用;三则炬后焦土一片,用以毁灭证据掩盖罪行,委实再便捷不过了。
  此刻,临渊阁外火势甚烈,蔓延又奇快,昌武仙君一面组织卫士据门死守,一面命人取水灭火。然而这火却实非寻常,水泼土掩,亦然浇之不灭,盖之不熄。
  一门之隔,兵荒马乱。
  风吼破空之音、火舌舔舐楼台的哧哧声、金戈铁甲交击的锐响、兵卒仙侍的呼喊惊叫、亭阁坍塌倾圮不堪重负的呻吟,一时全部混成一股,尖刻地刮入耳膜。
  母神司掌火神之位几千年,可曾想到,有朝一日,善用火者竟被困于火中?
  火光冲天,黑灰浓烟中,他那身白衣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光鲜洁净,袖手而立,好整以暇,于一片混乱中兀自孤绝清华。
  荼姚目眦欲裂,恨不能眼中飞出薄刃来,一刀一刀剐了他:别以为这时候说些风凉话就能打倒我!别忘了,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给我垫背!
  润玉偏过头来,伫立睥睨,唇角微翘,似笑非笑,并不接她的茬。
  听闻母神昔年令名在外,生性颖悟,幼好学有博识,想也必然知晓,武姜私心爱重幼子,一力欲扶共叔段正位,最终却是落得什么结局吧?
  郑伯克段于鄢,谓之,多行不义,必自毙。
  烟光巨响,一片狼藉中,荼姚向着他怒目而视。
  她显然不认为自己是武姜,旭凤也绝不是共叔段。但所谓多行不义,这个罪名,她内心是默认的。只是沦落这境地,她竟想不通了——即使她千错万错,她的旭儿却是无辜的,凭什么要为此而遭受灾殃?
  这会儿,她倒忘了,她手上累累血债,哪一副枯骨又不无辜呢?
  她有此反应,润玉并不意外。
  说起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都是人之常情。趋利避害、好誉恶毁、爱屋及乌、憎人及胥,哪一样不是人的常性?所有的懦弱优柔,所有的人心阴私,都可以是人之常情。
  可这世间,舍身而取义者有之,不肯因私废公者有之,兼爱众生者有之,为何仁义正直勇武无私,就不可人同此心?
  轻笑一声,他道,母神莫怪,我所谓之多行不义者,当然有你一份,罪魁却在于父帝。
  他分析道:当日我犯上作乱,尔后旭凤犯颜险谏,父帝眼见大势已去,便欲交出玺印以求自保。其时,我已失手,旭凤虽反客为主,却始终囿于君臣父子三纲五常,父帝名义上仍据着天子之尊,假使拒不从命顽抗到底,想来大庭广众之下,旭凤终究也奈何不得他。
  事有可为当可一搏,父帝却轻允传位,可见父帝也不敢相信旭凤,只图苟延性命,此失智无勇也;让位之后,父帝又旋即反悔,意图复位,此失礼无信也;勾结魔尊,不惜出卖天界,此不仁不义也。
  仁义礼智信,五常俱丧,此非人也。如今父帝人心尽失,早已走投无路,不过孤注一掷做困兽之斗。父帝所图者,无非先下手为强,趁后防空虚,占据朝野中枢,诛杀我这个逆子,再谋求挟持母神为质,以此逼迫旭凤让位罢了。
  他侃侃而谈,论证一番,最后总结道,父帝眼中,从来只有他自己一人,其余人等皆不足道,随时可以舍弃。即使母神憎我如瘟神,我亦以母神为寇仇,事已至此,也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荼姚依旧怒瞪着他,然目中焰色已消退不少。从来骄矜自傲的贵妇,到这一刻,光华不再,萧瑟难掩,终于显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单薄凄凉和虚弱颓丧来。
  她当然清楚,润玉说的全是实话。眼下境况,固然太微自取死路,乃是大势所趋;然严峻形势迫在眼前,也是现实。她傲慢了一辈子,自以为所做一切皆是为爱子铺路,到这一刻,竟然被丈夫当成了用以挟令儿子的人质,这要她情何以堪?
  她这一生,为了笼络丈夫,为了保住权势,用尽了手段,抛弃了良心,嚣张跋扈了一辈子,回过头才发现,离开了太微赋予她的权势,她就什么也不是。
  火号风啸,人声鼎沸,隔着一片焦土,热浪阵阵袭人,她竟感觉到寒凉。
  是啊,临渊台就在几步开外,台下风驰电掣云涌雷鸣,怎么会不冷?
  人心难测,天道不公,生无可倚,心无所依。这一刻,天之贵女,临台而立,也只觉出觳觫恐惧,潺湲愁来。
  可她性格强硬,这辈子骄纵惯了,矜傲惯了,到了这时,也依然要倔强支棱着脊背,扬起娇贵的下颚,对着臆想中的敌人现出不屑一顾的嗤笑:我绝不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她已迅速转身,疾步奔出,张开双手纵身一扑,就此向着临渊台跳下!
  她这行动来得突兀,全在润玉意料之外。待他反应过来,抢上前探出手去阻拦,仓促之下,只来得及扯住一片飘飞的袖角。
  衣袍脆弱,猛力撕扯之下,瞬息之间霍然开缝,呲呲做裂帛之声。
  润玉的拦截,也不过是暂止了去势,缓得一缓,挽不住覆颓。眼看荼姚大半个身子已坠下去,就要被那乌暗狰狞的狂云雷电所吞噬。
  心中有个巨大的坑洞在咆哮,来不及思索更多,他把上下牙一咬,自己也追着荼姚的身影决然跳下了那蚀骨夺命的空台。
  荼姚死不足惜,可她要是这时候死了,谁来指证太微,谁来为他无辜覆灭的龙鱼族洗冤,谁来为大义赴难的鼠仙翻案?
  又谁来为洛湘府惨案负责,谁能洗清旭凤杀害风水二神的嫌疑?
 
 
第25章 
  小姑娘在哭。
  省经阁原为释卷之所、清静之地,如今已成废墟,满地狼藉覆瓦,又黑压压挤着一片人,一时好不热闹。
  太微挟着锦觅,同火神成对峙之势。禁卫军围成一个圈,将三人堵在正中。包围圈外,还有一个蛇仙急得无声跳脚。
  风里火里,断壁残垣,红黄褐粉,衬着碧云天龟裂地,敷染成一幅荒谬的画。铁戈嗡鸣,劲弩强弓彀到尽了,弓弦于半空韧韧而振。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可是谁都不敢轻动。
  一时无人出言,四周除了兵铁微响,就只有小姑娘抑制不住的抽泣,流水一般,汩汩自人心间淌过。
  轻轻的饮泣声,于这一刻,和了悲风,应着火号,飘荡在旷地之间,那么分明。
  四千余岁的小姑娘,稚气尚未脱尽,身形纤细柔弱,哭起来双肩耸动如蝶,似一枝暴雨中不堪摧折的娇花,分外惹人怜惜。
  锦觅生得雪肤花颜,明媚娇柔,原原本本地承袭了母亲的美貌。
  她应该是真的被吓坏了,手足无措地任他摆布,起初还只是无声啜泣,渐渐地,就哭出了声音。
  小姑娘被他挟制住,她的身体就挨在他身侧,因此太微能清晰地感知到,手中这具娇小柔软的躯体在发抖。
  她大约是努力强忍过的,只是收效甚微。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滑过下颌,滴落在他手背上时,温热液体也已冷却冰凉。人穷则反本,而她终于再难抑制恐惧,便开始顺应本能,喊起未曾谋面的娘亲来。
  他听到小姑娘哭着小声叫唤,梓芬娘亲,你在哪儿?梓芬娘亲,我好害怕,我好想您。
  梓芬。
  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被提起了?
  锦觅第一次在荼姚寿宴上现出真容时,即使已经过去四千年,那样的容光,也还是一样惊动四座。血缘的力量果然玄妙,梓芬的女儿,即使气质五官同她并不全然相似,也能轻易激起相熟的韵致,勾动尘封的记忆。
  可惜了。太微不无惋惜地想,梓芬的女儿,终究不像梓芬。
  梓芬也生得柔弱,也惹人怜惜,可是梓芬内心坚强,又决绝刚烈。如果此刻,是梓芬站在这里,她是决不会像锦觅这样软弱哭泣的。
  心中微微一痛,似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阳光突然射入,锈住的红尘一角被撬开,掀起故往烟烬无数,他不由黯然。
  太微想起,梓芬柔若无骨的表象下,隐藏着一颗至死无回的铁石心。他觉得遗憾,当初,是梓芬娇柔脆弱的外表迷惑了他,使他总以为事有转圜,只要他不放手,梓芬终究还是会心软,会回心转意待在他身边。
  梓芬予他的决然,令他愤怒不甘,却又令他不自禁地敬佩感怀。他怨恨过梓芬的果断绝情,但这一刻却又生出一种未竟之思,投映到梓芬的女儿身上,竟忍不住苛责起锦觅来。他劫持她,原本就是相准她无力反抗,可以随意拿捏,至于这时,却还要怪她只是徒然肖似梓芬的音容笑貌,骨子里却不曾沿袭梓芬的风神气骨。
  一时间,思绪松脱,他望着一直喊娘的小姑娘,微微出神。
  其实分神也不过很短暂的一瞬。回忆之于太微,不过是一种形式,一种消遣,一种自我标榜。更准确说,那只是志得意满之后,某种犹不满足的表演和意淫。
  顷刻之间,他已告诫自己收拢心神,然而还是晚了。
  右臂手肘被猛然按住向下压,锦觅低下头来,齿关张合,而他但觉腕间一疼,火辣刺痛的感觉一下爆开,已被她狠命咬住。
  与此同时,很冷也很锐的一刃月光,抑或是极薄极硬的一片柳叶,似潜伏等待已久的野兽,遽然暴起,从他左侧腰狠狠捅进去,又迅速地抽了出来。
  冰寒的匕首,形制细长,注着细细的血槽,槽身又很快被一种温热腥锈的液体所覆盖填充。
  血溅起来,泉涌一般,三尺高,沾在锦觅衣发上。
  小姑娘已收了悲声,她不哭了。她的右手掩在袖中,衣袂濡湿,血迹斑斑,袖底不时明灭一线寒光,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鲜红血水。
  灌注了洛霖半数修为的翊圣玄冰,如今又饮进了太微的血。
  即使桎梏未脱,她也不再颤抖了。这一刻她是一棵坚挺的树,根扎在脚底下,虽然枝叶远未繁茂,却已初步崭露遮风挡雨的气质。
  锦觅和她的母亲,确实一点也不相似。
  天胄真龙的血,同一般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剧痛之下,他大力抽出右手,左手顺势向前推出,挟风重重一掌击在她背上。锦觅噗地喷出一口血,身子便如断线纸鸢一般,就此飘飞了出去。
  惊变来得如此突然,一时之间,禁卫军竟无一人反应过来。
  一人蹂身而起,抢上前来,于半空接住锦觅的身子,一手将她托在怀中,并且同时腾出另一手来抵在她后背,为她输入灵力疗伤。
  将锦觅击出的瞬间,太微已然知道失策。人质脱手,自己受伤,火神再无顾忌,他已无胜算。但他毕竟还留了一张底牌,此刻不到黄河心不死,当下化光遁走,向着临渊阁而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火神也飘然而起,追着那道焰色消失不见。
  彦佑环着锦觅,眼见她伤处鲜血淋漓,早心急如焚。引颈扬头,他正欲叫住火神,锦觅却拉一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必了。
  从头到尾,她都看得清楚。自她出现,到旭凤离去,他们两的目光始终不曾正面对上。
  她向着彦佑摇头,喘息两声,咳出一口血来,又勉力扬了扬嘴角,拽起一个艰难的笑来:我…亲手、为娘亲…报仇了,你看,我、厉…不厉害?
  ===
  临渊阁外火浪漫卷,卫军个个皆束手无策,但对于火神来说,也不过直如温泉浸身一般。
  袖袍一挥,焰墙垮塌,火线尽散,只余几点星子犹在闪烁。
  火神一头扎进殿中,正好赶上润玉消失在临渊台的瞬间。
  气旋皆在耳畔嘶鸣,他缩地奋身,振臂抬肩去挽,却只扑得一手冰凉,五指生风。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锦绣沉纱轻拂而过的触感,眼前却清清楚楚地望见,霜白衣裾,如云霄,似霓霞,却雾露一般,消融在一片雨恨云愁之中。
  昨日少年回春,心犹温。今时无计彷徨,枉销魂。
  过往层层挤压过来,回忆寸寸成烛付灰。浑身骨骼似在格格作响,神思一时不再属于自己。火神听到,胸腔之中,有什么凝成一团,又轻轻地迸开,发出一声脆裂之音,宛若玉质薄胎,就此落地,粉碎成泞。
  喉中腥甜,他来不及吐出,就此一仰脖颈,强行咽了下去。
  只是仓促之间,气流回呛,迎面风亦狂烈如刀,故而在他纵身跳下临渊台之时,唇边还是浅浅溢出一线红锈来。
 
 
第26章 
  昼晦,风绝,云寒,电虐。
  侵身坠下临渊台的瞬间,风如刀割,耳畔嗡鸣,他心中却很静。金袍长发卷入风云之中,勾缠离乱惨伤。
  浮世岁晏,倥偬似幻。昔往入怀,琐事万千,萦萦带带,一洗经年。
  此心已老,余生不过两色,醒时茶白,醉里月白。
  茶白之色,当如雪水茶清冽,亦似斯人衣上褶。在他心底,亦脉脉然晕着一瓣茗香。
  彼时,润玉首次尝试,将星辉凝露用于烹茶。他客居璇玑宫,亲眼看着兄长浣杯置盏,煮水洗茶,再三炮制,方才推过小小一方白玉盏来,温言笑道,试试?
  茶汤色清冽淡白,如化雪霁。香气早已四溢,白雾腾腾袅袅,为润玉出尘眉眼再染一分仙气。
  后来许多个傍晚,火神独自从外面回来,进了洗尘殿,头件事就是为自己斟上一盏茶。斜阳往往还掭着最后一线余晖,天边淌着胭脂绯云,而他凭窗倚栏,夕照满身,杯盏犹温。
  茶色光洁似玉,轻嘬一口舌齿生香,还似昨日。只对面,没了可以对坐的人。从前是他亲口说,星辉凝露用于烹茶最好,至此却越喝越苦涩。
  茶能提神,可是越喝越清醒,也就越发悲秋伤春,往往半宿难眠,痴数星辰。
  茶白已如此伤情,月白则是另一种致命。
  月喻相思,月是心上痕,眉间意;白兆唁丧,白是瓦上霜,锦衾凉。故月与白之合,成就一抹断肠色,徒然伤别,朝暮成诀。
  润玉走得太急,只落下一串人鱼泪。璇玑宫收着一件寝衣,茧绸织就,触手微凉。他把寝衣叠好,又将人鱼泪置于其上,两色天水碧,温润融骨,浑若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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