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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确定,老李进去就是为了钱,他家里突然富裕,肯定也与此有关。
这老头肯定很早前就挖开了这个斗,不知道是在山里下套的时侯误打误撞发现的,还是蓄谋已久,反正他渐渐地克服了心理上的恐惧,可能因为斗里的明器实在是大过于诱人。他间隔几天就上山去拿一些,一次不敢拿太多,怕被人发现,也不敢拿到了就拉出去卖,准备藏在家里攒多了再联系人过来取货,结果还没等他发财,就桂了,那些明器也便宜了家里的亲成。
他之前肯定卖出过一两件,手里攒了点小钱,把家里的客厅粉刷了一遍,又买了几包好烟,可能还有酒,老男人就只有这么点爱好了。
小李拿着的那包1916,也是他叔叔买来的。
这叔叔做的有点苦逼啊,我心想,有点奇怪:既然老李进去是为了钱,闷油瓶进去是为了什么?他肯定不是为了明器,又没有被胖子附身,难道说里头有粽子?
可我也没进去啊,而且有粽子的话,老李早就被吓死了,不可能尸体今天才被丢在山脚下。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尸体是闷油瓶搬走的,至于原因我还不太清楚,姑且就认为他是学习雷锋日行一善。
手电简往旁边照了下,看见边上的树叶上有些呈溅落状的血迹,但不是很多。这些血已经干透了,全都发黑,在叶子上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売,用力一点就可以刮掉。
沾上了血的都是些矮小的灌木,我比划了一下,老李可能是上肢被抓伤了,血沿路滴下来,没有良好的应急措施,在半路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休克,被闷油瓶发现的时候已经挂了。
没文化真可怕。
我觉得他有点可怜,不过想想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似乎也不算太无辜。
我转身四处看了下,“咦”了一声:我来的路上一点血迹也看不到,反而是前面路上的血迹变多了。
老李受伤了之后没有选择下山,而是在往前面走。我立即就意识到,之前把事情想象的太简单了。
手电简扫了下出现的洞口,我发现这不是一个盗洞,盗洞都是斜着向下的,而这个洞几乎是水平向里的,它是一个溶洞。
我已经冷静下来了,看到溶洞也没出乎意料,反而有一种舒了一口气的感觉:先前的猜测和推论被全部推翻了。
随便蒙了下胖子在李家听到的话,我以为自己得了巧,就先入为主地假设老李是被某种东西抓“死”的。至于他上山的原因,可能与最近的生态恢复有关,就是去偷猎,结果在路上被反杀了。
实际上,者李可能并不是被那种东西抓死的,他遇到了危险,受伤了却不下山,而是往回跑,说明溶洞那边有能够保护他的东西。
不可能是驱逐动物的药水,因为那玩意儿只有一个威慑作用,而且有效期很短。那就只能是溶洞里有机关了,老李之前可能触发过它,知道它还有杀伤力,所以把袭击他的野兽往溶洞里面引。
即使无聊如黑眼镜,也不会随便就在一个地方设下具有杀伤力的机关,那么溶洞里面肯定就有斗,而且还挺肥。
这个斗原来的开口不是这个洞口,可能是在山的另一边。修建的时候这地方还是好的,后来因为地质运动,流水的侵蚀,或者干脆就是豆腐渣工程,斗里的墓墙垮了,里面的明器都被水给冲出来。
今年雨水大,有些就直接被冲出了洞口,落在外面,让老李看见了。
原来是这样。我想通了这一点,就不觉得奇怪了。
老李可能跟我一样,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结局比我惨多了,被机关误伤,死在了里面。而闷油瓶循着血迹找到这里,发现了这出人间惨案,决定先把老李送下去,再折回来把机关拆掉,免得误伤其他人,反正关于倒斗的事情他一向古道热肠的,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闷油瓶还在不在里面,我走到洞口,冲着里面喊了一声“老张”,回声在里面晃悠悠地响了好几下,没人应,又喊了几下“老闷”和“闷油瓶”,也没有一个穿着蓝衣服的男子冲出来KO我:他不在里面了。
他可能下山时候走的是另一条路,和我错开了。我心想,转身就准备走,结果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四周有些窸窣的声音。
妈的,古代有声控的机关吗?我还没想清楚,就下意识地往旁边一侧身,一阵腥风就从我身边略过,速度奇快,肉眼只看得见一条黄色的残影。
狗日的,老李出师未捷就他娘的身先死了。袭击他的野兽还没挂掉,这斗果然是豆腐渣工程,机关都他妈不中用。我大骂一声,先把手里的包甩出去,那畜生被砸的一顿,还没仔细去看它的样子,我又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滚,躲开了另外一只的袭击。
我操,居然还是群殴。我从腰后面抽出了别在那边的大白狗腿,就想往边上砍去,教育它们一下,打群架欺负人是不对的,结果脑后一痛,眼前黑了下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
首先看见的就是胖子的一张大脸,他正在倒水。
我眨了下眼睛,有点不敢相信,我记得我明明是被人敲晕了的,按照剧情来说,我现在应该被绑起来关在什么不见天日的小房间里,听着绑匪叽里呱啦打电话,给闷油瓶打,闷油瓶不接,给大花打,大花说赎金超过十万块你就直接撕票吧,给胖子打,胖子回头就喊哑爸爸抄家伙上了......
恍惚着咳了下,我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头还是疼的,看来这不是梦啊。
“哟,你醒了。”胖子回头招呼一声,就看见闷油瓶站在门口,听到招呼也没进来,但脸色很难看,我觉得不太妙,老张可能生气了。
一时间没有别的办法,我向着闷油瓶挥挥手,他也不理我这个病号一下,很有原则地出去了,我叹了口气,就听见胖子幸灾乐祸地说了一句“你老吴家的媳妇”,还在拿我之前说的话打趣。
我用胳膊肘戳他一下,就问怎么回事,我不是被人打晕了吗?怎么一觉醒来就回自己家里了,还躺在闷油瓶床上?这剧本不太对啊,我是穿越了吗,现在是2017还是2117啊?
胖子递杯水过来,说我是被闷油瓶背回来的。
当时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信号不太好,他没听清楚我在说什么,往回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我在山上没有信号,都没有接通。他正着急的时候,闷油瓶回来了,身上还到处都是泥巴印子,看上去有点狼狈,听说我跑到山上去了,脸色一变,抄了家伙就往外边跑,胖子迟了一步,上去的时候就看见闷油瓶已经背着我往回走了。
我问他有没有看见山上那种黄色的野兽,胖子摇摇头,说他只到了半山腰就碰到回来的闷油瓶。
胖子刚好错过了最重要的部分。我肯定不是闷油瓶打晕的我,而且我也没中什么幻术,那东西在溶洞口这种开阔的地方布置不出来。我正想着,胖子忽然淫笑了一声,拍拍我的肩膀,就出去了。
是闷油瓶进来了,他手上还端碗粥,看来他刚刚出去并不是在找什么家法棍子之类的准备振夫纲……我心里有点虚,赶紧坐正了,双手举过头顶,对他道:“我错了。”
他可能是没想到我怂得如此之快,态度如此之诚恳,楞了一下没说什么,把粥递给我,让我先喝了。
乖乖地端过碗,我就发现他的脸色好了不少,只是还冷着脸。
跟他相处久了,我知道他不过是做做样子,过一会儿就自己好了,可能原来面部表情比较少,肌肉僵化,一时间调整不好,要缓冲一下。
反正我不承认他是在凶我,我心想,舀了一勺子白粥,发现底下还藏着一点肉沫,看着不均匀的样子,就知道是闷油瓶的手笔。我有点犹豫,不知道这次他有没有忘记放盐,正想往嘴里送去,瞥见闷油瓶终于绷不住了,道:“小——”
小心烫。他顿了一下,继续说。
我“啊”了ー下,看见他瞪了我一下,是有一点责怪的意思在里面,于是不多话,乖乖的扮演吴宝宝的角色。
喝了两口,这粥有点太咸了,看来盐把得有点多,我眉头皱起来,被闷油瓶看到了,他舒了口气,给我递杯水,自知理亏,就开始讲我昏过去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首先,从背后敲晕我的这个人,是张塌塌,那些黄色的猛兽,就是他豢养的猞猁。
这个人命很大,几年前张家派人进山找到他,希望他能够回香港,接受治疗。他拒绝了,因为觉得自己和世界脱节已经非常大了,不如就一直待在山里,巴乃不需要他守着,他于是很仙风道骨地四处瞎溜达。
我其实并没有猜测出整件事情的全貌,从一开始,我的开头就不太对:整件事情的开头不是老李出事,而是在很久以前,今年的第一场春雨冲垮张家设计的机关。
来势汹汹的山洪把张家留下的一些名器冲出了溶洞,被老李看见了,这个老李拿了一些去城里卖掉,结果被人盯上。
盯上他的是一个汪家旁系的人,这个人卷进去得不深,所以当时没有把他清除掉。他发现了这些明器的来历,脑子一坏,把老李杀掉了,自己戴上了他的面具,潜伏在村子里。
之前胖子在李家看见的那个奇怪的卧室,就是因为这个汪家人在下面乱挖乱建,但智商不够给不了合理的支撑,导致沉降,所以地面才会矮一些。
我跟闷油瓶复述了一下胖子之前听到的那两句话,他立即就表示,那个汪家人死在溶洞里面的时候,脸上的面具已经掉下来了,那个女人的意思可能是说这个人不对劲,长得不太像老李,但是也不能肯定,因为她很多年没有见过老李,已经不太记得他的样子了。
而张塌塌一路追踪着这个汪家人到雨村来,和闷油瓶打了个照面,以为问题解决了,要离开这里。
那时候闷油瓶已经到家了,而我正在溶洞口,张塌塌以为我在那个地方转悠个不停,是要进去,就把我打晕了。
闷油瓶赶到的时候,他正准备把我拖到山下去随便找个地方丢了。
我越听越有一种羞耻的感觉,因为我先前的推测竟然是那么分毫不差地刚好和正确答案错开了。
我想了一下,对闷油瓶道:“我原谅他了。”人家张塌塌也没做什么,虽然下的手实在是太黑了。
闷油瓶没懂我在说什么,可能以为我傻逼了,伸手想要摸我的额头。
我一把拽住他,看他脸色又沉下来,想起来他还有笔帐,只好把手拉过来亲了一下,扯开话题,认真地说道:“我一定好好学习《小学生暑期安全知识教育手册》,张老师你看怎么样?不过我底子比较好,前言可以跳过了,就从第一章 出行安全开始吧。事不迟疑,春宵苦短日高起……不是,我们现在就开始看看三点综合征是什么……哎哟张老师你扯我T恤干嘛,师德!师德你不要了吗?!你他娘的别压我身上!下来!快下来!!!”
End
第04章 过敏 文/槐安国师
我把病历本拿回去给闷油瓶看的时候,其实心里是有些忐忑的一一不是因为医嘱一栏里写了“近期性事不宜”,而是因为这份病历是我伪造的。
事情要从一个多星期之前开始说起,那段时间正好赶上收雨仔参的时节,我们隔壁住了个姓杨的老大爷,子女都在省城工作,不常回来,他在后山种的那片雨仔参就没人帮着打理。
那天我和胖子在收自家的雨仔参,正讨论中秋要到了,要不要自己做雨仔参馅料的月饼,就看见杨大爷打着锄头步履蹒跚地去了隔壁的土地。
这村子里像模像样种这个的人其实不多,一般人顶多就屋前院内开一小片土种着,或者像葱一样拿盆栽一些。后山地里一共就两片雨仔参,一片是我们的,另一片是杨大爷的。
杨大爷的腿脚一直不大好,加上当初我们种的雨仔参根茎是他给的,种法和一些要注意的问题也是请教的他,怎么做点心更是他手把手教的。因此我们每回见他下地干活都会顺便帮一帮,这次也不例外。
那天太阳大得不行,等傍晚我和胖子忙完提着两篓雨仔参回去的时候,衣服早就被汗浸透了。
闷油瓶白天被我打发去买做点心用的糯米和红糖,这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屋门口剥豆角,看见我们回来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头去专心致志干自己的事。
胖子冲到冰箱刨饮料去了,我浑身上下又黏又痒难受得不行,本来想先洗个澡,又怕做饭的时候再出汗还得重洗,就索性忍着。
闷油瓶大概是看我出了挺多汗,就积极地去炒菜做饭,弄了几个简单的菜,正好够我们几个吃。他做的东西向来中规中矩,没什么花样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然而我却破天荒的没什么胃口,大概是天气太闷热了,身上又难受。
等后来洗澡脱衣服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衣服摩擦和一直抓挠的地方起了一片红色的小粒,尤其贴着膏药的地方比较密集。
膏药是胖子在村大夫那里买的,我的腰前几天被闷油瓶折腾得不行,就找胖子要了两张来贴。
起先我也没在意,直到后来躺在床上越挠越痒,我才发现有些不对。闷油瓶掀开我衣服看了看,我整个肚子上腰上密密麻麻都是红疹子,也亏得我俩都没有密集恐惧症。
他“啧”了一声,说是热痱子。说完他按住我使劲抓挠的手,让我别挠。
我整只手被他制住动弹不得,就只能整个人在扭来扭去、痒得不行。他去屋里找了一圈,大概是想找药膏,然而他把管状的东西翻了个遍,除了洗漱用品就只有润滑剂。我说小哥你先把牙膏拿来给我应付一下,痒死我了。
他摇摇头,说那个太刺激。
我赶紧用手机上网查了一下,发现有人说用西瓜皮擦可以缓解,我跟他一说,他立马去冰箱拿了块西瓜、径直走向了胖子房间。
胖子一开门,闷油瓶就把西瓜递过去,说了句:“吃。”
胖子受宠若惊地一笑:“还是小哥知道体贴人,我正好饿了。”说完拿过西瓜就啃。啃了两口他见闷油瓶杵在他门口不走,停下来有些奇怪地看着他,问了句“咋了小哥”,问完朝房门口的我看了一眼,小声道:“天真把你赶出来了?”
闷油瓶摇摇头,又说了句:“快吃。”
胖子有些忐忑地吃完,西瓜皮就被闷油瓶抢过去,剩他在房门口呆愣着。我冲他喊了句:“哎呀没什么,就是长痱子了,网上说西瓜皮有用。”
胖子听完“嗤”地一声笑,说让我们等等,接着就跑回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手上拿了瓶花露水递给我们:“你行了吧,西瓜皮要是有用,那胖爷我的口水也有用!”
我把西瓜皮一扔,拿了花露水回房,临走前还对他说了句:“你的口水没用,但我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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